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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元霜笑了笑,“他可不是什么登徒浪子,人家有个厉害的媳妇儿,惧内着呢,哪敢起花花肠子,许是你弄错了吧。”
淑妃嘟着嘴,“那我不管,他看了就该打,要是在宫外,我告诉我爹和兄长,眼珠子都得挖了他的,还有那个皇后,”她恨声道:“我长这么大,头一次挨打,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可她是皇后,你能怎么办呢?”修元霜其实有点意外,她对余大双的印象又有了一个新高度。这个小宫女不但想当皇后,还很高调。
淑妃看了她一眼,“其实我是替姐姐不值,姐姐的能力有目共睹,皇上也信任姐姐,可皇后被放出来了,后宫的大权肯定要回到她手上,姐姐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修元霜淡淡的道:“本宫为皇上分忧,不求回报。皇后是后宫之首,自然是要统领后宫的,这无可厚非。”
“皇后哪比得上姐姐,说话奇奇怪怪的,在我看来,端庄典雅全跟她挨不上边。”
修元霜在心里冷笑,一个低等宫女,自然是没什么端庄典雅的。
“不过想想有些奇怪,”淑妃说,“皇后替贾桐出头,可贾桐好象还不怎么领情的样子,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修元霜微皱了眉头,确实有点奇怪,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大婚之夜,帝后之间倒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皇上要禁皇后的足?而事后,皇上和他身边的人对这事都讳莫如深,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她觉得只要解开了这个谜团,或许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本宫记得你有个表哥在侍卫处当值,你找他打听打听,大婚之夜倒底发生了什么?”
淑妃想了想,“我表哥在近卫里,不过大婚之夜他有没有当值就不知道了,我找他问问。不过姐姐,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皇上对皇后的好,整个后宫里恐怕只有本宫最清楚,所以皇上能禁皇后的足,一定是皇后犯了天大的错误,而皇上隐瞒下来了,皇上英明神武,只是一碰到皇后,就会感情用事,是非不辩,本宫有些担心,毕竟如今的皇后是南原的舞阳公主,事关两国,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淑妃有些感慨,“姐姐一心为皇上着想,这份忠心无人可及,可惜皇上眼里只有皇后,总不领姐姐这份好意。”
修元霜苦笑,“咱们是皇上的臣妾,为臣者,自然要忠心。”
淑妃想了一下,眼睛一亮,“妹妹倒有个主意,咱们把事情打听出来,若真是皇后犯了什么大错,咱们便趁机把事情宣扬出去,让太后老佛爷来定皇后的罪。只要把老佛爷牵扯到里头来,皇上便是有心袒护,总该有些无奈的吧。”
修元霜没说话,秋纹在边上暗笑,这就是主子的高明,她什么都没说,却能借淑妃的嘴把她的打算说出来,日后便是清算起来,主意是淑妃出的,与她无关。
皇帝下了朝便去西华宫,昨晚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没皮没脸先把要紧的事办了,这会子心里有后怕,怕白千帆生他的气,但怕也要到她跟前去,看不到她,他心里慌。
一边疾走,一边吩咐郝平贯,“朕今日在西华宫用膳。”
郝平贯:“……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叫绮红做,她知道千帆喜欢吃什么。”
郝平贯:“……”皇上果然是中了邪,把千面人当成娘娘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去皇觉寺的事办好了么,朕明日就启程。”
“已经通知了庙里,明日封山。”
“嗯,朕要替菩萨塑金身,着内务府去办。”
郝平贯吃了一惊,皇觉寺里供奉的是一座八丈高的大菩萨,那得要多少金子啊……
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上回内务府的霍大人交了账目来的,库里的金子只怕不够啊。”
“无妨,慢慢修吧,朕会让人把金子送来的。”
郝平贯不知道皇帝从哪里弄金子,但他不敢多问。天天跟在皇帝身边,事无巨细没他不知道的,可皇上冷不丁一开口,就能给他一个意外。
白千帆也刚回来,她到内务府去走了一趟,杨备元死了,他的两个亲信也不见了,在宫里,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怕惹火上身,都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所以她什么都没查到。
正托着腮苦恼,瞧见熟悉的身影进来,立刻身子一扭,不想理他。
皇帝一腔热情的进来,结果看到个后脑勺,他脚步微微一顿,朝一旁站着的如珠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放轻了步子过去,弯腰把头伸到白千帆面前,“怎么,不愿意看到我?”
白千帆把脸扭到另一边,皇帝嬉皮笑脸的跟过去,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白千帆拿手抹脸,愤声道:“你是皇帝么,怎么这样没皮没脸的。”
皇帝呀了一声,“谁惹你生气了,早上走的时侯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来气性了,是怪我昨晚没伺侯好你么?”
他一提昨晚,白千帆的脸蓦地一红,伸手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皇帝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收紧手臂低头笑,“那是不可能的。”
第七百五十二章我现在就拿绳子把你拴住
贾桐和郝平贯站在树下说话,两个人脸上皆是忧心忡忡。
郝平贯,“皇上怕是中了邪,真娘娘不找,到假娘娘这里找安慰来了。”
贾桐,“可不是,”他冲廊下的如珠下巴微抬,“喏,连她都被赶出来了,皇上这是要白日宣……”
郝平贯慌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这话可不能乱说,万岁爷就在殿里呢。”
贾桐叹气,“大总管,万一千面人要皇上的命怎么办?”
郝平贯尽量往好处想,“不能吧,她杀了皇上,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
贾桐,“若她和诸葛谦瑜一样是死士呢?”
郝平贯,“……”
贾桐扭头看远远站着的宁九,有点气不打一处来,“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哭着喊着表忠心,如今眼看皇上有难,却无动于衷,从前的忠心都是装的吧。”
郝平贯,“……”宁大人哪里哭着喊着表忠心了……
贾桐气不过,过去踢了宁九一脚,“哎,皇上进去这么久了,你不去看看?”
宁九闪身躲开那一脚,“贾大人是要犯上么?”
贾桐更气了,拔出腰间的剑,“来来来,反正有时间,咱们打一架,我知道打不过你,可是为了皇上,这一架我必须打。”
宁九轻蔑的一笑,“为了皇上,你应该消停些。”
贾桐当然只是装装样子,顺势又把剑插回去,勾着宁九的肩,“你给我透个话,皇上倒底怎么想的?想诱敌深入?”
不知怎么搞的,宁九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对,诱敌深入,必须深入。”
“死小九,咋笑得这么荡漾哩!”贾桐问,“我们都急死了,你为何不急?”
“皇上的事你少管。”宁九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跟着皇上这么久了,归根结底你还是不了解他,。”
“这话怎么说?”
“若是了解皇上,那么皇上做的事总归有他的用意,他不说,你无须问,静侯就好。”
“可是……”
“别可是了,自个琢磨去吧。”
正说着,绮红和月桂送饭过来了,听说皇帝要在西华宫用膳,她们俩都捏了一把汗,实在不放心,亲自过来看看。
郝平贯忙到门口去通报,“皇上,摆膳了。”
屋里传来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进来吧。”
郝平贯领着绮红月桂进去,收拾条案摆碗碟,绮红专心做事,月桂却不时偷偷打量皇后,见她盯着那些菜,眼睛发亮,活脱脱就是从前的白千帆,她在心里鄙夷道,哼,装得再象也是个假的。妖女!
摆好碗碟,月桂和绮红是想留下来伺侯的,谁知道皇帝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月桂看着郝平贯,郝平贯便笑着说,“皇上,您用膳哪能没人伺侯呢,让她们留下吧。”
皇帝指指白千帆,“有娘娘在呢。”
白千帆眼一斜,“我可不伺侯你。”
“我伺侯你行了吧。”皇帝说着,夹了一块水晶鸭脯放在她碗里,“趁热吃,都是你喜欢吃的。”
月桂和绮红傻了眼,皇帝果然中了邪,怎么办,怎么办……
三人退出来的时侯,月桂偷偷对白千帆做了个口型:妖女!
等她们出去,白千帆仍不住卟哧笑出来,她一笑,皇帝顿觉通体舒畅,说,“你笑什么?”
“她们怕我害你呢,还有贾桐那个二百五,怕我假扮他,都不敢离我太近。”
皇帝说,“别瞒着他们了,他们也很想你呢。”
白千帆摇摇头,“还是别说了,见了面又分离,怕他们受不住。”
皇帝一听就跳起来,“分什么离,怎么又分离,以后不准再说这两个字,朕不喜欢听!”
白千帆默了一下,说,“你是皇上。”
皇帝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自打见了面,他无处不小心翼翼,叫她媳妇儿,用你我自称,就跟从前一样,生怕她多心,可刚才她一提分离,他就慌了神,也没注意,自称朕,她瞧着没心没肺的,小心眼起来天底下也是数得着的。
“在你面前不是,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媳妇儿,咱们之间就是这个关系,没有别的。你不用同我行礼,甚至不用称我为皇上,一切照着你的想法来还不行么?”
他拉她的手捂在胸口上,“媳妇儿,你能感觉到么,我的心在跳,可你没回来前,它不跳了。”
白千帆有点震动,用力把手抽回来,“胡扯,心不跳不死了么。”
“你不在,我就是一具躯壳,行尸走肉,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他又把她的手握住,“答应我,不要再说什么分离,咱们永远不分离。”
白千帆低头不吭声,皇帝一急,火气又冒上来了,“既然要走,你回来做什么?干脆让我断了念想不是更好?我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怕在禁宫里不自由么,你的胆子呢,龙潭虎穴都敢闯,一个禁宫你就怕了?自私鬼,想带着麟儿到外头逍遥快活,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丢下,当初说的话都忘光了么?自己数数,你都丢下我几次了,我哪次计较了,你就知道自己委屈,怎么不问问我委不委屈,我告诉你,从今儿个起,我到哪,你到哪,我得找根绳子把你拴上,天天儿抓在手里,你别想那些没用的,想了也没用……。”
白千帆被他吼得火大,她一生气就喜欢动手,用力推他:“你叫我怎么办?谁让我摊上那样的娘亲,她做出这样的事,我夹在中间要怎么办?事情现在是瞒下来了,若是公开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说你?你只管自己,为什么不替我想想?”
“谁敢说你,我灭他九族!”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就该让我走。”
“休想,我现在就拿绳子把你拴住。”
“你敢,你干什么,放开我……墨容澉!”
郝平贯他们站在外头,虽然听不真切,但那声音时高时低,显然是在吵架。几个人面面相觑,吃着饭,怎么还吵上了呢……
正纳闷,门开了,皇帝出现在门口,对绮红说,“菜凉了,重新送一份过来。”
他们几个就在廊上,看得分明,皇帝手上牵着一根带子,带子那头系在千面人的腰上,千面人正低头解着绳扣,皇帝手一拉,她就到他怀里去了,他们还想看,皇帝脚一抬,门合上了。
树底下,宁九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第七百五十三章我给你长长记性
白千帆解不开腰上的死疙瘩,转而去抢皇帝手上的带子,皇帝自然是不给的,俩个人扭打在一起,白千帆一时恼火,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咬他也不松开,白千帆越发生气,一狠心,破了他手上的皮,腥甜弥漫开来,她心猛的一悸,豆大的眼泪砸下来。
皇帝把她的头捂在胸口,“没事,我不疼,你要觉得咬我舒服些就用力咬吧,弄成今天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和麟儿。”他轻轻摸她的头,“媳妇儿,不闹了啊,咱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接下来的日子好生过吧。”
绮红和月桂重新送饭菜进来的时侯,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皇帝朝她们做手势,示意动作轻一些。
白千帆这会子没脸见人,干脆就埋在他胸口装驼鸟,直到听到她们出去的声音,才长吁一声抬起头来。
皇帝捧着她的脸,吻她脸上的泪,“有事吃了饭再说,你不扛饿,越饿脾气越暴躁,可别逮什么咬什么?”
“逮什么咬什么那是狗。”白千帆说完才看到皇帝眼里狡黠的笑意,身子一扭,坐到桌边去。
“特意叫绮红做了你爱吃的菜,多吃点,把刚才使出去的力气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