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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定主意,悄悄下了马车,混进路边的人群里,小心翼翼摸到那豪华的马车边,趁人不备,轻轻跃上车架,躲在一个隐蔽处,前面的车把式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她轻轻吁了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匕首,准备一进去就将人挟制住。
她趁马车颠簸的时侯,一把掀了帘子进去,伸手就要抓坐在里头的人,结果那人一抬眼,彼此都愣住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放行!
白千帆结结巴巴,“怎,怎么,是你?”
柏青吟也很讶异,“全城都在搜捕你,你居然在这里?”
白千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匕首对着他,“只要你敢叫,我就杀了你。”
柏青吟看她这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禁乐了,用手轻轻把匕首推开,“我以为你会求我,没想到却是威胁,再说,你能杀得了我吗?”
白千帆打量他一眼,把手垂下去,“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你说。”
“你带我出城,我离开,对蓝浓华有好处。”
“此话怎讲?”
“我知道丹灵公主喜欢蓝文宇,我离开,可以成全她。”
柏青吟摇了摇头,“你的成全是个错误,蓝文宇并不爱她,勉强凑在一起,只会成为怨偶,她不会幸福。”
白千帆:“……那你开条件。”
柏青吟还是摇头,“你看错了我,我不喜欢跟人做交易,你是柳清的女儿,也等于是我的女儿,我已经毁掉了一个,不能再毁第二个,所以,我会带你出城,没有任何条件,只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也希望柳清将来不要怪我。”
白千帆很意外,“你放我走?”
“是的,我放你走,就当作是替柳清赎罪。”
“母皇把我困在南原,倒底想干什么?”
“我不能说,但是孩子,她有她的苦衷,你不要记恨她。”柏青吟站起来,把马车里的软榻打开,里面居然是空的,刚好可以躺下一个人。他指了指里面:“要委屈你在这里躲一躲,出了城,我再放你出来。”
白千帆感激的朝他鞠了一躬,麻溜的钻了进去,柏青吟把上头的盖子放好,两端有些许镂空的木格可以透气,但是从上面看不进里头去。
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很快到了城门口,守门的见到豪华的马车,态度立刻好了很多,“是哪位要出城,可否出示随身铭牌?”
铭牌是南原百姓的身份证明,需随身携带,进出城门时要查看。
车把式有些傲慢,指了指车上悬挂的灯笼,“我家老爷的车也要查吗?”
士兵看到那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柏字,南原姓柏的不多,最出名那位是女帝的皇夫,柏姓一族托了皇夫的福,这几年在南原也算混得风生水起,轻易不好得罪的。
士兵陪了笑,“原来是柏老爷,这么晚了还出城啊?”
车把式哼了一声,“我们老爷要出城,还要你管啊?”
“不敢不敢,”士兵扬着声吆喝:“放行!”
车把式扬了鞭,马儿刚抬了蹄子,听到有人说,“等等。”
是龙三刀过来了,朝车里朗声问道:“不知道里面坐的是哪位柏老爷?可否赏脸说句话。”
柏青吟撩起帘子露出半张脸,“是我。”
龙三刀立刻右手捂胸行礼,“原来是殿下,您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柏青吟淡然道:“我女儿在城外,我出城自然是去看她,龙大人是明知故问吗?”
龙三刀脸微红,他当然知道蓝浓华的事,说起来和蓝文宇有关,他又是蓝文宇的部下,关系扯来扯去,不免有些尴尬。
饶是这样,他也还是公事公办,“殿下,今晚蓝将军搜捕人犯,每个人都要搜查,您看……”
柏青吟仍是淡淡的表情,“那你上来搜吧。”
龙三刀也不客气,跳上车架,钻进车厢里,左看右看,柏青吟说:“要不要我下去,方便龙大人搜查?”
龙三刀倒底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那倒不必,地方不大,看看就好了。”
车厢就那么大,藏没【创建和谐家园】,一目了然,况且柏青吟是蓝柳清的附马,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窝藏舞阳公主。
龙三刀跳下马车,大手一扬:“放行!”
车把式斜了龙三刀一眼,扬了鞭,马儿的的的,轻快的走起来,柏青吟松了一口气,藏在底下的白千帆也松了一口气。
眼看就要跨出城门,后面却有人追上来,马蹄急促,声音清朗:“停下!”
听到这个声音,柏青吟和白千帆都吓了一跳,居然是蓝文宇来了,柏青吟见城门近在咫尺,本想叫车把式硬闯过去,转念一想,这一跑,反而暴露了,凭蓝文宇的本事,他一定能追上他们。
车把式只好又把车停下来,不耐烦的冲来人道:“怎么回事?不是检查过了吗?耽误了我们老爷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蓝文宇呵了一声,“你怎么不问问,耽误了本将军的事,可担待得起?”
那车把式这会子才认出来蓝文宇,立刻就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柏青吟掀起帘子,“蓝将军要再查一次吗?”
蓝文宇看着他,挑起一边的眉,“没办法,搜捕的这个人对本将军非常重要,少不得要再次打扰殿下。”
“好说,你进来搜吧。”柏青吟倚在窗边,神色自若,垂在下边的手却微微发抖。蓝文宇的出现,总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若是方便,还请殿下下来等一会,我很快的。”
柏青吟心一跳,但是也没办法,他轻轻在木榻上敲了一下,大声说:“好,我这就下来。”
等柏青吟从车上下来,蓝文宇一个箭步跃上去,猫腰钻进车厢,静静站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弯腰将软榻的上部位端起来,露出下面的躺着的人来。
他以为会看到白千帆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是没有,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抬着她那双乌沉沉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慢慢的,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却又象说了很多,那哀伤的眼神象凌迟的刀,钝钝的割在他的心里。
两人默默的对视着,外边的人都觉得奇怪,就算把车里全拆了也不用这么久吧,可是没有人敢上去。
柏青吟的后背都湿透了,就在他差点撑不住,要上去的时侯,见到一个身影跃下来,声音有些哑:“殿下请上去吧。”
柏青吟放下心来,却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哦了一声,上了车,听到他又说了一句,“保重。”
柏青吟说,“我会的。”
蓝文宇大手一挥,声音象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吼得震天响,“放行!”
马车渐渐走远了,他站夜色里,一动不动,眼里慢慢起了水雾,渐渐凝成水滴,从眼角滑落下去。
心爱的姑娘,你可知道,这一去,把我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第六百九十章香蛊
白千帆被柏青吟从木榻里拉出来的时侯,神情有些恍惚,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出了城门,更没想到蓝文宇会放了她。
她有些担心,说,“让马跑快些吧,我怕蓝文宇会后悔,他怎么会放了我呢。”最后一句声音低低的,象喃喃自语。
柏青吟听了她这话很是吃了一惊,“蓝文宇发现了你?”
白千帆怏怏的坐下,“我也很纳闷,只要他在我附近,一准能找到我,前两次我逃走,都是被他抓回来的,这次也是,他好象一早就知道我在木榻里,一上来,哪儿也没找,直接就掀了上头的盖子。”
柏青吟沉吟片刻,皱了眉头,“难道,他给你种了香蛊?”
“什么是香蛊?”
“南原盛产鲜花,从古至今都有人制香玩香,其中有一种就是香蛊,以香为媒,种在你身上,无色无味,当事人浑然不知,独特的香味只有香主才感应得到。所以,他只要在你附近,就能准确的找到你。”
“香蛊是做什么用的呢?”
“以前是用在自家养的宠物上,丢了容易找到,后来渐渐发展到往情人身上种香蛊,蓝文宇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南原人,但他很聪明,也是玩香的高手,他在你身上种香蛊,轻而易举。”
白千帆恍然大悟,抬起胳膊左嗅嗅右嗅嗅,果真是什么都闻不到,她垮着脸,“这么说,我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我么?”
“当然不会,你刚才也说了,只有他在你附近才能准确知道你的位置,离得远就没用了。”柏青吟挑了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象现在这样,他就找不到你了。不过,香蛊有深有浅,若是种得深,化成虫,他今后还是可以找到你。”说到这里,他有些纳闷,“他果真放了你吗?发现你逃婚的时侯,他可是雷霆震怒的。我认得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气成那样。”
白千帆没吭声,她也很纳闷,当时她躺在木榻里,蓝文宇站在边上,他们就那样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直到她因为绝望流下眼泪,他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弯腰把上头的盖子重新盖回去,又静静站了一会子,就听到他下车的声音了。
柏青吟突然抚额笑了,轻声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白千帆愣愣的看着他,“您的诗作得真好,可惜我不太懂。”
柏青吟笑道:“这不是我的诗,这是出自东越的诗,我不过觉得应景罢了。”
“应什么景?”白千帆问,“是说我们逃过一劫么?”
柏青吟摇了摇头,“不,是男人对失去爱人的一种无奈的情怀。”
白千帆明白过来,望着窗外,很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他喜欢你,你却不喜欢他,哪怕被嫁接了记忆,假的就是假的,情不到心,一切都是枉然。
只是回想起他对她诸多的好,白千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意的,她换了话题:“我失去记忆也是因为香么?”
“是的,只是需要时间,一点点潜移默化,用他们准备好的那一套,替代了你的记忆。”
“就不怕我会突然记起来?”
“大祭司亲自做的法,从来没有失败过,唯有你是个例外。”
“为什么?”
柏青吟想了想,“大祭司说过,越是简单无欲无求的人,越不好掌控,大概你就是这种。”
“大祭司又是谁?”
“南原的神。”
“神仙?”
“对南原百姓来说,是这样。”
白千帆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人,白袍黑发,勾人魂魄的眼,她记得他,在花园里碰到的神仙,难道那就是大祭司?
——
蓝柳清急急的走进大祭司的宫殿,“大祭司,赶紧算一卦,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大祭司盘坐在蒲团上,面色安详,两手合什,“一切都是天意,天命难违,我算不到她。”
蓝柳清呆了一呆,“大祭司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知道她对计划有多重要?”
“能做的,我都已经做的,现在,把一切交给天意吧。”大祭司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蓝柳清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他也不会答话了,默然的站了一会子,转身出了宫门,对左右下令:“传朕的令,叫送亲队伍加快行程,务必要赶在白千帆之前到达临安。”
——
史莺莺很有些欲哭无泪,杜长风去南原回来,别人都是轻伤,唯独他重伤卧床,休养了好久才恢复,这一次去打仗,大家高高兴兴凯旋而归,唯独他又带伤回来了。
而且这次伤得很奇怪,被蛇咬了,当时就一个小口子,不痛不痒,杜长风没当一回事,随意洒了点药粉就算。后来他再看,那个小口子并没有愈合,可是也没什么变化,他也就不管它了,跟着军队一起撤回来。
结果回到驿站就发作了,倒也不疼,就是脚背肿得老高,象个发了酵的老馒头。
好在西北地域也常有毒蛇,驿站里备有专治蛇毒的伤药,是为了方便过路的商客们的,史莺莺赶紧把药给他敷上,又用纱布包扎起来,这会子不象馒头,象一个圆不隆冬的球,瞧着怪滑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