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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采了插瓶,”白千帆跟过去,“你耳朵怎么红了?”
“……过敏。”
“什么过敏?”白千帆关心的问,“要不要紧?”
“花粉过敏,一会儿就好了。”
白千帆赶紧把他扯开,“既然知道自己花粉过敏,怎么老站在花篮边?”
蓝文宇看着她扯住自己衣裳的青葱玉指,心跳又开始加速,他们并不是没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可越相处,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就越强烈,简直让人无法控制,他这一生没怕过什么,可现在他很怕这种感觉。
不着痕迹的闪开,捡起花球扔出去,点点箭一样射出去,半空叨住,得意洋洋过来请功。
蓝文宇切了一片酱牛肉扔给它,忍不住笑,“它大概是世上唯一吃熟食的猛兽。”
白千帆坐在桌边剪花枝,比着长短往瓶子里插:“它本来就是温驯的性子,吃熟食有什么不好?”
“就不怕有一天,它会怨你?”
白千帆哈哈笑,“它不知道生肉的滋味,又怎么会怨我?”
“如果它开了禁呢?”
白千帆看了一眼正低头吃肉的点点,目光很温柔,“开了禁它也是好孩子,不会乱来的。”
“你这样相信它?”
“当然相信,它是我喂大的啊。”
蓝文宇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目光灼灼望着她,“那你相信我吗?”
白千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一直都相信你。”
蓝文宇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紧张情绪,装作不经意的问:“花翎节那天,我拿了你的花翎,还记得吗?”
“记得。”
“我送你一把匕首,你回送了我一条手帕。”
白千帆抬起头,“匕首我记得,手帕……”
“就是这条,”蓝文宇飞快的从袖筒里扯出一条浅粉色绣梅花的手帕,在她面前扬了扬,“你不会不认账吧。”
“你倒底想说什么?”
“花翎节的规矩,我拿了你的花翎,我们也交换了信物,所以,”他长眉一挑,半开玩笑半正经:“你应该嫁给我。”
脸上带着嬉笑,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好。”
她答得这样痛快,倒让蓝文宇不敢相信,咽了一下喉咙,“你说……好,是什么意思?”
“你说应该嫁,那就嫁吧。”
蓝文宇看了她半响,总觉得她这回答很敷衍,“你是不是不愿意?是不是怕坏了规矩所以才……”
白千帆把最后一支花插好,有些无奈的笑,“你这人怎么回事,说应该嫁的是你,我同意了,你又疑神疑鬼的。”
“你都没认真考虑……”
“还要怎么考虑呢,”白千帆两手一摊,“我到了待嫁的年纪,和你也算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你喜欢我,我瞧着你也顺眼,这不顺理成章的事么?”
蓝将军随手拿过一支剩下的花枝,郁闷的扯上边的叶子,“我喜欢你,你却只是看我顺眼,天底下你看着顺眼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可以嫁?”
“我看着顺眼,但他们未必喜欢我。”
这个回答更戳蓝将军的心窝子,感觉他是被白千帆捡漏的那个……
见他皱着眉头不说话,白千帆说,“当然,成亲不是小事,我觉得你……”
“你答应了,休想反悔,”蓝文宇赶紧打断她,“点点可以做证。”
“我觉得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再想想,毕竟喜欢你的姑娘很多。”
蓝文宇立刻找回了颜面,耸耸肩挑眉做无奈状,“没办法,我分身无术,只好让她们伤心了。”
他自认为做得潇洒无比,白千帆却没有看他,把点点搂在怀里亲昵的蹭它的脑袋。
“……咳咳,要是你没意见,”蓝文宇扫了一眼眯着眼睛受用的豹仔,“我这就禀告陛下,择日完婚。”
“好。”
“……”还是觉得好敷衍……
“关于成亲,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没有,你看着办就好。”
“……”蓝将军在心里叹气,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显得积极一点,你这样,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大祭司盘坐在殿内,双眼微闭,神情祥和,半晌,他睁开眼睛,微微蹙起眉头。
女帝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大祭司摇了摇头,“陛下还是打消那个念头吧,墨容麟命不该绝。”
女帝沉默下来,来回踱着步子,有些无奈的道,“他是朕的外孙,朕何尝想要他的命,可他不该姓墨容。”
大祭司盯着眼前白烟袅袅的熏香,缓慢的道,“人已经送过去了,看他的造化吧。”
第六百二十八章将幸福拱手让人
礼亲王信步走进承德殿,郝平贯满脸堆笑上前打千儿:“哟,礼亲王来了,奴才给您请安了,皇上正等着您,快请进吧。”
礼亲王寒喧了两句,撩了袍子往里走,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连汗毛都竖起来了似的,他惊得扭头一看,是宁九,一身黑衣隐在柱旁,不留神还真没注意。
对皇帝身边的人,他向来客气,笑着道:“宁大人怎么站在这里,吓本王一跳。”
宁九面无表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爷怕什么?”
礼亲王:“……”宁九再横,也不过是个二品大员,他可是堂堂亲王,王孙贵胄,这小子八成是吃了豹子胆,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不过话又说回来,宁九连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他这个亲王又算老几?罢了,惹不起躲得起,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可宁九那寒气森森的目光是怎么回事?跟要吃了他似的,他们之间没仇吧……
礼亲王顶着后背的寒意快步走了内殿,宁九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郝平贯叹了一口气,低压了声音,“小九啊,你别这么瞪着礼亲王,当初是你先撂的手,不能怪绮红,更怪不着礼亲王。”
宁九跟没听到似的,什么反应也没有,郝平贯摇了摇头,转身出去。
贾桐说礼亲王老了点,其实并不太恰当,礼亲王比皇帝大不了几岁,因为成亲早,家里妻妾多,孩子生得早,长子今年十六,眼瞅着要订亲了,可做老子的心思还活泛着,原先就瞧上了绮红,皇帝那时侯还是楚王,没同意,如今楚王成了皇帝,绮红年纪也大了,再提这事,皇帝松了口,说只要绮红自己愿意,他乐意成人之美。
宁九天天跟在皇帝身边,可这事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还是那天贾桐告诉他,他才知道的。
绮红是御前茶水上的,每日两人总要打照面,偶尔目光交错,均是波澜不惊,就跟以前在楚王府时那样,是平淡如水的关系。除了御前几个老人,没有人知道他和绮红曾经有过婚约。
说起来,这桩婚约毁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各有各忙,两个人又是闷葫芦,都不主动开口,一里一里便隔得远了,就跟没那回事似的。皇帝还算仁义,百忙之中抽空问过他,他犹豫了一下,回绝了,说自己已经没了成亲的心思。
他不知道皇帝有没有问过绮红,但事情就这样淡下来,不了了之了。
绮红奉了茶进去,经过他身边时,目不斜视,他们象安静的水流,有着各自的方向,宁九的余光里,那道婀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里,他垂下眼帘,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等她再出来时,眼角眉梢似乎带了喜色,衬得那张终日寡淡的脸有了生机,她步履轻盈,人过去了,幽兰的香气还残留在他周围。
宁九不觉咬了咬后牙槽,转身跟了出去。到了廊上,他看到绮红进了值房,于是又跟进了值房。
值房里不止绮红一个,还有月桂和小福子,三人正在说话,他冷不丁闯进去,象是带进去了一阵寒风,屋里的三个人都抬起头来看来,一脸诧异。
月桂知道一点内情,对小福子说,“我要到内务府去一趟,东西太多,你去搭把手。”
小福子哎了一声,“姑姑要去拿什么,打发我跑一趟得了,您就甭去了。”
月桂扯着他的袖子往外拖,“我去瞧瞧绿荷姐姐,赶紧走吧。”
他们一走,屋里的气氛就沉闷起来,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不吭声,绮红耐不住,起身往外走,无奈宁九堵在门口,她过不去,只好说,“宁大人,请您让让。”
宁九不让开,也不说话,低头看她,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从最初的故意躲闪到后来视而不见,再到现在的淡然处之,他以为自己做到了。现在人就在跟前,只要轻轻一搂,她就会跌进他的怀抱,他没有那样做,可光是想一想,心里瞬间泛起了悸动,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他有些无措。
半响,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同意了?”
绮红抬头,神情不解:“什么?”
“同意……嫁给礼亲王?”
绮红低下头,良久才嗯了一声。
宁九觉得一口气滞在胸口,闷得他无所适从,喉咙咽了又咽,艰涩的问:“决定了?”
绮红没吭声,点了点头。
宁九一脸默然,转身从屋里出来,他一路走,沿着花径走到御花园的后墙边才停住,吁了一大口气,气是出来了,可心里那股密密麻麻象针扎似的疼痛却绵绵不绝。
原来知道她要嫁人,心还是会痛的。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是他太荒唐,太怯弱,将触手可及的幸福拱手让人。
白千帆出事后,他一直跟在墨容澉身边,目睹了他所有的悲痛和哀愁。当在屋里关了三天三晚的墨容澉走出门口的时侯,两鬓的白发让他无比震憾。
他一直视墨容澉为楷模,任何事都向他看齐,甚至无意识的模仿他的习惯与爱好,可是这样厉害的人物,竟然被情摧毁成如此模样,他震憾之余,对感情一度产生了畏惧,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自古忠义不能两全,墨容澉在他心里永远是排第一的,说不出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对绮红他慢慢淡了下来。皇帝要做孤家寡人,他便孑然一身,以示忠心。
他从未想过绮红要嫁人,他以为绮红会和他一样,长久的驻扎在深宫里,一天天这么过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女人和男人毕竟不同,岁月催人老,人人都害怕艾发衰容,人老珠黄,所以嫁人是唯一的归宿,能进亲王府,是绮红的福气,听说礼亲王很重视这门亲事,按规矩,亲王可配有一位嫡妃,两位侧妃,三位的庶妃,余下的统称夫人。礼亲王成亲早,妃位早已经满额,为此,他特意求了皇上,额外补了一个庶妃的位置,虽然不上宗人府的玉碟,但若是诞下男孩,还有希望往上抬一抬。
他打听过礼亲王,为人还不错,想来不会亏了她的。这样的归宿不算坏,他应该感到欣慰,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第六百二十九章情报站
十月的西北已经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染白了山头和屋顶,长廊上一行行的红灯笼映着白雪,份外妖娆。
原本充满西北风情的驿站被史莺莺彻底改造成带有江南风味的客栈,细微之处可见娟秀雅致,最有特色的便是这成串的红灯笼,屋前屋后随处可见,晕在橙色的光里,粗犷的西北汉子仿佛也面目柔和了许多。
华灯初上是驿站最热闹的时侯,很多过往商队天黑前赶到这里来打尖,大家慕名而来,因为这里有一个漂亮又风趣的老板娘,跟她说笑几句,扯几句闲聊,旅途带来的枯燥乏味一扫而光,在她热情的招呼声中坐下来,喝一碗【创建和谐家园】辣的老白干,身子暖了,心也热了,再配上几碟可口的下菜酒,置身于喧嚣的氛围里,让人误以为到了江南繁华的酒楼。
手脚勤快的小伙计肩头搭着雪白的抹布,在人群里穿梭不停,端菜倒酒收拾桌子,不时还抬头吆喝几声,在这里,你永远感觉不到冷清,只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暮色沉下来的时侯,大厅里已经空无虚席,每张桌边都围坐得满满的,不是一起的也搭伙坐,聊几句便成了朋友。
史莺莺站在柜台里,看着这热热闹闹满满当当的大厅,喜笑颜开,人多生意好,生意好银子挣得多,以前月末杜长风才到千叶城往银号里存钱,现在每隔半个月就得跑一次。
一个长得矮墩的商人提了个包袱走过来,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史老板,你上回要的香精油,我带来了,你瞧瞧。”
史莺莺看他把包袱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青玉的瓶子,大约有十来瓶,颜色各不相同,瓶子密封得好,隐约还是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她拿起来仔细看,“是南原的吗?”
“你放心,正宗南原的货,我蒙谁也不能蒙你史老板啊。”商人拿起一瓶揭了盖子,“你试试手感,和东越达蒙的货完全不同。”
史莺莺用小指甲挑了一点搁在手背上轻轻抹开,果然细腻柔滑,淡淡的香气丝丝绺绺弥漫开来。她开着驿站,见识颇广,知道货没错,把每一瓶的封印都仔细看了看,嘻嘻一笑,“我是不懂货的,但我相信你马老板,就按咱们先前说好的价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