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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点头,“战神出动,必将大胜。”
白贵妃便道:“皇上,臣妾以为国师说的很对,楚王虽然厉害,但咱们如今有白将军,他们两个都被皇上封为战神,正好可以比试一番,听闻楚王已不是从前那个铁血战神了,诸事不理,整日围着老婆孩子打转,白将军不一样,他如一柄刚铸造的宝剑,正是大放溢彩的时侯。”
皇帝沉默半响,问国师:“确是紫微星动?”
“确是。”
“若是天下大乱,会不会是……”
“皇上应该相信自己,相信白将军,”国师微微一笑,“皇上乃真龙天子,这是无可厚非的,一但入主禁城,地位便不可动摇。白将军为破天杀星,是皇上的福将,命格与皇上相辅相成,必能助皇上成大业。另外,”国师看了皇帝一眼,说,“金陵新殿走了火,误了南主登基的良时,这便是上天的警示,皇上要记住,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您才是九五至尊!”
这天晚上,皇帝一个人在南书房呆了很久,第二天上朝上任命白长简为殿元正大将军,调守渭水统管铁骑大军。
此令一出,震惊朝野,虽然皇帝没有下令挥军南下,但如此任命已经可见一斑。
白丞相原本也想继续内战,太子和楚王毕竟是心头大患,留着对他没有好处,趁南边国力尚不富足,一举拿下也是好事,可这个仗让白长简去打,他心里有些犯嘀咕,毕竟是对阵的楚王,万一有个好歹……倒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皇上,”他出列拱手:“皇上英明,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军威大震,兵力充足,歼灭南边乱党,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不过白将军毕竟太年青,经验尚有不足,恐怕难以担当此大任,老臣以为,还是另择主帅为妥。”
皇帝如今对白家极为仰仗,听到白丞相这样说,也不恼,脸上带了点笑意:“丞相可是担心白将军的安危?”
白丞相被皇帝点破,有些尴尬,正要接话,白长简突出出列跪下,朗声道:“皇上,臣接旨。”
皇帝大悦,而白丞相脸色微白,只是苦于当场发作不得,待下了朝,他一把将白长简拖出大殿,带到避静处,低声喝斥:“简直是胡闹,别以为打赢了蒙达就可以战无不胜,楚王那个人不是好惹的,他带兵打仗的时侯,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茂然接旨,无亦于送死。”
白长简不以为然,“爹,皇上只是任命我,并没有要挥军南下。八字没一撇的事,您担心什么?”
“什么叫八字没一撇,等着瞧吧,皇上这样安排,必定有他的深意,简儿,爹知道你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刚荣升骁骑大将军没多久又升为殿元正将军,证明皇上看重你,可这种厚爱是把双刃剑,弄不好就会把自己刺伤……”
“爹,”白长简不耐烦的打断他,“儿子在军中这么多年,早已将生死度之世外,带兵打仗,岂有不流血牺牲的,战死沙场是一个将士最好的宿命。”
“你……”白丞相简直说不出话来,遇到一个不怕死的,还有什么好劝的……
他气呼呼的甩袖就走,“行,你翅膀硬了,能耐了,要去便去吧,瞧瞧你娘哭不哭你!”
白长简快步跟上,温声笑道:“娘亲那里还是先不告诉她吧。”
白丞相不理他,只顾走自己的,白长简默不作声跟在边上,突然问,“爹,当初你为什么要把千帆嫁给楚王?”
白丞相一愣,停下脚步,探究的打量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长简淡淡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好奇,明知道楚王和您誓不两立,就没想过千帆嫁过去日子不好过?”
白丞相叹了口气,“即便过得再苦,也好过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这倒是句实话,白夫人对白千帆干的那些事,并没有太瞒人,是府里公开的秘密,他公务忙,宫里宫外全是事,实在是无心看护,不如送到楚王府去,楚王虽不是善茬,但心气儿高,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下手,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白长简不说话了,默然的跟在边上,他愿意去渭水边,自然是因为她,因为可以离她更近一些,如果可以,混过江去见一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听说楚王对她极好,不过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必需眼见为实,如果她真的过得好,他这颗心也该落下来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强扭的瓜不甜
消息传到南边,太子立刻找楚王商议,“看样子大哥是要有所动作了,咱们不可不防。”
楚王不以为然,“大哥是犹豫的性子,虽然调兵以待,不见得会动,且看着吧。”
太子说,“他调兵以待,咱们也得做做样子,不然他还以为咱们怕了。”
“李天行的人我调往西北了,不过真要打起来,兵力不是问题,”楚王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放心吧,这仗八成打不起来。”
太子不信,隔几日便在他耳边唠叨一番,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北边果然没有什么动作,显得相当平静。
楚王猜的没错,皇帝是犹豫的性格,本身并不喜欢打仗,又立志要做仁君,怕被百姓们说他挑起战争,导致民不聊生,再三思量,仍是没有发号施令。
但国师的话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加上白贵妃时不时吹枕边风,倒底打不打?他决定不下来,所以便拖着,这一拖倒拖到了十月。
小世子是四月里生的,到十月刚好半岁了,他真是个见风长的,呼啦啦又窜长了,已经可以自己扶着摇篮站起来,还尝试着往外翻,有一回月桂见他睡了,走开一小会,回来的时侯,他大半个身子已经翻出来了,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摇篮的边沿,把自己悬在半空,愣是没有掉下来,月桂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忙把他抱回去。
后来说给白千帆听,楚王妃的侧重点和她不一样,很是骄傲的说,“瞧我儿子能耐得,别家的孩子一岁才下地,他半岁就想走路了,他有这个想法,你别拦着,这么大的个抱起来实在费劲,让他早些走路也好。”
月桂很无语,您心也忒大了,半岁的孩子就叫他走路,骨头都没长齐全呢。
绮红端了一碗奶膏进来,小世子一见,站在摇篮里手舞足蹈,很是欢天喜地,白千帆看着他直摇头,“真真是娘的亲儿子,一点没走样,看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月桂打趣道,“也只能随您了,王爷小时侯总不会是这副模样。”
她伸手要碗来喂,绮红不让,家里就一个孩子,众星捧月似的,都想与他多亲近,以前她没优势,如今小世子大了,开始搭着吃辅食,做吃食她是一把好手,每次送吃的来,小世子一见她就眉开眼笑,那笑容简直把她萌化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才好。
她坐在摇篮边喂食,嘴里跟月桂说话,“你和魏大夫倒底怎么样了,我怎么听说他托人说媒呢?”
月桂脸色微变,“你听谁说的?”
“绿荷没跟你说么,他托的是贾桐。”
白千帆啊了一声,“魏大夫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这我可不清楚,”绮红说,“问绿荷,她知道。”
月桂干笑两声,“我才不问,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瓜葛,他要娶谁跟我也没有关系。”
白千帆说,“绿荷姐姐这段时间老是闷闷不乐的,还是为孩子的事吧,我师傅常找魏大夫寻医问药,估计这段时间俩人走得比较近,回头我问问。”
正说着,绿荷进来了,本来是郁郁寡欢的一张脸,瞧见小世子就笑开了,坐在摇篮边逗他,装作要抢他的吃食,“呀,不给你吃,给我吃,嗷呜,你怎么抢走了……”
她怪腔怪调的,惹得小世子一边吃,一边拿手去打她,打着了就咯咯咯的笑。
绮红说,“你别逗了,小心小世子噎着。”
白千帆便趁机问起魏仲清托贾桐保媒的事,绿荷看了月桂一眼,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实在是怕你伤心。”
月桂装作风清云淡的样子,“我有什么可伤心的,本来跟他就没瓜葛。”
于是绿荷便把事情说了,原来有一回贾桐请魏仲清看戏,结果散场的时侯,楼上掉了一块手帕下来,恰好落在魏仲清的肩上,他拾起来一抬头,看到楼上站着一位小姐,很是娴静温婉的模样,却因为掉了手帕在男人身上羞红了脸,娇媚的样子让他看直了眼。后来那小姐的丫环下来把手帕拿走了,他却因此惦记上了,知道贾桐在城里认得的人多,托他打听,看是谁家的小姐。
月桂嗤笑一声,“怎么弄得象唱戏似的,这可是上天注定的缘份,走脱了怪可惜的。”
白千帆说,“我是向着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让王爷赐婚,胳膊扭不过大腿,魏大夫不敢不从,婚后你们慢慢培养感情,他会知道你的好处的。”
月桂说,“强扭的瓜不甜,硬拧到一起,只能成怨偶,再说我也没那么喜欢他,我才十八,又不老,还怕嫁不出去?”
想想也是,强扭的瓜不甜,月桂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钻牛角尖便是好的。
白千帆在心里唏嘘了一阵,挺好的一对,可惜没缘份,扯不到一起,再看绿荷,又是个有心事的,成亲都快一年了,肚子还没反应,魏仲清一直在给她调理,说希望还是有的,只是不能急,要慢慢来,偏偏绿荷是个急性子,药没少吃,一直没动静,她便有些耐不住,往日挺爽利的人,如今也变得无精打采了,贾桐别的不担心,就怕她得臆症,所以总守在身边,这次王爷去金陵,他也没去,留下来看家护院。
唯一有喜事的是绮红,宁九跟楚王提了成亲的事,楚王没什么不答应的,说只要择好了日子就替他们操办,所以这些天她也忙,帮着置办嫁妆,小世子丢给月桂的时间就多一些。
如今知道月桂心里不痛快,白千帆便想着给她寻点事做,“天冷了,小世子长得快,只怕还得做两身夹衣,王爷说了,这次他从金陵回来,就得慢慢儿往那边搬了,金陵靠着澜江,气侯更冷些,这几日便得做起来。”
月桂说,“行,我加紧时间做上就是了。”
绿荷说,“我也帮帮手,做得快些。”
白千帆对她使眼色,“不用,你给绮红姐姐赶嫁妆吧。”
绿荷知道她的意思,笑而不语。
于是各司其职,各有各忙,月桂脱了手,小世子便由白千帆自己带,横竖要买的都差不离了,就差嫁衣还没做好。再过两天,等墨容澉回来,给宁九绮红操办了婚事,举家往金陵一迁,就算安宁下来了。
可平静的日子仿佛暗藏玄机,有些事情总不遂人心愿。
第五百四十三章出大事了
月桂有心事,夜里睡不着,做小衣裳做到子时才到床上歇着,第二日便起得晚了。
横竖王爷不在,她没什么怕的,慢悠悠进了王妃的寝卧,屋里静悄悄的,账幔垂着,她悄悄撩起账子往里看,咦,居然没有人,小世子也不在,看来已经起来了,大概王妃带着小世子散步去了。
可她看了两眼,总觉得不对,王妃有好习惯,起了床,如果她们几个不在,她会自己把被子规整好,不会任由它胡乱摊在床上。还有,若在府里,王妃不会给小世子带斗篷出去,可那件小斗篷平日都搭在床尾,怎么不见了?
她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莫名的慌乱起来,跑到厨房去,绮红正在做早饭,见她过来,说,“王妃起了吗?早饭一会就得了……”
月桂有些紧张,“姐姐今天见过王妃没有?”
绮红摇头,“往日都是你在近身服伺,我起来就到厨房来了,还未曾见过王妃。”
“可是王妃不在屋里,床上被子散乱着,小世子的斗篷也不见了,我觉得不太对劲,别是一大早出去了吧?”
“哪有这么早出门的,”绮红也急起来,“赶紧禀告大总管,让他打发人找找。”
郝平贯正在廊下逗鸟,听到月桂来禀告,立刻打发人去找,绿荷听着信,回屋告诉贾桐,贾桐向来是散漫的性子,此时也不敢大意,哪有一大早找不见人的,他径直去了白千帆的寝卧,细细的查看了一圈下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绿荷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心一沉,问:“瞧出什么了?”
贾桐沉着脸,从屋里出来,“去告诉大总管,别让人找了。”
“为什么?”
“快去!”他突然喝了一声,“让他们都呆在原地,谁也不要乱动。”
绿荷从来没有被他凶过,很是愕然了一下,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侯,她急匆匆去找郝平贯,一路看到有人在寻,也叫他们停住。
郝平贯对贾桐是了解的,听绿荷传话,脸色都变了,提着袍子跑进后院,“是不是出大事了?”
贾桐站在窗子边,眼睛定定的盯着什么东西,听到郝平贯问话,没有回头,说,“三件事,一,飞鸽传书给韩将军,请他速速带人封住城外的几条要道,见到可疑人等立刻拿下,二,飞鸽传书给王爷,请他速归,三,同样的消息,快马加鞭派人再报一次。”
都是跟在楚王身边的老人,越是危急时刻,越沉得住气,郝平贯什么都没问,立刻照他的吩咐去做。
绮红和绿荷默不作声立在边上,月桂倒底道行浅一些,抖着声问贾桐:“看出什么来了啊?王妃和小世子在哪呢?”
贾桐不说话,突然跃上了屋顶,弯着腰站在淡淡的晨曦里,锐利的眼神在屋脊上扫视着,突然,他伸手捏起一点东西放在鼻下闻了闻,握在了手心里。
天色并不好,一大早就暗沉沉的,可贾桐的脸比这天色更加暗沉。他双臂一展,从屋上跃下来。也不说话,沿着长廊走了一圈,脚步时快时慢,突然又从长廊上下来,拔开一处灌木丛,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站起来时,脸色愈加阴沉。
郝平贯安排好了事宜,过来与他汇合,贾桐此刻俨然是主事的,沉声吩咐,“安排人手往东门沿线搜寻,看是否能找到被射杀的信鸽。”
郝平贯一惊,“这么说,对方早有预谋?所以你才觉得飞鸽传书不可靠?”
“继续往韩将军那里报信,说我先带人马往北门进发,请他随后就到,”贾桐边往外走,边问:“府里还有多少人?”
“所有守卫加在一起大约不到一百,”郝平贯问,“要不要跟太子借调人手?”
贾桐果断的摆手,“不必,留下十五人由你调度,其他的我全带走。”
他说着话,步子迈得飞快,眉目冷厉,跟换了个人似的,转眼就消失在月洞门边。郝平贯满头大汗追着他的步子也往前院去了。
很快,乱哄哄的场面没有了,后院彻底安静下来,一些丫环小厮远远的站着,往院子里探头,触到绿荷那到俏丽的冷脸,脖子一缩,各自散开。
前院已经有官员来上值了,并没有人察觉到什么端倪,但太子显然得到消息,从那头匆匆赶来,问郝平贯,“出了什么事,听说王妃和小世子不见了?”
郝平贯不敢隐瞒,只好如实禀告,太子脸色巨变,平时挺和气的人,指着他的鼻子好一通臭骂,“狗奴才!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来回禀我?你是干什么吃的,王爷那里打发人去报信了么?要是王妃和小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到楚王跟前去哭去吧,看他会不会把你大卸八块!”
郝平贯垂头丧气,一声不吭,谁料到会出这种事呢,好端端的被人劫了去,要说这劫匪也是相当的厉害,府尹住着楚王和太子,守卫森严,可他愣是从他们鼻子底下把人劫去了。
“贾桐往哪追了?”
郝平贯低声答,“他没说,带着人就走了。”
“怎么不问清楚?”太子有些恼怒,“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顿了一下,说,“这样,我点齐人马,四个城门都派人去追,你留在府里,一有消息,立刻让人来回我。”
“是,奴才知道。”郝平贯呵着腰,抬眼看着太子急匆匆走了。
廊下,三个丫环神情各不一样,绮红悲切,绿荷凝重,月桂最是慌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焦虑不安,不能想,一想眼泪就往外冒,她抬手擦了,冲两位姐姐嚷,“你们倒是说句话啊,这倒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