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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的五指猛然收拢,依稀能看出人形的物体终于在这一瞬完全消亡。银发的少年收回右手,冷漠的神情丝毫不为所动,“Addio,石榴。”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能力吗,真的是相当有趣呢~クフフ~”某个无人的角落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明知幻术对我无效,何必浪费力量为此无用之举。还是说,这算是你个人的爱好吗?骸。”银发少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平静地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クフフ~”异色双眸的青年现出身形,依旧毫不在意地笑着,眼眸深处却透出冷然,“我说过没必要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叫我了吧,蔷·薇·君~毕竟……我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六道骸.」呢。”
“……真是残忍的人。”银发少年语气一顿,手指不自觉地轻抚上右眼,“你一定要用这么直率的方式来强迫我正视事实吗?六道骸君。”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是这么冷酷残忍哟。クフフ~”得到的是意料之内的回答。
“说的也是。”微微苦笑,“不论哪个世界的你,在这点上都是一样的……”
不知何时,少年半睁的右眼已然褪去了原本的墨黑——鲜红如血的眸底,唯有一个醒目的「六」字刻印其中。
“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呢~那颗眼果然是……吧。”六道骸眯起双眼,眸中浮上些许了然又不可置信的神色。
“啊,没错。”银发少年略略勾起嘴角,名为微笑的动作却未装进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说——
“这颗「眼」是……平行世界的那个人,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他说——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个时空的我,不必再背负这一切。”
他说——
“白兰·杰索……唯有此人,我死之前,必亲手将其送往地狱。”
《[家教同人]血色蔷薇(Bloody Rosa)》D 伊狄 ˇ蔷薇番外(上)ˇ ——晋江文学城[作品库]
“这颗「眼」是……平行世界的那个人,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曾几何时,放置在他面前的那具身体如同坏掉的人偶般残破不堪、毫无生气,鲜血淋漓的四肢,冰冷苍白的面容,暗淡无光的眼眸,唯有那颗完好无损的「右眼」不停地散发着幽暗惑人的血色光泽。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个时空的我,不必再背负这一切。”
——灵魂早已堕入黑暗之深渊,双手沾染了不知多少鲜血,一颗心被血色的仇恨浸透红得发黑……这样的生活虽然并非他想要的,但只要闭上双眼、堵起双耳,他便依然可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轻松悠然地活下去。逃避和自欺欺人,原本就是他再擅长不过的东西。
“白兰·杰索……唯有此人,我死之前,必亲手将其送往地狱。”
——然而,唯独他面前的这一个灵魂的湮灭,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重量,都足以成为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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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是怀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却故作纯真懵懂、还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孩子。原本只是一时抱着无所谓和看戏的态度施以援手,不料却被那奇异双眸深处的某种令他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通透漠然所吸引,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便交付了信赖与感情。
多年后,每每回想起初见的一幕,总会在恍惚间觉得,只看了第一眼便让他不由得被吸引和被刺痛了的,那种深埋着看透世间的冷漠和几近绝望的希冀的眼神,与那个刚刚从虚假的幻境中蓦然惊醒的自己——竟然是何其的相似。
自此,他的脑海深处便深深刻下了这个注定会与他纠缠一辈子的名,再不曾忘却。
——六道轮回,仅余残骸。
……
再见是在六年后,记忆中幼小瘦弱的孩童已长成风华绝代的少年。唯有那造型奇特的凤梨发型,与双眸中深深贮藏的温柔与残酷,分毫未变。
逃了所有能逃的课,将几乎全部的时间泡在了黑曜乐园,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在半夜以前回家,以整天不知所踪违反风纪为由被当时的同居人反复咬杀了无数遍依然不肯松口死不悔改,都只是为了多见那人一面、多同他相处一点时间。
因为两个人都知道,错过了现在,下一次相见不知又要相隔多少个六年。
不久之后,黑曜事件落幕。他们一个被关进复仇者监狱,一个回到学校继续上课,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一成不变得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
然而下一次见面,却远没有在他们想象的那么久以后。
雾之指环争夺战结束以后,众目睽睽之下,挂着虚伪微笑的两人都在演戏,明明几年间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又未提前对过台词更不要说排练,他们的初次配合却完美得天衣无缝,连号称世界第一杀手、善于洞察人心的Arcobaleno都不曾察觉破绽。
再后来……
再后来,他们便是敌人了。
……
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外出,转眼间却被掳去意大利,被告知了所谓的‘身世’,被迫成为人体实验的对象。
接下来,提前觉醒、失控暴走、血腥屠戮、力竭昏迷……一个个“意外”接踵而至,完全来不及消化的他只能不断地被动接受着现实。而等到他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有了足够的思考能力弄清‘真相’之时,一切却早已经尘埃落定,成为不容更改的‘事实’。
当时主观认定的“意外”,殊不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预先被安排好的一出戏,被命名为「命运转折点」的可笑剧本。
——被那个妄想成为「神」的白发男子。
理智的挣扎浮沉终究抵不过内心的空虚动摇与自我厌恶,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握住白兰伸出的手,同他签订了「契约」,只因那戏谑中带着温柔与认真的邀请——
“「非人类怪物」的你,与「犹如恶魔一般」的我,不是刚好非常的相配吗?成为我的剑和盾吧,我可以给你你所渴望的「容身之处」哦~”
“那么,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蔷薇’了。请多指教哟,我可爱的小蔷薇~”
——从此,世上再无‘萨尔菲斯’与‘戈洛利亚’,只有‘蔷薇’。
……
即使同白兰签订「契约」时尚未完全清醒,潜意识中无论如何不愿伤害那个人的想法依然让订下的「契约规则」绕过了直接与那个人对立的可能。然而就算如此,也无法改变他们双方已身处敌对立场的‘事实’。
彭格列十代的雾守与白兰属下的真·六弔花之雷。
战场上仅有的一次正面相对,以密鲁菲奥雷方面的全面溃败而告终,原因是身为领队的他不战而逃。
是的,“逃”。在此之前他还真的从未想过,有什么情况竟然能令他逃跑。原来仅仅那人的一个混杂了震惊、欣喜与讽刺的眼神就能够做到。
——瞬间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