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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笛决定找场外求助。
他转过头,想可怜巴巴地对爸爸暗示一下,卖个惨。
没想到爸爸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吃完了就去整理书包。”
唐小笛:“……?”
同时他还看见,爸爸不声不响地,把布丁往容老师那边又推了推。
……
原来如此。
爸爸为了对容老师表示礼貌和欢迎,牺牲了他的布丁。
唐小笛悲痛地想着,这就是电视剧上说的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吧。
当然,唐小笛同学还是非常懂礼貌识大体的。
见状,也知道自己的布丁是回不来了。
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扭过头,背起书包:“爸爸,我去上学了。”
“等等,”爸爸却又把他喊住了,“等容老师吃完,我送你们一起去。”
容老师放下勺子,淡淡道:“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爸爸的神情有些古怪,像是不悦,又像是有些小心翼翼。
“我是为了小笛,”爸爸迟疑片刻,有些生硬地道,“最近有拐卖儿童的新闻,这片区不太安全。”
唐小笛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上周自然课上,老师端上来一盆仙人掌,让他们仔细观察仙人掌的刺。
他觉得爸爸在观察容老师的脸,好像很怕他不高兴。
爸爸平时话很少,因此唐小笛可以很精准地从语气中辨别出他的心情。
比如声音明朗清晰,说明工作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
声音略微低沉,语速迟缓,就说明爸爸的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工作上有了麻烦,或者爷爷奶奶又在催着爸爸回家吃饭。
而像此刻,唐小笛敏锐地从爸爸的声音中听出,爸爸虽然语气生硬,但是情绪是很柔和的。
甚至有些……
有些……
温柔。
唐小笛的词汇量还没有很大,因此他不知道,那个他勉强用“温柔”来代替表达的词语,其实是“讨好”。
容老师最终放弃了和陈岸争辩。
吃完早餐,他和唐小笛一起坐上了陈岸的黑色宾利,并且很快就抵达了学校。
他们在门口遇上了打卡执勤的邵茵。
邵茵今天穿着一条牛油果色森系长裙,白色灯笼袖,看起来青春洋溢,甜美漂亮。
看到他和唐小笛一起从车上下来,有些惊讶地道:“容老师,你们顺路吗。”
容斯言露出了今早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他对邵茵笑笑,道:“你来得好早。”
“要执勤嘛,最近刚开学,迟到的小朋友有点多。”
她摸了摸唐小笛的头,让他赶快进去早自习。
一抬头,却看见唐小笛的爸爸还站在旁边。
他原先是盯着容斯言的,见她在看他,忽然微微侧头,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
邵茵忽然有种悚然的感觉。
有的人,你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危险人物。
如果遇见了,最好立刻避开,远远地躲着走。
他们的眼睛像海底沉没的巨兽,平时浸没在黑暗无声的海底。
一旦咆哮出海,掀起波澜,就是可怖的滔天巨浪。
作者有话说:
早知会后悔,你昨天晚上那么凶干什么= =
第14章
周一,容斯言只有一节数学课,在上午的第二节 。
下课回办公室的路上,他收到了葛海澜的短信:【体育馆后门老仓库,急】
忽然听到对面有人喊他:“容老师。”
抬头一看,是邵茵抱着语文书迎面走了过来。
容斯言把手机塞回口袋:“第三节 ?”
邵茵:“嗯。”
小巧的鼻头微微皱紧,肢体有些僵硬,努力表现出自然大方的样子。
邵茵状似随意道:“张老师刚才给了我两张代金券,她们上周一起去门口的港式餐厅了,云吞面和艇仔粥都不错,要不要中午一起去?”
上次放学本来都准备去了,被陈岸横插了一杠子。
“本来是想吃食堂的,我平时都吃食堂自助,”邵茵似乎怕他会拒绝,紧张地找补道,“但是因为,因为,今天早上起得晚,没来得及吃早饭,想喝点清淡的粥汤垫垫肚子,代金券又正好今天到期……”
“今天怎么说话结巴,我看起来很吓人啊?”容斯言笑了一下,“中午门口见。”
邵茵看着他的笑脸,脸红了。
直到容斯言走过去,仍旧半晌回不过神来,暗骂自己花痴。
容斯言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原本这张脸只是平淡清秀,但是一旦笑起来,瑞凤眼加上浅梨涡,平白就会生出一股蛊人的艳丽。
慵懒,冷淡,蛊惑人心。
邵茵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念头。
她觉得容斯言的脸庞下面还藏着另一张脸,那才是真实的他。
一个普普通通长大的男孩子,是无法拥有这样奇特又强大的气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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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藤这样的私立学校,与普通学校的区别就是,在正常语数外课程之外增设了许多兴趣类选修课程。
法语,德语,拉丁语。
网球,台球,花样游泳。
这些选修课大都安排在下午和晚上,所以上午的时候体育馆是空着的。
容斯言走进仓库的时候,葛海澜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蹂躏一个瘪瘪的篮球。
天花顶上吊着一只昏黄的电灯泡,狭【创建和谐家园】仄,阴暗干燥,散落着一些破旧的体育器材,生锈的铁架上落满了灰。
容斯言关上门,抱着胳膊看他:“你挑了个好地方。”
葛海澜丢下篮球,垂头丧气:“别挑剔了,别的地方都有监控,只有这儿是个废弃仓库,没人来。”
容斯言:“和李太太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
葛海澜耷拉着脑袋:“……失败了。”
“唔,”容斯言并不十分意外,“仔细说说。”
葛海澜闷声道:“那天我开车送她回家,她没有拒绝,不过在距离家几公里的地方就让我下车了,打电话叫了自家的司机来接送。”
容斯言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她丈夫是跆拳道黑带,早点下车是为了你好。”
葛海澜:“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他们早就分居了。”
“分居不分居,没什么区别,”容斯言淡淡道,“她叫李旗云,和丈夫草根爬上来的,早年一起北漂创业开办服装厂,实际控股权在她手上。但是为了丈夫在外有面子,她主动放弃了一半,公司职位也屈居于丈夫之下。”
葛海澜:“实际运营公司的……是她?”
容斯言:“丈夫升任董事长之后,开始频繁出轨和【创建和谐家园】小姑娘。李旗云原本是刻板严肃的性格,崩溃了几年,退居幕后,最近才重又出山,结果性情大变,恣意放浪,挥金如土,频繁出入欢场,比丈夫玩得更凶。”
葛海澜听得目瞪口呆:“我原本以为……以为……”
容斯言替他把话接下去:“以为她只是头脑空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
葛海澜呆愣片刻,露出些许胆怯的神情。
容斯言斜眼看他:“怕了?”
葛海澜嘟哝:“我没泡过这么厉害的女人……”
他有着丰富的情史,但对象基本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用俊俏的五官和花言巧语就足以把她们哄得团团转。
遇到李旗云这样狮子一般的女人,本能地感到退缩。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容斯言冷冷道,“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从来没让你去‘泡’李旗云,而是‘取悦’。”
葛海澜愣怔地看着他。
容斯言:“你以为她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见你的第一眼,就把你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你在她眼里,和会所的那些鸭子【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区别。”
葛海澜被他说中心事,即便脸皮厚比城墙,也难以抑制地涌起一阵羞耻感。
他原本抱的心思,的确是让李旗云爱上他。
这样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吃软饭。
容斯言见他蔫了吧唧的样子,缓了缓口气,道:“我不是打击你,是让你看清现实。你要真想吃这口饭,首先把自己那些小心思收一收。李旗云缺的不是爱人,而是一个知冷知热、漂亮讨喜的宠物,她有许多选择,你只是其中的一个,明白吗?”
葛海澜低低道:“……明白了。”
容斯言略微嫌弃地看了他的紧身T恤和牛仔裤一眼:“回去先把行头换了,我会把具体衣服的品牌和款式型号发给你,从头到脚必须全部换成我指定的牌子。具体的礼仪交际和注意事项,我也会抽时间教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现在,你该给我想要的东西了。”
葛海澜想起他们的约定,略微紧张起来:“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