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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平都不把周启明当回事，就更不会把秦峰这个周启明的秘书当回事，所以，今天秦峰带着督察组到清江的第一时间，冯平亲自见了秦峰，这个亲自接见并不是为了讨好秦峰，而是为了威胁秦峰，说的那些话更是在威胁周启明。

  冯平没把督察组当回事，按照冯平命令办事的清江县公安局自然也不会把督察组当回事。

  可是，今天督察组在清江县公安局的一系列举动可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或者是秦峰对彭杰的表态让清江县某些人有些心里忐忑了，所以今天晚上于建波亲自上门来找秦峰。

  这些事对于秦峰来说并不重要，秦峰关注的只有一点，于建波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而且还知道他的房间号。

  答案只有一个，消息是从彭杰这里泄露出去的。

  秦峰还在理这些思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号码是冯平的手机号码。

  于建波来这秦峰没开门，既然于建波能够准确地找到秦峰的房间，那于建波就肯定知道秦峰在房间里，故意没开门。

  于建波刚离开，冯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建波来他可以不开门，但是冯平的电话秦峰却不得不接。

  “冯书记，你好。”秦峰客气地接过电话。

  “秦组长，休息了吗？”冯平笑着问。

  “还没有，冯书记有什么指示？”

  “秦组长，我刚刚才听完我们刘主任向我汇报的你们今天督查情况的通报，我很震惊，我完全没想到我们清江基层公安单位竟然这么不知道轻重缓急，一点政治敏锐性都没有，我在这里向秦组长和督察组做自我检讨。”冯平“诚恳”地说着。

  “冯书记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受市委委派临时担任这个督察组组长而已，冯书记可千万别用检讨这个词。”秦峰客气地道。

  “秦组长，我前面特意给于建波同志打了电话，详细地询问了他这是怎么回事，于建波同志告诉我，基层同志之所以没有按要求完成演习筹备工作是因为这件事与我们县委早段时间研究决定开展的严打行动相重合了，导致了基层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按时完成。”

  “说起来这件事责任完全在我，与基层同志们无关，是我们县委在决定的时候没有充分考虑基层同志们的工作压力。我前面让于建波同志亲自去向秦组长解释，于建波同志刚向我反馈秦组长不在房间。”

  “我前面在洗澡，可能没听到。不过冯书记，于副县长不用特意来向我解释什么，我只是受市委委派下来督查相关工作，你也知道我的职责，我只是负责调查情况，并无其它权力。”秦峰明白冯平这么说是在故意把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拉。

  冯平堂堂一个县委书记，秦峰就一个副处级干部，能把他怎么样？

  秦峰自然也不傻，直接把事全部推到市委身上，就是在告诉冯平，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你要说自己去找市委找周书记去说。

  “这个我知道，事情过后我会亲自去向周书记解释，只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应该立即去推进演习工作。我前面听刘主任说明天督察组还要对县公安局进行全面的督查？”冯平问。

  “是的，今天下午我们还只是例行地问话，明天才会展开对清江县公安局的督查工作。”

  “秦组长，我刚也说了，问题并不是出在公安局同志身上，责任在我们县委没有充分地考虑到实际情况，公安局的同志是没有问题的。秦组长，你看这样子好不好？我觉得公安局就没必要再继续督查了，我已经责令于建波同志明天亲自挂帅，让整个清江县公安局全部动员起来，全力以赴地尽快完成市委下达的各项演习工作。”冯平说出了目的。

  冯平这几乎是直白地向秦峰要求不要再对清江县公安局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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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8章 是个死局

  督察组是由市委委派的，冯平却敢直接要求秦峰不要在对清江县公安局进行调查，这份嚣张，秦峰是闻所未闻，也十分的惊讶。

  “冯书记，这不好吧？我们受市委委派下来调查，现在问题还没调查清楚，责任人也还没落实就停止调查了，我们怎么向市委交代？”秦峰反问着。

  “我刚也说了，责任在我们县委，在我个人，有关于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向市委向周书记检讨。”冯平打断了秦峰的话。

  秦峰皱眉，冯平的确是有恃无恐，只要不调查清江县公安局，加之冯平主动承担责任，市委要追究责任也就只能追究他的责任。

  冯平一个县委书记，哪那么容易就被问责？而且冯平在清江县根深蒂固，就算是周启明也不敢轻易动冯平，冯平显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要求秦峰的。

  秦峰也大致明白冯平为什么这么嚣张这么有恃无恐，刘建军在新联任县委书记的时候，冯平是县委办主任。后来刘建军去当市长了，冯平就成了市府办主任。随后，冯平又升任市政府秘书长，然后来到了清江县担任县委书记。

  冯平是刘建军心腹中的心腹。

  刘建军现在虽然已经去省里退居二线了，但是刘建军在东阳的影响力依然还在，而且不容小觑。另外，刘建军在省里也依然还有深厚的背景。

  周启明敢对冯平怎么样吗？就目前东阳的局势来看，周启明是不敢动冯平的，这个马蜂窝捅不得，这一点秦峰也看得清楚。

  “冯书记，这个事太大，我不敢直接给冯书记答复，冯书记的建议我会立即向周书记汇报，你看如何？”秦峰想了想道。

  官场人说话从来都不会说死，特别是级别和实力不如对方的时候，秦峰此刻就是这种局面，话得说的圆滑，不过秦峰这么说也是等于直接告诉冯平，他不同意。

  “这是自然，不过秦组长，我还是坚持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即推进演习各项筹备工作，而不是追究哪个人的责任。确保演习工作顺利进行才是督察组工作的最终目的是不是？如果因为调查清江县公安局而导致整个清江县演习工作完全无法展开，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你说是不是？”冯平语气变得冷了起来。

  如果说冯平之前只是暗中威压秦峰，那么冯平这句话就是直白地威胁秦峰了。

  如果秦峰要是敢对清江县公安局动手，冯平就会让整个清江县完全不配合演习工作，让整个东阳市演习计划就此功亏一篑。

  秦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接冯平的话。他只是个秘书而已，这事太大了，他没有任何权力和资本表态，毕竟演习工作太过于重大。

  “秦组长，清江的事，我们清江县委自己最清楚，也最熟悉情况，所以我认为清江的事还是交由我们清江县委自己处理才最为妥当，你觉得呢？秦组长好好考虑考虑一下吧。”冯平说完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秦峰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他参加工作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他从最基层的乡镇一步步走到了市委，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领导见了太多太多，不管是乡镇、县区以及市领导，他都接触过，但是他从未见过冯平这种敢直接与市委对着干而且公然威胁上级的领导。

  之前秦峰对于周启明在很多事情上的“妥协”以及“优柔寡断”很不理解，在秦峰看来，周启明是堂堂的市委书记，是有着生杀予夺大权的一把手，很多事情只要他下狠心，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但是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了官场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并不是谁职权大谁就完全说了算，官场上权力固然至关重要，但是势力也同样重要。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在说到权的时候后面要加上一个势的原因。

  冯平威胁的并不只是秦峰，冯平威胁的是周启明。

  如果秦峰选择了妥协，明天就灰溜溜地带队离开清江，其它县会怎么看督察组？又会怎么看市委和周启明？这个演习工作还能推进下去吗？演习似乎只有停摆或者缩小规模这一种选择了，周启明将会成为整个东阳市官场的笑话。

  但是如果秦峰明天坚定地要对清江县公安局开刀，冯平说不定真的敢彻底让清江县公安局陷入一种瘫痪状态，到时候别说继续推进清江县演习筹备工作了，说不定会让清江县陷入混乱，闹出【创建和谐家园】来。

  不管演习工作停摆还是清江县的混乱，这个结局都是周启明承受不了的。

  而且一旦出事，冯平肯定会把责任推到督察组身上，一口咬定是因为督察组“胡来”才导致这种结果，到时候秦峰是第一责任人，周启明也必然跟着承担责任。

  左右都是个死局，秦峰不由得寒毛都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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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9章 我这是在救你

  秦峰不敢再耽误，直接给周启明打了个电话，他不管这个时间点周启明是不是已经吃完晚饭休息了。

  “秦峰，什么事？”周启明问。

  “周书记，你在家吗？我想现在赶回去向你汇报一些情况。”秦峰直接道。

  “好，我在家等你，凡事不要急，遇事要镇定，慢点开，安全第一。”周启明说道。

  对于周启明的关心秦峰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周启明没问秦峰是什么事，但是秦峰焦急的语气和要连夜赶过去面见周启明就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这种时候周启明却还在提醒秦峰要注意安全，这就说明周启明心里是真的关心秦峰。

  挂断电话之后，秦峰拿过车钥匙急忙下了楼，开着车就往东阳市赶去，他开的很快，反正他开的这个车也不存在超速的担忧。

  秦峰刚开车不久，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给他打电话的是许仁贵。

  “秘书长！”秦峰一边开车一边接过电话。

  “你是怎么回事？你在清江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许仁贵开口就直接质问着秦峰。

  “我不知道秘书长说的是什么事？”

  “不知道是什么事？清江的冯平同志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向我告你的状，说你在清江借着督察组的名号胡搞乱来，严重干扰了清江县公安系统的正常工作，他让市委对你的行为进行约束，不然将会严重影响清江正在推进的演习各项筹备工作。”许仁贵冷哼着。

  “秘书长，冯平书记这是倒打一耙，事实情况如何彭主任应该向你汇报过了，我们督察组在清江的所作所为完全依法依规，我实在不明白到底哪里干扰了他们公安系统的正常工作。”秦峰强忍着火气道。

  “是，你在清江的所作所为是依法依规，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政治影响？有没有考虑过稳定团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对整个清江县公安系统进行全面清查，他完全可以把清江县演习工作滞后的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如果这个时候清江县再出两起大的刑事案件，连我们市委都会跟着被动你知不知道？”许仁贵越说越严肃。

  “秘书长，这不至于吧？总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秦峰道。

  “至不至于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一定算，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政治，什么叫做大局。现在最大的大局是什么？市委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是演习正常进行，不能出一点差错。如果清江县不配合演习工作，这个责任最后究竟会有谁来承担？你觉得是由你来承担还是由冯平来承担更有利于大局？我这是在救你。”

  “冯平向我承诺，只要你现在带人离开清江，调查的事到此为止，他接下来会配合市委把演习的工作做好。”

  “你明天一早，带着督察组离开清江，把你们昨天调查的情况做个汇总，找个问题严重的派出所，给个通报，这件事到此结束，不要再把事情进一步扩大了。”许仁贵最后说道。

  “秘书长，就目前清江的这种情况，督察组在这都没当回事，如果督察组离开，你觉得他们会真的认真地对待演习工作吗？”秦峰反问。

  “这个事不需要你操心，也轮不到你来操心，秦峰，我警告你，我不是来找你商量，这是命令。”许仁贵厉声道。

  秦峰很想给许仁贵顶回去，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也摸不准现在的局势究竟要往哪方面发展，更不明确周启明现在的态度。

  “好，我尊重市委的命令，不过我还需要向周书记请示一下。”秦峰道。

  “你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周书记那边我会亲自汇报的。”许仁贵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秦峰把车开到了周启明家。

  平时这个时候周启明已经要休息了，但是今天屋子里的灯依然亮着。

  秦峰走进房间里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告诉秦峰周启明在书房等着他。

  秦峰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周启明正坐在书桌前面看着书，书名是《传习录》，这是王阳明的书。

  “周书记！”秦峰走过去道。

  “坐吧，从清江赶过来，开了多久？”周启明放下书笑着问秦峰。

  “还挺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先喝口茶，辛苦了。”周启明亲自给秦峰倒了一杯茶。

  秦峰也没客气，喝了一口茶，然后便抓紧时间把今天在清江发生的所有事都对周启明汇报了一遍，包括中午林远来找他以及冯平上午和晚上与他的两次对话。

  周启明一直很平静地听着秦峰汇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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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0章 翻不了天

  秦峰汇报完之后，原本以为周启明在听完冯平的嚣张之后会勃然大怒，但是现实却是周启明很平静，甚至于是满脸微笑地问着秦峰：“很震惊吧？之前从未遇见过这种事，彻底颠覆了你对官场逻辑的认知是不是？”

  秦峰诧异于周启明的平静，点了点头道：“是，我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大力推进这次的演习吗？923案虽然发生在南林市，但是实际上离我们一直不远。”周启明叹了口气。

  秦峰点头，就冯平的这种做派和清江公安系统对冯平的俯首帖耳程度，真要有事，保不准冯平真会再弄出个923案来。

  “你到来之前，秘书长给我来了电话，劝我为了大局为了稳定，让督察组撤出清江。”周启明淡淡地说着。

  秦峰看着周启明，没说话，他在等着周启明把话说完。

  “秦峰，你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是进还是退？”周启明问。

  “我……我不知道，这次事关重大。”秦峰摇头。

  周启明笑了笑，又道：“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里就我们俩，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次决不能退，这次要是退了，市委将威信全无，沦为笑话，不仅这次演习计划泡汤，以后清江也将彻底不受市委的控制，后果十分严重。”

  “但是进……我心里没底，我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我也不知道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秦峰道。

  “你怕冯平真的会把天捅破是不是？”周启明笑了笑。

  “我……的确有这个担心，如果冯平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我们真的很被动。”

  “被动是真的，我也没想到冯平是这么一个狠角色，更没想到有些人会要在这件事上跟我较量。不过冯平还没有捅破天的本事，清江也翻不了天。”

  “演习这个事的确是我一手推动的，我也在省领导那立过军令状，演习的事要是搞砸了，我是第一责任人，肯定要接受处分，可是对市里某些同志也没有好处，省里会认为整个东阳班子没有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