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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凝发现沈久在看到雪兔糕以后,刚刚脸上的落寞已经消失了,“沈姑娘,很喜欢雪兔糕吗?”
沈久抬眸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糕点叫雪兔糕,第一次尝到它,还是昨日在杜如晦的寿宴上。” 沈久见程若凝听到杜如晦的名字,眼神有些飘忽,于是她将手中的糕点盒递给程若凝,说道:程姑娘,一起尝尝吧,这个雪兔糕口感冰凉,甚好。”
程若凝拿了一块雪兔糕,放在口中品尝,沈久道:“口感不错吧,可惜我还不知道这雪兔糕的做法,只能以后再回南江城去寻了。” 程若凝笑着道:“雪兔糕是南江的一道特色糕点,年少的时候,家母曾教过我。”
听到程若凝的话,沈久的眼睛泛起光,说道:“程姑娘可愿教我?” 程若凝颔首点头道:“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现下这荒庙也没有可以做糕点的地方,不如我先将雪兔糕的做法写予你,待我们行到有条件的地方,我再亲自教你。”
沈久自是十分愿意,程若凝见沈久同意了,便向马车走去道:“刚好我发现马车中有纸墨,我这便去将雪兔糕的做法写来,沈姑娘稍待片刻。”
沈久昨日从周越府中离开,上了马车便开始在闭目养神,也没注意马车里都放置着什么,没想到季沉竟然准备的如此周全。
半刻之后,程若凝便将写好的雪兔糕做法交予了沈久。
楚方远仍是未归,沈久向着寺庙中走去,见季沉正在与林岐讲话,便在门口等着,没有打扰他们。
季沉看到沈久在门外候着,未曾进门,吩咐了林岐几句,便让他离去了。“阿久,进来吧。”
沈久走进寺庙大门,刚好与林岐错身而过,她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要送给我雪兔糕?”
季沉走近沈久身侧,轻摇折扇道:“昨日在杜如晦的寿宴上,桌上其他吃食你都未怎么动,只有雪兔糕,你连吃了三块。” 沈久心中有些惊讶,季沉居然连这都注意到了,不愧是个大夫,心细如发,她正这么想着,又听到季沉道:“当时我便知道你对这雪兔糕很是喜欢,于是便让林岐去买了过来,味道如何?”
沈久回道:“味道甚好,方才程姑娘还将雪兔糕的做法写予了我,多谢你。” 季沉听后,低首浅笑道:“阿久满意便好。”
“阿久接下来有何打算?昨夜楚方远应是已经将青山剑的来历告知于你了吧。”季沉看着沈久问道。
听到青山剑的来历,沈久便又想起昨夜,语气低迷了几分道:“正是,虽然消息不尽如人意,但我还是要继续寻找青山剑的消息,待到将程若凝与楚方远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便去往陵雲城。”
沈久想着还要向程若凝学习雪兔糕的做法,就等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离开吧。
“一直未曾问过阿久,为何要寻找青山剑的消息?”
“青山剑再次现世的来历,与我一位故人有关,我已寻他多年,实不相瞒,此次下山,也是为了寻他。”
“是何故人?阿久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忙。”
沈久沉默了片刻,语气淡然地说道:“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用麻烦了。”
季沉凝视着沈久,沉默许久道:“阿久,待护送你们至安全的地方,我便要……。” 他后面的话未能说完,季沉突然握住沈久的手,将她拉至寺庙的大门后。
两人躲在大门后,姿势看起来有些奇怪,沈久背靠着墙,季沉就站在她面前,正对着她,两人距离很近,而且季沉还抓着沈久的手。
不过季沉的目光却没有看向沈久,而且看着门缝外的马车,“阿久,有人来了,至少有三十个人。”
沈久见季沉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说道:“应该是杜如晦的人,程若凝还在马车上,趁他们还未到,我去将她带进来。”
说完沈久便轻挣了被季沉握住的那只手,感受到沈久的动作,季沉收回目光,眼神不明的看着怀中的沈久道:“我去带程若凝进来,你就在此处。” 然后便放开了她的手,向着程若凝所在的马车而去。
沈久这才想起来,季沉已经不是那个她以为的柔弱小公子了。
其实刚刚沈久也听到了动静,季沉既然可以从脚步声判断出人数,应该武功也不差。
片刻后,季沉便带着程若凝来到了寺庙中,林岐也跟在身后。
程若凝看林岐一副严肃的神情,问道:“沈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沈久答道:“杜如晦的人跟来了,你且待在寺庙中躲避,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杜如晦我会去应对。”
听到沈久的话,程若凝的身体僵愣了片刻,然后回道:“好,都听沈姑娘的,只是方远他还未回来。”
沈久安慰程若凝道:“你不用担心他,他去会好友,自然不会与杜如晦撞上,况且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你只需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便是。”
刚说完这句话,沈久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让程若凝留在庙中,自己出去后,便关上了身后寺庙的大门。
季沉也随着沈久一同出去,林岐自然也是跟着。
来人果然是杜如晦,杜如晦身后的人,与沈久那日在地牢中见到的守卫是一样的装束,想必这些人应该是杜如晦的亲卫。
杜如晦见沈久她们出来,便说道:“将我夫人与楚方远交出来。” 说完他就已经拔剑出鞘。
沈久还未回答,就听到季沉语气冷漠地说道:“若是我们不呢?。”
杜如晦听完季沉的话,也没有再多费口舌,冷笑一声,便直接与他的亲卫冲了上来。
季沉低声对着沈久道:“杜如晦交给我,其他人林岐自会处理,你就留在此处。”
沈久还来不及拒绝,季沉便向前几步,手持折扇,迎上了杜如晦,而其他人均被林岐拖住。
一时之间,沈久倒成了这院中看戏的人。
沈久心想,既然季沉主动去对敌杜如晦,那便让他去吧,正好可以看看他武功到底如何,平时也不见他拿刀持剑。若是他敌不住,她再去帮忙也不迟。
杜如晦的剑法还是与昨日一样,气势万千,看来昨日受伤之后,他定是又使用了斗转星移,吸取了他人的功力,不然以他昨日受伤的情况,今日出剑不可能再如此稳。
杜如晦的剑气充满了肃杀之意,一招一式皆是杀招,剑还未到,他如白浪般的剑气便已经袭向了季沉。
季沉半步未动,只是用折扇便斩破了杜如晦的三道剑气,杜如晦的剑向季沉刺来,季沉也随剑变招,侧身飞旋,杜如晦的剑便扑了空。
须臾之间,季沉已经出现在了杜如晦的身后,他手持折扇点击杜如晦的腰部,杜如晦腰间受力,身形不稳,不自主地向前了几步,随即他转身持剑欲刺向季沉的咽喉,季沉立刻飞身后退,转开折扇,扇面一挥,横出一道劲风,院中落叶四起,皆向着杜如晦席卷而去。
杜如晦硬是持剑挡住了季沉横出的这一道劲风,但是季沉内力深厚,两人的内力悬殊太大,接下季沉此招后,杜如晦此刻体内内息翻涌,极为不稳,还不待他调整内息,季沉就已经抛出折扇,在飞向杜如晦的过程中,折扇扇骨已经露出锋利的利刃,直直刺向杜如晦。
杜如晦内息混乱,虽已做抵挡,但还是被季沉的折扇击中正胸,人也被击退到寺庙的大门上,再倒在地上,寺庙的大门也被他撞击地发出轰隆声响。
突然,杜如晦身后的寺庙大门,由内向外打开了,程若凝的身影出现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手中的剑就横在程若凝的喉间。
凶手
程若凝身后的那人挟持着她走出了寺庙,那人衣着与杜如晦带来的其他人一样,看来应该是杜如晦的人。
那人看向杜如晦的方向说道:“主子,夫人已经找到了。”
程若凝此刻在他们手中,沈久与季沉一时之间也没有妄动,而是谨慎地观察着当下的局势。
那人挟持着程若凝来到杜如晦的身边,杜如晦眼神复杂地看着程若凝,他以剑撑起自己的身体,运功压下了翻涌的内息,持剑走到程若凝的身侧。
杜如晦先是看着程若凝,再侧身向挟持着她的人道:“还不将夫人放开。”
程若凝身后的人并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对着杜如晦道:“主子,现下我们打不过他们,不如挟持着夫人先离开此地,反正我们也不会伤害夫人。”
杜如晦本想骂这人,因为他不会同意这么做,他不愿意程若凝受到一丝伤害,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杜如晦,你放开若凝!” 楚方远自房顶一跃而下。
杜如晦看到楚方远,眼眶发红,原本他与程若凝相敬如宾,夫妻恩爱,就因为楚方远的出现,将他幸福的生活全都搅乱了,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要杀了楚方远。
楚方远一直看着程若凝,看到程若凝在他人剑下,他感觉自己心跳都变缓了,他不想再次失去自己的心上人了。
程若凝用眼神安慰楚方远,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但是她紧握的双手却出卖了她。楚方远见此,心中的害怕与担心,不减反增。
楚方远剑指杜如晦,说道:“杜如晦,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三十年前,程家为何灭门?你以为你能永远瞒天过海?”
沈久发现,楚方远的这句话,让杜如晦和程若凝两个人的身形都微恍。
程若凝颤抖着声音问道:“方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我家......”
楚方远低头说道:“若凝,我回到南江以后,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程家灭门的事情,我发现当年灭了程家的贼人之首就是杜如晦,是他灭了程家满门,转眼又救了你,与你成亲。” 楚方远抬头看着程若凝继续说道:“原本我回到南江,看到你已嫁人,而且城中人都说你们夫妻恩爱,我便没想再去打扰你,只想找到灭门程家的凶手,替你报仇,可后来我发现杜如晦就是那个凶手,我本想杀了他报仇,没想到却被他抓住关在了地牢里......”
程若凝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与杀亲凶手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敢相信曾经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便是自己的血海深仇。
她强撑着镇定,颤着声音问道:“杜如晦,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程若凝似是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多问一句。待她沉默了片刻后,才又问道:“是你杀了我全家?”
杜如晦一直拿着剑站在程若凝身侧,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他没有回答程若凝。
他不敢。
程若凝终于支撑不住自己,情绪崩溃地对着杜如晦哭着嘶吼道:“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她情绪起伏太大,身子也前进了一步,挟持她的人来不及反应收剑,剑已经在她的喉间割出了一道血痕。
一时之间,院中突然响起了两道急切的声音:“若凝!” 一道是楚方远,一道是杜如晦。
杜如晦看到程若凝喉间的血痕,立刻让下属放开了程若凝,他想要扶程若凝,程若凝甩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沉默了许久,说道:“是我。”
程若凝又哭又笑地摇头,说道:“这些年,你是不是把我当个傻子一样地放在身边。”
杜如晦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若凝,我救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程家的人,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你了,我以为我能瞒你一辈子。”
程若凝看着杜如晦,一步一步向后退道:“你以为.......你以为......。”
楚方远连忙箭步如飞朝着程若凝而去,就在程若凝快要倒下的时候,扶住了她的身形。
然后他拿着剑说道:“杜如晦,你先是灭程家满门,后是修炼邪功斗转星移,残害许多武者性命,今日便是你杀人偿命的时候了。”
楚方远说完这句话,房顶上又跃出五人,落于楚方远的身侧,楚方远将程若凝放在门口的大树下,让她靠着歇息。
“杜如晦,没想到吧,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楚兄将我们从地牢中救出来,只怕此刻我们已经成为一道亡魂了。”
“杜如晦,你为了修炼斗转星移,吸干了我师妹的武功,害她身陨,今日我就要你偿命。”
这些人说完,便朝着杜如晦而去,楚方远也在其中,刹那间,七人缠斗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沉已经走到了沈久的身侧,他说道:“看来昨夜楚方远并非是去辞别好友,而是趁杜如晦不在杜府,去将这些人放了出来。”
沈久看着正在缠斗中的七人,杜如晦因为已经负伤,所以处于下风,但下一刻,局势就转变了。
杜如晦拼尽全力,将楚方远等人震开,然后飞向自己的亲卫下属,使出了斗转星移,转眼间,他的下属都已经被他吸干了,成为了一具具干尸。
吸收了下属功力后的杜如晦,功力较之前又有了增长。
如此伤天害理的邪功,沈久心下鄙夷,她生平最恨的就是以残害他人性命来增涨自己的功力,因为这会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沈久飞身至前,加入了缠斗中,有了沈久的加入,楚方远这方明显占了优势,即使杜如晦吸收了他人的功力,也难以抵挡沈久的攻势。
院中所有的人都在关心着这场打斗,没有人发现最开始缠斗的那七个人中少了一人。
也许是沈久对斗转星移的憎恶,今天她的剑法不再如春风般柔和,而是只有寒风般的凛冽。
临风剑法此刻在她的手中,宛如能摧毁一切的巨风,来势凶猛,杜如晦根本无力应之,他开始节节败退,被沈久的剑气所伤,他身上已经全是伤口,但都不致命。
季沉看着杜如晦全身的伤口,他知道沈久是故意在折磨他,但他不知道沈久是为什么。
沈久心中觉得,杀这种人,都脏了自己的青山剑,所以她没有对杜如晦下杀手。但楚方远却杀意已决,他要为了程家报仇,也要为无辜枉死的武林同道报仇。
楚方远稳定心神,持剑便向杜如晦胸口刺去,可是他明明还没有刺到杜如晦的身体,但他却听到了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敢转身,不敢回头,下一刻,他就听到一道声音。
“哈哈哈哈哈,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说这话的人,就是刚刚那个说杜如晦害死了自己师妹的那个男人。
楚方远转身,便看到一把剑刺穿了程若凝的胸口,血滴在地上的落叶上,泛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飞向程若凝身旁,一掌震开还握着剑柄的男人,接住了程若凝倒下的身体。
那个男人已经开始精神不正常了,他口中一直重复着:“哈哈哈.....我杀了她......杜如晦,你害死了我师妹,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哈哈哈......我杀了她......。”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没有人能预料到,沈久与杜如晦也瞬间停止了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