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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风波 》-第 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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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沉还是没有松开沈久的手,“阿久,方才我们已经共过患难,怎么突然又与我如此生疏?”沈久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方才不应该是自己救了他吗,怎么又成了共患难,这季沉的想法真是不同于常人。

        “季沉,你先将手放开。”季沉见沈久终于不再叫他季公子了,满意地松开了沈久的手。

        只用半刻时间,沈久便将石道的机关全部破除。

        水牢中的人,浑身是伤,右手手腕,果然有一颗红痣,只不过,这人早已被折磨的昏迷了。沈久斩断锁链,带着楚方远出了地牢。

        经过季沉两日的医治,楚方远终于醒了过来。沈久问他是否以青山剑换取了玉簪,他承认了,再问他青山剑的来历,他却闭口不谈,最后支支吾吾的提出了一个条件。

        楚方远说:“沈姑娘若是帮我救出程若凝,我便将我得到青山剑的事情告诉你。”

        沈久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走运,不然怎么最近所救之人,都不会知恩图报。昨日是季沉,今日则是楚方远。

        季沉敲响了沈久的门,“阿久,我是季沉。”

        “请进。”季沉推门而入,围桌而坐,将一封书信放在沈久面前。“阿久,这是程若凝近年来所有的事迹。”

        沈久拆开信封,看完书信内容,说道:“我还未曾答应楚方远,你就已经将程若凝的所有消息都准备好了。”

        季沉拿起茶案上的茶杯,给自己倒茶,说道:“我知你定会答应。”季沉说的没有错,沈久一定会答应楚方远的要求。

        “程若凝是杜如晦的夫人,我听这城中人都说,两人夫妻和睦,楚方远为何又要救自己仇人的娘子?”季沉端起茶杯说道。

        沈久又打开书信,看着纸上的字说道:“我不关心他为什么救程若凝,我只要帮他将程若凝带出即可。”

        季沉沉声说道:“程若凝,恐怕没有那么好救。杜如晦是南江第一武家,家中聚集了许多南江城的习武之人,而且这杜如晦又师从不闻山,最近恰逢杜如晦寿辰,听说不闻山的掌门派了他最得意的大【创建和谐家园】前来祝寿,我估算着,今日应该就到了杜府。”

        三日后,便是杜如晦的寿辰,杜府欲大宴宾客,所以近几日,府上的戒备比平时严上了许多。刚巧杜府给周越也发了请帖,于是沈久便和周越商量,她与季沉代替周越前去祝寿,再趁机带走杜夫人。

        楚方远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他的武功却只恢复了三成,本来他想一同前去,想要暗中帮助沈久,但是被沈久以不想再救他一次为理由拒绝了。

        杜如晦寿宴前夜,林岐还未进入房间,便已经被季沉察觉到了。

        “公子,我收到两条消息。”林岐先向季沉行了礼。

        “明齐城的玉家,昨夜满门被灭,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溟瀛残卷了。”

        “明齐玉家,片玉一指,可知是何人所为?”

        “尚未查出,不过,引雨的人查到,玉家的小女儿,似乎还活着,溟瀛残卷或许在她身上。”

        季沉在书桌上铺开宣纸,开始给自己研磨。

        “告诉引雨,去找玉家的小女儿,取得残卷,此事让他亲自去办。”

        “是,公子。属下还有一条消息,是关于杜如晦的,斗转星移的秘籍在他手上,而且他已经修习近十年了。”

        “难怪他在地牢里关了那么多人,如此邪功,他竟也敢练,看来此番祝寿,注定不会顺利了。”

        “明日杜府之行,属下会提前在杜府安插好我们的人,保护公子。”

        不知为何,听到“保护”两字,季沉突然想到那日地牢中,沈久救他时的情景,深思片刻,说道:“不必了,刚好借此机会,试探沈久的武功。”

        林岐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以自家公子的武功,如今的江湖,若公子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即使是修习了斗转星移的杜如晦,也无需在意,便没有再多言,隐身退去了。

        待林岐离开之后,季沉便出了房门,朝着沈久的房间走去。明日一早便要去杜府,斗转星移的事情,必须现在告诉沈久。

        刚到沈久房间所在的小院,季沉便察觉,沈久房中不止一人,有两人正在打斗,应该是不闻山的人又来刺杀沈久了。

        季沉故意加重脚步声,房中的人应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就在他快要靠近沈久房间时,跃窗逃走。季沉站定,敲响了沈久的房门,“阿久,是我,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房内一片漆黑寂静,没有人回应季沉。

        季沉又敲响了房门,说道:“阿久,是杜如晦的事情。”

        房内漆黑如夜,就在季沉以为还是没有回音的时候,房内突然明亮了起来,刚被点燃的烛火还有些摇曳,映在窗户上。

        房内传来了沈久的声音:“进来吧。”

        季沉听着沈久的声音不似寻常,有些暗哑。

        他推门让入,见沈久坐在桌旁,青山剑也被放置在桌上。

        季沉坐下,说道:“阿久,我刚刚得到消息,杜如晦修习了斗转星移。”

        沈久问道:“斗转星移是什么?” 季沉发现,沈久的声音似是比刚刚又哑沉了几分。

        “斗转星移是一种邪功,之所以说它是邪功,是因为这门武功,需要吸取他人的功力,将之转化为自己的功力。”

        见沈久没有说话,季沉继续说道:“那日我们在地牢中,见到的被关押的人,应该就是杜如晦抓来用以修炼斗转星移,而且他已经修炼了近十年,想必已经大有所成,武功深厚。阿久,明日我们断不可随意出手,最好能在不与他正面对敌的情况下,带走程若凝。”

        房内沉默了片刻,沈久开口说道:“不必担心,我能应对,明日我们按照原定计划,照常贺寿即可,我定能带走程若凝。“沈久的手按住桌角,稍作停顿,又说道:“就算是与杜如晦正面对上,也不必忌惮。”

        季沉见沈久如此胸有成竹,便说道:“既然阿久胜筭在心,那我便放心了。”

        刚刚沈久按住桌角的动作,季沉发现,她力度不似寻常,桌子都险些动摇了。季沉的目光在沈久身上打量,今夜的沈久,有些怪异。

        季沉还在端详沈久,就听到沈久说:“若是无其他事,便请回吧,夜深了,我要歇息了。”

        沈久下了逐客令,季沉站起身,说道:“阿久,那我便告辞了。” 季沉起身便要离开,转身向着房门走去,就在他要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沈久的呼吸声变重了,若是寻常人自然听不出,但以季沉的武功,轻易便发现了。

        季沉转身回头,便看到沈久脸色惨白,额头已经渗满了汗,他连忙回到沈久身边。

        “阿久,你怎么了?”说完便要替沈久诊脉。

        沈久见季沉伸手来探脉,便立刻挥开他的手,说道:“我没事,季沉,你快些离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久的呼吸声更重了,声音也更暗哑。

        季沉没有理会沈久的话,拉过她的右手,便要诊脉。

        还未开始诊脉,季沉便怔住了,他抓着沈久的那只手,传来了一股炙热的热浪,沈久的手烫的吓人,季沉再探了沈久的左手,发现她整个人就如一个火炉一般,浑身发烫。

        可明明沈久平常的体温都如寒冰一般。

        季沉还看到,沈久的右手手臂在滴血,已经染红了大半的衣袖。

      追骨

        “你受伤了。”季沉轻轻抬起沈久的右手,血是从右手手臂上流下的,大半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了,伤口看不真切。他说道:“什么时候受的伤?是刚刚在你房中的人吗?”

        沈久没有回答他,虽然全身发烫,但她的脸色却越来越白,沈久好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话:“季沉,我叫你离开。”

        季沉全然没有理会沈久,抬头看着面色惨白的沈久说道:“阿久,你的伤口出血了,衣袖都被染透了,我要脱了你的衣衫,才能为你处理伤口。” 他没有等沈久回答,便一手揽过沈久的腰肢,打横抱起,向着床榻走去。

        季沉将沈久轻轻放下,让她横靠在床头上。沈久已经尽全力在强压自己周身逆流的真气,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抗拒季沉,她左手撑住床沿,用力说道:“季沉,你若再不走,我怕我等下会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季沉不但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轻笑了一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阿久的手下,也算是我的缘分。” 沈久的右手还在滴血,被褥上已经染上了几滴,季沉立刻收敛了面上的玩笑之色,眼神黯然,说道:“阿久,冒犯了。”

        说完季沉便伸手去解开季沉腰间的衣带,将沈久的外衫脱掉了,只剩下里面素色的亵衣,细白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起来不像是刀剑划伤,倒像是被箭所射伤,而且还是旧伤,因为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导致伤口周围现在开始呈青紫色了。

        季沉的眼神黯沉了几分,“这伤口是,那日在地牢中为了救我,被箭射伤的。”

        沈久根本没有力气去回答季沉,她现下只能一心压制体内的追骨,此刻她还只是真气逆流,接下来会经脉错乱,受尽筋骨尽断的痛楚,最重要的是,追骨发作的过程中,她只有三成功力,而且她所有情绪和感知都会被无限放大,极易失控。

        她刚刚所说的那句会杀了季沉,并不是纯粹的恐吓之言,如果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是真的会杀了季沉。

        季沉在沈久房中找到了伤药,又将沈久脱下的外衫撕开,用作绷带。季沉俯身靠近沈久,两人身体距离的很近,沈久沉重的喘气声呼在季沉的耳侧,顿时让他觉得面上一热,他紧闭了双眼,压下了心底的燥热,再睁眼看着沈久的伤口,轻轻地为沈久止血,整个过程他都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自己手重,碰疼了她。

        为沈久处理好伤口后,季沉发现,沈久的面色依旧惨白,甚至面上的痛苦之色还增加了几分,他伸手为沈久再次探脉,这下轮到他面色难看了,因为沈久身上的体温不仅更高更烫了,连她的脉象也开始混乱。季沉运功,伸手探向沈久的后背,发现她的真气逆流,经脉错乱。

        季沉立刻将她靠在自己的怀中,正要运功帮她顺通真气时,沈久原本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她双目浑浊,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既迷茫,又惹人怜惜。

        突然她的左手出手攻击季沉,瞬间被季沉制住了,见左手被控制住,右手又向季沉袭去,也被季沉制住,一时之间,沈久双手都被季沉牵制住,只能靠在季沉的怀中,动弹不得。

        季沉的身体紧贴着前面柔软的身躯,阵阵热浪从沈久身上传来,季沉的身体也开始发烫,两人贴的很近,姿势很是暧昧,季沉闻到了沈久身上的体香,是竹香的味道,因着沈久浑身发热,使得她身上的竹香也愈加浓烈,季沉看着怀中的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然后哑着声音说道:“阿久,你若再乱动,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要出血了。”

        怀中的人没有了动静,季沉拿过刚刚剩下的撕碎的外衫,将沈久双手捆住,防止她再醒来乱动。

        季沉运功给沈久输送内力,想要为沈久疏通经脉,逆转真气,沈久的体温在慢慢降低,不再发烫了,季沉便继续输送内力,却发现沈久的身体越来越凉,比寻常人的体温更低,睫毛上都已经开始结霜,他立刻停止了运功,然后发现沈久的体温又开始回升、发烫。

        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更不是走火入魔,季沉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他束手无策。

        最后季沉就只能运动给怀中的沈久降温,再停下,再运功,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

        翌日早晨,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季沉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自己身上只着了亵衣,惊的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沈久看着季沉沉睡的面容,开始回忆,昨日是晦日,正是追骨发作的时候。

        昨夜她早早地便回了房间,没想到一直追杀她的人又来刺杀她,因为追骨发作的原因,她的功力只有三成,与来刺杀她的人,纠缠了将近快二十招,导致自己原本受伤的右手手臂又渗出血。

        刺杀她的人逃走的时候,季沉便来了,那时候她的追骨已经发作了到了一半,所以她并不想见季沉,原想装作已经入睡,没想到季沉却很坚持敲门,而且说是因为杜如晦的事情,为了明天的计划,她便让他进来了,打算让他说完便立刻离开。

        季沉与她说话之时,她尽力遮掩自己右手的伤,也强压着追骨发作,没想就在季沉要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功亏一篑,追骨突然钻心刺痛,让她的呼吸出了乱,被季沉发现了。

        后面,她就只记得自己告诉季沉快点离开,不然会杀了他,再后面的事情,她就记不得了。每次追骨发作,她关于发作那夜的记忆就会残缺,记不真切。

        沈久叹了口气,心想还好自己昨晚控制住了自己,不然以季沉这个柔弱小公子的身体,怕是真的会被自己失手杀了。

        沈久起身,穿好衣衫,看到自己右手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估算着应是季沉昨夜在这里照顾了自己一整夜。

        床上传来响动,沈久回头,看到季沉已经坐起来身,脸色有些疲惫,她开口说道:“季沉,昨天晚上多谢你。”

        季沉抬头,沉默地看着她,然后说道:“昨夜不是还说要杀了我?怎么现在又开始谢我了?”衣衫已经被压的起了褶皱,他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继续说道:“右手的伤怎么样了?还有出血吗?”

        沈久抬起自己的右手,给季沉看了一眼,说道:“没事了,多谢你为我包扎。”

        “你一直都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吗?”沈久原以为季沉会问她追骨的事情,没想到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沈久不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沉眼眸轻敛,沉声说道:“你是在杜府地牢受的伤,我们回来已经快近五日了,你却一直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你就这般将自己的身体视作儿戏?”

        沈久看着季沉的脸色有几分愠怒,他这是在为了她没包扎伤口而生气?可这是为什么呢?沈久沉思了片刻,便想通了,定是因为这箭伤是为他所受,他怕就此亏欠于她,怕她找他偿还这个人情,所以生气了。

        想通以后,沈久觉得季沉这完全就是多虑,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让他回报这份人情,便说道:“小伤而已,若不是昨夜与人打斗,伤口也不会再裂开出血,但还是多谢你帮我处理伤口,还有……”沈久沉吟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还有多谢你昨夜照顾我。”

        “昨夜是什么情况?你别想敷衍我,我早已探过脉,你没有中毒,没有生病,没有走火入魔,所以,昨夜你到底怎么了?”沈久原想搪塞说自己走火入魔了,没想到季沉直接断了她的这个想法。

        “是中毒,我没有敷衍你,此毒名叫“追骨”。”沈久还没说完,季沉便打断了她,说道:“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到有这种毒?”

        沈久眼神真挚地看着季沉说道:“若千世界,你又怎能保证自己万物皆知?在榆城的时候,我之所以会倒在你的医馆门口,就是因为追骨的发作,那夜我知追骨发作,便自封了全身的内力,倒在了你们门口。至于昨夜追骨发作,你都知道了。”

        季沉追问道:“那此毒可有解法?发作的时候是何感受?”

        沈久摇了摇头,说道:“追骨无解,现在应该也没有医学典籍记载。发作的时候,就如你昨夜见到的那般,浑身发热,真气逆流,经脉错乱。” 沈久没有多说,省去了经脉尽断、噬骨钻心、还有……的痛楚。

        季沉听完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说道:“距离你上次倒在我医馆门口的日子,刚好过去了一月时间,若我猜的没错,你这毒是每隔一月便发作一次。”

        沈久没想到季沉的心思竟然如此敏捷,说道:“你猜的没错,追骨每月的晦日便会发作。”

        听完沈久的话,季沉面色凝重,神情严峻,眼神暗沉了几分,沈久见他如此,难得的莞尔一笑说道:“好了别说这个了,天已经亮了,今日是杜如晦的寿宴,我们该去杜府了。”

        “好。”说完季沉便离开了,看不清他的情绪。

      鸿门宴

        杜府门庭若市,季沉与沈久已经算是来的迟的了。他们拿出周越的请帖,表明了是替周越来祝寿的来意后,便被迎进了门。

        庭院中宾客如云,有些是南江城的富家人士,有些是武学世家子弟,好不热闹。季沉与沈久被安排落座,沈久开始仔细观察着院中的宾客。

        “阿久,你怎么一直盯着那个蓝衣男子?莫不成是看上他了?”季沉侧身靠近沈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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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19:08: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