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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几番琢磨,立刻谄媚地笑道:“周哥, 别动手, 别动手, 我这就出来。” 说完又对拿着刀的男子道:“这位大哥,你小心点,手拿稳点。”眼睛一直盯着他脖子上的刀,然后走出了地道。
刚走出地道,他就被人一脚踹在腿弯上,跪在了地上,他刚想站起来,脖子上的刀就重了几分,“周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晚拿银子交货吗?”
被叫做周哥的这名男子向前一步,一脚踩在陈守德被绑起的手上,然后在陈守德手上□□道:“梁坊主说了,我们不和没有诚信的人做生意。”
陈守德痛的龇牙咧嘴,但又不敢大喊大叫,他只敢忍着痛道:“周哥,我没有不守诚信,梁坊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说好的,这批货一共七个人,而且都是上乘姿色,我没有骗人啊。”他转头看着被绑着女子,“不信的话,周哥你可以现在验货,这些都是我们从别的城池搞到的货,都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可不是那些乡野姿色!”
周世抬了抬下颌,他身旁的人便拿着刀朝陈守德走去,陈守德心中害怕,他想逃,可脖子上的刀还在,他又无处可逃。
没有任何铺垫,刀起手断,那人走到陈守德面前,直接一刀砍断了陈守德的手,陈守德立刻痛的鬼哭狼嚎,周世弯腰低头看着陈守德道:“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骗我们。” 说完他又直起腰,皱了下眉,捂着耳朵道:“太吵了,你再叫,我就拔掉你的舌头,陈守德,你知道我们云海赌坊的规矩,我们说到做到。”
陈守德被吓得要死,但手上的疼痛基本是本能地让他喊叫,他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他知道云海赌坊的规矩,只要是他们说出的话,就从来没有失效过,于是陈守德只能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发出低声呜鸣,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声音,保住自己的舌头。
周世看起来还是比较满意陈守德现在的样子,他又问道:“陈守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三声,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
“ 三 ”
陈守德急的满头大汗,他一时之间想不到梁寅到底为什么找他麻烦,这批货确实如他所言,都是书香门第家的女子,是上乘姿色,他没有骗人。
“ 二 ”
陈守德急声道:“周哥,周哥,求求你,给我指个明路。”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突然,他想到了二楼的那个姑娘,难道是梁寅发现他偷藏了那个女子,没有将消息告诉他,可这件事,只有他和周厉知道。
周厉......陈守德猛的抬起头,看向周厉,周厉对上陈守德的视线,立刻低下了头,陈守德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 一 ”
“周哥,周哥,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我知道错了。”陈守德收回视线,向周世求情道。
“晚了,陈守德,我已经数到三了。”周世话音刚落,立刻来了两人将陈守德按在地上,陈守德动弹不得,但口上还在喊着求饶。
“周哥,这批货我不要银子,就当我送给梁坊主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保证,我发誓,以后都听云海赌坊的,再也不敢忤逆梁坊主的话了,求求你......。”
周世轻轻一挥手,陈守德的人头就落了地,含在口中的话也没说完。
旁边被绑着的那群女子,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都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每个人都吓的在颤抖。
周厉也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瞪圆了,沈久在客栈的消息是他告诉云海赌坊的,至于为什么要告诉梁寅。
那日陈守德说的确实没错,周厉能娶到娘子是多亏了陈守德,确信地说是,多亏了陈守德卖给了他一个娘子,但却比平时贵了不少银子。
这件事一直在周厉心中耿耿于怀,于是他将沈久的消息告诉了梁寅,但他没想到,梁寅会真的杀了陈守德,他以为顶多就是收了陈守德的客栈。
周世走到周厉的面前,然后一手钳制住周厉的后颈,一边推着他向前道:“忤逆坊主,背叛云海赌坊,就是这个下场。”接着他又凑近周厉耳边道:“看清楚了吗?小厉,以后这客栈可就是你的了。”
周厉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周世的手从他的后颈上离开,他才敢大口喘气,他强装镇定道:“周哥,那二楼的那个姑娘怎么处置?” 周世微微回头,轻笑着道:“忘了告诉你,那个姑娘现在已经在我们坊主手上了。”
话音刚落,周厉就愣住了,周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在梁寅手上了,难道梁寅早就知道那姑娘在他们客栈了,只是一直没有动手。
那如果.......如果他没有去云海赌坊告诉梁寅,那他......他又看了眼地上身首异处的的陈守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他没有去告诉梁寅,那他现在应该和陈守德一样,身首异处了。
直到周世带着人与那群女子从客栈离开,周厉都没缓过来,他已经不敢去想二楼那姑娘,落在梁寅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了。
沈久也不知道落在梁寅手中会怎么样,但不知为何,自季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她原本紧绷的身心都安心了不少。沈久只是略微思量,便猜测这个梁寅应该就是兰娘口中,钱爷带来买走了阿书的那名男子。
季沉的手还握在沈久拿剑的手上,他目光温润,看着沈久轻声道:“阿久,剑给我,你退后。”沈久没有立刻松开剑,她知外面那名高手的武功,她有些担心季沉打不过。
就在此时,梁寅已经穿过外间,进入了里间,与沈久他们对峙而立。
与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梁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儒雅的书生,而不像在一个正在围杀沈久的人。
不顾沈久是否应允,季沉已经从沈久手中夺过了剑,若是以前,季沉定然做不到,可此刻沈久已经没了内力。
没想到这是一柄软剑,季沉低声道:“你又换剑了。” 沈久收回在梁寅身上的视线,“别人送的,说是适合女子。”
季沉稍作回忆,便想到了与沈久一起饮酒的那名男子,“是住在你隔壁那人送的?” 沈久轻点了头,季沉没有再问,他将沈久护在身后,然后侧身对着阿书道:“照顾好你沈姐姐。”
阿书立刻上前扶住了沈久,沈久看了眼阿书,示意他放心,然后道:“为什么我内力突然消失了?那股细香是什么?”
季沉连看都未看那燃着的细香,而是直接盯着梁寅道:“那是千石香所炼制的细香,能使人在三日内内力全失。”
梁寅走近那燃着的细香,笑着道:“不愧是风雨的主人,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看都未看,便知道这是千石香。” 他将手伸向细香,然后轻轻一折,原本还燃着的细香就断了。
“看来这细香对季世子无用,也没什么燃着的必要了,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季公子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可就是不知道沈姑娘领不领情呢?”
梁寅向着沈久前进了一步,季沉手中的剑也随之一挥,斩破了梁寅下一步即将要踏上的地板,梁寅只能笑着收回了脚,退后了一步道:“季世子别生气,我不过是想与沈姑娘交个朋友,何必刀剑相向呢?只是我不知,季世子怎么如此护着一个五年前杀过你的人呢?”
此话一出,季沉的面色便沉了下去,自与沈久重逢后,他一直避开当年武林大会的事不谈,就是怕沈久想起当年之事,又转头消失不见。
“梁寅,你的话太多了。”季沉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我倒觉得我话不多,况且我说的都是实话,沈姑娘你说对吧?” 说到这里,梁寅意味深长地朝沈久看去,又道:“五年前的事,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难道季世子是怕提及以前的事?”
季沉不敢回头去看沈久的表情,他心里没底,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直言当年之事,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不想回头看到沈久对他失望或者冷漠的表情。
不想再听梁寅的废话了,季沉握紧软剑,正欲出剑,衣袖却被人突然拉住了。
“别分心,季沉,那个拿着铁锤的人要进来了,他武功不在你之下。”
沈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看起来情绪丝毫没有被梁寅的话左右。
季沉听到沈久言语中的关切之意,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梁寅见沈久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便道:“看来已经没有闲聊的必要了,石磨,给我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巨大的铁锤便砸碎屋内的桌子、屏风,朝着季沉他们抡来。
石室谜
天空雷声滚滚, 闪电与铁锤一同出现,季沉持剑挡之,可没想到, 软剑还未抵挡半刻, 便弯了下来,铁锤压着软剑, 朝季沉面门而去。
幸亏季沉用的是软剑, 若是别的剑, 此刻应该就已经被铁锤折断了。
季沉飞身而起, 铁锤突然一转攻势, 朝着沈久而去, 沈久虽然内力消失了,但习武之人的敏觉却依然还在, 还未待阿书反应过来, 他就已经被沈久推开了, 他急声道:“沈姐姐!”
眼下这屋内没有什么可以抵挡铁锤的东西,沈久被铁锤逼得步步后退,后背一凉,已经贴上了墙壁,铁锤速度太快, 她已经无处可躲。
铁锤直逼而来, 沈久下意识抬手抵挡,却突然腰上一紧,再抬眼,她已经被季沉搂入怀中, 被带着旋身躲过铁锤, 砰的一声, 她们身后的墙壁被铁锤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冬日的冷风直贯而入,撩起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腰上的凉意消失,季沉很快就松开了搂住沈久的手,直接朝着石磨刺去,他不能再让石磨分出心力来对付沈久,刚刚看到铁锤朝着沈久而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冰冷,心已经跌到了谷底,不能再让石磨有机会伤害沈久,必须全力牵制住他。
沈久还未仔细看过季沉用剑,现下看来,季沉用剑倒是不输给他的折扇,甚至更胜一筹。
季沉的剑法,宛若惊鸿游龙,又若火树银花,剑影如织,剑意茫茫。转眼间,两人已过近五十招,不分上下,他们所在这间房屋,也已经被砸的四壁破洞。
眼前出剑的季沉,清风朗月,剑法飘逸,倒真像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半点都看不出,这人曾在五年前灭了不闻山。
因铁锤与剑重量悬殊,季沉不再用剑直接抵挡铁锤,而是想要近身石磨,以剑杀之。
可石磨的铁锤,好似早已洞察他的心思,每次他刚要近身时,便又有铁锤袭来。
一番缠斗,两人均有受伤,但都是轻伤,石磨手中的铁锤,动作没有丝毫减缓减慢的迹象,一般用重剑、刀之人,都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缠斗,因为体力有限,可这人却好似有源源不断的气力,反而是季沉,手中的剑竟然较之前稍慢了。
季沉的剑不该慢,可沈久看的真切,他的剑就是慢了。
这是为何,沈久心有不解。
五年前,沈久便知,除了她,江湖中武功第一之人,应数季沉。
这么多年了,其实她一直未想明白,季沉的武功明明在殷不闻等人之上,当初为何还要那般费尽心机,借她之手杀了殷不闻。
以季沉的武功,他分明可以自己亲手杀了殷不闻等人报仇的,又何必假他人之手。
再看现在,季沉的武功明显退步了,若是换作以前,石磨不会是季沉的对手。
沈久突然想起了,与季沉在玉家相逢的那个雪夜,季沉倒在她怀中时,身体出奇的冰冷,而且自他们重逢后,季沉似乎总是在咳嗽。
沈久正分心沉思,眼前便有剑光一闪,如星剑芒,晃了她的眼。
待剑芒划过,双眼再复清明,她就看到,季沉手持着剑,朝着石磨面门刺去,可令她心惊的是,石磨的铁锤,也正在季沉身后急追着。
季沉的剑已经慢了,但石磨的铁锤没有,所以铁锤的速度会快于软剑,在季沉还未刺中石磨前,就先一步击中季沉。
之前两人的对招中,这种情况下,季沉会立刻收剑,调转方向,躲开铁锤。可眼下,季沉非但没有收剑,反而还全力运剑向着石磨刺去。
他疯了吗?
沈久差点就要开口叫住季沉了,这还是五年前那个为了报仇,趋利避害,只唯己心的季沉吗。
高手对决,破绽转瞬即逝,季沉知道铁锤就紧追在他身后,但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因为他也发现,他的剑慢了。
沈久以为季沉会如之前一样,收剑躲避,可他却没有。
果然,在软剑距离石磨面门仅有半尺距离时,铁锤便重重击在了季沉的后背上,直接砸的他身子不自主地向前倾,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石磨本以为自己已无危险,却看到季沉在吐血的同时,眼角泛笑,下一刻,身体便传来一阵冰凉,他不可置信地低眼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正插着一柄剑,而握剑之人,就是季沉。
季沉又吐出一口鲜血,他早已算到,铁锤会先他一步击中他,他就是要借铁锤击中他的这股力,将剑送入石磨的身体。
若没有这一铁锤,他还真不能杀了石磨。
握紧手中的剑,季沉用力一抽,石磨胸口的剑便拔了出来,石磨身体向后倒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见石磨死去,季沉才敢稍作放松,这下沈久应该没有危险了,他正欲持剑转身向着沈久而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别动。”
是梁寅的声音,季沉无视他的话,随即转身,刚转身就又听到:“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看到沈久颈间的匕首,季沉这下真的不敢动了,他不怕自己死,但他怕沈久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季世子,还请你把手中的剑扔了。”梁寅在看到石磨中剑后,便知道拦不住季沉了,所以他便将目标锁在了沈久身上,他虽然武功不高,但要制住一个没有内力武功的沈久,还是绰绰有余。
“季沉,你不用管我,自武林大会后,我们就是路人了,你走吧。” 还不待季沉回答梁寅,沈久便已经与季沉划清关系。
她不需要季沉为她做什么,也不需要他为她舍命相救。
季沉像是没有听到沈久的话一般,直接将剑扔到了梁寅脚下,梁寅一脚将剑踢远。
“季世子,怜香惜玉到如此地步,我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梁寅讥讽道。
“梁寅,别说废话,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季沉冷声问道。
梁寅轻笑道:“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很是愚蠢,如今人在我手中,你只能听我的话,你这个问题也无甚意义。”梁寅收起笑意,眼神狠戾,“季沉,你凭什么与我讲条件?”
“你在清水村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总有所图,方才又道出我的身份,说明你对我有所求,说吧,你想要什么?”季沉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视线却未从沈久身上移开片刻。
梁寅放声笑了几下,然后表情看起来像是略作为难,随后又道:“你说的没错,之前我是对你有所图,我想要你的风雨。” 季沉正想答应,却又听到梁寅道:“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银子我已经赚了不少,我这清水村也不比大景的都城差,我在这里一言胜比圣旨,所以我突然又不想要风雨了。”
“我见过许多人对我俯首跪下,倒是还未享受过大景世子的跪拜,你若是自废武功,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沈久。”说完,梁寅手中的匕首又逼近沈久,压出了血痕。
季沉眸色暗沉,压下声音道:“你说到做到?”
梁寅点头道:“我梁寅做生意最讲诚信,说到做到。”
“好,我答应你。”季沉抬手便要向着自己拍去,沈久连忙道:“季沉,你清醒点!就算你自废武功,他也不会放过我。”
方才沈久太过激动,颈间的血痕又深了几分,季沉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