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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风波 》-第 4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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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断续续的轻咳声从季沉的房间传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远在清水村的沈久并不能听到。

        因为此刻的沈久,听到的不是轻咳声,而是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不是某一个人的哭泣声,而是不同女人的哭泣声,在这死寂一般的清水村里,倒真是像极了孤魂野鬼的哭泣声。

        须臾间,沈久立刻从床上坐起,因为她听到,就在她的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

      夜半声

        隔壁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后, 紧随又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沈久正要推门出去查看,突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她的门前来回穿梭。

        一时间, 女人的哭泣声、急促的脚步声、打砸东西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方才还寂静的夜晚变得嘈杂起来, 片刻后, 沈久推门出去, 可她刚踏出房门, 所有的声音便在瞬间消失了。

        客栈内没有其他任何人, 只有门前的灯笼还亮着, 沈久左右走了几步,停驻在隔壁房门前, 发现隔壁房间一片寂静, 刚刚女人的哭泣声、打杂东西的声音都不复存在, 她尝试着敲响了隔壁房门,却迟迟没有人开门。

        略作等待后,隔壁仍是无人开门,沈久便又回到房间,当她关上房门, 立刻又听到了刚刚的声音, 女人凄惨的哭泣声,她甚至可以在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辨认出女人的言语,似说的是:“我要......回家.....。”

        没有迟疑,沈久又打开了房门, 可待她打开房门后, 所有的声音又消失不见, 沈久绕着客栈的二楼走了一周,发现除她以外,没有任何人走出房间,似是只有她一人听见了这些声音。

        等沈久再关上房门,刚刚消失的所有声音便又出现了,这次她没有再推门出去,而是直接打开了窗户,从窗户一跃而出,直接上了客栈的房顶。

        这家客栈算是清水村数一数二的高楼了,立于客栈的房顶,能俯瞰整个清水村。

        夜幕之下,哭泣声没有停止,而是愈发清晰,沈久沿着所有的商肆楼宇的屋顶轻飞,最后又回到了客栈的房顶。

        她清楚的听到,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无一人的清水村中恍如孤魂野鬼的哭喊,令沈久脚下的清水村,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而这股弥漫着的死寂气息与哭喊声,竟似是都来自于清水村的长街下。

        烫金的宣纸被摇曳的烛火燃烧殆尽,化作了点点火星,落在了烛盏中,季沉用手轻拂了烛火上升起的一袅青烟,“林岐,告诉徽乐,让她继续留在兰娘身边,扮演好知书,随时告知引雨素月楼的一举一动。”

        “是,公子,不知引雨在信中说了什么?”林岐问道。

        季沉用银针将烛芯挑高了一些,屋内瞬间明亮了许多,季沉将手中的银针放下道:“引雨在信中说到,云海赌坊的钱爷已经将那夜之事传去了清水村,并且云海赌坊还给当地的知府送了一封信。”

        林岐奉上一碗汤药,然后道:“看来云海赌坊的靠山是明齐的知府,那云海赌坊与素月楼贩卖人口的生意,怕是这位明齐的知府大人也从中获利不少。”

        季沉端起汤药,药味难闻,令他轻皱了下眉,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将药碗送到发白的唇边一饮而尽,随后放下药碗道:“明齐的这位知府大人是当今大理寺的外甥,此事恐怕牵涉甚广,要想彻底解决清水村的事情,还需要朝中势力相助。”

        “公子为何要管这清水村的事情?沈姑娘只是去寻阿书,风雨已经派人在找了,我们到时候只要帮助沈姑娘将阿书带回即可,又何须彻底解决清水村的事情。”林岐不解的问道。

        季沉起身去书柜上取出一方长木盒,长木盒中放着一支玉笛,季沉将玉笛拿给林岐,“我知阿久心性,她既到了清水村,等她发现真相后,便不会对清水村的事情坐视不理,所以我必须要帮她。” 林岐双手接过玉笛,季沉又继续道:“这玉笛是父亲年少时赠与我娘亲的定情之物,你带着这玉笛去找他,然后将清水村与明齐知府的事情告知于他,他自会相助于我。”

        “公子放心,林岐定然不负所托。” 林岐将玉笛小心放入怀中,然后又道:“公子,属下还有一事,千石香找到了,就在清水村。”

        季沉神色一顿,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始重重咳嗽,一手支撑着书案一角,才稳住了身形,林岐赶忙上去扶住季沉,“我没......” 季沉的话还未说完,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林岐也顾不得其他了,一边扶着季沉坐下,一边焦急道:“公子,刚刚那碗汤药已经是你试过的第六十七道药了,沈姑娘如今早已不将你们往日情谊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再为她试解药,更何况,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这样折腾了五年,公子你这是不把自己的命......。”

        还不待林岐将话说完,季沉又吐了一口血,林岐已经吓得立马就想去请月昼谷的百药老人了,林岐刚要走,就被季沉拦住了,“我没事,林岐,你别大惊小怪,我只是这两日试的药多了些,往后我自会慢慢试,你别告诉师父,他老人家刚到明齐城,别为了这些小事去打扰他。”

        见季沉面色发白,额间满是虚汗,林岐只好答应:“是,公子,我不告诉百药前辈。” 季沉这才松开抓住林岐的手,然后用手指向了书柜的第二阁道:“你去将还魂丹拿来,我吃一颗便无事了。”

        顺着季沉所指的方向,林岐找到了还魂丹,立刻拿来给季沉服下,还魂丹是月昼谷特制的秘药,药效自是非凡,片刻后,季沉的面色就不再像方才那般惨白,显露了一丝红润之色,林岐这才放下心来。

        季沉运转了周身的内力,调整了自身的气息,全身回暖,他慢慢睁开眼,看到林岐还守在一旁,便道:“林岐,你先退下吧,我身体已经无碍了。” 林岐知道他说再多,也不能改变季沉的决定,便转身离开了。

        林岐离开后,季沉又起身走到书柜前,拿出那本曾经在重灵寺的无缘【创建和谐家园】处求得的《黄泉别录》,他将《黄泉别录》翻开,翻过的书页都被人勾画作释,可见阅书之人用心之甚,直至翻到没有作释的一页,季沉才看着记载的药方喃喃道:“看来今日这第六十七道药又失败了,阿久,纵使你万般不愿见到我,但如今为了解开追骨,只怕我们也不得不见了......。”

        翌日,沈久直至听到客栈内传来人声后,才下楼而去,小二见沈久下楼来,热情地招呼道:“姑娘醒了,昨夜休息的可好?早食已经准备好了,我这便给姑娘端来。” 沈久坐下看着小二端来几道小菜,问道:“昨夜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哭,还听到隔壁房间有砸东西的声音。”

        沈久仔细观察着小二的神色,小二一脸惊讶道:“昨夜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姑娘是不是做梦听错了呢?姑娘隔壁的房间没有人入住的。” 沈久也假装一脸惊愕道:“我隔壁当真没有人住吗?可是我昨晚明明......。”

        “小二,干什么呢?有客人来了,还不快去招呼!”沈久的话被陈守德打断了,沈久看向客栈门口,果然有客人来了,是一名男子,而客栈外的街道上也有来往的行人,不再像昨夜她初到清水村时那般孤寂。小二看着门口客人,立刻咧开嘴上去招呼去了。

        小二离开后,陈守德就来到沈久的桌前道:“姑娘刚刚与小二聊什么呢?” 沈久一脸害怕地看着陈守德轻声道:“陈大哥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声音?”

        陈守德笑着道:“昨夜我夫人病了,我一夜不眠地都在照顾她,未曾听到什么声音,怎么了?姑娘可是听到了什么?”

        沈久故作一脸懵懂道:“那可能真是我听错了,陈大哥,昨夜我好像听到了哭声,还以为真的遇到盂兰盆节的鬼了呢。”见沈久似乎真的是将所问之事抛之脑后,陈守德也离开了。

        待沈久从客栈中走出后,陈守德立刻唤来小二,附在耳边轻语道:“你速去告诉梁寅,就说他画像上的女子已经到了清水村,如今就在我们客栈中。” 小二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门而去,又被陈守德叫住了,“算了,先别告诉他,你先告诉他,又有一批新的货到了,让他今夜带上银子来取。”

        小二有些犹豫,他担忧地询问道:“陈大哥,那姑娘的事情我们真要瞒着梁寅吗?他可是派人来千叮万嘱,说见到这姑娘要立刻回禀他。” 陈守德拍了一下小二的后脑勺道:“怕他梁寅做什么?干咱们这行的,谁不是为了银子,梁寅就是手再长,也伸不到我们客栈,再说了,周厉你也不想想你家那娘子是怎么来的,没我你能娶到你家娘子吗?还不快去。”陈守德说完又踹了周厉一脚,周厉这才快步跑出了客栈。

        继昨日的冬雨后,今日又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漫天而下,沈久漫步于清水村的街道上,昨夜还紧闭的商肆住户,今日都大门敞开着,迎来送往,街上也有了许多行人,看起来与其他村落无甚区别。

        约莫逛了半个时辰,沈久终于发现,这清水村所有的商肆与街道上的人皆是男子,少有女子可见,又或者说是她这半个时辰,一名女子都未曾见到。

        沈久联想到昨夜听到的女人哭泣声,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就格外怪异。

        闲走了半刻,沈久还是未见到与阿书样貌相似的人,按照寻常规矩来说,一般买来的人只会作为仆人使用,不可能会藏于深院中,清水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她必须找人打听消息。

        对于沈久而言,在寻找阿书这件事上,难在找到阿书的所在之处,而不是难在救出阿书,毕竟若是知道了阿书的所在,以她的武功,救出阿书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找到阿书的所在之处。

        沈久觉得,客栈的陈守德和小二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却行事怪异,昨夜如此之大的动静,他们却说未曾听到声音,而且陈守德给她讲的那个所谓的盂兰盆节,就好像是故意在诱导她相信清水村有鬼魂作祟。

        所以客栈的两人不可信,沈久准备换其他地方打听消息。

        正在沈久踌躇着要去何处探寻消息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前方的一座高楼上写着云海赌坊四个字,她还记得素月楼兰娘的话,阿书是被云海赌坊的钱爷卖给了一个男人。

        看着眼前这镶金的云海赌坊门匾,沈久忽然计上心来,与其自己这样大海捞针,不如主动踏入对方的地盘,等着对方来找她。

        沈久刚走进云海赌坊,便被这赌坊内喧闹的声音吵得烦闷,与清水村其他地方一样,赌坊内也全是男子,沈久一进去,就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目光。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男人的目光都在打量她,而且这些目光看起来,十分奇怪,这些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挡站定在沈久身前,挡住了沈久与其他人的视线,壮汉低头道:“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沈久仰头看着壮汉回道:“我夫君前日说要来云海赌坊,三日过去了,还未归家,小女子是来寻我夫君的。” 说完沈久还掉了两滴眼泪道:“我家就靠我夫君一人养活,他要是没了,我们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还请大哥帮帮忙。”

        壮汉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低头厉声道:“你夫君叫什么名字?” 沈久立刻回道:“我夫君叫沈书,平时我都叫他阿书,多谢大哥了。” 壮汉沉思了片刻,然后唤来了一名男子道:“你在这里看住她。”

        看起来壮汉真的是去替沈久寻夫君去了,旁边的这名男子也依言守着沈久,沈久又环视了一周赌坊外围,发现刚刚那些打量她的视线全都消失了,再没有人看她。

        沈久想,看来刚刚这壮汉应该是云海赌坊的人,赌坊的人出面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随意管闲事。

        “这位大哥,小女子当真是着急的很,要不你去问问刚刚的那位大哥,找到我夫君了没?” 沈久尝试与身边的这名男子搭话。身旁的男子只看了一眼沈久,并没有回沈久的话,沈久又继续道:“大哥,我定然不会乱走,我就在此处等着你的......。”

        沈久的话未说完,便被人撞倒在地,本来以她的武功,自是能够躲过,可是如今为了扮演好一位寻常女子,她只能装作被人撞倒。

        她人刚被撞倒,就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然后握住她的右手,吃力地将她扶起来,扶她起来的人,也正是将她撞倒的人,而这人竟然是个女人。

        这应该是沈久进了清水村后,见到的第一个女人,一个头发花白、年岁已大的老妪。

        将沈久扶起后,那老妪立刻松开了沈久的手,老妪一直低着头,未曾抬眼看过沈久,沈久旁边的男子看到老妪不耐烦道:“梁大娘,又哑又瞎的,就不要随便出来了,还不快些回去。”

        老妪听到男子的话,立刻一脸歉意的朝着赌坊里间走去。

        沈久看着老妪的背影,又转头对着身旁的男子道:“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该给家里的老人喝药了,大哥,既然还没有我夫君的消息,那我便明日再来问,我就先走了。”

        不待男子反应,沈久就已经转身出了云海赌坊,男子快步追了上去,等他追出云海赌坊,一看街道上哪还有刚刚女子的身影,他只好悻悻回了赌坊。

        见男子回了赌坊,沈久才在房顶上放下戒心,她缓缓张开右手,手心处赫然躺着一方纸团。

        沈久将纸团打开,上面歪歪扭扭用血迹写着两个字。

        “快跑!”

      又相逢

        沈久手中的纸团, 是刚刚在云海赌坊中的老妪偷塞给她的,老妪在扶起她的时候塞进她右手的,这样看来, 那老妪应该也是故意撞倒她的, 只是想要告诉她,离开云海赌坊, 离开清水村。

        那名看住沈久的男子叫老妪梁大娘, 说她又哑又瞎, 到底是什么原因, 让一个既说不出话又看不见的老妪, 来偷偷提醒沈久要离开清水村, 还不待沈久继续深思,突然, 她右手运功将纸团化作了碎屑。

        突如其来的一阵劲风从身后传来, 沈久脚尖轻点, 旋身而起,又一道道满是杀意的横波传来,沈久连忙躲避,她不想惊动云海赌坊的人,便转身飞向村中无人之地。

        接连掠过数个屋顶, 沈久终于落在了一处荒废的院落中, 她足尖刚落地,身后的人也已经追了上来,可见来人的轻功并不输于她,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荒废院落的房顶上, 白衣人双腿盘坐于屋檐顶尖处, 毫不迟疑, 琴音陡然响起,指拨琴弦,朝着沈久的方向,数道琴波便向沈久袭去,沈久绕着荒院墙边躲闪,旋身躲闪的途中,她拾起地上干枯的树枝,用作手中剑,而那些被沈久躲过的琴波也将院中的假山假石击了个粉碎。

        指节分明的手在玄色的琴身上幻化出数道残影,动作之快,让人看不清动作,随之而来的便是愈加急切的琴音,高亢如松风吼,琴波亦急速,如千万利剑,向着沈久而去,沈久运起逍遥步虚,身形时虚时实,飞身在院中的假山高树各处,同时她手中的树枝,也一一击散这杀人的琴波。

        只可惜,纵使这干枯的树枝在沈久手中再灵活坚韧,也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刀剑。

        沈久击破这最后一道琴波,手中的树枝也应声而断,在琴波的冲击下,直接化作粉末,散入白雪中,一道鲜血飞浸在地上的积雪上,但冬日的积雪太厚,赤红的鲜血转眼间就化在了积雪中,消失不见。

        沈久用余光瞥了一眼右臂的伤口,又环视了一圈院内,心道不好,这白衣人是故意朝着院中有躲避之处袭来琴波,如今这院中的假山假石、高树亭台都被他刚刚的琴音击了个粉碎,沈久再无可以躲避之处。

        此刻沈久手中没有武器,院中亦无躲避之处,白衣人看准这个绝佳的时机,自屋檐飞身而起,连拨数道琴音,斩向沈久,接着他又立刻从玄色琴身底处抽出一柄利剑,原来刚刚琴身处那道飞扬的流苏实则是剑穗。

        玄琴稳稳横悬在屋檐之上,岿然不动,而白衣人紧随数道琴音之后,持剑向着沈久而去,手中没有利剑,面对数道袭来的琴音,沈久只得连连躲避,琴波擦过沈久的身侧,斩破地面,院中的地面被琴波接连斩出数坑。

        琴波来势凶急,她刚侧身躲过一道,转眼又一道琴波向她脚下袭来,沈久立刻轻点地面,双脚刚离地躲过脚下袭来的琴波,身体飞跃起半步,迎面就又是一柄利剑向她斩来,她只得向后弯腰,以左手撑地,身体横在空中,利剑就顺着她的身体向她刺去,眼看白衣人手中的剑马上就要刺入沈久的眼中,她左手借力,右脚直接踢在剑身上,白衣人手中的剑瞬间便被踢飞,白衣人立刻旋身而起,接住了他的剑。

        待白衣人在空中接住剑以后,他发现沈久已经落地稳住了身形。

        他右手持利剑,剑尖只指长空,左手两指划过剑身,片刻后,漫天大雪中,白衣人周身化出六道无形的利剑,与他手中的利剑一起纷纷向着沈久袭去,六道无形的利剑携裹着冬日的飞雪,迅如闪电,眨眼间便到了沈久身前。

        沈久不躲不闪,只是凝神闭目,须臾间,待她再睁眼时,冬日的飞雪与六道利剑皆停在她的身前,利剑嗡鸣不止,剑身颤抖,白衣人手中的剑紧随其后,向着沈久面门斩去。

        下一瞬,方才还直取沈久性命的六道无形利剑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白衣人手中的剑而去,挡住了向沈久面门斩去的剑,白衣人手中的剑被六道无形的利剑撞击,发出嗡鸣,沈久右手运功,控制着六道无形的利剑,逼得白衣人只能持剑后退,白衣人手中的剑被六道无形利剑相抵,剑身上已经擦出了火星,滋滋作响。

        就在白衣人节节后退之时,沈久又运气将六道利剑收回,然后绕着白衣人周身从不同的方向斩去,六道利剑突然消失,白衣人手中的剑便得了自由,但突然向他周身斩来的剑,让他无法躲避,他身形还未稳住,只能一剑插入地中,手中的剑立刻在地上划出一道裂缝,碎石飞崩而出,眼下他已经躲不过沈久的这六道利剑,怕是只能命陨于此了。

        就在六道利剑即将要贯穿他身体的时候,这六道利剑突然又消失不见,残影散在飞雪中,白衣人立刻抽出插入地面的剑,再一个后空翻身而起,飞身而起回落在屋檐之上,原本横悬在屋檐顶尖之上的玄琴突然立起,回到了白衣人手中,他将手中的剑插入玄琴,立于屋檐之上。

        冬雪寒意之下,白衣胜雪,抱琴于怀,质如谪仙,下一刻,这道白衣身影自屋檐而下,飞身落在沈久面前。

        “不打了不打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白衣人眼含笑意道,说完他又绕着沈久走了一圈,打量起沈久道:“一别经年,你这容貌真是愈发动人了。”

        “谬赞了,不及你江晏惜公子半分。”听到沈久这话,江晏惜一脸错愕的看着沈久道:“我该不会认错人了吧?你真是沈久对吧?”

        沈久不理会江晏惜的连环问题,错开他身旁一步,向院外走去,江晏惜也跟在沈久身后道:“若是以前,无论我怎么夸你貌美,你都只会沉默以对,根本不会理会我,刚刚你竟然还能回我一句。”

        见沈久又开始沉默,江晏惜也习以为常,他跟上沈久走在她身侧道:“刚刚分明是我的剑意,可一转眼到了你的面前,就变成你的剑意了,以心为剑,剑随心动,难道你已经修到剑心之境了?”

        “是,在领悟了临风剑法第九式天地无为后,就入剑心之境了。”沈久向着客栈方向走去。

        “沈久,我们认识也快一百多年了吧,一百多年间你一直没有领悟天地无为,怎么突然就领悟了?”江宴惜跟着沈久继续追问道:“这个你不想告诉我无妨,先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上次我在浮玉山见到你的时候,你还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沈久停下脚步问道:“什么叫突然这样了?” 江晏惜挡在沈久身前,低眸凝视着沈久道:“方才我在云海赌坊中见到你时,你正在与那赌坊中的人谈话,我当时根本不敢相信那人就是你,因为以前你总是沉默寡言,喜怒不显于色,总让我觉得你不似在尘世间的人。”

        听到江晏惜的话,沈久回忆起方才在云海赌坊之事,才问道:“你去云海赌坊做什么?难道这云海赌坊也有你要比武的对手?” 自沈久认识江晏惜以来,他就总是在与人比武,一心醉于武学,是个武痴。

        沈久心想,江晏惜之所以愿意与她这个沉默寡言之人做好友,恐怕也只是因为他打不过她,能永远与她比武论剑吧。

        她抬眸看向江晏惜,江晏惜的容貌还如他们初见时一般,仍像是十之又七的少年,目若朗星,姿容如玉,可惜就是话太多了,想到这里,沈久不禁轻笑了一声。

        当年她之所以能临时胡诌出一个返老还童的武功来告诉玉声,就是因为她当时想到了江晏惜,毕竟江晏惜与返老还童这四个字倒也有分相似之处。

        江晏惜觉得可能这天是要变了,有生之年,他居然还能看到沈久笑,整个人直接呆愣在原地了,连沈久从他身边走过都没发觉。

        等他回神过来,又连忙追上沈久,他继续追问道:“沈久,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心仪之人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客栈门前,沈久停下问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出现在清水村?”

        江晏惜觉得如今的沈久当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他这般追问,沈久竟然还没离开,于是他没有放弃心中的疑惑,细思片刻,又立刻肯定道:“看来你真是有心仪之人了,不如你告诉我,你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告诉你我为何出现在这清水村。”

        沈久刚走进客栈,周厉就立刻迎了上来,“姑娘回来了,这是去了何处?这天都快黑了。” 沈久就近坐下道:“我就在村中随便走了走,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江晏惜也直接在沈久对面坐下,周厉看了看江晏惜,又看了看沈久笑道:“不知这位是?” 还不待沈久回答,江晏惜已经替她回答道:“我是她师兄,小二,你先随便上几道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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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6 19: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