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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兰娘的话,沈久侧头看向兰娘,她的手放在季沉的后背上,示意季沉回应兰娘的话。
季沉宠溺地看着沈久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打听了一个叫做阿书的人。”
兰娘的心紧了一下,如果眼前这人真是来打听阿书那件事,那就不能随便放他们出素月楼了。
“不瞒公子,我们素月楼没有一个叫做阿书的人,公子恐怕是找错地方了。”兰娘仍是笑着道。
季沉哂笑道:“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素月楼近日有一个叫做阿书的跑堂呢。”
兰娘眼中闪了一丝错愕,还不待她回答,身后的房门便被关上了。
一时之间,房内寂静无声。
而季沉怀中之人的体温也明显增高了,隔着衣衫,他清楚地感受到沈久身体在发烫。
一夜醉
沈久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体温在急速升高, 她很清楚,虽然她的酒量很差,但她身体现在的这个反应绝对不是因为她酒醉。
此刻沈久虽然已经半醉, 但她还是可以保持自己意识清醒。
所以她周身发烫, 只能是因为,春玉在楼下劝她喝下去的那杯酒, 被下了药。
源源不断的热度隔着衣衫传到了季沉的身上, 他被包裹在沈久周身的热息中。
作为一个大夫, 他自然也清楚沈久这不是醉酒的表现, 而是被人下了一夜醉。
热息时不时地呼在季沉的耳廓边、颈侧, 季沉觉得他必须尽快问出阿书的消息, 不能再循循善诱了。
“阿书是我家夫人的弟弟,年少时走失了, 最近听闻他在素月楼当跑堂, 我们想要把他带回去认祖归宗, 银子不是问题,兰娘只管提。”
兰娘虽然心中慌乱,但神色自定道:“真不是我欺瞒公子,我们楼中真的没有一个叫做阿书的人,公子若是不信, 不妨现在让人在我们楼里搜。”
阿书前几日便被兰娘卖了出去, 她自然不怕季沉现在来搜。
“我本来想要与你花银子解决问题,但现在看来,兰娘似乎并不想与我做这笔生意,既然如此......。”季沉刚说到这里, 他的手中便飞出一把玄色折扇, 直直向着兰娘的方向袭来。
折扇的速度太快, 兰娘根本就来不及移动,她只见折扇从她的耳边擦过,然后下一瞬,又回到了季沉的手上。
折扇被展开,季沉轻摇着折扇道:“兰娘,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阿书在哪里?”
“咚咚”两声,兰娘身后的壮汉齐齐倒了下去,他们喉间流出的血水经过了兰娘的脚,她瞪大眼睛低头看,然后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温热的血从兰娘身边流过,她双目瞪大,抬头道:“我说!我说!放过我,我全都说!”
季沉只觉得手上的热度越来越高,他没有理会兰娘,沉默着等她继续开口。
“不是我害的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拿银子办事!” 兰娘喃喃道。
似乎是回了神,兰娘急声道:“一个月前,钱爷卖给了我几个人,往常我都是只买女子,但是钱爷说那个叫阿书的人是附赠的,我心想有便宜不占是浪费,所以我便买了那三个女子和阿书。我这素月楼做的是男人生意,三个女子我留下打扮了一番,阿书我就让他在楼里当个跑堂。”
药效越来越重,沈久整个身子都贴在季沉身上,浑身软绵绵地用不上力,她将头埋在季沉的锁骨窝,极力忍耐问道:“说重点,阿书现在何处?”
沈久一开口,唇就触到了季沉的骨窝,引得季沉整个身子一颤。
“我这就说......这就说,前几日,钱爷又带了一个男人过来,然后那个男人付了两倍的银子,买走了我们楼里的五位姑娘和阿书,具体是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公子,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记得,随意买卖人口,是有违大景律令的,我听你这语气,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买卖。”季沉冷声道。
“我们这种地方,平时根本没有人管,更何况,来我们楼中作乐的人,也有朝廷的人,大家平时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兰娘悻悻回道。
“你说的那个男人,将阿书带到哪里去了?”季沉问道。
兰娘摇了摇头道:“公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认识钱爷,那个男人我也是第一次见,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将阿书带到哪里去了。”
“引雨。”季沉没有理会兰娘,只是唤了声门外的引雨。
引雨推门而入,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只看了季沉一眼,便心领神会地摁住兰娘的脖颈,迫使她抬头看着季沉,然后手持一把匕首,贴在兰娘的脸上道:“兰娘,公子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有抓住。”
匕首的刀锋顺着兰娘白皙的面庞划下,血珠滋滋的冒出,兰娘开始尖叫,面上的疼痛让她声音嘶哑,她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到那个男人对钱爷说,要带他们去清水村!对,就是清水村!”
季沉眉梢微挑,引雨便放开了兰娘,兰娘伸手想要摸自己的脸,但又颤颤巍巍的不敢碰脸上那道流着血的伤口。
“钱爷是什么人?”季沉问道。
兰娘再也不敢隐瞒,立刻答道:“钱爷是云海赌坊的人,我和他只做过买卖人口的生意,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干。”
沈久看了季沉一眼,她觉得兰娘说的应该不是假话,季沉轻点了头道:“引雨,把人都带出去。”
引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打开房门放兰娘离开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风雨的隐卫,进屋将地上的两个壮汉也拖了出去,然后轻声关上了门。
“季公子,人已经走了,可以放开我了吧?”沈久的声音满是旖旎。
季沉假意松开手,然后道:“阿久,我已经松开了手。”
沈久有些生气,季沉明知道她被下了药,此刻身上无力,根本没法推开季沉,若是她还有足够的力气,早在兰娘走出去时,她就从他身上坐起来了,又何须等季沉主动离开。
心中对季沉满是抗拒,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向着季沉靠去,想要借着季沉冰凉的身体给自己降温,热气呼在季沉身上,季沉早就忍耐不住了,更何况他与沈久已经分别了五年。
整整五年,他都没有靠沈久这么近过。
沈久伸出手想要推开季沉,从他腿上站起来,但是一碰到季沉的胸前,就如同碰到棉花,绵软无力,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整个人向着季沉倒去,将季沉斜着压在了床上。
“你有......匕首吗?” 沈久呢喃着问道。
季沉看着沈久眼底泛起水汽,双颊泛红,唇红欲滴,他瞳孔一缩,没有回答沈久的问题,直接反身将沈久压在了身下。
他感觉自己身下的沈久如同一轮烈日,越靠近就越危险,但也越让人痴迷,他慢慢俯下身,目光留在沈久的唇上。
屋内还留着刚刚的血腥味,血腥味与浓烈的竹香混在一起,屋内尽是说不出的情|欲氛围。
沈久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季沉,她努力伸手抵挡,双手却又被季沉拉过头顶按住。
“季沉!你放开我!”
虽然沈久这话是满怀愠气,但在一夜醉的药效下,言语间竟染上了几分情|欲,反而成了季沉的催情剂。
温热的唇覆上来,吻过沈久的唇角,又吻住她的唇珠,原本紧闭的唇齿,被季沉的唇舌轻易探入。急切、痛楚又满是思念的吻,淹没了沈久所有的气息,他们的唇齿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沈久甚至开始喘不过气了,她能感受到季沉的唇在发抖,但他却又一刻不停地在加深这个吻,细小沙哑的声音从两人的唇齿间传来:"阿久......阿久......我好想你。"
在季沉将吻从她唇上移开,又落到沈久颈间时,她再也顾不上季沉的情绪,狠心用力地咬了自己的舌尖,疼痛瞬间传来,舌尖出血,从沈久的嘴角溢出,蜿蜒漫至到了她的颈间。
季沉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的理智稍微回神,从沈久的颈间抬头,看见沈久的嘴角溢血,他一瞬间就明白沈久做了什么。
季沉居高临下,满眼痛楚地凝视着沈久:“……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按住沈久双手的力度骤然减小,季沉松开了沈久的手,低哑道:“原来你这么恨我,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意让我碰......。”
沈久没有说话,舌尖上的痛楚,让她的神志清醒了不少,也让她从一夜醉的药效中维持着一半的清醒。
季沉从沈久的身上起来,站在床边,注视着沈久。
沈久努力起身,将身上被季沉弄乱的衣衫拢好,酒醉与药效还在发作,她的头还在晕着。
碍于刚刚季沉的所作所为,沈久正想让季沉出去,就听到季沉先开了口。
“阿久,你还愿意随我回月昼谷吗?”
沈久没想到季沉会突然提及这个问题,她神情一顿,冷声回道:“我以为这个问题,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回答过季公子了。”
“如果季公子不记得,那我不介意再回答一次,武林大会时,我们就结束了。”
闻言,季沉靠近了沈久一步,沉声道:“阿久,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沈久凝眉问道:“季公子什么意思?”
季沉置若罔闻地重复道:“阿久,五年前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说完,他又要向着沈久靠近,却立刻被沈久出声制止了:“季沉,别靠近我。”
季沉一愣,但却没有停下动作。
舌尖痛楚的清醒,只能维持片刻,此刻沈久又被药效催化,周身的温度更高了,她忍不住想靠近季沉,但理智又在制止她,思绪拉扯中,沈久拿起之前束发用的簪子,朝着自己的手臂扎去。
痛楚瞬间传来,沈久的理智又清醒了,季沉的动作也停下了。
看着沈久鲜血淋漓的手臂,季沉急声道:“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
“阿久,我马上出去,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季沉压下心底的情绪,真的走出了房间,将沈久独自留在了房内。
隐西村
从雅间离开后, 兰娘几乎是捂着脸逃跑的,回到她的房间,兰娘先是坐在铜镜前观察了自己脸上的伤口, 给自己简单地涂上药, 再唤来了她的贴身侍女道:“知书,你先去云海赌坊, 将这封书信交给钱爷, 并告诉他鸟已经被惊了。”
兰娘给自己戴上了一帘绛紫色的面纱, 继续道:“再去元德堂将陈大夫请过来。” 知书收好书信, 道了声是, 便退下了。
兰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眼神狠厉,对着镜中的人自言自语道:“今日之仇, 一定要你们偿还。”
自季沉从房中离去后, 沈久只能任由一夜醉的药效发作, 她知道季沉没有离开,他一直守在房门,直至夜半时,季沉命人送来了浴桶,沈久没有拒绝, 就这样在浴桶中待到了卯时, 才从素月楼离去。
在浴桶送入房间之后,季沉便从沈久的房门前离开了,因为引雨告诉他,兰娘方才派了人去出了素月楼, 风雨的人已经将那名侍女拿下了, 正等着季沉去处置。
季沉只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知书, 知书双手被捆着,还不待她仔细去看走进来的季沉,引雨便问道:“兰娘派你去哪里?你最好如实说,这样也不用吃苦头。”
知书忍下了喉间原本涌上的血,她虽然是看着引雨,但却在用余光打量季沉,她在想她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回答。
迟迟没有作答,知书的后脑的头发被身后的两位隐卫抓住,用力按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头,“问你话呢,说话。”
知书咬紧牙,不甘心地回道:“兰娘让我去元德堂请陈大夫,为她看脸上的伤。”
季沉从桃木椅上起身,缓缓走到知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知书,问道:“搜过身了吗?” 引雨向前一步道:“搜过了,但是在抓到她之前,她好像吞了什么东西。”
知书感受到面前这人的威压,不敢轻举妄动,季沉将目光移开,退后两步道:“看来兰娘给了你很重要的东西,你自知会被抓,于是提前将东西吞了下去。”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兰娘让你去找谁,又给了你什么东西,我还可以留你一命。”季沉低声道。
头发还被人抓着,知书觉得隐隐作痛,她环视了一圈,然后道:“好,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引雨本想阻止,但季沉已经向前一步了,他刚弯下腰,突然就有三道银针向他刺来,下一瞬,“铛”的一声,银针撞到扇骨,纷纷反方向折回,刺入了知书的身体,知书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季沉半蹲在知书面前,折扇轻挑起知书的下颌,“让我来猜猜兰娘让你去找谁,她让你去云海赌坊找钱爷。” 知书瞳孔微睁,闪过一丝惊讶之色,“然后想让你告诉钱爷,今晚发生的事。”
折扇沾上了知书嘴角的血,季沉眼中露出厌恶,他将折扇扔到一边,然后用手捏住知书的喉咙,凝视着知书道:“既然你这么想要以命护主,那我便成全你吧。”
季沉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下雪了一样平静,手腕用力,咔嚓一声,知书面上的表情还停在刚刚的诧异神情,她甚至还来不及作出下一个表情,就被季沉拧断了脖颈。
季沉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接过引雨递来的白色鲛绡,慢慢地擦掉了手上的血,转身道:“尸体处理了,然后找人易容成她,去云海赌坊传话,再留在素月楼,随时传递消息。”
引雨道了声是,然后挥手示意屋内的两名隐卫将尸体抬走,他正想问云海赌坊的事,就又听到季沉道:“云海赌坊你派人去盯着,还有阿久,也派人跟着。”
引雨自然知道这后半句话的重量,他不敢怠慢,便立刻退下去安排了。
时至巳时,天空下起濛濛细雨,让这个寒冬又冷上了几分。
沈久撩起马车的帘缦,眼前闪过山林的景色,车轴在泥路上压出水声,一个身影出现在沈久的视线里,是一个老人,他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踩过泥水,与马车背道而驰的方向走去。
马车快速的行进,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沈久想,这人应该已经到耄耋之年了。
正逢寒冬的雨天,外出的人本就很少,更何况是这荒山老林,沈久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被这个老人吸引了。
马车的速度很快,须臾间,便与老人交错疾驰而过,沈久忍不住回头看,就在老人快要淡出她视线的时候,她看到那个人影的黑点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