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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季沉都没有忘记,他在地牢中许诺她,会帮她找到沈时为离世的原因,他没有忘。
想到这里,沈久心中又暖了几分。
季沉没有随着沈久进入房间,仍是留在门口。
沈久回头,将他拉进了房间,然后道:“季沉,你放心,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能承受。”
季沉随着沈久坐下,听到沈久说:“其实我找了师父六百多年,心中也早就做好了师父离世的准备,自上次听到谢前辈所言后,我也在慢慢接受师父已经离世的事实。”
沈久伸出手,覆在季沉的手上,然后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季沉,我师父离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季沉回握住沈久的手,然后道:“风雨查到,苍延派也就是现在的不闻山,六百年前,曾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但是自某一日后,苍延派却突然出了一位剑法超然的【创建和谐家园】,自那以后,苍延派便门庭若市,来了许多想要入门的人,慢慢演变成了如今的不闻山。”
听闻季沉的话,沈久思索片刻,然后道:“你是觉得,六百年前苍延派的那个剑法超然的【创建和谐家园】,与我师父的死有关?”
季沉点了点头,回道:“不错,所以我去询问了舅父,苍延派那位【创建和谐家园】出现的时间,正是你师父赠与我祖辈青山剑的那段时间。”
沈久的手似是又紧了几分,然后道:“看来苍延派与我师父的死,脱不了干系,那你可查到,师父当年在苍延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沉摇了摇头,缓缓道:“还未查到,不过,不闻山的灵枢阁藏着他们的武功秘籍,以及他们自创派以来的所有往事,我想你师父在苍延山发生的事,也会记录在其中。”
沈久抬眸道:“季沉,我要去苍延山,我要去不闻山。”
季沉看着沈久,柔声道:“我知道,我陪你一起去。”
季沉离开沈久房间后,并未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直坐在莲花池中的石桌边。
暮夏早已过去,莲花池中的莲花也已只余寥寥几朵,原来他与沈久已经相遇了这么久。
石桌上突然多出了一壶酒,引雨的声音传来。
“公子月下赏莲,怎可缺了这竹叶青。”
季沉心绪纷繁,若是能以酒解愁,倒也不错,季沉拿起酒壶饮了一口。
“酒已经送到了,你退下吧。”
引雨没有走,而是抬头看着夜空中的圆月,又将目光转到了季沉身上。
“公子为何不直接告诉沈姑娘,是不闻山的先辈杀了她的师父?”
季沉放下酒壶,说道:“有些事,比起从他人口中得知,还是自己亲眼所见,更为可信。”
引雨其实更想听到,季沉是动了恻隐之心,他说道:“公子,兄长曾告诉我,谢家大小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是引雨第一次敢在季沉面前,提到谢时月,季沉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几分怒意,说道:“你今日的话太多了。”
若是往日,引雨定然不会再言,但这次他却继续道:“小时候,她还曾给过我和兄长糖糕。”
季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引雨感动周身的气流都变了,季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引雨道:“属下只是觉得,谢伯母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一定不想看到公子为了替她报仇,活的如此痛苦。”
说完这句话,引雨感到一阵威压袭来,难以抵挡,下一刻,便跪在了地上。
“引雨,看在我们幼时的情分上,原谅你今日的莽撞之言,但不会再有下次。娘亲的仇,我一定会报,此事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季沉话音落后,引雨身上的威压也消失了,他以手撑地,急喘了几口气,然后道:“属下知错了。” 然后便退下了。
翌日,待季沉去找沈久商量赶赴不闻山的事情时,他发现,沈久并不在房中,他问院中的侍女道:“沈久人呢?”
侍女欠身行礼道:“沈姑娘一早便出门了,未曾说及去往了何处。”
季沉轻拂了手,侍女便退下了,季沉想,还是应该继续派风雨的人,跟着她才好。
清晨,苏忱刚起身,便听闻沈久来了府上,说想要见他,于是他便去了院中。
苏忱看到,沈久还坐在她第一次来府上的石桌旁,连位置都未变。
他走近凉亭坐下,问道:“沈久,这么早便来寻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沈久回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我想上不闻山。”
苏忱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问道:“你既然知道我师父派人追杀你,为何又要自己送上门去?”
沈久淡淡说道:“你觉得你师父能杀得了我?”
苏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师父确实杀不了你,师父之所以追杀你,是想要得到你手中的青山剑,他不相信,青山剑中的秘籍真的被你毁了,所以......。”
苏忱拿出一封请帖,递给沈久,然后道:“所以师父邀你赴不闻山,参加武林大会。”
沈久闻言道:“什么武林大会?” 说完,她便打开了请帖。
苏忱回道:“我本来打算,今日去给你送请帖,结果你反倒是先来了,我本想,你若是不想去参加武林大会,我便替你回绝了师父,眼下既然你想去不闻山,那便拿着这请帖去吧。”
沈久收好请帖,回道:“那便多谢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苏忱又叫住了沈久,说道:“我也正要回师门,可与你同行。”
若是有苏忱同行,或许进入不闻山会方便许多,沈久微微侧首道:“好,那便明日启程吧。”
待沈久离开后,凉亭中又多了一人,看装束,应是不闻山的【创建和谐家园】。
“禀【创建和谐家园】兄,我们在戍州城,没有取得溟瀛残卷。”
苏忱转身道:“我离开之时,不是已经知道了溟瀛残卷在何处吗?为何最后还是没有取得?”
那名不闻山的【创建和谐家园】回道:“待我们赶到时,溟瀛残卷正好被陈奜给了季王府的世子,季沉。”
听闻此言,苏忱想到了昨日那个一直陪在沈久身侧的男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久唤他作季沉。
事情似乎变的更加有趣了。
片刻后,苏忱才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亲自回不闻山禀告师父,你们去准备好,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山。”
那名不闻山的【创建和谐家园】,向苏忱行了个礼,然后便退下了。
待沈久回到谢府时,发现她的房门正开着,等她走进,就看到了正坐她房中的季沉。
“季沉,你怎么来了?”
自昨夜后,季沉便想时刻看到沈久,虽只是半日未见,他却感觉已经过去了许久。
见沈久坐下,他说道:“今日清晨,我去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雪兔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听到季沉的话,沈久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雪兔糕,她拿起一块雪兔糕,轻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阿久,我这是第一次做,可能与你之前尝过的雪兔糕有所不同。”
沈久看着季沉躲闪又期待的眼神,又吃下了一整块雪兔糕,然后道:“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她觉得,这雪兔糕比她从前吃过的所有糕点,都更甜。
说完,她又给季沉拿了一块雪兔糕,说道:“我今日去找了苏忱,就是我们在杜如晦府上,见过的那位不闻山的【创建和谐家园】。”
季沉接过沈久手中的雪兔糕,说道:“我记得,就是在杜如晦寿宴上,你一直盯着看的那个人。”
其实,昨日在城门前,季沉第一眼便认出,那个拿着青山剑的人,是不闻山的苏忱。
沈久继续道:“正是他,昨日你也见过的,他给了我一封请帖,不闻山邀我参加武林大会,我打算趁此机会上不闻山,然后去灵枢阁。”
说完,沈久便将请帖递给了季沉,季沉阅完后,说道:“那我现在去命人准备,明日我们便出发吧。”
沈久点了点头,正好她也打算明日启程。
季沉说要去准备明日启程之事,便离开了。
林岐早已在书房门口等候多时,见季沉前来,便随着季沉一起进了书房,随即说道:“公子,不闻山的掌门与其他三名山主,都已经收下了溟瀛残卷,也正如公子所料,他们打算召开武林大会。”
季沉停下脚步,说道:“武林大会的事情,我已经从阿久那里知道了,他们已经给阿久发了请帖。”
听闻季沉所言,林岐说道:“是属下回禀慢了,没想到这殷不闻,贪念如此之大,有了溟瀛残卷还不够,竟然还想要青山剑中的秘籍,只是他打错了如意算盘,以沈姑娘的武功,又岂是他能对付的,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对公子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只要......。”
季沉打断了林岐后面要说的话,他吩咐林岐道:“明日我们便与沈久一起启程上不闻山,你先下去准备吧。”
林岐应声退下,独留了季沉一人在书房中。
而此时的沈久,又出了谢府,向着城外而去。
黄泉路
沈久出了城门, 欲向着城外的山间走去,当她刚出城门时,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是在等人, 那人看到沈久后,像是终于等到了他在等人, 向着沈久走来。
“等你很久了, 你终于来了。”
沈久有些诧异, 苏忱为何要在城门等她。
“你在等我?”
苏忱点了点头, 然后示意沈久看向他停在远处的马车, 两辆马车旁跟着四名仆从。
“沈久, 阿书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当初你将他托付给我, 我未护住他, 此事算我欠你。”
阿书一生颠沛流离,没有家人,沈久不想让他死后也流落在外,于是她便想要替阿书寻一处归宿。她原想带着那个瓷瓶回浮玉山立冢,但她又想到, 阿书生前时, 她还未来得及问他是否愿意入浮玉山。
最后,她决定在陵雲城外寻一处静谧之地,将阿书安葬。
城门风大,早秋的风拂过, 撩起两人的衣袂, 苏忱低头望进沈久的双眸。
“你知我要去做什么?”
“那日你带走了废墟的一抔黑土, 我便知你要给阿书立冢。”
沈久心中满腹疑问,她想,苏忱如何断定她何时出城立冢,若是她今日不出城,他又当如何。
她将心中疑问压下,朝着苏忱的马车走去,说道:“那便一起去吧。”
马车向着城外徐徐驶出,车辙压过了松树林,又压过一片农田,来到了一条山涧溪流。
沈久放下了马车的帷幔,说道:“就在这里停吧。”
苏忱让仆从将马车停下,随着沈久下了车,山间苍翠,清风徐徐,静谧安详,只有潺潺的溪水声传来。
“就让阿书留在这里吧。”
听闻沈久的话,苏忱便招来仆从,在山间一块长着青苔的巨石旁,开了一个坑。
看着眼前的这个坟坑,沈久这才觉得,苏忱想的比她周全,她本打算自己寻一处埋了这抔黑土。
沈久将装着那一抔黑土的瓷瓶放入坟坑中,仆从们便开始掩土,很快便形成了一座坟冢。
冢已立好,只差立碑了,苏忱早已准备好,正欲派人去拿,沈久阻止了他。
“不用了,旁边的这块巨石便可。”
沈久抽剑出鞘,对着冢旁的巨石,使出了一整套临风剑法,山间风动,溪水悲鸣,待她收剑回鞘后,巨石上便刻上了字。
“沈书之墓,大景三十年,仲秋初五,沈久立。”
阿书本是飘零孤人,未有姓,他既叫沈久一声姐姐,沈久便给了他姓,就算是到了地下,也不是无名孤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