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事情商议完毕,齐不鸣夫妇便离开了,徒留沈久与季沉两人留在房中。
对于季沉筹划帮助齐不鸣收复平安寨之事,季沉既希望沈久能问他,又害怕沈久追问他。
最终,沈久还是未曾询问季沉,她已在心中默认,即使她不上山,季沉也会无事,他其实并不需要她来救他。
翌日,沈久随着季沉一起下了山,回到了陵雲城,他们来到一座府邸前,大门的牌匾上赫然写着谢府二字。
走进眼前的谢府,沈久发现,这座府邸与谢语的府邸相比,可谓是一模一样,但却又不是谢语的那座府邸,虽然格局与布置皆是相同,但氛围却全然不一。
这陵雲城中,竟然有两座一模一样的谢府。
季沉刚入府中,便有人快步朝着他而来,说道:“公子,陵雲城的守城将军,怀远将军前来拜访,此刻正在正厅等候。”
季沉拂了拂手,那人便退下了,林岐上前道:“公子,可需要属下前去打发了怀远将军?”
季沉没有停在脚步,朝着正厅而去,回道:“不用了,他应是为了陵雲城而来,陵雲城是我娘的故乡,我也不愿此地落入玄国,否则我往后再回来拜见娘亲,会生出许多麻烦。”
林岐闻言,便退至季沉身后,倒是沈久心中微微惊讶,原来这陵雲城是季沉母亲的故乡,那这两座谢府,难道也与季沉的母亲有关。
行至前院,隐约能看到正厅中坐着一位身着盔甲的男人,身材修长却不粗犷,纵使远观,也能感受到凛凛威风。
那人也看到了季沉一行人,便起身在正厅候着,待季沉步入正厅,那人立刻双膝跪地,对着季沉稽首行礼。
“末将叶怀远,拜见世子。”
季沉虚抬了下手,然后越过了跪在地上的叶怀远,在厅中的正位上坐下道:“叶将军,起来说话吧。”
叶怀远起身,与众人一起,于正厅两侧入座,他微微侧身,看向季沉道:“末将今日前来,是想求世子救陵雲城的,如今陵雲城强敌环伺,现有的守城军已无法再抵挡玄国的下一次进攻,末将斗胆,请世子救陵雲城于危难之中。”
“叶将军此言重矣,我如何能救陵雲城?” 季沉回道。
叶怀远又起身,立于正厅中央,俯身拱手道:“据末将所知,与陵雲城相隔五十里以外的戍州,有精兵八万,而他们的将领陈奜将军,正是季王的部下。经过上次与玄国一战后,我们的守城军不足一万,末将想请世子向陈奜将军求援。”
听闻叶怀远的话,季沉的神色黯沉了几分,他沉声道:“难道叶将军不知道,想要调动军队,是需要军令或是虎符的吗?又岂能是我一句话便能调动援军。”
叶怀远立即跪下道:“末将自然知道,末将已向陈奜将军求援,却迟迟未收到回音,这才来请世子相助。”
见叶怀远态度恳切,谢语也起身道:“季沉,你在陵雲城的消息,是我告诉叶将军的,叶将军常年驻守陵雲城,待陵雲城百姓甚是亲厚,若不是叶将军拼死抵抗,怕是陵雲城早在上次便已被玄国攻陷了。”
季沉的神情似是有所缓和,谢语又道:“我已将玄国企图联合平安寨攻打陵雲城的事情,告诉了叶将军,我们商议以后,想要将平安寨的人,纳入守城军中。” 谢语停顿了片刻,复而又说道:“时月自小在陵雲城长大......,我不希望它落入他国手中。”
谢语说完,厅中一时陷入了寂静,季沉虽是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沈久却感觉,季沉身上笼罩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悲伤之色,片刻后才又听季沉道:“陵雲城,是娘亲的故乡,我定然不会让他人染指。”
叶怀远听到季沉的话,便已明白了季沉的意思,于是道:“末将代陵雲城的百姓,谢世子的恩情。”
季沉抬头看着叶怀远道:“叶将军先起来吧,关于守城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叶怀远起身坐下,又听到季沉道:“我会传信于我父亲,再亲自去向陈奜求援,平安寨的事情,便由舅父去办吧。戍州也属边塞要城,即使陈奜能给予我们援军,但粮草有限,还需我们自己想办法,陵雲城怕是已经弹尽粮绝了,如今只能从寻常百姓或是商贾之家来买了,恐怕需要不少的银钱。”
叶怀远面露难色,说道:“世子所言之法,我也早已想到,如今陵雲城中的粮草,早已被我们买尽,怕是只能去戍州筹备粮草了,只是.......,谢前辈应该知道,我们守城军的俸禄微薄,之前买粮草时早已用尽,说句不怕各位笑话的话,我与几位副将,已经将自己的俸禄都已经拿出来了,现在才勉强为继。”
若是换做往日,季沉自然可以负担这笔花销,但风雨的主楼设在迎泽楼,远在青阳城,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这筹备粮草所需银钱,倒成了眼前最着急的事情。
谢语亦是满面愁容,他甚至已经开始来回踱步,口中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到哪里去凑这么多银钱呢?”
刹那间,众人刚鼓足的气焰又低了下去,纵是身经百战、威风凛凛的将军,也要为金银发愁。
厅内低迷的气氛被一道淡淡的声音打破。
“请问叶将军,陵雲城或是戍州内,可有汇通钱庄?”
叶怀远看着对面说话的这名青衣女子,不解的回道:“当然有,不止是陵雲城和戍州,就连玄国境内,也有汇通钱庄,莫说我们大景、玄国,就是再往前数十个朝代,汇通钱庄也是一直都遍布各国的,不过,姑娘问这话是何意?”
沈久应是犹豫了片刻,才回道:“筹备粮草所需的银钱,或许我能帮你们。”
叶怀远不敢相信沈久的话,因为眼前的这个青衣女子,看服饰穿着,并不像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又如何能筹到这么多钱,他正想要出言质疑,却听到了季沉的声音。
“阿久,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筹到银钱?”
一时之间,沈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季沉的这个问题,如果她要是如实说,其实她算是这汇通钱庄的主人,她就还需解释原因,那她活了六百多年的事情,岂不是要传遍了。
思虑再三,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理由,说道:“汇通钱庄的庄主,是我师兄,你们可以持我信物,前去汇通钱庄,支取银钱,无论多少。”
谢语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耳朵开始不灵敏了,重复道:“无论多少?”
沈久点了点头,回道:“无论多少。” 说完,沈久便拿出了一串铜钱,仔细看去,这铜钱并不是现在流通的货币,看起来应该有很久的年头了。
沈久起身走到季沉面前,将这串古币递给季沉道:“既然你要去戍州,那便将此信物交给你吧,你持此串古币去汇通钱庄即可。”
接过沈久手中的古币,季沉低眸瞧着这古币,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沈久说汇通钱庄的庄主是她师兄,季沉心中是有八分不信的。
叶怀远见季沉接下了古币,心想既然世子都接手了,那这青衣姑娘的话定然是可信的,他又起身道:“叶怀远多谢姑娘施以援手。”
沈久只淡淡回道:“叶将军客气了,覆巢之下无完卵,陵雲将倾,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只希望,不要再有更多的人在狼烟中流离失所。”
叶怀远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能如此胸怀,心中这几日的焦灼之情,已被一扫而空,此刻他只想守住这陵雲城,他起身向着季沉道:“世子,我先回军营了,静待世子佳音。”
季沉点了点头道:“好,待我传信于父亲以后,便出发前去戍州,在我回来之前,还请叶将军务必守住陵雲城。”
叶怀远躬身道:“谨遵世子之言,末将万死不辞,定于陵雲城共存亡。”
叶怀远离开后,沈久也打算离开,她想去找林岐,看看她那日在城门口救下的小男孩。
季沉见沈久起身离开,想要追上她,却被谢语叫住了。
“季沉,齐不鸣告诉我,是沈姑娘将你从地牢中救出来的。”
季沉转身回道:“是她救了我。”
谢语闻言,轻叹一声道:“沈姑娘对你有情有义,方才又将如此重要的信物交予你,定是对你万分信任,我不希望你因为时月的死,而看不清自己的心。”
“季沉,地牢之中的事,你可有后悔?”
谢语沉默了良久,才继续向着厅外走去,只余下一句话散在风中。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的机会。”
孤城月
通过林岐, 沈久找到了她当初在城门口救下的小男孩,她原是想让林岐对他们稍加照顾便好,没想到林岐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季沉的谢府, 安置了下来。
沈久在偏院找到了小男孩, 远远看去,这小男孩正在院中扎马步, 沈久与林岐一同来到院中, 小男孩立刻便跑了过来, 说道:“沈姐姐, 你回来了。”
沈久将抱住她的这个小男孩拉开, 然后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小男孩在沈久面前, 乖乖站好道:“是林大哥告诉我的,沈姐姐, 我叫阿书。”
沈久问道:“那你姓什么?”
小男孩还没回答, 沈久便听到林岐道:“阿书是孤儿, 所以没有姓。”
可是阿书分明有个姥姥,沈久问道:“那你的姥姥是?”
阿书扬起一张笑脸,回道:“我是姥姥捡来的,虽然我与姥姥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姥姥待我极好。”
战乱之下,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相依为命,倒也是极为不易,沈久忍不住摸了摸阿书的头,说道:“那你姥姥现在如何了?”
阿书道:“那日林大哥将我们带回府中以后, 又派人悉心照顾我姥姥, 姥姥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便想着习些功夫,以后我也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之人。”
沈久看了看阿书,说道:“你现在会什么功夫?能使几招给我看看吗?”
阿书点了点头道:“林大哥教了我几招,我这就使给沈姐姐看。” 说完,阿书便跑远了几步,使了几招简单的防身之术。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招防身术,但是阿书也武出了几分神韵,根骨极佳,甚至比玉言与玉声的根骨更好,而且阿书现在才近十岁,若是从此刻起教他,将来定有所成。
如今师父已经离世,浮玉山便算是传到了她的手中,若是将来她死了,浮玉山就后继无人了。
沈久初见这阿书时,心中便有几分好感。
沈久朝着阿书招了招手,阿书便跑了过来,一脸生怯的问道:“沈姐姐,刚才......我怎么样?”
沈久莞尔一笑道:“阿书,你抬起头看着我。” 阿书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沈久的眼睛,然后听到沈久道:“你刚刚表现的很好,阿书,你要不要......。”
沈久还未说完后面的话,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阿久,终于找到你了。”
阿书似乎看着季沉,有些害怕,悄悄地躲到了沈久的身后,沈久牵住阿书的手,轻拍了他的肩道:“别怕。”
季沉见此,朝着林岐使了个眼神,林岐便道:“阿书,与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姥姥如何?”
不知道缘由,阿书便发自内心的害怕季沉,听到林岐的话,他立刻就随着林岐出了院子,去看他姥姥了。
沈久大致猜到了季沉会来找她,除了月昼谷的少谷主,风雨的主人,如今季沉又多了一个身份,大景的世子。
虽然她不了解如今的大景,但她至少知道世子是皇亲贵胄,这季沉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身份呢?
还有之前在平安寨的事情,他既已早早计划好一切,又为何要让林岐叫她上山去救他呢?
“你找我有事吗?” 沈久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季沉走到沈久身前,垂眸凝视着沈久道:“阿久何时与我这般生分了?难道没事,我便不能来找你了吗?”
沈久向右一步,错开了季沉,走出了季沉的视线,说道:“自然是可以,但我认识的季沉,从来都不是闲人。”
听到沈久的话,季沉的眼角展露了一丝笑意,他心中倒是有几分喜悦。
阿久这是在……与他置气?还是说……阿久这是在乎他?
沈久觉得没必要与季沉置些无聊的气,季沉本就没必要向沈久坦白一切,于是她问道:“季沉,你找我到底何事?”
季沉回身道:“阿久,方才你在厅上说,汇通钱庄的庄主是你师兄?”
沈久直言道:“是我随意瞎编的,汇通钱庄是我的。” 沈久知道,师兄这种谎话,定是瞒不过季沉的心思,她也无需再多扯几个谎来圆,倒不如直言相告。
季沉也是没有想到,沈久竟然如此直截了当,倒是让他心中的愧疚又增加了几分,他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而是道:“阿久,我明日便要前往戍州了。”
听闻季沉的话,沈久又转身看着季沉道:“已经都准备好了?”
季沉点了点头道:“我已经传信给了父亲,调动援军的军令会直接送到戍州,为了节省时间,我也会同时出发前往戍州,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为陵雲城带来援军。”
沈久抬头看了看高挂在夜空中的残月,然后说道:“孤城月,关山隔,羌笛幽,人不寐,世人万千,图名逐利之人常有,而保太平长久之人难见。”
季沉不由地自嘲的轻笑了声,说道:“我可没有阿久说这般无私意气,我只是不想我娘亲的故乡落入玄国,我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听到季沉提及他的娘亲,沈久又想到了陵雲城中的两座谢府,还是开口问道:“季沉,你娘亲......。”
月光映照在季沉的身上,此刻的季沉看起来,半身在明,半身在暗。
“我娘亲在我五岁的时候,便已经逝世了。”
沈久发现,无论是旁人或是季沉自己,只要一提到他的娘亲,季沉就恍如变了一个人。
有时候,沈久甚至觉得,这个时候的季沉,似乎才是真正的他。
“陵雲城中有两个谢府,是因为你的娘亲吗?”
季沉看着沈久的眼睛,另外半边的身子也走出了黑暗,朝着沈久靠近,步入了月光中。
“也许是吧,舅父的谢府,是最开始的谢家,我们现在所在的谢家,是我照着原来的谢家仿建的,我不太喜欢原来的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