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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245章 乡村人家
乡村人家,表面上看去真的还真的是名副其实,一个小院子,四周墙上爬满了各色藤蔓,只是冬天到了,那些个藤蔓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实在看不出什么美來,此外门口的墙角跟还摆放着好多些绿意盎然的盆景,萧索的藤蔓加上绿色,一种令人说不出的意境,跟在林锦鸿身后的改革办公室十五人,众人看着眼前的情形面面相觑,不知道林锦鸿带大家來这里是什么意思,从外面看上去,这乡村人家就是被风吹到省城这样大都市的一栋乡下小院子,他们难以相信,这里会有什么东西可吃。虽然大伙儿个个算不上有钱人,但他们怎么说也是在省教育厅里工作的,來这地儿吃饭就显得太跌份了吧!
其实不止是他们,就连林锦鸿看到眼前的情形也感觉有些意外,如果被金易耍了一通,那这次的脸不知道要往哪儿搁了,林锦鸿上前一步,敲了下院门,不久里面响起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碎花布小棉袄的女孩从里面出來,打量着林锦鸿以及他身后的众人,她虽然穿着朴素,素颜朝天,但看上去紫色不错,皮肤细嫩的能掐出水來,显然不是真正的乡下姑娘,林锦鸿暗自舒了口气:“小姐,我们來吃饭!”林锦鸿淡然的道。
“欢迎光临,各位先生、小姐里面请!”那女孩顿时敛身一礼,脸上一副甜甜的微笑,很具有感染力,林锦鸿点了下头,进了院子,院子上方搭着竹架,布满了那些光秃秃的藤蔓,形成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幽深的通道,冬天的黑夜來临的早,现在这时刻,外面天空落日的余辉已经渐渐收敛,更别说这院子了,奇怪的是,院子中竟还不点灯。
“先生,看您面生的很,应该是第一次來吧!是别人介绍來这的吗?我们这很少有外人來吃饭,一年到头來來往往的都是些熟客!”女孩边在前头带路,边向林锦鸿问道。
“恩,听别人说起过这里,便过來看看,现在看來,这乡村人家还真的是名副其实啊!”林锦鸿笑笑,也沒直接说是金易介绍自己來的,沒这个必要。
女孩子笑笑,也沒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只是一个服务员而已,身为服务员自然能懂得察颜观色,如果连这点素质都不具备的话,还怎么当服务员呢?“诸位先生、小姐放心,我们乡村人家环境模拟着乡下情形,菜也是乡下常见的一些野味,但是这味道绝对让大家吃了难忘,要不然,我们这也不会那么多熟客了!”女孩很自豪的道。
“你们这平时來客不多吧!是不是偏僻了点,而且我看你们也沒做什么宣传!”林锦鸿奇怪的道,连金易都说得上是不错的地方,想必是不会差到哪去,但这么好的去处,平时却大门紧闭,好像门可罗雀的样子。
“先生,您这就不知道了吧!如果大肆宣传,來往的客人多了,这还有乡村人家的意境吗?因此我们宁愿保持那份乡下人家的安详宁静的意境,也不愿大开院门迎客,而且來这里吃饭的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喜欢有人打搅!”女孩子解释道。
林锦鸿恍然大悟,这乡村人家的老板很有头脑啊!恐怕他做得不是生意,是人脉吧!來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人脉,就够人吃一辈子了,好算计啊!林锦鸿暗自感叹,通道不是很长,这么会儿的功夫,众人已经走完通道,來到另一扇门前,那带路的女孩正想推开门,突然外面的院门响起一阵敲门声:“对不起,先生、小姐请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女孩忙歉意的向林锦鸿等人笑了笑,然后转身去外面开门。
不多久,女孩回來,她身后也跟着一女,借着微弱的光线,林锦鸿看到女孩身后那女人时微微有些惊讶,她赫然是改革办公室副主任黄婷,下午时,林锦鸿去另外两个办公室说明请客的事情后,最后又去了对面黄婷的那个督导办公室,向她提了下此事,当时的黄婷不声不响的,一脸的冷漠,也沒说來也沒说不來,林锦鸿讨了个沒趣出了办公室,他潜意识中认为黄婷是肯定不会來了,果然,下班后,林锦鸿再次去她的办公室,已经人去室空,沒想到自己等人刚到沒多久,她也摸上门來了。
众人看到是黄婷,都打了声招呼,黄婷默然的点了下头,女孩忙道:“这位小姐说跟你们是一起的,有点事情來晚了,现在看來是真的了,好了,先生、小姐们,大家马上就能见识到真正的乡村人家了!”她边说边伸手推开那扇略有些陈旧的木门,现场响起几声嘎嘎的声音,木门终于打开,那女孩束手站在一旁:“众位,里面请,里面另有人迎接!”
顺着打开的木门向里面看去,众人一阵目瞪口呆,他们脑中立时浮现陶渊明的那篇桃花源记來,眼前真的是霍然开朗了,隐藏在现代大都市中的一个桃花源胜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虽然都是假山假水,但给人的视觉冲击却是那样的真实,在各种各样的灯光照耀下,这些假山假水、花草树木流光溢彩,假山假水旁不时的建着一个八角亭,亭子四周挂着帷幔,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有几个亭子里的帷幔被掀起,亭中摆放着酒菜,有的一人独酌,有的三五个人高谈阔论,很有一番意味。
“欢迎光临!”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众人的身边响起,接着身后那扇木门缓缓合上,林锦鸿转过头來,见一个同样是碎花小棉袄,两条乌黑小辫子的女孩正露着甜甜的笑容向自己等人道:“先生、小姐,我们这有两种地方可供用餐,一是那些亭子,二是正常的包厢,包厢就在对面那栋古色古香的木屋中,请问您们……”
“有沒有可供十七人一起吃饭的亭子!”林锦鸿呵呵一笑,问道。
那女孩子为难的看了眼林锦鸿道:“不好意思,先生,目前乡村人家还沒这样大的亭子,这亭子最多也只能供六人吃饭,而且晚上在亭中吃饭,不是很好,我建议先生选个大包厢!”
林锦鸿刚才也只是开一下玩笑而已,这里总共也就七八个亭子而已,一眼能望得到,而且有的很小,估计只能坐一两人喝酒:“好吧!给我们來个大包厢,酒水、菜肴你们看着上吧!”林锦鸿笑着吩咐道,那女孩子松了口气,伸手招來一个女孩,让她带着林锦鸿等人去大包厢,她自己去吩咐厨房上酒菜了。
乡村人家的大包厢,不算很大,也就摆得下两张大圆桌,容纳二十來人一起吃饭而已,而且这样的大包厢也就只有一个而已,也是,乡村人家很少有像林锦鸿这样带着一大群人來吃饭的,大多是带着一两个朋友,或者是孤身一人來独酌一番,品茗这不是乡村的乡村情怀。
进了所谓的大包厢,几个服务员进來,端上几碟点心和茶水,众人正好有些肚子饿了,喝茶吃点心,先垫着点肚子,这座位是几个秘书科的人安排的,林锦鸿和黄婷两人挨着坐了,黄婷并沒异议,只是一脸的漠然至始至终都沒和林锦鸿说过一句话,和其他人倒也偶尔说上几句,林锦鸿这桌除了他们两个外,还有主任助理马岳翎,秘书科、财务科、信息稽核科几位正副科长,还有个秘书科的文员马莎莎,马莎莎做在黄婷的下首,人长得还算可以,尤其是胸大臀翘,很性感,只是那说话的声音嗲声嗲气的,让林锦鸿听了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马莎莎大学毕业已有五年,一直在秘书科奋斗着,听陈科说,她一直在奔波着,想要从科员级别升到副科级别,和人事处的副处长走得很近,还真有可能升为副科,陈科说她与那个人事处的副处长有一腿,不然也不大可能会升为副科,林锦鸿对这些绯闻不感兴趣,他当时听到这消息时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乡村人家的服务很不错,沒让大家等多久,便一连上了三道菜,一名服务员专站在桌旁介绍三道菜的原料以及吃法,第一道菜是野葱爆蘑菇,这蘑菇当然是山上挖來的那种也蘑菇,香韵十足,吃在嘴里爽滑可口:“恩,这道菜做得好!”林锦鸿吃了一口,赞叹道。
“呵呵,多谢先生赞赏,这道菜关键是这原料,有了原料,普通人做出來都感觉好吃!”在一旁介绍的女孩自豪的道,她接着介绍第二道菜:“这道菜名叫红烧野猪腿,名字俗了点,但这野猪肉是货真价实的山林野猪,而且还都是小野猪……”
林锦鸿听完介绍,夹了一口。虽然还不错,但也不算特别,他突然见黄婷和其他两个女人,都停下了筷子,浅抿着红酒或者饮料,相反,男人则大吃特吃那些野猪肉,十全大补蛇羹:“小姐,跟厨房说一下,尽量上素一点!”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黄婷颇为意外的看了眼林锦鸿,她沒想到林锦鸿会这么细心。
第三卷 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246章 自下而上
吃完一顿乡村风味十足的野味盛宴,众人摸着肚子,显得有些意犹未尽,林锦鸿也不例外,吃惯了秋月和宋清清烹煮的精致菜肴,偶尔换下口味品尝一下这里野菜,感觉真的很不错,最为重要的是,这顿饭已经达到了认识众人的目的,几位主要干部的性格特征林锦鸿有了一定的概念,另外他发现黄婷很感性,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她眼神中的万年寒冰好像融化了不少。
趁着大伙儿休息的时候,服务员撤去了桌上的残羹冷炙,又给众人送來了茶点,一位服务员过來,脸上露着甜甜的微笑,向林锦鸿问道:“先生,请问要不要到我们休闲去处休息一下,那里有专业的【创建和谐家园】师和其他休闲节目!”她的眼睛很刁,显然知道林锦鸿是众人的领导,因此直接向林锦鸿征询了。
“不用了,谢谢!”林锦鸿笑道,他今晚还有点事情,不能太晚了,再说有女士在场,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休闲场所是不是正规呢?如果有些女人不宜看到的情形,会影响到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点威望,特别是在黄婷眼里,他还想她这个副主任配合着点工作呢?他起身向女服务员问:“总共多少钱!”
“不好意思先生,您们这里的消费已经有人买单了,总共是三千七百二十五元!”
林锦鸿愣了下,两桌菜,只要三千七百二十五元,自己还以为至少也要上万块呢?更为惊讶的是,竟然有人帮自己买单了,谁会知道來这吃饭呢?难道是金易,好像他沒理由要帮自己买单吧!而丫头和秋月还不知道自己是在乡村人家吃晚饭,难道是她,林锦鸿边想着边向黄婷看去,只是她脸上毫无表情,看起來也不怎么像,林锦鸿想了一圈,想不出个所以然來,只得向服务员问道:“小姐,请问是谁帮我买单的!”
“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女服务员回答道,林锦鸿知道她言不由衷,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或许是对方吩咐了不让她说出來吧!
他还想再问,包厢的门被推开,接着有人朗声一笑:“林主任,你别逼她了,她也不知道我是谁呢?呵呵,怕林主任为难她,我只好自投罗网喽!”宽大的眼睛遮住了他本貌,使得他看上去有几分的呆板,只是外貌和他说的话却又相矛盾着。
黄婷看到他进來,微微一愣,忙起身,不过沒有出声打招呼,林锦鸿也朗声一笑道:“孔秘,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沒想到在这遇上你了,幸会,幸会啊!”
“林主任怎么看上去像是咬牙切齿的,我好像沒有得罪过林主任你吧!”孔孺扶了下眼镜,愕然道:“刚见到林主任和众同事來这吃饭,本想过來陪林主任记喝杯酒的,但怕打扰到林主任的雅兴,只得忍下了,前两次林主任來省城时,孔某一直沒能尽地主之谊,这次当然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喽,此外,别无他意,林主任无须挂怀!”
“孔秘,你不知道啊!这次好不容易在身上带了钱,现在却无处可花了,又要带回去,能不咬牙切齿吗?”林锦鸿开了个玩笑,见黄婷站在旁边,便稍做介绍了下:“孔秘,这是改革办公室的副主任黄婷小姐!”孔孺遂向黄婷微微一笑,林锦鸿也沒将其他人再做介绍。
这时陈科很识趣的上前道:“林主任,既然您遇到老朋友,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接着其他人也个个离开,黄婷也向林锦鸿和孔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飘然而去,刹那间,整个包厢中只剩下林锦鸿和孔孺,以及一个女服务员。
“林主任,要不我们去外面的亭子喝杯茶赏赏这乡村人家的夜景如何!”孔孺笑着提议,他说完见林锦鸿抬手看表,愣了下,他当然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难道林主任今晚有事!”
“时间还有点,那就陪孔秘喝杯茶吧!不好意思,今晚约了个人的,时间不是很充足,这杯茶喝得也未必尽兴,倒让孔秘见笑了!”林锦鸿悠悠的道。
“无妨,林主任能答应一起喝茶,孔某怎么着也该庆幸不是,至于喝茶能不能尽兴,那是次要的!”见林锦鸿直言相告,不似推脱之辞,孔孺心中的那一丝不快慢慢的消失。
林锦鸿和孔孺两人在那女服务员的带领下,來到最偏僻的那个小亭中坐下,冬天的夜,一阵寒风吹來,坐在亭中不像是喝茶,而更像是在喝西北风,特别是孔孺要求几位服务员将四周的帷幔全都收了起來,这亭中就更是吹风口了,帷幔收起,那些女服务员离开,只剩下一女,孔孺点了一壶碧螺春,林锦鸿一如既往的要了白开水。
“上茶馆喝白开水的,我还只见过林主任一人,林主任事事都让人感觉意外啊!”孔孺目瞪口呆的看着林锦鸿,良久才道。
林锦鸿抚掌而笑:“还好这里不算茶馆,倒沒人知道我这个乡巴佬,孔秘,最近想必很忙吧!秦书记一向可好啊!见过几次秦书记,一向很仰慕他的为人啊!”
“多谢林主任挂心,最近还不算忙,秦书记也一向很好,至于生活方面就不得而知了!”
林锦鸿哈哈一笑,意外的收获,孔孺虽然说得隐晦,林锦鸿却多少有些明白,孔孺与秦丰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孔孺想另立门庭,另外,从孔孺的那句话中也可以判断出,秦丰这段日子应该不是很好过,这麻烦來自哪里就不用说了,林锦鸿抿了口茶,笑笑:“孔秘,大恩不言谢啊!下次我请客,还是乡村人家,还望孔秘不要推辞才好啊!”
“林主任相邀,随叫随到,好了,想必林主任的时间已经差不多,我就不打扰林主任了,有空再聊!”孔孺看了下时间,从包厢出來到现在,已然过去了十分钟,自己的任务业已完成,沒必要再拦着林锦鸿,徒惹别人生厌。
林锦鸿看了下时间,放下手中的茶杯:“恩,那下次再和孔秘相聚喽,先行告辞!”说完和孔孺握了握手,大踏步的离开了亭子,自然有女服务员送他出门口,出了乡村人家,林锦鸿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断,不久,一辆奥迪车停在他跟前,车门打开,林锦鸿钻上车子后,奥迪车绝尘而去……
第二天,新康县失踪一天的县局局长马晨终于出现在县局内,脸上还有多处擦伤,马晨回到县局后召开了县局党组会议,会议上马晨做了发言,要求县公安局加强队伍建设,坚决清除公安干警队伍内的【创建和谐家园】堕落份子以及思想觉悟水平不高之人,他的发言揭开了县公安局清理运动的序幕,随后县纪委强势介入县局的清理运动。
仅一个上午,县局内便有四位民警被请到了县纪委办公室问话,一时间,县公安局闹得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这位失踪一天的县公安局局长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当然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操作者并不是马晨,而是刚离开新康县不久的前任县委书记林锦鸿,相比新康县公安局紧张的局势,这省教育厅就相对的平静了许多。
林锦鸿一大清早的回到家,稍稍休息了下,洗漱一番,吃过早点,前往省教育厅上班。虽然昨晚一夜沒睡,但他像个沒事人似的,照样精神奕奕,昨日那顿饭带來的效果还不错,今早林锦鸿一过來,打招呼的人不少,林锦鸿在上午召开了一次全体工作会议,在会议上各科的科长以及主任助理马岳翎分别向林锦鸿做了工作汇报,副主任黄婷也做了发言,最后林锦鸿做总结发言,他在讲话中指出,湘省教育改革自开始实施至今,历经数载,在这改革的几年中,各种各样的数据比之前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而且横向与其他省市相比,也渐渐拉开了距离,处于领先的地位,但是这样的数据是经不起推敲的,也不能说是这些数据有假,当然假的也可能有,最重要的是这些数据是建立在各地方财政对教育部门增加投入而获得的,可以说不是湘省的教育改革本身取得了多少的成就,而是教育改革这句口号取得的成就。
林锦鸿指出这不是同一个概念,它实质上并沒解决湘省的教育问題,如果有人不相信,可以等湘省教育改革这阵风过去后再去看看,这些数字还能维持下去吗?因此说,湘省的教育改革还远沒达到成功的境地,教育改革之路任重而道远,改革办公室肩负着湘省教育改革的重担,大家不能放松,要抓住改革这个事务的本质,要真正做到破除教育弊端,引导湘省教育事业走向真正的成功。
他在最后提出三点要求,一是要求所有改革人员放稳心态,改革不是一蹴而就,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因为改革过程中出现一点成绩而盲目乐观沾沾自喜,同时也不能因为出现一点失误而情绪悲观,出现问題,要不怕困难慢慢摸索解决问題;二是要求改革人员要加强自身思想水平建设,提高自身素质;三是要求改革人员要立足全省,统筹安排,合理利用各项资源,尽量做到公平公正的原则。
第三卷 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247章 越来越紧张
“林主任,下午三点钟省教育厅召开一次党组会议,您需要出席会议,另外人事处的人员问您在住房问題上有沒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林锦鸿从会议室出來后,回到办公室,主任助理马岳翎敲门进來向他说明今天的安排。
“下午的会议我会准时参加的,至于住房方面也沒什么特殊的要求,我在这边有房子,因此也不用组织上分配房子!”林锦鸿笑道:“关于刚才那场会议的记录你认真一点做好,你认为讲话中有哪里不妥当的,可以先征询一下我,然后进行改正!”说完伸手翻开桌上的文件,马岳翎见状忙点了下头,离开了办公室。
马岳翎沒有魄力,沒有担当,如果那份文件全权交给他修改的话,不知道会改成什么样呢?因此林锦鸿特地吩咐了一句马岳翎在修改前,要先征询自己,说实话,林锦鸿觉得马岳翎这个人不怎么适合当自己的助理,这个主任助理多少有些像是秘书的意味,一个沒有半点担当的秘书,能合人心意才叫怪事呢?只不过林锦鸿他刚上任,不适合现在大刀阔斧的进行人事调整,再说他也沒有合适的人选。虽然陈科早早的來表忠心了,但陈科和马岳翎是两个相反的极致,也成就不了大事。
他刚看完一份文件,外面敲门声响起,他放下文件说了声进來,一个四十來岁的妇女进了办公室:“林主任,我是人事处的章月娇,听马助理说你在省城已经有住房,不需要分配住房,我特地來证实一下,如果属实的话,我们不会再给林主任分配住房,而是折合成其他福利,说实话,省厅家属院的住房还是比较紧张的,林主任放弃分配住房,倒给我们帮了大忙,该谢谢林主任啊!”
孙月娇,人事处的主任,说话很大声,跟她的名字搭不上边,林锦鸿起身道:“孙主任,我在省城还真有了住处,倒不需要分配住房,沒想到孙主任亲自跑一趟,过意不去!”
“既然林主任已经确定,那我不打扰林主任工作了!”说來就來说走就走,显然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林锦鸿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笑道,过了沒多长时间,马岳翎过來报告,询问刚才会议记录修改的问題,按照马岳翎的意思,认为如果照实记录会议要点,那样的会议文件显得太激烈了点,会得罪一些领导,可以稍加修改,将一些存在的问題稍加修饰再……
马岳翎的态度林锦鸿早就料到,因此不等他说完,他便挥了下手,道:“改革总会要得罪一些人,如果前怕狼后畏虎的,还不如不改革,如果按照你的意思去修改这份会议记录,那就失去了整份文件的原有意义,那这份文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马岳翎闻言,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讪讪不语,他知道林锦鸿是拐着弯批评自己太过保守,即使马岳翎明白林锦鸿的意思,他也沒办法反驳,更沒有勇气反驳,十几年的摸爬打滚,早就使他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格,不是一朝所能改变的,林锦鸿看了马岳翎的表情神态,淡然道:“这样,那份会议记录里面的意思你就不用去理会了,只需要将一些不合适的词句修改一下!”他说着看了眼手表:“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修改完成后送给我看看,如果沒什么问題的话,你去打印一份,在下班之前交给我,好吧!”
林锦鸿已经说得够详细了,马岳翎自然不敢再说别的,点头后出去,林锦鸿叹气不已。
新康县,县委大院小型会议室,书记碰头会议在此举行,参加会议的只有三个书记,记录人员由县委办主任李桐担任,现在李桐的态度有些暧昧,既不靠向张博,也不靠向徐勉,之前徐勉也曾找过他,暗示李桐要找准机会站站队,但被李桐当成了耳边风,县委办公室的主任如此独立特行,显然很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徐勉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因此有心拿下李桐,然后换上自己的人,他正在筹划这件事情,同时,市里某些人也在秘密筹划怎么换掉新康县的县委秘书长刘建良。虽然市里大部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换掉刘建良,但有一点,大家却难以统一意见,那就是新任县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題,市里各势力都不想错过这次插手新康县的机会,因此各自都有自己的人选,这个问題不解决,换掉县委秘书长刘建良基本上只是个口号而已。
书记会议由徐勉主持,这次书记会议讨论的主要是有关县公安局清理运动,在徐勉接到县政法委书记的报告后,他顿时意识到有些不妙,因此在第一时间召开了书记会议,想要借书记会议形成一个约束力,使得县局马上停止清理运动:“同志们,公安局代号‘清理’的行动,已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全局上下人心惶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人心不稳的情况会向各地的拍出所蔓延,公安局出现问題,对全县的治安稳定会带來重大的影响,马晨同志的这次清理行动是极其错误的,为了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我建议立即停止县公安局局长马晨同志的一切职务,由县纪委牵头对马晨展开调查,有沒有不同意见的!”徐勉坐下后,开门见山的向在座的两人道,他说完,凌厉的眼神投向县长张博,徐勉知道梁君不会反对自己,有不同意见的也只有县长张博了。
张博微微咳嗽了声,道:“徐书记,现在沒有证据表明马晨同志的行为存在任何问題,公安局的清廉公正是社会长治久安的前提和基础,如果连公安局内的领导、民警都出现了问題,还如何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还如何保证社会长治久安呢?马晨同志正是意识到这个问題,才展开专项清理行动,清除县局内以及各地派出所一切的【创建和谐家园】堕落份子,加强公安干警的自身思想水平建设,更好的服务于民,短短的半天不到时间,县局便挖成几名有重大问題的干部、民警,知悉内情的人民拍手叫好,经实践表明,这样的清理运动无论从目的还是从出发点來说,都是极其正确、有效的,也是能为人民所接受的!”
“我同意徐书记的意见,马上将马晨同志停职进行调查,如果发现确实沒有其他问題,再恢复其职位也不迟!”梁君扫了眼张博后道:“张县长说得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现在的问題不是该不该进行这样的清理行动,而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題,张县长的讲话是基于一定的前提和假设的,那就是为了保证社会的安定,现在,公安局的行动继续下去,不安的情绪将会向其他部门蔓延,直至全社会,试问……”
敲门声打断了梁君的说话,徐勉同时一愣,只有张博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手表,嘴边微微有一丝冷笑,若有若无的冷笑,捉摸不定,显得那么诡异,徐勉向李桐吩咐了声,转过头,发现张博嘴边的冷笑,顿时一愣,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移向门口,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他知道,张博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这丝冷笑的,山雨欲來风满楼的窒息感笼罩在徐勉的心头。
门被打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工作牌的三男一女进了会议室,徐勉一看到这几人,顿时头皮发麻,他认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她就是市纪委监察一室处长蒋庆琴,市纪委的人上门,任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蒋庆琴淡然的看了几人一眼后,走向徐勉,和他握了下手,道:“我是市纪委监察一室蒋庆琴,徐勉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开会时间!”
说完,转向梁君道:“梁君同志,有件事情需要向你核实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梁君闻言心里一突,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转眼间,五人离开了会议室,书记会议,现在其中一位书记被人拉走了,这书记会议自然也就开不成了,讨论将马晨停职的问題也暂时告了一个段落,徐勉和张博两人各怀心思的出了会议室,走在最后面的李桐心里突突的,不时抬眼看着前面的张博,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不然就太迟了。
省教育厅改革办公一室,林锦鸿接到张博的电话后,嘴边浮起一丝笑意:“恩,不错,不过这还只是开始,这次梁君即使不被立即调走,也将威信大损,他也会收敛许多,这次只是给梁君一个警告,你告诉马晨,尽量将事情扩大化,这把火要越烧越旺,让市里的某些人都战战兢兢了,跳出來了,这机会也就來了,你们自己看着半吧!”
“知道了,林书记,我们只要按照您的规划走下去,相信很快就能逼走徐勉!”
“即使如此,该小心的还是不能太大意,官场上的东西不能以常理度之,即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也要想着那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性!”林锦鸿口头上警告了一句,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估计是马岳翎送來会议记录了,他遂挂断电话。
第三卷 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248章 会上交锋(一)
下午三点钟,省教育厅党组工作会议在九楼的大型会议室召开,出席会议的有省教育厅的党组成员,各巡视员、副巡视员,以及省纪委驻省教育厅的纪检干部,会议由省教育厅厅长朱政和主持,由省教育厅办公室主任担任会议记录:“同志们,大家下午好,这次会议主要讨论的是省教育改革的问題,不讨论其他问題,全国的教育改革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提出,至今已有好些年,其中湘省主动要求成为全国教育改革的试点,湘省教育改革工作出了不少的成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存在的缺点也触目惊心,今天这次工作会议,我们不讲成绩,只说存在的各种各样的问題,我们集中讨论如何解决这些问題,这样,才能使湘省的教育改革工作越做越好,才能使湘省的教育走在全国的前头!”会议一开始,朱政和的视线便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缓缓的道。
他的语气很优雅,这和他以前一贯的作风并沒两样,朱政和在省教育厅就像是个老好人,平时说话都不带一丝火气,也沒有一点价值,只不过这次的讲话内容显然和以前各种场合的内容有了很大的变化,他说的问題很尖锐,这次党组会议只讲问題不讲成绩,以前他从不会说这样的话,朱政和稍稍歇了下,喝了口茶,接下去道:“同志们,明年对湘省的教育改革來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因为我们的湘省教育改革已经处在一个三岔口,该如何选择,事关整个湘省教育改革的成与败,同样也会影响全国的教育改革最终走向,毕竟,湘省是三大试点之一,而且是这三大试点中最具代表性的,好了,说了这么多,一直在强**育改革的重要性,其实这些都是老生常谈,说多了大家估计耳朵都听出茧來了,我在这开个头,下面的时间就请大家各抒己见,多谈谈这个教育改革中存在的问題!”
说完,拿过茶杯,缓缓的抿了口茶,看着众人,会议室一时间便寂静下來,打火机点烟声以及喝茶声此起彼伏,宛如一曲协奏曲,这时大部分人的视线瞄向省教育厅党组副书记、副厅长薛文秋,薛文秋平时是活跃份子,以前的党组会议一旦朱政和讲完话,薛文秋便会接过话茬,甚至有时候会抢在朱政和之前发言,众人也知道薛文秋在未來几年内会接任省教育厅厅长之位,而朱政和好像也默认了这样的事实,他们感觉奇怪的是,今天的薛文秋怎么会这么反常,朱政和讲完话长时间过去了,薛文秋还沒动静。
其实众人不知道,薛文秋也在等林锦鸿先行发言,他想在党组会议上打压一下林锦鸿给他來个下马威,薛文秋感觉这两天的朱政和变了许多,他隐隐觉得这样的变化,应该是因为林锦鸿的到來,他觉得,如果在省教育厅还有谁能影响自己接任省教育厅厅长之位的话,那么这个人必定是林锦鸿,而不是其他人。
薛文秋的想法很好,可惜,他等了好久,林锦鸿始终低着头,沒有发言,薛文秋觉得自己的耐心在慢慢的消失,如果让会议就此冷场,自己的脸还往哪搁呢?他忍耐不住,终于咳嗽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引起众人的注意,缓缓的道:“同志们,刚才朱厅长说过,这次会议只报忧不报喜,我觉得朱厅长的这种提法很好,很具有创新精神,当下的社会,有哪个会议还会报忧不报喜呢?就算之前,我们的会议也大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既然有这个提法,那么我就按照领导的要求,说说我们在省教育改革中存在的问題吧!”
“改革,就是改掉旧的、不合理的部分,使之更合理完善,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这改革会使一部分人丧失既得的利益,同时会使原來手中沒有权利的人重新获得一部分权利,由此可见,改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会得罪一部份人,这一部分人为了不使自己手中的权力白白丢失,必定要千方百计的去阻止改革,将改革引入歧途,于是改革产生了问題!”
说到这,薛文秋喝了口茶:“要想解决问題,那么我们就要从根源上去发掘问題,什么是根源呢?就是我们的教育改革会使哪些人丧失了手中的权力,只要我们去监督这些人,我们也就找到了根源,接下去的问題就好办多了,这是改革解决问題的总体思路,有这样的总体思路引导我们去改革,我们就能少走一些歪路,就能使改革顺利进行,下面我分析一下,改革到底会使哪些人失去既得的利益,教育改革包括了方方面面,但是有三点是必须要追求的,一是实现更高水平的普及教育,基本普及学前教育;巩固提高九年义务教育水平;普及高中阶段教育,以及提高高等教育的入学率,从这一点上看,我们可以发现,要想普及教育,那么加大教育投资这是不可避免的,加大对教育的投资,会使得当地的政府财政支出有大幅度的提升,政府部门领导会认为加大对教育的投入,会延缓当地经济的快速发展……”
坐在后面的林锦鸿一听到薛文秋说这话,就知道他是冲着自己來了,林锦鸿抬头,果然见薛文秋的眼神正向这边看來,两人的视线刹那间在空中碰撞,擦出火花,薛文秋沒想到林锦鸿在这个时候刚应战,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他的嘴边很快的浮现一丝冷笑意味很浓的笑容,只见薛文秋突然停了下來,悠悠的道:“对于这个问題,我想改革办公室的林锦鸿主任应该比较有发言权,他以前也是基层呆过,更是一把手,林锦鸿同志,你说说这个问題,好吧!”说完端着茶杯,悠然的看着林锦鸿。
众人霍然一惊,都顺着薛文秋的眼光向林锦鸿看來,林锦鸿才刚來一天,认识他的人并不是很多,可以说整个会议室也不足四五人吧!同时众人对林锦鸿这个名字却都有些耳熟,毕竟,朱政和曾不止一次的提过林锦鸿的名字,顺着薛文秋的视线,众人看到林锦鸿这么年轻,却是改革办公室的主任,处级领导,他这个处级比之教育厅里其他一些副厅级的巡视员权力要大得多,可以说是省教育厅数一数二的处级领导。
林锦鸿慢条斯理的笑了下,道:“我觉得该让薛副厅长先将三个要点讲完,我再说也不迟,薛副厅长的理论观点很具新颖性,大家是迫不及待的想继续听完啊!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讲话,恐怕会引起诸位领导的公愤啊!”
薛文秋愣了下,沒想到林锦鸿就这么轻飘飘的将球踢还给自己了,在基层呆过的就大不一样啊!薛文秋本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得朱政和道:“锦鸿同志说得不错,文秋同志就不要谦辞了,先继续将三个要点讲完嘛,好吧!”
既然朱政和都发话了,薛文秋不敢做得太过火,只得接下去道:“当前的各级党政部门领导有一个共识,那就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既然加大对教育的投资会延缓当地经济发展,姑且当这个假设是对的,他们自然不愿意这么做,可以说,他们认为这点损害了他们的既得利益吧!为此他们会千方百计的去阻止教育改革,这是教育改革执行至今,发现的最为严重、最为突出的问題,改革是要钱的,如果沒有钱投入,那么还怎么进行改革呢?现今,全国各地对教育的投入普遍不高,这个问題严重制约了教育改革!”
林锦鸿原本对薛文秋的观点还是有一定的期待性的,但是一听到这,便明白了,薛文秋还是在老调重弹,一切都向钱看齐,好像教育改革就是不停的往里面砸钱,钱砸多了,这改革也就成功了,如果真是这样,国家教育部门还要设立试点吗?只要拿出一笔钱來,砸下去,成果就哗啦啦的冒出來了,沒了兴趣的林锦鸿遂将注意力放在身旁那些人的表情上,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悄悄摇头,也有的装作一副大受启发的样子,摇头晃脑,还有人干脆眯着眼假寐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全都收入林锦鸿眼底。
朱政和也在微微摇头,林锦鸿愣了愣,看來这薛文秋在朱政和的眼里也不是完美的接班人啊!当然薛文秋能不能成为朱政和的接班人,他朱政和根本就无力去阻止,湘省教育厅高层的人事问題,他朱政和根本无力左右。
这时,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打断了林锦鸿的思绪,薛文秋终于讲完了话,端着茶杯,看向自己,林锦鸿知道薛文秋这次是不会放过打压自己的机会的,自己就是想避也避不开,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沒打算避开的意思,人家步步紧逼,一厢情愿的逃避始终不是个办法。
“下面我就点一下将,大家欢迎改革办公室的主任林锦鸿同志讲话!”薛文秋自作主张的将话语权交到林锦鸿的手中。
“刚才薛副厅长的讲话很精彩,三个要点对今后的改革工作还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的,既然薛副主任再三想让我出丑,那我就献回丑吧!”他话音刚落,众人响起一阵笑声,大部分人沒听出林锦鸿那句“薛副主任再三想让我出丑”的话是大实话,他们还以为是林锦鸿谦词呢?能听出这话真正意思的也只有朱政和与薛文秋两人而已。
第三卷 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249章 会上交锋(二)
薛文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朱政和,见他脸上沒有什么反应,暗自松了口气,然后狠狠的瞪了眼林锦鸿,别人听不听得懂沒什么?关键是朱政和,林锦鸿现在当着朱政和的面这样说,显然正面向自己挑衅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薛文秋在心里说了一句,他显然忘了,是他自己先发起的挑衅,林锦鸿这也算是被迫迎战了,薛文秋也将自己看成是高林锦鸿一等了,他挑衅林锦鸿是应该的,而林锦鸿却不应该挑衅自己,很恐怖的强盗逻辑。
林锦鸿沒有去理会薛文秋的视线,径直说下去道:“刚才薛副厅长讲了什么是改革,以及改革存在的问題,但我还想补充一点,究竟什么是改革呢?除了薛副厅长所说的外,改革还包括破除旧的习俗、风气以及思想等方面的内容,现在大家都讲改革,去找改革存在的问題时都是从外部寻找原因,也就是说过分的注重了外因的存在,而忽视了内因的根本性,唯物主义思想告诉我们,内因和外因在事物的发展中是同时存在、缺一不可的,但二者的地位和作用不同,内因是事物存在的基础,是一事物区别于他事物的内在本质,是事物运动的源泉和动力,它规定着事物运动和发展的基本趋势,外因是事物存在和发展的外部条件,它通过内因而作用于事物的存在和发展,加速或延缓事物的发展进程,但不能改变事物的根本性质和发展的基本方向,简单的说就是内因决定外因,外因影响内因!”
“现在,我们在改革过程中,只去强调外因的作用,而忽视内因的根本性,就是出了问題,也从外因去找根源,因此,整个改革过程已经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我认为,这是我们教育改革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題,如果忽视这个问題,再去讨论其他问題,全都是错误的!”林锦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环顾众人一眼,见朱政和正微微点头,他心中已然有数。
“林锦鸿同志,你说到这,都在强调内因的问題,那么到底什么是内因!”突然一人出声问道,语气颇为不善,林锦鸿抬眼看去,提问的人面前摆着的牌子写着副巡视员刘克军,而刚才薛文秋讲话时,这个刘克军频频点头不已,恨不得大声叫好的神态,看來这刘克军是薛文秋的铁杆追随者,其他几位巡视员副巡视员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唯独这个刘克军看起來还不到五十岁,也不知道是怎么來省教育厅当了个副巡视员的,看他如此尽力的支持薛文秋的样子,显然还有心要往前进一步,最不济也得捞个副厅实职干干。
林锦鸿明白其中的关键后,笑了笑,道:“刘副巡视员,我刚才说了,改革也是为了破除旧习俗,风气和旧思想等内容,也就是说,我们要想使教育改革成功,就必须要先改变自己的旧思想,这就是内因,比如,我们遇到了问題,我们不应该先从外部环境找原因,而是应该从我们自己身上找原因,刚才薛副厅长曾说过,我在基层担任过一把手,应该对当地财政投入教育部门的紫金多少有发言权,那我就说说当时的真实感受吧!”
“自从我上任县委书记后,县教育局局长便立马给了我一份要钱的文件,理由很充分,说是用來修缮当地的重点中学的,本來我是想批准的,但是我那刚來的秘书提醒了我一下,说上个月教育局刚刚要过一笔钱,也是为了修缮那所重点中学的,可是事实上,那所学校一点都沒有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破败不堪,我那秘书也是教育系统出來的,他怀疑教育局系统有人【创建和谐家园】拨款,我知道后便将那份文件搁下了,那教育局局长很急,频频找我,但我从他身上又看不出有什么惊惶之处,心想里面应该有什么秘密吧!”
林锦鸿抿了口茶,继续道:“这个故事有点长,大家稍稍有点内心才行,后來,我去惨叫党政干部培训,遇到一个同样教育局长的朋友,他向我说明了这其中的问題,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教育局用同一个理由申请资金,为的是大规模建造新学校,目的自然是为了提高毛入学率,以应付省教育厅工作小组的检查,我知道这里面的问題后,便找了个时间与教育局局长谈了一番,让他立即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所谓教育改革!”
“我想问一下,建几所学校就等于教育改革吗?今天建了几所学校,明天教育改革一阵风刮过,这些学校还有几个人在上课;这些学校还有沒有正规的老师在上课;这些所谓的毛入学率、升学率到底能保持多久,几个月,半年,抑或是一两年,浪费了当地的很大一笔资金,为的就是短时间的提高毛入学率和升学率,这样的教育改革到底有什么用!”
“我再说几句,建学校也无不可,但是得有个规划,决不能盲目乱建,省教育厅下拨给各市、县的教育改革基金也要有一定的规划才行,在上任这个改革办公室主任之前,我查看过一些文件,省教育厅拨给省城和潭州市的教育改革资金不下两千万,但是省城占了百分之七十,经济落后很多的潭州市反而只占百分之三十;据了解,潭州市六百余万教育改革资金留在市里的占百分之六七十,剩下的拨给各县,请问这样的分配方式,到底依据的是什么?经济发达城市,教育支出占当地的财政支出本來就相对较大一些,城市里的孩子相对來说所受的教育质量要好于乡镇,这个毛入学率和升学率也会高于乡镇甚多,省教育厅资金反而大幅度的流向这些城市,这从根本上來说,和这次的教育改革目的是相违背的,这次教育改革目的是为了扩大受教育面,而不是继续加强精英教育!”
“我们的思想出现了问題,也就是改革的内因出现了问題,试问这样的改革会是进步的吗?能成功吗?各位领导相信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題的答案,我也就不多做赘述了,以上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未必成熟,如有不妥之处,敬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林锦鸿不卑不亢的说完,然后喝了口茶,孤零零的掌声响起,这最先鼓掌的自然还是朱政和,接着响起第二个掌声,很快,掌声汇成了一片,经久不息,鼓掌的人有些是被迫,有些是主动,有些自然也是为了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