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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这几天天气阴沉，十一月的山区已经阴冷的要下雪了，也许是酝酿一场冰天雪地的前兆吧，张卫东的心情本不是容易让天气左右的，只是最近很多事情越来越叫他不开心。第一件事是，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邓铁军来请示工作，婉转提出来，“张书记，西岗公安局小罗找我几次，想从云州交警支队调事故档案复查，西岗副县长段连徳车祸死亡案件有蹊跷啊，法律对事不对人，不管他人官声好坏、功过是非，命案无小事，您看这个报告是不是？”
说的很原则，这样弄的张卫东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出于市委党建促经济和派驻驻村干部工作的需要，省委组织部和云州市委定了段连徳因公殉职、模范垂范的基调，总不能叫市委自打脸面吧。其实就是张卫东内心也有同样疑问，可是和邓铁军私下关系再如何，这件事情的怀疑也不能推心置腹。张卫东板着脸公事公办对邓铁军说道，“铁军同志，市委工作要看大局，不能仅仅考虑一个点的问题，荣誉不仅仅是给的段连徳和那个女同志，你想想，否定的去调查，死者家属是个什么意见？要不要考虑两个家庭的感受，为死者讳不讳，毕竟还要为生着的考虑吗，当然依法办案是你们职权，市委无权干涉。”
这态度已经很明了，邓铁军不自觉叹气，很有些颓唐。张卫东只好打气道，“老邓，做不完的大事啊，打黑除恶阶段性总结后，磨练出来市局中层干部，要进一步调整，你们班子拿个意见，刑侦、治安巡逻、经侦、技侦、各分局县局全在范围以内。”
邓铁军听出唯一没有提及的是市交警支队，回过味想想，只怕张卫东的意思第一个调整的就是交警支队的班子。邓铁军搞刑侦是吧好手，政治上缺乏悟性，张卫东顾左右而言他他只有无奈以对了，邓铁军是跟着张卫东一步步上来的，对张卫东政治成熟亲眼目睹，可现在他对张卫东不失望也对官场大环境失望了。调整交警队是该了，这次交警支队副支队长王兵不打招呼草草结案，搞的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很被动，现在张卫东这样讲，也算是张卫东对公安工作的一个安抚吧。其实从王兵那夜遇见郭兰个张卫东在一起，张卫东早有通过市公安局动动王兵。
第二件事情，经中组部考核，华州市委书记宁月出任省会城川西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几乎川西高层都知道，宁月只是一个过渡，毕竟座位女性领导干部梯队上的快，铁州万峰书记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省委也调整了各地市班子，张卫东的关心的华州市委书记一职，由宜州市委书记古中州出任，华州市长一职，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孔东如愿，做了华州行政一把手，作为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这也是中国特色，孔东以前是副厅，可省委副秘书长正厅多得是，下去就解决了正厅。华州市长杨林去铁州作了市长，也算一个省委钱永年和省政府的赵建国的一个平衡，上不去就换个更好的平台，不然孔东安置就没有这么顺利，华州的副书记洪阳，在宁月、张卫东的帮忙下，去宜州作了市长。
本来情形一片大好，具体到云州，张卫东市委书记正式递补省委委员，市长还是鲁夫，副书记吴北京去了市人大做主任，市委秘书长何书朝去政协做了副主席主持工作，政协主席杨鹏一直病养，还算看得过去。市委副书记一职在常务副市长刘天明和市委组织部长朱小勇之间晃悠，偏偏组织部长朱小勇上位期间出了纰漏，省委组织部考核的两个处长透出口风，举报太多，关于朱小勇插手房地产开发的新闻适时的甚嚣直上，最终还是泡了汤原地踏步，常务副市长刘天明做了市委副书记，张卫东有自己的考虑，他是支持刘天明的，朱小勇有些出格搞得张卫东不敢过于兜揽，还好就开发的事情，他忠告过朱小勇，可朱小勇已是失落感觉张卫东不够仗义，关系也越来越微妙了，偏偏这种事情没有办法解释安抚。
有烦心事情也有好事，一直纠结不已的李冰和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在西岗段连徳事件中受到启发，还是那夜晚和儿子三口相聚感动了冰石心肠，东冰集团开始稀释在川西控股的矿业上市公司中的股份，收拢资金，转移到海外的公司，这是不细心就揣摩不到的，东冰集团川西总部开始挂牌转让的时候，很多同行材大呼可惜，李冰是真的彻底要【创建和谐家园】国外开拓海外事业了，这让张卫东少了一大后顾之忧。
下午刚看完文件，楚飞敲了门，带市委副秘书长张宏民进来，何书朝市委秘书长去了政协，临时代替工作的张宏民还不习惯，市委秘书长人选时市委书记的大总管，肯定张卫东另有安排，所以他不怎么放开手脚，恭谨道，“张书记，市委这边选派出三十七名干部，是科级干部的准备到乡镇党委政府，挂职任副书记副乡长，一般干部是驻村，党员的挂职党支部副书记，不是党员的挂职村长助理。”
这些张卫东都知道，宽厚而又疑惑笑道，“好，很好，这些我知道。”这是张宏民搔了下寸头，才主题说出道，“刘副书记正要组织和同志们座谈一下，请示您能不能抽个时间过去讲个话。”选派驻村工作这是张卫东发起的，市委机关干部安排下去，市委书记应该见个面，勉励鼓舞几句，应该有这个格。张卫东呵呵到，“好啊，应该，这样，楚飞，晚上其他工作不要安排了，晚上和大家喝个送行酒。”再看刘天明已经精神饱满的站到自己门口了。
市委小会议室已经坐的满满的，环绕了两大圈，新的市委副书记刘天明看了张卫东一眼，侧脸请示道，张书记，开始吧。张卫东微笑点头。场面一下肃静下来。“同志们，响应市委常委会决议精神，我们市委机关挑选了精兵强将，积极投身驻村任职的熔炉里，既开展了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作，也是锻炼自己的一个极好平台，你们将代表的市委分赴全市各地，不管基层条件多么艰苦，我在这里代表市委将纪律重申一遍。”
“严明工作纪律，驻村干部要按照市委提出的纪律要求，切实做到不扰民、不添乱，不给基层和群众增加负担。因违反纪律造成不良后果的，要严肃处理、追究责任。要强化督导考评，市、县驻村管理办公室要加强督导检查，准确掌握驻村干部在岗在位情况、工作作风和执行纪律情况、工作任务进展情况，要细化考核评价办法，加强对驻村干部的考核评议。“
一些年轻人已经不耐烦了，难免想着走走过场，找个升迁门路的想法，张卫东低声道，“天明同志，明天欢送会上还要讲，我看大多是市委办的年轻人，随便一点吧。”刘天明是基层上来的，就点头换了语词，大声道，“刚才我讲一点纪律要求，大家不要感觉可有可无，这样讲吧，我已经在青龙山公社工作的时候，县里就派过帮扶干部，这天喝多了，他在村委的大喇叭理就吆喝，同志们，我是县委某某某，是来帮扶大家的，今年夏季麦收，我全包了，不用大家收割了。”等麦子熟了再问他，不知道有这事，最后县委和他家里，各出了一半钱，找了收割机帮助村民收了。”说到这里气氛活跃起来，一些年轻的【创建和谐家园】的同志轻笑起来。
刘天明和张卫东相视一笑，刘天明呵呵道，“你们下去，这个代表市委给村里修条路，那个代表市委给村里上个项目，我们云州市财政收入再翻几番，也应付不暇啊。”这事大家更是笑起来。看着一些朝气稚嫩的脸庞，张卫东有些感慨，很多是走出校门参加工作的，对官场挤榨体味还不深，对官场生态体味还不够，给一些忠告是要得的，刘天明说请我们张书记讲话，下面一阵热情的掌声，对这个英俊帅气，年轻果敢的市委书记，大家一向用传奇一样审视的。
张卫东也采用了轻松的语气，同志们，我在基层工作过，可以说乡、县、市、省都历练过，担给我感触最大的还是乡村的工作经历，农村工作不好干啊，千头万绪，大道理不讲，我推心置腹的和大家聊一聊，大家也不要记录。“”可能和想想的市委书记讲话不一样，大家面面相视，有些不胜激动。
张卫东继续道，“我的几点忠告是，一到了村里工作，不要传播东长里短，农村事情复杂，翻嘴扯舌，最容易出祸端。二不要一心扎到村支书家，我们是帮扶村里的，不是去帮村支书的，你要和村支书打成一片，就坏了，你就失去了一部分人的信任。三不要偏听偏信，村里的派系姓氏之间，矛盾复杂，是有历史渊源的，我们不易介入。四你所能作的，就是熟悉村情，找出帮扶项目，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就是你历练的中心，现在农民有致富能力，行政指令盲目上富农项目，往往是坑农害农。你自己做个项目试验成功赚了钱，老百姓自然相信你，跟随你。”
张卫东看着大家认真听得，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意气了，不像是一个市委书记的讲话，就这几点忠告吧。刘天明很佩服张卫东，都在基层历练起步，张卫东一点不是全凭借跟随重要领导做秘书啊。我跟他搭档做副书记，来不得花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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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冰粒山路
微调后的川西省委常委会十三个常委中，最关心云州的除了省委组织部长祝炎，莫过于新晋常委的川西市委书记市人大主任宁月了，这其中缘由多是张卫东和宁月的私人感情在里面，晚上张卫东刚出席完市委选派干部欢送宴请，正躺在靠椅上【创建和谐家园】太阳穴，就接到宁月电话。
张卫东早就私下恭贺过宁月的升迁，为此心里感叹羡慕宁月的速度过，这次省委常委会微调，中组部结合省委钱永年的意思，也居中沟通了上层的意图，得益最大的是宁月，铁州市委书记万峰不比宁月风头差，省委宣传部长的安置却论权重比不得宁月。最不尽如人意的是原川西市委书记黄大炜，去了统战部作部长，黄大炜是原省委书记罗杰的嫡系，政绩平庸志大才疏，这次边缘化一些，也很正常。
退一步张卫东也想过，朱小勇进步副书记仅仅是举报吗？张卫东当时的意思是，“如果省委征询我个人的意思，我倾向基层上来的老同志，毕竟经验丰富吗？当然我还是无条件服从省委意图的。”从来带病提拔的就不少吗？不差他朱小勇一个？隐约还是风向变了，说明钱永年稳住了局面开始用自己的思路铺摆工作了，也说明省委书记钱永年在上层心中还是有分量的，中央不给地方主官用人话语权，省委是很难做的，省委省政府体制原因，可以有矛盾，但是用人上还是要支持省委书记的。
一般而言，省委常委由一名书记、两名副书记和10名常委组成，一般情况为13人。当然也有特别，比如新疆、【创建和谐家园】两个民族地区党委班子，是由15位常委组成的。内地省份10人常委：固定岗位主要包括：常务副省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组织部长、省会市委书记和军方代表，如果获得这些职务必然会列席常委。以上9名为铁打不动的，还余下的4名，那这4名来源什么呢？进常委的副省长，可能有2名、宣传部长、省委秘书长大管家、也有省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因情况而已吧。
张卫东端正一下身子，电话里呵呵笑道，宁书记，您不仅是我的老领导了，还是省领导了呢，请指示。宁月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可能身边有人吧，呵呵过很平淡道，卫东啊，听说省委组织部已经着手调研云州选派干部工作，你那里开展的到底怎么样，这段时间省里川西市里会多事多，川西也有打算下基层一些干部，摸摸【创建和谐家园】工作底，搞一搞帮扶，明天呢，安排出一天时间，我和组织部的曹兴邦同志，去云州学习一下怎么样啊。
张卫东马上谦虚了，连道，宁书记，还不成熟，没有现成的什么经验，要说选派驻村干部到基层任职帮扶，不是我首创，祝部长在云州时就搞起来，这次云州正式宣传是第二次选派驻村干部活动，不过现在人数范围更广，您宁书记来指导，我们双手欢迎啊。宁月想张卫东是要把撇清不敢贪天之功吧，呵呵道，那好，你安排下去，晚一会儿我让曹部长和小勇联系吧。
张卫东这段时间忙的也人仰马翻，宁月新官上任，更是忙，未必不是忙里偷闲到云州透口气，暧昧的事情张卫东倒没想，只想配合宁月来调研，也是自己了解一些揣摩不透的内幕的机会，只是外面朔风北起了，这天气连着阴冷，宁月来真的下基层要辛苦了
宁月虽是省委常委，可没有云州市委书记、市长界迎共同作陪的格，毕竟是女领导，张卫东也不想显现出特别的热情，云州南部新区是云州的脸面，有上级领导来挑檐也是必不可少的，张卫东安排了李云做了自己的车同行，李云从市政府秘书长到【创建和谐家园】南部新区管委会工党委书记、主任，由此进入副市长【创建和谐家园】新区，这次市委秘书长空缺，张卫东已经有安排李云的意思了，毕竟是市政府用的老人。李云在头车里面。
张卫东先叫韩明开着车在云州外环兜了个圈子，后面跟着朱小勇的车，朱小勇这段时间状态就是勉强，他是没有经历挫折的人，依仗背景一只顺风顺水，出了不尽人意就颓唐了，张卫东在车里想着朱小勇的神态就闭目暗暗摇头，前面开路的警车偶尔呜呜两声。张卫东道打电话，“李云同志，联系一下吧。”等电话联系上，李云变了道向高速路口直奔而去，车等了几分钟，就见川西方向下了三辆车，和云州规格一样，只是押后一辆丰田越野。
免不了下车握手寒暄，张卫东迎上去离车两三步驻了步，这样宁月下车正好走两步迎上来，宁月一件半大黑绒大衣，领口衬着围巾，衬着脸色更加白皙如玉，娥眉秀目，只是气质冷峻，小牛皮靴带了半跟，身材越发显得修长飒爽，“宁书记辛苦了。”宁月的手温润张卫东穿着西装下了车，被寒风一扑，对比着凉了些，等双方握手完毕，宁月大方道，“都是老熟人，别客气了，卫东坐我的车吧。”
到了市委办公楼，稍事休息，宁月虽是商量其实就是安排道，“卫东书记，你看可不可以这样，我们分两路，兴邦同志和朱部长对接，在市委将驻村干部活动经验学习交流一下，最好再去现场，看上几个已经入驻干部开展工作的点。我呢想直接去山区农村走一走，我想看看你们基层党建工作。”说到这，张卫东才明白宁月带越野的意思，基层山区条件是最差的，提前宁月也没有个招呼，重新安排恐怕都来不及，张卫东笑着就有些艰难。
那边朱小勇也有些不乐，宁月是春风得意的人，他是郁郁寡欢的人，本身关系亲近一个圈子，去山区调研，没有提前准备那就是看笑话了，有的村支书村长都出去打工了，党组织都没有哪有什么党建工作，劝道，“宁书记、张书记，天气预报是有雪的，进山不是很妥，这样好不好，我联系的云州城东区城关镇几个点都不错，就近就近。宁月很坚决，笑道，我走马观花散散步好不好。’
宁月一定要轻车简从，新晋常委低调没得错，张卫东的车就成开路的，宁月和张卫东坐在后面越野，宁月的秘书杨柳才和张卫东搭上话，“张书记好。”上次杨柳为家庭琐事哭过，现在看上去状态还好，只是端庄秀丽中锁着忧郁，就关心道，“现在杨柳也算到川西工作了，总算解决异地分居了，你家那个老师没有再闹吧。”宁月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倒是杨柳不隐瞒道，“离了，我也有我的工作，离了算是两不耽误，还好没有孩子。”
宁月挑着嘴角鄙夷语气道，“我看离了也好，一个大男人还是做老师的，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女人做点事情也难，做的比男人风光吧，男人委屈，做的普普通通的，就要卫星一样，围着丈夫孩子转，生来就是做保姆的，那个老师那点胸怀配不上杨柳，我看我们杨柳天地宽着呢，有他后悔的。”
张卫东直乍舌，有几个女人比得上宁月的，劝慰道，“冷冷也好，能想明白，可以的话机会还是要给的，毕竟夫妻一场吗？”这时候杨柳眼圈才有些发红，自从宁月做了省委常委、川西市委书记，作为秘书的她水涨船高，离了婚的丈夫苍蝇一样打电话发短信，求着复婚，她丈夫凭借自己教学那点能力，从华州考进省城高中教书的，可是级别解决不了，杨柳不顾家又不帮腔，引发了矛盾，现在杨柳熬出来了，和丈夫婚离了，她丈夫可懊悔的要死。
前车的楚飞打电话请示，现在进入翠云县山区，要不要和翠云县委联系，还有市委办部署安全工作怎么跟进。张卫东征询看了下宁月，宁月道，“不要麻烦地方的同志，大家都有工作，我们也不是没在基层呆过，迎来送往把时间都扔进去了，就去翠山县最艰苦的地方走走，了解了解吧。”张卫东为难的直搓手。
宁月这才用手指了指车顶道，“不瞒你卫东，我也在做一个个人课题，和省委无关，一直抽不出时间，看看基层心里才有底，我这身份去哪合适？放心我不是给云州市委添乱哦。”这是宁月代表上层做个人调研，不是紧急，宁月犯不着如此天气跑一趟。这才松下口气，回楚飞道，和市委办保持联系，翠山县不通知了。“”
过中午一点了还没有找到一个饭店，人烟越来越稀少，山路由柏油变成水泥路面，山峰连绵不绝，阴阴的天仿佛就压在山顶，寒风袭过枯草，草伏在地上已经带了霜花，楚飞又打了电话，有点犹豫道，张书记离翠山县五龙口乡还有二十公里，这是云州最偏远条件最差的一个乡，再走水泥路还没有修通，就是原始石板山石路，天气也不好，要变天了。”宁月没有表态，张卫东就道，先到乡政府驻地再说吧。
雪终于下了，起初还是小雪花夹杂着小冰颗粒，打在车上沙沙作响，张卫东也有些紧张了，这样山路行车太不安全了，一边是巨大【创建和谐家园】的山石，另一边就是万丈深渊，现在的路还是双车道，前面呢，湿了的山路寒风一溜，结成冰面，什么车也不行啊，走了十几分钟就见出车祸的了，一个摩托仍在一边，两个人满脸是血，一个还好一点，抱着那个穿军大衣的吆喝着名字。
前车韩明楚飞已经下了车，问了问情况跑过来道，“是山上村民，赶路太急出了事，雪已封路，就出山就难了。”张卫东看着宁月道，“先别说难不难，救老乡要紧，你和韩明马上送人去医院，前面路不好走也太远，你们退回去，去林寨乡医院，快去。”楚飞迟疑一下，张卫东的安全可是他的责任，叫他走真的还不放心，宁月道，“送了人你们到五龙口乡政府汇合，一定要注意安全。”楚飞这才和韩明手忙脚乱的载了两个伤员折回去了。
五龙口乡是翠山县最里面，其实张卫东不了解，走云州北环上高速，就到青龙山风景区，这里是青龙山的南麓，中间有青龙大峡谷断开，路的条件没有北边上山优越，加上峡谷中断景色不比青龙山北麓，这边就最穷最偏僻了，那边是风景名胜，这边是穷山区，成为被遗忘的角落了。
到了乡政府雪仿佛小了下来，只是风更刺骨，张卫东带了大衣可惜在韩明车上，下了车冷的直哆嗦，宁月也冷的直紧围巾，杨柳从车上后备箱取了军呢料大衣给了张卫东，是给司机准备的，司机不下车找背风地方停车去了，乡政府一点人气都没有，看样子以前是个寺庙，改造而来，时间在这里停止，一个墙面还刷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张卫东自己都感觉无光，辖区各个县区都走动过，这样的基层没有来过，不走走看看，永远只停留在表面。
出了乡政府大门，院墙上钉了一溜牌子，乡党委乡政府乡人大等等，乡里一个单位就几个人，有的一个人就代表一个部门，看着花哨，其实就十几间房二三十人的规模，宁月和张卫东想走走，可站在大门口竟然没有路可走，乡政府驻地尚且如此，山村情况更难说了，越野车到底引起注意了，从几间房里走出几个人来，老式羽绒服的老棉袄的还有军大衣的，好奇看着张卫东、宁月、杨柳，司机怕动车，绕车转一圈道，“你们乡领导呢？”
这样地方亮牌子有意义吗？宁月和张卫东交换一下眼神，张卫东走上一步道，“你们好，我们是来考察有没有投资项目可做的，值班领导在不在啊。”到这地方找投资项目，有的人呵呵笑了用方言道，“书记乡长都回家抱老婆暖和去了，我们这里没项目。”几个胆子大的，揣着手盯着宁月杨柳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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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密云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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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腆着脸肆无忌惮的傻笑，惹得宁月心里一阵的厌恶，进了官场就是这样，平易近人、民主平等说的天花乱坠，挑衅权威和尊严也是忌讳，身在其中，官就是每个人的精神支柱，等级就是森严，要是知道面前【创建和谐家园】是省委常委，这群干部还不神一样敬畏。--bxwx.org/--bxwx.org/
毕竟在云州地面，都快过中午饭点一个多小时了，张卫东低声安排说道，“宁书记，大家辛苦了，找个老乡家，先吃个饭，取个暖再说吧。”宁月还没有回答，后面给宁月挡着风的杨柳，被风撩起秀发蹭到了鼻子，啊切地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喷嚏，弄了个好大一个不好意思。
大家以为较弱女子被冻到了，有热心的年龄大的乡镇干部好意说，“穷山恶水，你们来的也不是时候，前面上坡小山顶有农家饭庄，还管住宿。真有了解的情况，明天书记乡长来了再说吧，这一帮没有一个当家的。”张卫东笑着挥手再见，又作手势请宁月上车，宁月嗯了一声，大家说话的时候，越野车司机已经在背风地方给车套了防滑链，丰田越野车胎很宽，抓地可以，怕雪滑又加了保险，其实就几步路远，应该没问题。。
张卫东还没有进车，手机响了起来，是秘书楚飞，“张书记，车祸的伤员脱离危险了，一个说是翠山县党校的驻村干部，开摩托的就是五龙口乡五龙口村主任，安置好了，我和韩明现在就可以赶过去。”可能是楚飞感觉不让通知县委，担心张卫东这边有个闪失。其实雪接了地气化成水，北风一溜又成了冰，这样天气开车跑山路二十公里到五龙口乡，他两个是舀命开玩笑。张卫东批评道，“我们已经到了五龙口，天气这样，你们来回跑个什么，别兴师动众，就地待命，明天看路况再说吧。”
阴雪天山里早早的暗了下来，四面高山林立，就是平时天黑的也很快，出了乡政府西行一段土石路面，迂回上去一个小山有个大院上面写着山里人家，是个饭店，已经错过午饭时间，柴火灶早熄了火，平时也就到乡里办事的山民，走野线驴友，在这里吃饭住宿。
出来招呼的是一个脸蛋黑红的【创建和谐家园】，大声“你们是上山游玩的吧，快停了车进来吧，别看我们这边不如那边青龙山的条件，可是咱这是原汁原味的大山哩，吃住一天一个人才三十元，城里走野线进青龙山的，都住我这呢，我收的干菜，都是正儿八经的山野菜，自己养的柴鸡滋味好得很。”
宁月张卫东不愿意听废话，司机道，“老乡先给我们烧些水吧。“杨柳从车上取了泡面、火腿、奶饮料。着实饿了，大家先垫点底儿，小菜才上来，无非炒鸡蛋、炒腊肉、山蘑菇，张卫东几人围着桌子，那个女子在大厅忙前忙后聊起家常，宁月想了解的还是程序化了些，比如问全乡多少行政村、多少人、党员有多少、山地有多少，副业是什么、人均收入多少。
那个妇女听了笑起来，怎么听你们是外面来的大干部呢，还好是问的我，问其他人家要笑话了，我家男人是村长，问我这个也不外行的，五龙口是最大的村不到二千人，留守的四五百人，别说村里现在人没什么人了，乡干部停薪留职都出去干活挣钱了，男女老少走出大山打工挣钱，男的干建筑下煤需，女的干建筑小工进饭店进厂，留在山里的，都是走不动的老弱病残，守着几亩薄田，收集点野山楂核桃卖卖，我男人说，要不是乡里要求基层政权不能没人维持，也他娘的去打工挣钱去了，远的不说，去西岗挖需一月也有二三千进项，比守着这个小饭馆强。”
宁月捞了几箸泡面，就喝起杨柳给她热的奶，问道，“市里县里不是有驻村帮扶干部吗？就没人给村里找个发展的项目。”那妇女更确定是哪里下来的干部了，话不敢放粗了，一面麻利给火炉里面换煤球一边认真道，“县里派驻的有的，今天回去了，我男人就是开摩托送那个干部回县城去了，天这样，估计今天难回来了。要说项目，那个小赵带我男人也联系了县里农业推广中心的专家，可说的几个养殖种植项目，太复杂，别说村里的人，就是乡里的干部也学不来，都是死笨懒的动脑子，外面有的是力气，科学养殖种植却没人愿意搞啊。”
张卫东听得出来，巧合了，路上出车祸救的人，就是这家男主人了，还有驻村干部，有项目尚且困难如此之大，张卫东看着基层情况忧郁的越发没有心情，这里不像张卫东发家的紫云镇，同样的县，有资源的就容易富民，翠山县山里没有土地资源，路途实在遥远，种地不行，养殖上不了规模，东西也出去不去，就说再高些的地方放，水都没有保证，上次财政厅申请的挖地窖蓄水资金，就是给翠山立的专项，谈发展不是空话啊，一件件都很具体的。
天越发晚了，司机看走不成，又去罩了车，叫那女人安排住宿，张卫东也没有提车祸那回事，既然没有大碍，叫这个精干女人但担心，也没有必要了。传出去山路张书记热心救村民救干部，不知道演绎出什么官场传言呢，到时候不伦不类的张卫东又要有苦难言，是不是政治作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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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三进，给张卫东宁月留的是坐北面南的里院，暖和些。杨柳和司机住中院东厢房隔壁，张卫东也去看了看住宿房间，私下找司机师傅道，“这地方两省交界，往北是青龙山往西是高山区往南是外省，不说有没有野兽，就是有个坏人流氓，有个闪失云州市委就担当不起。”说着故意扯了把咯吱咯吱简陋的木门。
老式木门还是插木栓作门锁，门缝闪的大，用筷子都能拨得开。又去推了把木框玻璃窗，也咯吱作响，没有刷漆的木框已经变形腐朽。张卫东也不客气道，“你手机号码给我，你住杨柳隔壁，睡觉机灵点，有事打电话，我给宁书记值班守夜。辛苦也不过一晚上”
想着乡镇干部猥琐的笑容，司机连连点头道，“张书记放心，我会留意。”这种情况很少见，司机三十来岁了，住在山上搞调研还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这个川西市委书记宁月的想法，可是大院呆久了，缄默是金，见宁书记叉手在短大衣口袋踱步过来，刘师傅和杨柳忙布置住宿去了，宁月自己带了被罩床单之类的，她习惯这样了。
宁月呵呵问，张卫东，“交代刘师傅什么呢，样子还挺严肃。”卫东当然不能说是担心乡里有人打宁月杨柳的主意，就道，“是刘师傅啊，我们随便聊几句，车开的不错，办事也挺细心。”宁月得意道，“当然不错，也不看是谁给我推荐的，别看他一副迷糊像，技术可好，心里也透着呢，进小车班自己就总结开车三大原则，一听的说不得二吃的喝不得三开的用不得，你听有没有道理吗。现在更明白是了，你问他的三大原则，会说，那是笑话，没有的事。”
张卫东笑了道，“看来理论出自群众啊，给领导做司机，听到的多能不外传，能吃不喝酒，开车不私用，怎么都是精髓啊，能做到这三点说着简单，落实起来不容易。”二人都有用人难得体会，张卫东的司机更是谨慎，从公安系统挑选出来的，聊了些至此宁月心情才好了很多。
晚饭张卫东叫的很丰盛，简直就是山村过年了，能蒸的的能炸的能煮的，弄了六个菜两个汤，可惜宁月老觉的碗盘菜品颜色太脏，没有怎么吃，喝了碗热粥暖身子。吃了晚饭才六点多，外面风太冷了，放出去一盆狗食不一会就结了冰，电视这样的天气就是一片雪花，大家听着北风无聊，杨柳和刘师傅就陪着宁月张卫东打了圈斗地主牌，没多久女主人就催了，原来山里七八点就没有电了，用油灯怕城里人不习惯，趁的有点赶快洗刷，四人就忙着洗漱了，张卫东没有带洗漱用品，宁月特地给他自己备用的牙刷毛巾。
等洗漱好张卫东进自己的房间，拉开了被子就直皱眉头，本来色是白色的被罩，天长日久也成灰色的了，夹杂着汗臭和发霉的烟草味，这样的被子，宁月那房间换了被罩床单也好不到那里去。张卫东脱了外衣，凑合睡了进去，其实张卫东见不得冷，缩手缩脚窝在被子里，人却睡不着，给家里给工作上的事情打了几个电话，还是辗转难眠，宁月有随行人员，难有什么想法，就是宁月自己，态度淡的也看不出有什么意思。
张卫东平时注重风度，穿的也薄，到他这个级别，出入有车，办公家里都有暖气，偶尔外出也有秘书准备大衣。不到半夜的时候，张卫东就被冻醒了，安全起见，房间的油灯他也没有熄灭，看看手表二点多，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张卫东决定出去看看，也算对宁月安全尽心。
外面小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有风掠进脖子的雪花也像是树上房顶积存的，出行的时候，云州天气预报都没有说有雪，山区气候不好掌握，天阴黑的吓人，整个山和天黑成一体，张卫东也看不出个东南西北，这里渀佛被世间遗忘，风呼啸过树枝山石，声音虎啸狼嚎般，胆子大的张卫东也有些胆怯。
四处瞅瞅，张卫东在屋角木箱上拎了把柴刀，出来转了转，屏住呼吸贴在宁月门前听了听，宁月呼吸均匀平和，放了心又去前院，刘师傅屋里也亮着灯，却是呼噜雷鸣，司机就有这本事，不择床不想心事。杨柳门插的紧紧的，稍微一推，看样子里面还顶着凳子，就放心回来。
张卫东还想着密云不雪，是有个大雪在后面酝酿着，明天及早出山，困到这山沟沟，要耽误事情的，别说自己，就是宁月也是日理万机的主儿，宁月不会心血来潮找自己，应该有个指导性的建议，而又要需要一个娓娓道来的时机。
想着倒了杯水暖手，刚漱口喝了几口热水，手机震动起来，吓了张卫东一跳，杯子里的水差点烧到自己，夜里有点风声，环境显得更静，有些其他的声音会被放大夸张，是宁月打过来的，声音柔和的不同往常，“卫东，太冷了，我想起床，有点怕，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张卫东甚至都没有回话就跑着过去了，张卫东低声咳咳了，宁月才摸索着开了门，张卫东用手机当手电点起油灯，低声道，”你这调研不是自寻苦吃吗？”宁月也不答话，裹着军大衣，身子有些抖，秀发散乱着，有种成【创建和谐家园】人特有的妩媚，声音颤抖
道，“太冷了冻醒了，想出去有些怕。”
张卫东这才想到宁月是要方便小便的意思。本来每个卧室都配有瓦盆做尿盆用，用的时间长洗刷也不到位，尿垢黄黄的一层，尿骚味太大，宁月就没有放屋里用的意思。
张卫东好笑道，“你等一下，我去舀过来那个去。”宁月抖着身子牙格格着吸口气，摇头娇嗔说道“熏也能把人熏死，你还让我进屋吗？”张卫东只好领她到外面，山墙边是一个夹道，那边山石堵着，还点风，张卫东就选了个位置指给宁月。宁月也不回避张卫东，卷起大衣蹲了下去，张卫东只是模糊看到那片雪白，就听唰唰声很是响亮，其实完全可以听出来，宁月已经在注意控制速度了，但撒尿声音还是异常清晰，弄得两人心跳都在加速。
宁月从大衣兜里抽出一袋纸巾，一个劲风袭来宁月手上也没有在意，纸巾包脱手被风带出去好几步远，宁月无辜地看了看张卫东，张卫东不得不又去捡了，可能宁月还是不好意思了，擦拭的时候宁月特意转身避了避，张卫东却感觉自己被挑起性来，觉得下面燥热硬的涨疼。
回屋里，宁月把大衣紧了紧，张卫东笑道，你穿着大衣盖被子睡会不冷吗，缝隙太大，留不住热气。宁月不好意思道，“换了被罩还是臭烘烘的被子，再挨着我更睡不着了。”眼见宁月如玉脸色不知冻的还是羞红，红晕的迷人，张卫东心头一荡，更不想出去了，宁月却没有儿女私情的那点意思，不避讳道，卫东，省里有些人事上的话，平时也不好说，你坐下来陪我坐坐吧。你也知道，我这几个月过渡一下，就去北京了，以你目前处境，只怕是明面上还好些啊。张卫东的心--记住哦！
190第一百九十章cbd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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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东的心一震，面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再看宁月就着油灯一圈圈微弱的昏黄，哈着纤手挪进被窝，一丝不苟紧了紧围巾，明眸瞟了一眼张卫东，似乎嫌张卫东现在过于拘束了。从宁月进省委常委，张卫东玩笑再也不放肆了，官场人，职务意识侵染到全身每个细胞，心理上有些不是肌肤之亲就能拉近的距离。
宁月作了个请的手势道，“卫东，你坐对面，靠着墙围上被子也许还好点，这夜里冷的邪乎，山城两重天啊。”张卫东还沉浸在宁月那句“面上尚好”的语境，官做到地厅级，用词寓意丰富，有一些话无须点明，只怕也是有感而发。
外边寒风凛冽，冰冷的气息仿佛穿过石块缝隙蔓延进来，袭到人身上，微微做抖，说到冷张卫东更觉寒气逼人，用一语双关的意思嘿嘿作答，道，“岂止是冷的邪乎，外面黑的也邪乎。”说着他也顾不得斯文，真不客气，退了皮鞋唰的上了木床，不知床帮用什么山木做的，张卫东近一米八的人上床连吱一声也没有。口中吸哈着拥着被子，坐在宁月对面，冰冰的脚面蹭的宁月温热大腿，身体才有些暖意。
大家平时城府森严，也就这个环境轻松些，宁月用两条腿似乎有意避让了，却罩住张卫东的双脚，婉转道，“随便聊聊吧，对了，卫国的事，只怕要在华州稳一稳再说，现在全省政法系统，嗯，特别公安系统，省里的意思不动，我看研究部署一些公安上的事，还是间接的好。”这用意就深了，这样复杂是全省的政法工作复杂，还是省委个别领导意图复杂呢，后句明明就是在规劝张卫东，在指导云州市公安局具体工作，不要过多介入的意思了，联想到省高检对云州市局的明察暗访，我明彼暗，正所谓暗箭难防，现在的事难说。
张卫东感觉里面越发不简单，镇定道，“我大哥这人做事不胡来，这几年算顺的，太快了也未必就好，总之您费心。”宁月见张卫东对自己客气的有模有样，淡淡道，“什么时候学会给我客气了，你大哥不仅能干，何况和赵省长家还有亲戚，我做顺水人情，三面说得过去，推一把也应该，不过涉及省里研究的人事，省委省政府总要讲究个平衡吗。”
川西省委省政府之间微妙，川西官场人都知道，省委书记钱永年和省长赵建国，当年一个是省长一个是省委副书记，为罗杰离任后的省委书记一职，狠狠掰过一次手，别看现在大会小会两人温文尔雅温馨客气，那是叫外面人看的，其实涉及关键位置的人事，还是明争暗斗的，偏偏省长赵建国做过省委专职副书记，分管过干部，在川西带起来市厅级别干部不少，现在下面大家都在小心玩平衡。
张卫东自己明面上跑省长赵建国那条线，何尝不是顾忌，这在宁月面前也不能具体提及，叹道道，“具体说吧，云州南部新区报省里，省委说规划格局小了，省政府却说过大不节约土地资源，还好还是批复下来了，省委是抓干部配备的，省政府抓地方经济发展，侧重不同，可我们下面不处理好关系，就是难做。”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宁月毫不避讳，指导分析问题一样，低声却很犀利道，“川西的政治格局也是有历史渊源的，你知道川西cbd吧，最早就是川西国际机场，机场搬走后，那时永年书记还在省长任上，筹划搞个大手笔，将原机场航空港，规划成一个高端cbd区，核心是内外两个商务环道，共计六十栋大厦，计划把全省的知名金融、大型国有企业、省直政府部门搬迁过去，搞一个写字楼总部港模式，以提升川西市城市品味。”
这些张卫东在省政府时候了解一二的，点头不语，宁月继续，“当年罗杰部长还是省委书记，和副书记赵建国都不同意这一方案，担心迈的步伐太大，搞出烂尾楼，毕竟工程量过大，规划出自国外设计师，超前风险太大。永年书记亲自跑中央汇报，得到某领导批复“川西省委集体研究后上报”，搞得当时省委很被动，罗杰为此也去北京通过其他领导解说一番，那个批复也就搁置不提了，省委借口处理了一个国土厅副厅长，一个发改委副主任，都是具体抓cbd的人，扫了钱永年的脸面不说，就是批复指示的那位副总理弄得也尴尬。”
“说起来，永年书记也是实心办事，办事就难免得罪人，加上当时川西市委市政府小动作不断，不仅川西市东区cbd进展缓慢，整个市区建设不理想，造成今天川西市格局，现在来看，钱书记是对的，所以这次调整没有什么阻力，这也是永年书记让我在川西过渡一下的原因。”原先是川西市委市政府主官的黄大炜，自然是原省委书记罗杰的心腹，现在省委副书记省长赵建国、黄大炜都和省委书记钱永年有隔阂，省委就复杂了。
张卫东心里默默推理，川西省也好川西市也好，很多的事情越发清晰起来，远的不说，朱小勇进步市委副书记、黄大炜由川西市委书记任了省委统战部长，还有杨林华州市长平级蹉跎去任了鉄洲市长，若有若无都看透了，官场事情就是这样，不到一定级别，还真看不到猜不透，但想不到一朝天子一朝臣难免是悟性的事。
宁月见张卫东用时而微笑不语，时而皱眉略带惊愣，一个莞尔，笑道，“一个地方谁能干一辈子，再说呆久了不知道就挡住谁的路，难免有些人出祸事，我过渡几个月，也就不担心这个那个，倒是你年轻气盛，官运正旺，才多嘴提醒你要多留些心。”
张卫东和宁月话说到这个份上，还不是源于两人那点儿女私情，但张卫东还不能说出内心机密，目前张卫东联系紧密的省委常委里，就是组织部长祝炎，还有妻子侯晓佳交好的常务副省长秦路的夫人。有这两个省委常委真心拉一把，一任期下来，转个大市去做市委书记，或者副省长，就是超快捷径了，可是张卫东了解，这两位都是不干不净的人，反过来讲，又有谁是干干净净的呢，不接触不了解没有发言权。张卫东有些恍惚，含糊道，“顺其自然吧，你在川西还算好吧。”
宁月鄙夷一笑，摇头道，“都是一些无聊之人无聊之事，不是推进一下东区cbd建设，我早想走了，川西吗？不出差错就算好的。”张卫东能想到，川西市委认识的秘书长常青，整天跟在宁月后面的唯唯诺诺，还有黄大炜人还在省委，川西市留下都是他的班底，打开工作局面，难免受影响，情形困顿吧。很理解伸手拍了下宁月的膝部，宁月信任握了过来，两人自然的没有再分开，张卫东替她叹道，“您要是就几个月，市里人不调整，推动有多大起色，川西新市委市政府办公楼，搬迁一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黄大炜在川西省省会市运作多年，从城市基建、房地产开发、重大市政工程，一个人表态惯了，利益错综复杂，单单新建在商鼎路上的建起来的新市委市政府，豪华的咋舌，据说中央领导车队路过时，给过川西省委脸色的，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黄大炜筹划的新办公楼还没有搬迁使用，他就转任统战部长了。新市委大楼很体面，提起来宁月没有一点兴奋的意思，蹙眉道，“坐在新办公楼办公室，我还怕烫【创建和谐家园】呢，用土地置换的党政综合楼，换算下来，还不如直接拨款来的实惠。”涉及具体的人，两人交谈也就不提名道姓，又感叹时下官场大讲排场的风气，时间溜走很快，远远哪家人家的鸡打鸣了。
宁月有些困意了，斜倚炕头，轻声道，“其实明面上大家差不多，很多事都是炸药包，就差根导火索，没事万事大吉，点爆了该是谁就是谁？我也厌烦了，要不是省委协调，我真不愿意多待。”张卫东一直想把话题绕到祝炎身上，所谓根基不牢，是不是有所具体消息，却怎么也转不到那里去，自己不问，估计宁月也不会主动提及敏感，便只好直接问了，“宁书记，我在云州这边，听到很多祝部长在云州任职的传闻，省委不会没有消息吧？”
宁月微闭双眸精光一闪，却不直接回答，打个哈哈道：“祝部长可是中央管的干部，听说要明确省委副书记了。”“那乔书记呢？”“乔书记是在非常时刻，中央平衡川西省委权宜之计，川西班子稳定下来，有的省委主要领导一两年，有的四五年，以后是什么格局难说啊。”张卫东心里更没有底了，想着就头疼。很难说祝炎是个清官好官，可眼见他一步步走上去，官面谁不说他张卫东是祝炎的嫡系，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祝炎这条船张卫东现在已经不得不堵漏防沉了，要是有一天陷得深，未必是好事。何况还有全省公安工作不做调整，是不是有备而发，自己云州市公安局这一块，前一段时间动作太大，会不会有疏漏将来被清算呢。
宁月气息平和，已经昏昏然睡沉了，张卫东给宁月细心理好被褥，外边晨曦映着白雪，窗户出现一线明亮，就蹑手蹑脚起来，小心闭了门到隔壁收拾避嫌去了。前院杨柳早早取了开水，探看一两次，等宁月起床洗漱，看张卫东门口虚掩着，就敲了门，毕竟熟悉多年，推门道，“张书记早，睡得好啊。”可谓秘书习惯吧，睡得再晚，没有睡懒觉赖床的。张卫东故意呵呵，“哦，杨柳啊，早也没有你早吗，宁书记起了吗？”杨柳顽皮指了指隔壁，“小点声，还没有叫我呢，我给您倒热水，你洗洗吧。”
张卫东要去接热水瓶，杨柳摇摇头麻利加了水，又细心探探脸盆里的水，白【创建和谐家园】嫩的手指很修长，张卫东心里暖暖的，好一个贴心的女人，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想的，离哪门子的婚，张卫东洗脸时候感觉水带着淡淡柠檬香，想是杨柳护手霜味，再看杨柳正跪在床上整理被褥，身材丰盈婀娜，特别是微翘的圆臀，比以前共事时候丰满多了，谁看了也难免心猿意马，这边杨柳也感觉到张卫东扫过来**辣的目光，叠起得被子还带张卫东的体热，男人气息熏的人心跳，毕竟离婚久旷，加上张卫东一直是心仪男人，杨柳也面若桃花红上来。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叫张卫东担心，仿佛只消张卫东用手轻轻一带，杨柳都会酥软在怀，位置上的男人总有这样的自信。隔壁宁月清嗓嗯咳一下，杨柳隐着一丝慌乱，忙道，“我去前院弄些热水，宁书记要叫我了。”张卫东出了门才知道，天气预报没有错，没有下铺天盖地的大雪，知识白蒙蒙的一层，厨房已经炊烟弥漫了，空气带着柴火的呛味，大山矗立脸前近在咫尺，披着银装素裹，阴沉的天边，亮起一片淡黄，景色还算宜人。
早餐很简单，几条盐腌萝卜条，切开几个咸鸭蛋，热腾腾的大馒头，大铁锅熬的玉米粥，张卫东很有胃口，还难得回了碗，嘴里一边呵呵，“喝碗热粥，浑身暖洋洋的，还是大火熬出来的粥有滋味。”宁月喝着杨柳热好的牛奶，很悠闲看着张卫东呼噜喝粥，张卫东呵呵自嘲，“天生吃相不雅，呵呵。”。
吃过饭刘师傅招呼一声，就去打车暖车去了。宁月兴致很高，特意散步惬意赏雪，杨柳会意从挎包取出数码相机，对着带着冰凌的屋檐，挂雪的松树，拍几张照片，宁月入镜，更是调好就拍。张卫东电话此起彼伏，有市委领导的，也有秘书楚飞的，给楚飞说了句，“知道了。”转身要给宁月沟通行程一声，宁月却先说，“难得有个空儿，来，卫东，我和你合张影。”
张卫东挺了挺胸，故作伟人标准状和宁月并排站立，笑道，“宁书记，您要不要握手，做接待外宾状。”两人都插着手在大衣，隔了两拳距离，风撩起衣襟，很有些电影手法，宁月低声笑斥道，“滚一边。”两人气度从容，一个英姿飒爽一个玉树临风，背景是银茫茫的大山，很有意境，杨柳感觉拍出效果非常好，也有心和张卫东合张影，忍了忍到底没开口。
拍了几张宁月兴致不减，张卫东就直说了，“宁书记，市委组织部和翠山县委的同志正赶过来，到底是放不过您，难得随意自在喽。”宁月带着遗憾笑了笑，“那是你张卫东在这的缘故吧，这样，我们先去几家老乡那坐坐。”山区房子大体一样，都是就地取材，石块堆砌起来，不过也有讲究，老乡也是用了心，石墙很有艺术感，青黑红几色石块搭配着，映衬着灰树白雪，油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