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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详细点。”陈青云明白，问题的核心马上就要出来。
为的老头说：“自来水公司是事业编制，改制后，我们都成了民营企业的员工，这样的身份，大家都不愿意接受。”
封建流毒真是害死人，华夏共和国倡导的是民+主政治，其实质却是将全国公民分成三六九等，将原来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细化为好几种体制下的数十个严格的等级，其中高高在上的、有着严密体系的“干部”，顺理成章地成为全国公民向往的高等公民。
事业编制，就是与公务员擦边的干部。现在要他们放弃这样的身份，与遭到强+奸没什么两样。
“身份问题，真是令人头疼呀。”即将离开益州，陈青云不想再用强制手段，念头在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瞬间拿定了主意：“我提几个方案，供你们选择，问题是在座的人，能代表自来水公司做主吗？”
为的老头欣喜地说：“请陈书记提出方案，我们带回公司，请公司领导召开职工代表大会。”
原来是公司领导派来的，陈青云对自来水公司的领导非常失望，仍然淡定地说：“如果希望政府向自来水公司追加投资，肯定不可能。引水工程与第二水厂，也势在必行。”
为的老头急眼了：“陈书记，这不还是要改制吗？”
“改制有那么可怕吗？”陈青云随口问了一句，但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们纠缠，缓缓地说：“我有三个方案供你们选择：一是改制，由醴泉集团整体接收自来水公司；二是划片经营，醴泉集团完成引水工程后，负责向经开区供水，自来水公司继续在雨神河取水，负责向老城区供水；三是醴泉集团负责向经开区供水，自来水公司向醴泉集团购水，然后供应给老城区居民。”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向经开区供水呢？”
“没有终端用户，你认为醴泉集团能来益州投资吗？当然，如果自来水公司有能力投资引水工程，市委不是不能考虑你们的要求。”陈青云心中不屑，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我有接待任务，不能陪你们多说，不然真希望与你们聊聊身份的问题，是不是改制真那么可怕。”
陈青云没料到，自己的表态会在益州引起巨+大的反响。
钱均第一个得到陈青云在座谈会上的表态，立即跑到乔根办公室，愤愤不平地说：“老板，陈青云太放肆了，政府还没研究，他就敢胡乱表态。”
“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乔根也知道陈青云即将离开益州，此时根本不想与陈青云生任何不快。
钱均将陈青云的话细说一遍，气愤地说：“如果政府按照于市长与醴泉集团谈的条款签订合同，益州人都会说是陈青云的功劳，对老板上位肯定产生负面影响。”
乔根的心底深处，对陈青云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能够给陈青云带来不快，乔根也乐见其成：“你有办法？”
钱均恨恨地说：“将引水工程交给醴泉集团投资，终端市场还是由自来水公司经营，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乔根知道，钱均在醴泉集团栽过跟斗，有机会给他们上眼药，能放弃才怪。
将钱均调来益州，乔根看中的是钱均的才华，当然也有培养他的意思。此刻钱均的话，让乔根看出他的心性，心中不免非常失望。
“你代表我与醴泉集团沟通一下，要注意方法。”乔根不忍打击钱均，柔声道：“这个项目很敏+感，绝不可陷进去。”
“老板放心，我懂得分寸。”
从乔根办公室出来，钱均沉浸在得意之中，迎面而来的何成向他打招呼，他竟然视而不见。正好旁边有两个年轻的机关干部看到，轻声议论：
“看钱秘书长，好像得到什么宝贝似的。”
“副秘书长罢了，只知道围着市长转，眼睛长在头ding上。”
“这小子ting阴险的，我们离他远点才行。”
“听说乔市长很快要当书记，估计他也会到市委，心中得意呗。”
谁都不知道，钱均心里有何盘算。
何成来到乔根办公室，因为马上要当书记，乔根对同是班子成员的何成很热情。
“何书记请坐，好久没来我办公室了吧？”
“关于松洋渡大桥通车仪式与汽车薄板项目投产仪式的事项，需要向市长汇报。”有陈青云的话在先，何成第一时间找到乔根：“本来两个仪式都可在近几天内举行，塔式集团提出投产仪式推后。”
半个月后就召开省人代会，王天汉肯定会在会议之前离开益州。乔根闻言心中暗喜，却皱着眉头说：“什么原因？”
王天汉离开了，这两个仪式，就会成为自己上位的庆典，乔根能不高兴吗？
“关于供水的问题，因为雨神河的污染严重，印国来的专家不肯使用益州的自来水。”何成平静地说：“他们向经开区申请抽取地下水，准备自办水厂。如果醴泉集团的引水工程能够实施，则先取河水过渡。”
乔根闻言，脑海里念头急转，一个想法冒出来，随后又压了下去，遗憾地想：晚了一步。
“干脆将松洋渡大桥的通车仪式也押后，放到市人代会召开之前，正好向全市人民献礼。”
“行，我与远洋集团商量吧。”
这时，钱均也来到雨神大酒店，陪同前来的是城管局长。听说钱均找他与罗悦沟通，这位被称为“脚猪”的局长屁颠屁颠地赶来。
罗悦正与从泉湖赶来的马克商量引水工程的前期工作，听到乔市长的代表找她，将他们请到豪华套间的会客室。
看到明艳照人的罗悦，钱均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他早就听说安平醴泉集团的总经理是个绝色美人，曾多少次意+淫：当她来找自己求情时，看在她主动献身的份上，就算违背老板的意图，也会放她一马。
在钱均看来，凡是漂亮的女老板，肯定都是靠色相家，罗悦也不会例外。不料罗悦很不识相，而钱均没等到见罗悦的机会，灰溜溜地离开了安平。
报一箭之仇的机会来了，看老子怎么玩你。
“罗总，市长审阅了早几天的合同文本，有几个问题想与你协商。”钱均咽下大口的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悦，玩味地说：“如果引水工程交给你们，下游市场还由自来水公司经营，你们能同意吗？”
“为什么会这样？”
罗悦眉头紧皱，钱均的话等于推翻了几天来的谈判成果。
美人就是美人，生气的样子更令人怜惜。钱均看到罗悦愁眉不展，心中产生了抱住她狠命安慰的想法。钱均得到眼前这个尤物的念头更加强烈，硬着心肠实施自己的计划。
“自来水公司不同意改制，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为了避免**，政府只能迁就自来水公司。”钱均得意地说：“当然，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不是不能做，得看贵公司的态度。”
钱均可没想到，让醴泉集团投资益州的引水工程，是陈青云实施政治抱负的念头下产生的。这几年醴泉集团已经拿下不少大型城市的供水项目，益州的项目，对于醴泉集团来说，比鸡肋还不如。
罗悦不再理睬钱均，而是转向城管局长：“局长先生，醴泉集团与市政府的谈判你是全过程参与，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不投资，醴泉集团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对象。
城管局长在罗悦的目光注视下，身子早就软了半边，急忙讨好地说：“钱秘书长是市长的红人，也许是市长的意见。”
罗悦冷着脸说：“钱副秘书长，这是市长的意见吗？”
钱均最讨厌别人叫他副秘书长，见罗悦不肯服软，拧着脖子说：“当然是市长的意见，如果醴泉集团要投资，只能做引水工程。”
只是钱均没想到，由于他的一已私念，给乔根带来巨+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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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烧坏了脑子
“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燃『≤文『≤小『≤说，www.ranwen.org”罗悦冷冷地说：“你们走吧，恕不远送。”
钱均没想到罗悦如此强硬，但话已出口，他可拉不下脸收回来。也许美人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呢？对，肯定是以退为进。项目是益州的，想轻易得到，门都没有。
还想与美人多呆一会，可罗悦摆出送客的姿态，钱均与城管局长悻悻地离去。
没压服罗悦，钱均没什么损失。可罗悦万一真的走人，钱均此行算是走麦城了。
关键是如何向乔根汇报，钱均绞尽脑汁，回到乔根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对策。
“老板，醴泉集团并没有投资的诚意。”钱均惴惴不安地说：“我只说明了自来水改制的难度，他们翻脸就不认人。”
“你的态度没问题吧？”
以乔根对钱均的了解，说话便直指问题的核心。
钱均惶急地说：“老板，我可完全是替对方考虑，谁料对方根本就不接受我的诚意。”
“先这样吧。”乔根没有理睬钱均的分辨，他在考虑另一个问题，也许钱均给自己打开了方便之门。
钱均离开酒店的时候，罗悦也将情况报告给陈青云，陈青云苦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回去吧。”
城管局长虽然好+色，心智并不糊涂。与钱均分手，他马上找到于来。让他找乔根与钱均别眉头，他可不会做这种傻事；如果不将自己摘出来，钱均肯定会将黑祸扣在自己头上。
官场中人没一个善茬，特别是罗悦鄙视的眼神，局长大人当时就预料到：此事有麻烦。
于来听了城管局长的汇报，当即亲自赶到雨神大酒店。房间没人，于来急吼吼地来到前台，前台告诉于来：豪华套房的客人已经离开酒店了。
于来没有找乔根对质，也没有找陈青云挽留罗悦，因为他与罗悦通电话的时候，罗悦明确告诉他，因为乔市长不欢迎醴泉集团投资这个项目，他们才不得不离开。
罗悦离开酒店不到三个小时，益州的书记临时碰头会也召开了。面对王天汉咄咄逼人的架势，乔根底气十足地做出了保证。
于来收敛了气愤，平静地向书记碰头会汇报：“罗总告诉我，钱秘书长代表市政府通知她，醴泉集团只能做引水工程，不能进+入城市供水市场。罗总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一气之下，当即离开了益州。”
王天汉生气地说：“乔市长，这是你的意思吗？”
乔根知道钱均隐瞒了什么，却没料到他会如此放肆。此时的情形，容不得乔根退缩，强硬地说：“就算钱均的态度有问题，醴泉集团也不应该如此拿捏。”
“问题不在于态度，在于引水工程与第二水厂的建设。”王天汉毫不留情地说：“这个项目经过了常委会的讨论，现在全市都已经知道，益州的自来水得不到改善，我们怎么向市民交待。马上就要召开人代会，人大代表将如何看待这个事情。”
“少了张屠夫，难道我们就要吃带毛猪。”乔根挑衅似地看了默然不语的陈青云一眼，信心十足地说：“醴泉集团不投，我们不会另找投资商吗？”
在乔根的眼里，陈青云是经济运作的高手，他认可的项目，闭着眼睛都能赚钱。醴泉集团退出，正好给了自己机会。
王天汉冷冷地说：“乔市长，你能挑起这幅重担吗？”
这句话太重了，乔根感觉受到侮辱，气得脸色铁青，毫不示弱地说：“我就不信邪，有好项目会没人投资。”
王天汉毫不放松，紧逼一步：“那好，我们召开临时常委会，成立引水工程指挥部，请乔市长牵头。只是时间上，不会无限期拖延吧？”
“半个月之内，我定会向常委会交差。”
如果引水工程得到落实，王天汉在益州的工作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就这个节骨眼上，意外地杀出钱均，把王天汉的好事搅黄，由不得王天汉不多想：此事也许有乔根的声音。
乔根也明白，钱均已经让他背上了黑锅。他不能解释，也不屑解释，只要事情做成了，看王天汉还有什么话说。
陈青云在益州做出的政绩，让乔根黯然失色，眼看人代会在即，乔根也想露一手，让别人看看自己不是吃干饭的。
肥水不落外人田，散会之后，乔根马上与潘成通了电话。潘成听说是醴泉集团有意向的项目，顿时来了兴趣。
这次，潘成的动作很快，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便亲自带人来到益州，并且到实地进行调研。
“乔市长，引水工程与城市供水项目捆绑起来，还有点嚼头，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从益北的飞云湖考察回来，潘成当即与乔根碰头。
潘成能接到自己的电话就赶来益州，乔根当然感激。但潘成的话，却如一瓢冷水，当头浇下。
“潘总，你的专家不会弄错吧？”
“事情明摆着，引水工程加第二水厂的总投资，不少于五、六亿。”潘成缓缓地说：“益州年供水量约八千万吨，目前的价格是一块二，纯利润不会过四毛，也就是说，二十年之内收回投资，还有点费劲，项目很差。”
乔根急眼了：“这么说，瑞丰天成不准备投资？”
“如果能满足两个条件，投资也未尝不可。”潘成见乔根的神情不像有假，坦诚地说：“一是推价，至少提高三毛的销售价格；二是保证汽车薄板项目能用，可增加近五千万吨的用水量，这样项目勉强能行。”
潘成的条件，在乔根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他必须抓紧时间，在他担任市长的期间完成。
邓钊已经与他谈过话了，待王天汉的任命下达，他就接任市委书记。省委的意图，是于来担任市长，如果这件事情落在于来手中，乔根可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来会听自己的。
还有一个星期，王天汉就会到省委赴任。
“我答应你，马上启动项目前期吧。”乔根爽快地说完，随后叫来钱均：“通知在家的市长和正副秘书长，明天上午召开市长办公会。别着急走，通知塔氏集团的丛总，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
潘成同意投资引水工程，乔根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不料在市长办公会上，于来对乔根的建议提出了质疑。
“以市长办公会的形式确定自来水的价格，恐怕有些不妥。”于来面无表情地说：“自来水属于区域垄断经营的公用事业，销售价格属于政府定价。每一次的价格变动，需要自来水公司提出方案，然后召开听证会确定。”
乔根不耐烦地说：“醴泉集团放弃了引水项目，现在又不满足瑞丰天成的要求，于市长的意思，这个项目不做了。”
乔根的话，讲得轻，落得重，如果于来再不同意，乔根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于来身上。
“要提价也行，我看需要在合同里面加上：市政府同意进行调价，但必须按价格政策办理价格调整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