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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说:“当然是孟所长说的,难道他说得还有假?”
听到是孟超然泄漏了消息,张宗年心里对他咬牙切齿,但表面上还是说:“他怎么能够决定呢?”
老田于是又问:“那张局长你能决定吗?你能保证我的屠宰场还能经营下去吗?”
张宗年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知道……”
老田嘴里哼了一声:“那谁做得了主,就让他来跟我说。”
正在这时,张宗年接到徐柏涛的电话后,就讨好地说:“徐县长,我正在给屠宰场的老板做思想工作呢,但他说,得保证他的屠宰场能继续营业下去,他马上就可以供应……”
徐柏涛打断他的话:“不用了,你回来吧,有事情安排给你做。”
看到畜牧局的张局长接了电话就走,老田傻眼了!屠宰场一年的纯收入就是几十万,在一个小县城来说,那是高收入的存在,如果失去了这个资格,悔都没地方悔去。
他马上变了笑脸:“张局长,我现在马上宰杀生猪,往城里送,你可得帮我说好话呀,我也能接受罚款,注水的事情是下面的人干的,我不知道嘛。”
张宗年边走边说:“我有急事先回城,有事再讲。”
回到县政府,徐柏涛跟他说:“张局长,重新招标,建设一个高标准的屠宰场。”
张宗年马上说:“屠宰场的老板说愿意交罚款……”
徐柏涛冷笑:“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杀猪的,居然敢要挟政府?看来,他把一些官员喂饱了,敢放肆了。”
听到这话,张宗年脸色白了,嗫嚅地说:“这件事情,是孟超然走露的风声,他跟屠宰场的老田说,政府有可能关闭他的屠宰场,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了,这件事情闹得太大,我先向罗书记汇告一下,听听他的意见再说吧。”徐柏涛对他挥挥手。
“那,徐县长,招标的事情还办不办?”张宗年心慌地问。
“等通知。”徐柏涛说。
徐柏涛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把这件事情跟罗子良说了,最后说:“罗书记,造成这样的结果,是我预料情况不足,我向组织检讨。”
其实,罗子良对这件事情一直在关注着,他说:“这件事情嘛,你错就错在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你应当先处理那个检疫员,换掉那个动物卫生监督所长,问责畜牧局的负责人,再动那个屠宰场,先内后外……整改要循序渐进,不能一棒子都打死。”
徐柏涛谦虚地说:“我知道了,那现在该如何处置?我本来想让张局长先主持屠宰场招标的事情,等办完事情以后再讨论他的问题呢。”
罗子良说:“现在问题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他也不是傻瓜,这个时候,让他负责,他也不会尽心,与其出问题,不如彻底整改。”
徐柏涛点了点头,又问:“对人员的处置,罗书记您的意思呢?”
罗子良说:“我个人的意见,那个在屠宰场蹲点的检疫员,把他开除了;动物卫生监督管理所的孟超然,撤了他的职务,调到乡镇去;至于那个张宗年,找个位置,让他养老去吧。”
徐柏涛一愣:“这样处理,是不是重了点?”
罗子良严肃地说:“涉及到食品安全的问题,把这些人枪毙了也不为过。”
屠宰场和检疫员之间,肯定有利益输送,不过,这方面的事情查证比较困难,除非是屠宰场方面检举。但是,程序还是要的。徐柏涛让监察局出面调查核实,待查到充分的证据以后,基本上按照罗子良的意见对几人进行了严肃处理。
新的屠宰场进行了严格的招标,现在正在进行建设当中。这段时间的猪肉供应,采取集中宰杀的方式,由几名检疫员现场检疫。
徐柏涛刚处理完猪肉事件,范东又来向他汇报一件事情:翁进镇最偏远的关山村发生了一件怪事,一个五十多岁的孤寡老人失踪了两天,等找到他时,他的眼睛丢失了,只剩下两只紫黑色的眼眶。经过询问,这名老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柏涛问:“那老人的精神状态如何?”
范东说:“虽然是个内向的人,但还算正常。”
徐柏涛又问:“凶手一直没有找到吗?”
范东说:“那里是重山峻岭,又是两省交界,追查工作一直比较困难。主要是,现在人心惶惶,有很多村民说有人在私底里地买卖眼角膜,那名老人的眼睛就是被人挖去卖的;还有人说那个地方有野人,专门吃人的眼睛……”
第425章 幕后黑手一
听到居然有这种事情,徐柏涛有一种抓狂的感觉,这都什么事情呀?现在他才知道,做好一个地方行政官员有多不容易,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得找上他。但是,涉及到群众生活的事情,又不得不重视,维稳,什么时候都是地方政府的首要职责。
遇到困难,徐柏涛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如果是罗书记去处理这件事情,他会怎么做?在他的心目中,罗书记遇到再大的事情,都是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去处理,总是会有出其不意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继续问:“那个老人现在在哪?”
范东说:“现在我让人把他送进了县医院,不过,他好像很害怕,精神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状态,什么都问不出来。医生也建议我们不要再去【创建和谐家园】他,怕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徐柏涛说:“那以你的推断来看,这个老人遇到了什么可怕的?”
范东说:“有几种可能,一是真如群众所言,被人挖掉眼睛,拿去做黑市买卖,毕竟眼角膜很值钱;二是和人有仇,而这个仇人又是个变态,在争执的过程中,眼睛被挖掉;三是山上有野人或者黑瞎子之类的动物,不巧遇上了;还有村民认为山中厉鬼所为呢。”
徐柏涛想了想说:“我看这几种情况都不大可能,眼角膜虽然值钱,但私自买卖是犯法的,黑诊所又不具备那技术;仇人的说法也站不住脚,打架嘛,肯定有其他伤痕,不只是眼睛了;动物的说法也是这样,总得有其他咬伤吧?厉鬼的事情就更离谱了。”
范东说:“徐县长说得很对,但除此之处,还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徐柏涛头疼地揉了揉鼻梁说:“那先治好那老人的伤再说,等他的伤好了,也许他会记起什么来,钱的方面,我会让民政局支付。你也继续安排人员下去调查,尽量找到线索。当地村民的恐慌情绪,我会让当地镇政府派干部去做思想工作,予以安抚。”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范东走了。
作为县委县政府秘书群体,大家都比较熟悉。徐柏涛的秘书就把这件怪事跟罗子良的秘书孟恩龙说了。孟恩龙上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罗子良。
罗子良听到后说道:“别把事情往牛鬼蛇神身上扯,那位被挖掉眼睛的老人十有【创建和谐家园】看到了他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就被人残忍地弄走了眼睛。”
孟恩龙又把罗子良的说法告诉了徐柏涛的秘书,徐柏涛听到秘书的转述后,惊得站了起来,连连暗骂自己粗心大意,马上打电话叫来范东,对他说:
“你找几个精干一点的干警,我们一起到关山村去调查。”
“徐县长,您也去?”范东很意外。
“对,罗书记说了,那个老人有可能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就想呀,那个地方是深山老林,人踪罕至,会不会存在着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徐柏涛说。
“嘶!”范东吸了口凉气,想到如果是违法的事情,那就多了,那个位置是两省交界,贩毒、走私都有可能。
“好,我这就去准备。”范东肃然地说。
“人不需要多,个就行,带好枪械,还有野外用品,准备好后,到县政府门口等我。”徐柏涛交待。
范东走后,徐柏涛也回了住的地方换了衣服,穿上了运动鞋。这种危险的事情带秘书去不合适,怎么说他当年在部队里也是当过营长,自身身体素质不错,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两个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带着六个打扮普通男子开进翁进镇最偏远的关山村。车子停在山脚下,车上的人下来后,车子又开回了城里。
戴着草帽的范东在前面带路,往山上走。事情发生后,他来过这里,所以对这里路熟悉。
跟在他后面的是打扮成村民模样的徐柏涛。徐柏涛后面是以李强为首的县刑侦大队的四个干警,大家也都是身着便衣,但腰间却有【创建和谐家园】、匕首等武器。还背着背包,有绳子,饼干,水等野外用品。
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天黑时才到达被挖掉眼珠子的那户老人家里。一行人就进入他家破烂的木房里,开始生火做饭。米和蔬菜都是自个带过来的。这边做饭,那边范东去把关山村的支书叫了过来。
支书叫万宝全,五十多岁,对人总是笑眯眯的,他看到县政府两个大领导同时出现,有些意外,想叫他们去他家。
但徐柏涛说:“万支书,我们今晚上就住在这里了,明天一早就上山。”
万宝全惊呀地问:“徐县长,上山去做什么?山里都是深山老林的,毒蛇很多,怕是很危险呀。”
徐柏涛说:“被挖掉眼睛的老人,我们怀疑山里面有些古怪,决定进去看一看。”
万宝全摇着头说:“嗨,这种事情,不管是谁做的,现在早就跑了,还怎么找?我看是白费工夫呢。”
徐柏涛坚持地说:“无论如何,我们得进去一趟,让广大村民放心,不要疑神疑鬼。”
万宝全见劝不动,就爽快地说:“那我明天带您们进山吧?”
徐柏涛高兴地说:“有万支书当向导,那真是太好了!”
大家就这么说定了,一起简单吃了晚饭。打电筒到外面拿来几捆稻草,铺在地上,几个人就躺在上面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麻麻亮,万支书就过来了,还带来了自家做的馒头分给大伙吃早餐。
万支书先是带着徐柏涛和范东他们来到当初找到失踪老人的包谷林边,指着面前一片郁郁葱葱的包谷地说:“头几天我们的村民就在这里发现那名老人的。”
徐柏涛听到万支书这么说,就进入包谷地里,四处看了看,却没有找到什么痕迹。按理说,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再柔弱的人,肯定也会有打斗留下的痕迹,或者血痕什么的,可是,除了一些脚印以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第426章 幕后黑手二
范东说:“徐县长,我带人到这里来检查过,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徐柏涛不说话,抬头看了看四周环境。这里是一个山谷坡地,有几亩的包谷地,其余都是茂密的杂木丛。上山,似乎无路可走。
徐柏涛沉吟道:“你追查脚印了吗?”
范东说:“检查过了,脚印走出包谷地,一进入林子,就不好查了。”
这时候,村支书万宝全说:“领导们想上山的话,我知道有路可以上去。”
徐柏涛说:“那就有劳万支书了,我们既然到了这里,上去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在万宝全的带领下,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山上走。上山的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还得时不时用手拔开树枝。
这里和原始森林差不多,随着家用电器的普及,很少有人用柴火做饭了,山里的人家也已经不用上山砍柴,家里的牛羊也基本绝迹,山中的杂树杂草都高过人。人进入丛林中,看到的只是一小片天空。
万支书很健谈,一边带路,一边说着山中的趣事。
范东闲来无事,就问他:“万支书,听说过山中有野人没?”
没想到万宝全说:“肯定有!”
范东又问:“何以见得?是你亲眼见过的吗?”
万宝全说:“我们村上有几个妇女都经历过……”
范东怔了怔:“她们见过?”
万宝全说:“没见过。”
范东笑道:“没见过怎么说经历过?万支书,你也别和我们开这种玩笑混时间。”
万宝全正色地说:“是真的,我们山里女人,经常上山找一些阙菜、蘑菇、竹笋之类的,拿回家做菜。就在她们进山的时候,常常被敲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糟蹋了。——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不是野人是谁?”
一行人都被万宝全说的故事惊住了!
徐柏涛马上问:“万支书,居然会有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们没有人报案?”
万宝全说:“山里人家,妇女们怕丑事传出去见不得人,她们谁也不愿意报警。”
“那你怎么知道?”范东说。
“我家婆姨听来的呗。”万宝全脸色有些不自然。
“女人不肯说,那男人们就会忍受这种事情吗?”范东问。
“哎呀,这几年,村子里很多有力气的男人都出门打工去了,哪管得了这个呀?”万宝全说。
“万支书,这已经是犯罪了,先不管他是不是野人,你们组织人进山搜过吗?”徐柏涛严肃了起来。
“这件事情嘛,我们找过,却没有找到,最主要的,没有哪个妇人愿意出来指证,民不告官不理嘛……”万宝全一脸为难。
“那事情出来以后,她们还会进山吗?”徐柏涛又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她们进山也从来不向村委会汇报,我只是向您们说一下听来的传言而已,当是笑话吧,并没有亲眼见过,反正村里面一直流传着有野人的说法。”万宝全说道。
大家开始沉默,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里出现野人,纯粹就是无稽之谈。但一个村里的支书却这样信誓旦旦,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回事?
“看,有野猪……”村支书万宝全这时候惊喜地叫了起来。
“哇,好大的野猪,估计得有几十斤!”李强说着就把配枪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