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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健与胡小英都保持了距离,与菁菁就更加了,任何到宾馆或者私人会所,他都不会去了,免得惹上麻烦。至今为止,菁菁的确给梁健带来的都是麻烦,他不希望这种麻烦会继续下去。我也希望自己早点,能够从菁菁的生活中彻底退出来。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还没有那么容易。为了确保菁菁在江中大学生活期间,不会受到人身伤害,梁健还收着培友人的钱。这些钱,他还没有处理掉。只有到菁菁到达更加安全的地方时,梁健才会将这些钱处理掉。要么还给培友人,要么做其他的用途。到那时,他与菁菁的关系,才能告一段落。
梁健下班之后,打电话给项瑾说自己会稍晚点回去。项瑾没有问他去哪里,项瑾从来不过问细枝末节,这时时让梁健感到安慰。梁健到达咖啡馆的时候,看到菁菁已经在那里了。菁菁似乎是特别喜欢穿黑色。今天又是一套黑色丝质裙子,肩膀上是非常狭长的带子,洁白润滑的肩膀,在灯光下散发着光泽。
梁健瞧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望着菁菁说:“找我什么事情呢?”菁菁说:“你吃过晚饭了?”梁健说:“还没有。来一杯咖啡吧。”菁菁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空腹喝咖啡对身体肯定不会好。”梁健说:“那好吧,先填填肚子吧。”
菁菁说:“不过先说好了,今天是我请你。”梁健笑着问:“怎么了?赚钱了?”菁菁说:“这段时间我在做英语家教,赚了几个小钱,所以想请你搓一顿。”梁健心想,这个女孩看来还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子,就道:“早说嘛。否则我就要求到黄龙大酒店了。”
菁菁吐了吐舌头说:“不好意思,那里我还请不起。等我以后留学回来,我再请你……”菁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口,说道:“我是说,等我以后再请你吧。”梁健已经听到了,他问:“你想要去留学?”菁菁说:“是有这个想法,我已经报了雅思,在过两个星期就有一次考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梁健笑道:“对你的考试,我绝对有信心。就是不知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去国外了。”菁菁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她的睫毛又长又黑,眼睛很漂亮。她说:“我想,也只有我离开了国内,你才不会为了我,跟培友人周旋了。你才能从那一层的束缚之中解脱出来。”菁菁看来也是一个有良心的女孩子。梁健说:“这事,你不用太过担心。培友人不能把我怎么样。”菁菁说:“我知道他奈何不了你,毕竟你是省长秘书,他巴结你还来不及。但是,万一他要你帮这个忙,帮那个忙,肯定会很麻烦。”
梁健说:“电话中,你就说,你找我是因为培友人的事情?”菁菁低了下头说:“是的。他希望你能够帮他,在这次的治水行动中渡过难关。”梁健说:“只要他如实申报,如实填写有关情况,如实的整改,政府就不会为难他。”
菁菁说:“但是在电话中,他说,他那边什么都不想动,就是希望你能够帮助他。”梁健的手差点在桌上拍了一下,他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治水,是当前江中省重中之重的事情,一切都将公开,没有一个企业可以豁免。”
菁菁看着梁健,有些惊讶,一会儿才说:“原来你发起火来,也是很有范儿的。”梁健被她说得只好一笑,他说:“培友人现在还有那样的想法,是他想错了。”菁菁担忧地说:“培友人说了,如果你不答应,他就会对你不利。”梁健知道,遇上了真正的利益,培友人快要原形毕露了。
梁健说:“他不能对我怎么样,我倒是担心,培友人这家伙,会对你不利。”菁菁想了想说:“梁处长,要不,你就别管我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帮我。”梁健说:“我这人没什么其他毛病,就是有时有些倔,我认准的事情,我会干到底。我都已经帮你到现在了,我绝对不会允许培友人伤害你!”
菁菁看着梁健,眼中闪出一个泪珠。她已经多久没有落泪了,但是刚才梁健的一席话,让她不得不感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当然菁菁对梁健并不全面了解的,但是就凭梁健的这句话,她就觉得,假如这个男人,如今要求,想从她身上拿走任何的东西,他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他。吃过东西,喝完了咖啡之后,梁健本来想回去。
菁菁说:“能陪我到校园走走吗?”这是仲夏夜夜晚的江中大学,空气中散发着草地、树脂、夜来香的味道。微微地有些迷醉。梁健答应陪她走走,但是也只说是一刻钟,就当是晚饭之后散散步,促进消化。
他们来到了一条河边,岸边如茵的草地上,少男少女,一对一对,坐在草坪上聊天,拥抱,或者躺着看星星。恍惚之间,梁健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大学时光。十年,如此之快的十年,这个江中大学的河边、这草地、这天空,都没有变,但是人变了。梁健顿时有种时光飞逝的感觉。
菁菁说:“我们在这里坐坐吧。”梁健心有感触,就靠着菁菁坐了下来。菁菁说:“我想背一首诗给你听,我以后就希望到那个国度去留学。”
正文 第705章断然拒绝
当你老了 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 回忆青春/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唱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 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当我老了 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风吹过来 你的消息/这就是我心里的歌/当我老了 我真希望/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菁菁背诵这首诗歌给梁健听。这个时候,晚风沿着河岸吹来,边上一个漂亮女孩背诵歌词给你,这又是多享受的事情呢?背诵完了,菁菁看着梁健道:“你知道这是谁的诗歌吗?”梁健笑道:“这不是谁的诗歌。”
菁菁狡黠地道:“这当然是一个伟大诗人的诗歌啦。他的名字叫做叶芝。”梁健笑道:“这不是叶芝的诗歌。这是把叶芝的‘当你老了’修改了之后的歌曲。叶芝的诗歌,是这样的: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这是著名翻译家袁可嘉译的叶芝‘当你老了’。这首诗歌写得太棒了,我还记得当年还是文学青年的时候,一遍一遍背诵这首“当你老了”,所以至今还记得。这首诗歌,翻译的版本不下十个,都不一样。一百个人心里,有一百首‘当你老了’,刚才你背诵的,是歌词版本吧?我最喜欢的还是赵照唱的那首,很有质感。”
菁菁侧过脸来,盯着梁健,没想到梁处长以前还是文学青年呢,而且还听中国好歌曲啊!又传统,又现代。得到表扬的梁健,笑笑说:“做秘书嘛,什么都要了解一点。”菁菁说:“我觉得不是这样,我觉得梁处长底子里,就有些文艺范。”她的双眼盈盈地瞧着梁健,似乎充满着有些情愫。
看着菁菁漂亮的脸蛋,少女的神采,梁健心里不由一动。他轻摇了摇脑袋,从草坪上站了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菁菁看着梁健说:“你等一等。”梁健看了菁菁一眼,只见菁菁忽然身子前移,靠近梁健,嘴唇以飞快的速度,在梁健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从草地上起身,对梁健说了一下:“好男人,回家去吧。”
梁健微微凝滞了一下,然后离开草地。菁菁将他送到门口。梁健说:“真心希望,某一天你能到叶芝所在的国度去留学。”菁菁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梁健说:“我相信可以。”
梁健驾车回家,即将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后视镜中,自己的额头上竟然有一道小小浅红印记。这是菁菁先前亲他时,留下来的。梁健本想带着这个印记回家,如果项瑾问起,他就如实相告。
但走出了车子之后,他还是决定擦去,毕竟如今项瑾还怀孕着呢!尽管他心里没有任何歪念头,但是对于妻子来说,看到老公额头上,有其他女人留下的吻痕,肯定会不好受吧。有些人倡导善意的谎言,也许有时候,生活之中不能全部是赤果果的真实,因为有时候真实并不就是真相。
回到家,项瑾问他:“晚饭吃过了吗?”梁健说:“已经吃好了。”项瑾说:“今天我感到,肚子里小的,动得特别厉害。”梁健说:“真的吗?我来听听。”项瑾说:“这两天我感觉,肚子好像一直往下坠, 但愿小家伙,不会想要比预产期提早出来吧!”
梁健对此了解得并不多,他问道:“如果早些日子,问题不大吧?”项瑾说:“提早半个月以内,都算是正常的。”梁健说:“看来,这些天,我们也得早作准备了。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列个清单给我吧。我去买。”
项瑾看着梁健说:“难道,你希望我几年前在镜州的时候,给你开一个清单那样,让你去买东西吗?”那段日子,梁健当然还记得。项瑾当时车祸受伤,在医院里,开了一个单子给梁健,要他买个各种东西,里面有卫生巾,还有钢琴,当时梁健还是一个小科员,但是他想办法, 把一切都搞定了。
记起那些日子,两人都感觉恍若昨日。梁健说:“你再开一个单子,我明天就马上全部买齐。”项瑾靠在梁健的肩膀上说:“现在,不管买什么,都没有那时候珍贵了。那时候,你给我买过了,我现在不会再要求你了。我早就已经让阿姨帮助买好了。到时候,只要有所征兆,你带我去医院就是了。”
两人在沙发之中拥抱了。第二天上午,省“四水共治”指挥部的副指挥长周云龙来到了梁健办公室,目前的周云龙是雷厉风行。与梁健第一次见到周云龙时候的印象已经大不相同。
当初第一次见到周云龙时,周云龙给梁健的印象,还有些沉稳有余、【创建和谐家园】不足。没想到,这只是表象。也许有些人,离开了一个重要的岗位,他的精神状态也会发生变化。可以想象,当时周云龙在泰源市市长岗位上开展“保卫护城河”行动,肯定也是意气奋发,后来到了水利厅厅长位置上,也没啥大事情,就稍微迟缓了下来。
如今又担当起推进全省“无水共治”常务副总指挥的重任,他内在的干事【创建和谐家园】又被激发了起来。由此看,用人真的是非常重要,把一个人用到他应该在的岗位,那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和影响力。用错了地方,恐怕就是“半身不遂”。
梁健暗想,如果有遭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党委一把手,以后一定要高度重视选好人用好人,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周云龙对梁健说:“梁处长,关于‘四水共治’企业公开申报和整改进度公开方案,我们已经制定出来了。你帮助指点指点。”梁健说:“哪里说得上指点,我是学习。周指挥长制定的方案,肯定是合理又高效的。”梁健拿过了一看,果然如何公开、如何接受群众监督、如何核实督查、如何处理处罚等,都是一应俱全,条理清晰,很有实用性。
梁健说:“周厅长,这个公开方案很不错,真的学习了,肯定能够为推进‘四水’共治发挥作用。”周云老听到梁健的认可,笑说:“能够得到梁处长的认可,看来我们的工作还是有用的。”梁健说:“周厅长要不要去向张省长汇报一下?”
周云龙说:“张省长肯定也很忙,我就不专程进去汇报了,麻烦梁处长让张省长批阅一下吧,好了,我们就直接照做执行就是。”梁健说:“待会一有空我就会给张省长看。”周云龙离开后不久,梁健捡空,就将周云龙的方案给张省长看了,张省长看后也很认可,说道:“可以尽快落实。”
梁健拿着这个方案从张省长办公室出来,就想到昨天菁菁跟自己说的话,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还指望着梁健能够帮助他蒙混过关呢。这个公开方案一下去,培友人这家企业的排污情况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逃脱群众监督和媒体的目光是不可能的!
这是给培友人的打击,同时对于梁健也是非常大的挑战。培友人的企业受到治水打击,肯定就要找梁健的麻烦。在培友人的想法当中,梁健是收了他钱的,也是收了菁菁这个女人的。如果梁健不给办事,他不整梁健才怪呢!
为此,梁健必须采取主动。这天他打算亲自去见横申印染企业老总培友人。梁健给菁菁打了电话,对她说自己今晚就会去见培友人,让她不用担心,集中精力去应付雅思的考试。菁菁说:“梁处长,谢谢你。我会认真准备雅思考试,但是,也希望你别为了我,做违反意愿的事情,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说出一切,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梁健心想,菁菁向培友人拿了五十来万,这后果不是她能够承担的。他说:“我有办法,你不用太过在意。”放下与菁菁的电话,梁健又打给培友人问他在不在公司。培友人听是梁健的电话,很是客气地说:“当然在,梁处长要来见我,我就算在外面也要赶回去啊。”
梁健到达横申印染的时候,天色已黑了。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叫了外卖,正在办公室里吃酸菜鱼,喝红酒。梁健走进去的时候,培友人说:“梁处长,来,过来一起吃酸菜鱼,我给你酒杯都准备好了。”
果然,梁健看到客人座位上,有一只高脚酒杯。培友人抓起手边的一瓶红酒,给那只杯子中倒上了一杯红酒,说:“来尝一口,是法国庄园的顶级红酒。”梁健看了一眼,坐下来,但是没有动那杯红酒,他说:“谢谢,不用了。我不喜欢酸菜鱼和红酒一起喝。这口味太重了。”
正文 第706章烽烟四起
培友人笑笑说:“梁处长,偶然口吻重一次,也是难得的。来,我敬你一杯吧。”梁健并不领情,只是拿起了边上的茶杯,与培友人碰了碰说:“培总我还是以茶代酒吧。”陪友人说:“梁处长真是清淡啊。”
梁健说:“培总,今天来我想找你谈的事情,就是你上次让菁菁给我说过的事情。”培友人放下了杯子,对梁健说:“有劳梁处长,我们企业接下去的正常运转,都要靠梁处长了。如今治水的形势这么严峻,我们的压力非常的大啊。”
梁健将茶杯也放下了,他对培友人说:“培总啊,这‘四水’共治的行动,是省委省政府部署的重大工作任务,坚决向前推进,各个企业都要按照要求自查,接受执法机关审查,如果还是不到位的就要关停,这很严格。不是说,哪个企业让人家打个招呼,就能蒙混过关的。
“我就跟你说个事吧,也算是透个底吧。就是在前不久,北京方面也打电话过来,为某个企业说情了。结果还硬是让张省长给顶住了。北京方面都被顶回去,你说,我能帮到你的忙吗?”
培友人不慌不忙地说:“梁处长,北京方面被弹回去是可以理解的,那是天高皇帝远,但是,你是张省长身边的红人啊。我已经多方面了解过了,都说张省长非常听你的话的。只要你帮助说几句,说不定就能放行了。到时候,我一定重谢梁处长。”
梁健没有答应,反而问道:“你是听谁说的,张省长很听我的话?这人分明是不懂官场规矩嘛。张省长是政府一把手,我只是他的秘书。我只听张省长的指示,哪有张省长听我的道理?说那些话的人,肯定不是官场中人嘛!”
培友人说:“怎么不是官场中人,人家可是省书记的……总之人家和梁处长一样,也是非常熟悉官场情况的。”梁健之前一句说“这人肯定不是官场中人”也无非就是要【创建和谐家园】对对方,看看对方会不会说出到底是谁跟他说了这话。没想到,培友人还真是好面子,平时没人敢在公司【创建和谐家园】他,被梁健一挑,就说出了“省书记的”五个字。
这正好是梁健想要知道的。这“省书记的”背后,就是“王道”。与梁健一样熟悉官场的人,又是华书记身边的人,就没有其他人了。梁健心想:“这个王道,是时时刻刻都想要跟自己过不去啊!自己从未对他有过特别的恶意,但是他却处处与自己为敌,一直希望我出事!这样的人,也没有必要再客气了,否则人家只会当你怕了他。”
梁健暗暗下定了决心,只要有机会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不过目前,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应付培友人,他就说:“哦,那对方肯定是不了解我们张省长。张省长是出名的秉公办事,他是不会允许下面的人,胡作非为的。”
培友人朝椅子里向后靠了过去,说道:“这怎么是‘胡作非为’呢?梁处长,只是稍稍放宽一点口子。甚至,我认为,梁处长根本就不需要把这事,对张省长说。只要吩咐一下下面的具体操作人员,不就行了?我们企业也不是完全不整改,我们可以慢慢整改起来,但是一定那么快的整改,肯定不行。”
梁健感觉自己没必要与培友人再废话下去了,梁健说:“培总,真是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今天我过来,是特意告诉你一声。这事情我实在帮不了你的忙。”培友人看着梁健,然后不由呵呵笑了一声。
梁健也不示弱,看着培友人。培友人又呵呵笑了一声,说道:“真的?”梁健直视着他:“真的。”培友人说:“梁处长,你再考虑一下吧。有时候,我们看问题的角度,需要换过来。流行的说法,在你们官场上叫什么?换位思考,对吧?梁处长,我觉得,你也应该换位思考一下,从我的角度来看。
“梁处长,从你的角度来看,或许我找你梁处长,是请你梁处长给我一个机会。但是,从我的角度看,我不仅仅是要你梁处长给我一个机会,我同时也是再给你梁处长一个机会。你明白我这个意思吗?梁处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健盯着培友人。培友人不慌不忙,打开了桌子下面的抽屉,拿出了一张牌,对着梁健说:“为什么我说也是给你机会呢?因为我手里有你的牌。梁处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梁健盯着培友人。
培友人手指一动,原来不是一张,而是两张,一张是国王,一张是王后。培友人说:“梁处长,我手里不仅仅是一张牌,而是两张牌,一张是关于你的,一张是关于谁的,你懂的!”梁健当然知道,培友人指的是菁菁。
梁健说:“培总,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希望你不会乱来。你也是经常跟政府打交道的人,如果你做出让大家都寒心的事情来,恐怕大家以后都不敢跟你打交道了。”培友人呵呵笑道:“这一点就不老梁处长担心,我自然心里有数。我如果企业都保不住,我还跟政府那帮人打个屁交道!”
梁健说:“要保住你现在的企业,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整改。越早,越好。你的印染产业,如果想要走下去,唯一的办法也就是转型升级,技术改造,没有其他更好的活路。即便你使出吃奶的力,用尽所有的关系,这次过了关,从长远来看,还是过不了关的。不要怎么目光短浅了!”
培友人忽然发火了,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我现在关心不是长远,我要看到现在的效果!梁处长,如果你这事不能帮我解决掉,就休怪我要出牌了。”梁健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培友人说:“这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梁健最担心的,还是他会对菁菁不利。这毕竟只是一个女大学生。梁健说:“培总,你看这样行不?我替菁菁把她向你借的50万还给你,我这里的5万也还给你,我再加10万的利息,你看行不行?”
培友人冷笑道:“笑话,当时我给菁菁50万,是用来救命的。现在你替她还给我50万算得了什么?我也要救命,我要的不是50万,我要的是你救我企业的病。”梁健说:“要救你的企业,唯一的办法,就是整改,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
培友人看着梁健,眼中冒出了凶光:“这么说,梁处长,是真的不肯帮忙啦?”梁健说:“我就是在帮你的忙,关键是你如何看待的问题。”培友人说:“我的看待,就是你不肯帮忙。那就请你回吧,你走出这个门之后,就休怪我采取措施了。”
梁健看到培友人的情绪有些失控,如果就这么出去,或许今天晚上,菁菁就会有麻烦。梁健心想,不能因为自己此刻的一时冲动,给菁菁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梁健平复了一下心情,以理智的口吻,对培友人说:“培总,你别激动,我再回去再想想,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培友人看到梁健服软了,笑起来说:“这就对了嘛!我知道,梁处长是一个理智的人,公家的,终归是公家的,你犯不着为了公家的事情,连自己的大好前途都弄没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梁处长,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帮我把这个事情搞定。”
梁健说:“十天,肯定不行。起码二十天。”培友人说:“二十天?这么久?我怕他们到时候把我的企业都给关闭了。十五天。”梁健说:“十六天。就这么定了,否则我也帮不上你的忙了。”
培友人对梁健抱有期待,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想跟梁健撕破脸皮,他说:“那好,十六天就十六天,梁处长还真会讨价还价。”梁健就站了起来:“等我电话。”培友人说:“啧啧,和梁处长这番愉快的对话之后,酸菜鱼都冷了。我也不好意思留梁处长吃了,等事情办好了,我再好好请梁处长了。十六天后,如果梁处长没有回音,那就休怪我……你懂得。”
他没有送梁健,看着梁健走出了办公室,他坐入椅子里,深深喝了一口红酒,嘴巴吐出一句:“鸟人,就是犯贱!”
晚上梁健回到了家里了,看了看项瑾,她看到梁健回来,问道:“今天有什么烦心事吗?脸色不大好看。”梁健不想给怀孕的项瑾添堵,他脸上挤出了笑容说:“没事,放心,我能够闯过去的。”项瑾说:“如果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告诉我。”梁健说:“一点点小事。现在我最大的事情,就是等着我们的宝宝出生。”项瑾露出了微笑说:“有空,给宝宝起个名字吧,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名字。”
梁健说:“好叻。没问题。”晚上,等项瑾入睡了,梁健又从床上起来,他来到客厅了,抽起了烟来。有好久,在烦心的时候,他都不会想到香烟。但是今天他却想到了要抽烟。项瑾其实感觉到了梁健出了房门。
她悄悄起来,在门口,看到梁健站在窗口,面对窗外在抽烟。她本想上去抱住他,问他有些什么事,但是她最终还是止住了自己。有时候,是需要给男人独处的时间的,她这么认为。
正文 第707章项瑾分娩
一直到次日凌晨的一点多,梁健才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床睡觉的时候,项瑾也醒了,她只是稍稍转了个身,一条手臂搭在梁健的身上,又睡了过去。梁健知道,作为孕妇,一天过下来,肯定够累的。
梁健在项瑾的额头上亲了下,也睡了下来,一切等到早上再说吧。早上两人在明亮的餐桌上吃饭,梁健问项瑾:“项瑾,能帮我要一个人的电话吗?”项瑾放下了牛奶杯子,嘴上一圈奶白。梁健觉得可爱,用纸巾轻轻擦去了她的这一圈白色。
项瑾歪着脑袋笑看梁健:“你让我帮忙,我很开心啊。”梁健说:“我想让你帮我找项光磊的电话。”项瑾疑惑地看了眼梁健:“你找我表哥?他这些年都在美国。”梁健说:“我知道他在美国,所以我想请他帮忙。”项瑾看了一会梁健说:“能跟我说说,到底什么事情吗?”
梁健说:“江中大学有个学生,想要去留学,我想问问他有什么办法没有?”项瑾忽然笑道:“女的?”梁健抿了抿嘴,点了下头。项瑾说:“该不会是小三吧?”梁健一愣,回答说:“当然不是。”项瑾笑着说:“跟你开个玩笑。不是就好。我手机中,就有他的电话。需要我来帮你问吗?”
梁健说:“还是我直接给他打电话吧,尊重一点。”项瑾点了点头,将手机递给了梁健:“那你记下号码,有空自己打吧。”
梁健一到办公室,处理好张省长的文件,送了进去,就马上给远在大洋彼岸的项光磊打电话过去。北京与纽约的时间大约相差11小时,如今那边大约9点半左右,应该还没有休息。项光磊的电话接起来很快,很清晰地声音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梁健说:“项医生,我是梁健。”项光磊在电话那边稍稍停顿了下:“你好梁健,你是在宁州打过来的电话吧?我看到号码是国内的,但是没有想到会是你。”梁健说:“没给你打过电话,你想不到也正常。”项光磊这才笑了笑说:“我妹妹还好吧?是不是还有八天时间生育?”梁健说:“谢谢你记得这么牢。”
项光磊说:“做医生嘛!而且是我的表妹要生孩子!况且,在美国,做医生和国内不一样。在国内医生忙成狗,一天十多个手术很平常,但是在美国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的生活很规律,有些事情也能记得住一些。怎么?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嘛?”
梁健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还真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项光磊和梁健之间,曾经有过一层不大不小的对峙,这跟余悦有关,在得知项光磊为余悦所做的牺牲之后,梁健主动与余悦不再联系。项光磊从此与余悦一同,到了美国,开始新的生活,项光磊之前对梁健的成见,也随之而消失了。
项光磊说:“你这么远隔重洋,打电话过来,只要是能够办到的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你就说吧。”梁健说:“我江中大学有一个朋友,她想要出国留学,雅思已经报考,但是成绩还没有出来。能不能让她先来美国?”
项光磊说:“你的意思是让她【创建和谐家园】?”梁健说:“求学吧,只要这两年时间呆在美国就行。”听梁健这么说,项光磊就知道,其背后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由于是涉及一个女孩子,他就问道:“你能保证,这事情不会伤害到我妹妹?”
梁健听出了项光磊的意思,大约也把菁菁想成是梁健的小三了。梁健说道:“绝对不会,我保证,如果伤害到项瑾,你随便哪天回国,把我的脑袋拿去当尿壶。”项光磊说:“你既然这么说,我会帮忙。我的想法是,可以让她以我亲戚的身份,先到美国,然后等她雅思成绩出来,再申请这里的大学。”
梁健说:“你的主意很好。”梁健表示了感谢。项光磊说:“跟余悦说几句吧?”梁健听到项光磊的这一句,心头一热。余悦,曾经自己的妻子,现在与项光磊生活在一起,梁健本想说,还是不要了。但是,他如果真的要将与余悦的感情放下,那就得大大方方的放下,这事关两个人的尊严,以平常心对待。
梁健说:“好,我跟余悦说几句吧。”电话被交给了余悦。余悦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梁健,你好。”梁健听到余悦通透的声音,心中也是一阵轻松:“你的身体恢复得还好吗?”余悦说:“病情控制住了,我现在心态比较好,光磊说,只要继续保持下去,会有恢复的一天。”梁健说:“这就好,我很高兴。”
余悦说:“听说,项瑾就要生了?”梁健细细辨别余悦的话语之中,没有嫉妒,也没有其他复杂的情绪,只是一种真诚的关切,梁健的心真的放松了下来,他说:“是的,还有八天时间。”余悦说:“祝贺你们,要是哪天,我也能生一个孩子就好了。”
梁健说:“应该会的,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你们就可以考虑了。我相信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余悦说:“谢谢你的吉言。我现在很幸福,就是希望能为光磊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梁健心中一阵酸楚说道:“肯定能行的。”
余悦说:“光磊说,你要介绍一个女孩子到美国来?”梁健说:“是的,也是江中大学的,到时候请你帮忙。出国一方面是她的愿望,另一方面,也是我们政府工作的需要。”余悦说:“那是我的学妹,我一定会己所能及的给予帮助。”梁健说:“谢谢。”
电话打完之后,梁健在办公室一阵怅然。时过境迁,感情是会变化的,如今项光磊是余悦生活的全部,这尽管让梁健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梁健深深地祝福他们能够过得好。
这天下班之后,梁健又给菁菁打了电话,约她见面。梁健又赶去了江中大学,两人在草地的一个小金鱼池前面碰面。梁健问她:“如果,不去英国,你去美国,行不行?”菁菁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梁健说:“因为事情很紧急,培友人已经威逼我了。”菁菁看着梁健道:“那怎么办?”梁健说:“只有保证你的安全,我才能不受他的威逼。所以,我想让你雅思考完之后,马上出国。”菁菁说:“去美国?”梁健说:“英国我没有那一重关系,美国可以。”
菁菁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先去美国。然后以后凭自己的努力去英国。”梁健说:“你的弟弟和你的母亲他们,如何安排比较好?”菁菁说:“我可以让他们回老家。我们的老家,四川的老家族,培友人他们不会找到。即使找到了,我们那里民风很彪悍,他们不一定能怎么样。”
梁健说:“这就好。那就这么定了。”菁菁说:“梁处长,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梁健说:“你不用感谢我。我并不是为你在做事,我只是为自己的原则在做事。我不希望自己保护一个人,半途而废。”
菁菁忽然走近梁健,一把抱住了他:“不管你为了什么,我都会一直记着你。”被菁菁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身子拥着,梁健感到一丝尴尬,他松开菁菁的手臂说:“这两天,你也要辛苦了,一边要准备雅思,一边还要准备出国的手续。”
菁菁说:“我会自己安排好的。”
这天晚上,走进家门的时候,梁健忽然瞧见,项瑾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还挺着大肚子,来给梁健开门。梁健赶紧扶住项瑾问道:“还好吗?”项瑾说:“还好,没什么问题啊。”梁健说:“可是,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有些苍白。”项瑾笑了笑说:“今天肚子里这小的,动的比较频繁,中午没睡好。”
梁健说:“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项瑾说:“不用了,我现在感觉还好。”“如果一旦有什么不适,一定立即要告诉我。”梁健关切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