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娇柔的身姿就在自己怀里,但梁健却不能这样继续下去。看到她的唇贴近自己的唇,梁健反而站了起来,离开这一抹红润。见梁健主动离开了自己,走到屋子中央,胡小英愣住了, 她身子在沙发上侧着,双手撑着身体,神情僵住了,眼中满是失望。
梁健心想,不能再隐瞒下去,否则会让胡小英更加不解,误会下去。梁健又坐到了沙发上:“姐,张省长让我和你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听到梁健如此说,胡小英眼睛疑惑地一眨,但失落少了一份。她的双腿从沙发上放下,坐直了身子,问道:“张省长?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梁健说:“那份举报信上,有说我们的很多不堪的话,还有照片,张省长是看到的。他说,如果我能答应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那封信和照片都可以忽视。他还给我充分的时间考虑。直到,前几天在永州,我半夜里要到镜州之前,他再次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我说,只要允许我前往镜州,和你一起处理掉小西街的事情,那么我承诺以后跟你保持一定的距离。”
说完,梁健望着胡小英,他只看到她的侧脸。那端丽而线条分明的侧脸,让梁健觉得异常美丽,却又很是惋惜。好一会儿,胡小英才转过脸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梁健说:“因为,我自己都不想接受这一点。”胡小英说:“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梁健说:“因为我答应了张省长,不想食言。”
胡小英说:“张省长怎么会知道我们在一起,在做什么?”梁健说:“可是我自己知道。要么不答应,要么就做到。其他的方式,我都不会。”胡小英收起了失落的神情,她望着梁健的眸子,似乎多了一份欣赏:“梁健,我可能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吧?混了这么多年,还保持着一点原则。其他官场的男人,都让我看不到这一点了。你留下来吧,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要做的事情。”
梁健看着胡小英说:“你没有逼我。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听梁健这么说,胡小英侧过身来,想要与梁健拥抱,但是他们俩都克制住了。这天晚上,梁健真的没有走。他留下来。木屋里只有一张大床,他们就睡在一张床的两边,没有接触对方。
胡小英似乎久久没有睡着,梁健也不可能睡到着。一个自己渴望的身体就在旁边,他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睡着的。胡小英忽然问他:“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在一起呢?难道永远都不会了吗?”
她似乎是在问梁健,又似乎是在问自己。梁健无法回答,不能承诺,他说:“我也不知道。”胡小英忽然笑了起来:“也许我当了省书记和省长,我们上面再也没有人管我们,要我们承诺的时候,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吧?”梁健感觉,胡小英这话,是一句开玩的话。因为胡小英不是京官,她似乎在北京也没有特别大的靠山,像她这样的情况,当到市长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梁健说:“也许吧。”
胡小英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梁健说:“那就这样吧,我努力一下,当一个省书记试试吧?”气氛有些个轻松了,梁健转过头来,回答枕边胡小英的玩笑:“好啊。”胡小英侧着脸说:“只是倒那时候,我已经老了。你还会要我吗?”梁健说:“多老我都会要的。那时候,我也老了。”
胡小英甜甜地笑了一下:“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玩笑!纯粹是自己对自己开玩笑!梁健心里,听着却多了一份忧伤。因为一句承诺,梁健就和枕边的胡小英再也不能有身体的深入接触,但是胡小英却为了恢复这样的关系,要去当省委主要领导,这若不是安慰自己的玩笑,那又是什么呢?梁健说:“就这么说定了。”
不一会儿, 梁健就听到身边响起轻微的、有节律的呼吸。胡小英已经安心入睡了,就好像她刚才所说的那个孩子气的打算,让她安心了。梁健却迟迟地不能入睡。早晨梁健醒来的时候,胡小英已经不在屋子里,梁健看了看床头的便签,上面没有留下字句。
拿起手机,看到上面胡小英的短息:“免得人家猜疑,我先离开了。早安。”梁健一阵怅然,到服务台退了房卡。在服务台边上,他看到一罐罐包装精致的龙井。梁健问道:“这茶叶卖吗?”女服务员朝他甜甜一笑说:“当然。这是当地龙井,品质很好。先生要尝一尝吗?”
梁健说:“尝就算了,给我两盒吧。”价格不便宜,不过梁健有用处。走出去取车。梁健忽然想起,昨天在边上小酒吧里看到了王道和魏雨,这两人不知是否也在这里过夜?向山坡上的木屋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梁健对自己说,这关我什么事?开车离开了紫川民宿。
这天上午,相继有几个部门的领导到张省长这里报告工作。张省长倒是没有让梁健也一同参加。梁健就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属于张省长所说的“着急”的那批人。第二天就是省委常委会了,这个时候来汇报工作,总给人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终于是没人来了,张省长上午也不会再安排工作。于是,梁健与室内的干部交代了一声,说自己要去省委那边一次,让他们照看一眼这里,不要让人随便进张省长办公室,他很快就会回来。
萧正道说,他会注意看着的。梁健就从包里取出了一小盒龙井,装入了一个大信封袋,朝省委那边走去,他要去冯丰的办公室那里一趟。冯丰在办公室里,看到梁健进去,也站了起来。梁健将信封袋给了冯丰,说:“尝尝。”
冯丰取出了茶叶,一看说:“包装很不错嘛。”梁健说:“这么一小罐花了我两百大洋。”冯丰说:“这里面只有一两,那就等于说要2000块一斤,应该差不了了。”冯丰说:“下这么大的血本,有什么目的啊?”冯丰办公室的门,是半关闭的,只要声音放低一些,外面应该不会听到。
梁健说:“明天就是省委常委会了。张省长办公室,从昨天开始,就是门庭若市了。你们这边怎么样?”冯丰说:“谁说不是呢?人不断的。”梁健问道:“关于镜州市市长人选,有什么风声吗?”所谓的风声,其实是马书记的倾向性意见。
冯丰说:“胡小英和甄浩,感觉领导层面还有没达成一致性的意见。”这个回答,梁健是有心理准备的。甄浩也的确不是省油的灯,不到最后一刻,他估计也不会服输。他由市委书记谭震林带着,在常委圈子里跑动,也不会完全是白跑的。又说了几句闲话,梁健就从冯丰的房间出来了。
刚走到走廊,他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走廊的尽头。这是一袭白套裙,由王道引着进入了一间办公室。梁健此刻站立的地方,是市委大楼六楼的最西侧,这是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办公室区域。同一层楼的最东侧,就是省书记华剑军的办公区域。
刚才那白色裙子,无疑就是胡小英。由王道带着,那就肯定是进了华书记的办公室。梁健的心里一阵跳。胡小英去见华书记了?她是为了什么呢?是她自己主动要去?还是华书记让人通知了她?疑惑就如蔓草一边在脑袋里生长和蔓延。
梁健在楼道里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胡小英出来,他担心张省长会喊自己,就离开了省委大楼,回到省政府。但是,接下去的时间,梁健就感觉很不对劲。胡小英是真的去见华剑军了。昨天,胡小英就问过自己,她要不要去见华剑军。当时,梁健是否定了她的这一想法。
今天胡小英还是去了。她是因为什么又去了?是因为他要与她保持距离呢?还是她觉得,市长这个职位很重要,必须一搏?梁健很久以来,都没有感到那么不是味儿。他想要打电话给胡小英问题清楚,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如果胡小英想要告诉他,不用他打这个电话,她也会告诉他的。
这时候,张省长从办公室里出来,对梁健说:“晚上陪我去一个应酬,北京有学者过来。”张省长一般的应酬都已经不参加了,对于北京来的领导他却一般都比较重视。不过,今天他的不是“领导”,而是“学者”。梁健倒是有些好奇,于是郁闷的心情也稍稍得到缓解。
梁健立马拿了包,跟着出了办公室。在平台上,替张省长关上了车门,他坐入副驾驶室的时候,忍不住朝省委大楼门厅望了一眼。他没有看到胡小英的身影。
正文 第688章常会交锋
这天晚上张省长接待的是一位清华教授,这不像是一次正式的应酬,更像是一次家庭聚餐。张省长的夫人葛慧云也参加了晚宴,还有就是那对清华教授夫妇。教授名叫叶沧来,教授夫人叫做林可芳,都是四十来岁模样,衣着休闲,但是品质高档,一看就是学术界的伉俪。
闲聊之中,梁健才发现,原来这也不是一次彻底的家庭聚餐。张省长想要叶沧来夫妇担任江中省治理水环境的高级顾问。叶沧来客气道:“张省长,贵夫人葛慧云女士,就是环保方面的专家啊。大家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你却是舍近取远呢?”张省长说:“叶教授,你应该也清楚,我们领导干部有一项回避政策。我如果请我老婆做顾问,就违背了这项规定。”
葛慧云也说:“张强一直是不允许我参与政府方面的工作的。况且,我这个江中学院环境保护学院的院长,从事的其实是‘大环保’这个概念,不像叶教授和林教授那样术业有专攻,对江南地区的水环境特别有研究,由你们来担任这个顾问,对江中省整治水环境,肯定能提出好的意见建议。”
叶沧来谦虚地说:“感谢葛教授对我们的肯定。我们俩尽力就是。”接着他们就缓缓地品着红酒,不像是官场上的人喝酒,总是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他们喝酒是一口一口的抿,吃菜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在他们这里,生活似乎不用那么快,可以慢慢来。梁健倒是很少看到这样的夫妻。
梁健知道如今的校园也已经行政化很严重。我们以前总是说校园是象牙塔,是纯净的圣地。校园里的人应该和社会上不一样。后来才发现,有什么样的社会,就会有什么样的校园。官二代和富二代充斥校园,学术【创建和谐家园】司空见惯,圣地不见了,同是一块被污染的园地。为此,梁健起先还以为会见到比较行政化的学者。
没想到这夫妻档的水环境学者,还真保持着高校学者的淡然和宁静。在他们身上,梁健似乎体会到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的存在。谈话之中,梁健才了解到,叶沧来夫妇曾经是留学法国的博士,归国后在清华大学专攻水环境保护,带徒授课。他们身上的确留下了法国生活的某些印记。
梁健本来以为自己过来,主要是来搞服务的。但是,这里有服务员, 梁健主动起身倒水和斟酒的时候,张省长对梁健说:“这些让服务员忙活吧,你和叶教授、林教授多聊聊吧,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叶教授就让张省长介绍梁健。张省长说梁健是他的秘书,还简要介绍了梁健是江中大学的毕业生。
葛慧云还加了一句:“项部长是梁健的丈人。”这让叶教授对梁健刮目相看了,倒不是因为项部长位高权重,叶教授说道:“项部长在北京的政界口碑一直不错,很得大家的认可。我算是一个比较散漫的人了,平时对政治关心不多。但是,对于项部长还是很佩服的。”
梁健问道:“叶教授认识我丈人?”叶教授笑道:“何止是认识,项部长的女儿项瑾还来听过我的课呢。当时,我和可芳才刚刚从法国回来。”梁健笑道:“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叶教授笑道:“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地球村。”梁健说:“这个星期,我就要去北京把我妻子接回宁州,到时候你们还在宁州吗?我们可以陪你们转转。”
叶教授说:“不用了,明天我们就回北京了。等下次,再一起聚聚。我听说项瑾已经怀孕了,这么说就是你的孩子喽?恭喜恭喜。”梁健说:“谢谢,谢谢。”林可芳说:“项瑾怀孕几个月了?”梁健一阵愣神,他竟然一下回答不出来,心中一算才道:“差不多六个月吧?”林教授就说:“张省长,你好像不能再让梁健过于忙碌了,你看他连自己妻子怀孕几个月都不清楚了。适当的时候,要给梁健放放假啊,让他有时间可以多陪陪自己的老婆。”
听到林教授这话,梁健说:“这事不能怪张省长,是我自己这段时间当丈夫当得不称职,我会努力的。”张省长说:“我也有责任,有时候还要梁健加班,走出去的日子也比较多。在项瑾生孩子之前,我尽量不让梁健加班,也不安排他出差了。”
听张省长这么说,梁健心里很是惭愧。前一段,对项瑾的关心实在太少了。项瑾在北京的这一段日子,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时候甚至干脆将项瑾忘诸脑后。这是多么的不应该!梁健的脑海中,此时忽然又浮现了胡小英走入华书记办公室的身影,梁健的心里顿时一疼。
在胡小英和项瑾之间,他真的是很难取舍。如果是在古代也许这不成问题,但是在如今这个社会,对梁健的压力不仅仅是法律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无论是与任何一个断绝关系,梁健的心里都会有负罪感。昨天对胡小英说,要保持距离,这算不算是对胡小英的一种舍弃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喝了点酒,脑袋运转的也不是特别灵活了,这些念头来得也快,去得却慢。这天晚上,梁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星期五上午。省委大楼六楼常委会议室的门打开着。梁健陪同张省长到达了常委会议室,将张省长泡着淡绿茶的杯子和夹着一直水笔的笔记本,放置在了座位的桌面上。梁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
省委常委会一般的议题,省委办公厅的秘书人员可以参加,但是到了干部议题,所有的人,都得撤离,只留下省委常委和政协主席。省里的人大主任是由省书记兼任,为此,就 只有省政协主席一个列席,其他就是组织部分管干部副部长和组织部工作人员。
张省长坐下来的时候,梁健就退出了常委会议室。在过道里他看到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熊叶丽。今天涉及到市县干部,正是熊叶丽所在处室的工作。这之前,梁健不是没有想到过要问熊叶丽有关情况。但梁健自身,就分管过区里的干部工作。知道,干部工作的特性,对保密的要求极端严格。
在区里这方面就已经那么严格了,在省委组织部,涉及的干部又是如此重要,对保密的要求就不用说了。 如果问她问题,不是为难她吗?梁健觉得这没意思。为此,这会见到,他也只是与熊叶丽就如正常同事一样,点点头,而后擦肩而过。
尽管离开了省委常委会议室,但是梁健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兴奋,一轮省委的重要人事调整马上就要出来了!情况到底如何很开就会知道。
省委常委会的干部议题,终于由省委组织部汇报完毕。听取汇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非常的安静。常委们都在认真翻看这次的人事调整方案。张省长在方案中看到有金伯荣和胡小英,并不感到意外。他看到了江中电视台长钱伟明和江中日报主编夏攀也不感到惊讶,但是对钱伟明和夏攀调任的职务,他感到非常意外。钱伟明被调任省安监厅担任副厅长,夏攀被调任省委宣传部担任部务会议成员和精神文明办公室主任,两人都保留正厅长级。可以说,两人都被降职了。
江中电视台台长由一个副台长提拔上来,江中日报主编由省委宣传部一名副部长派下去。这两个关键岗位,就这样被其他人占据了。张省长可以肯定,这两位新领导,肯定已经投入华书记的麾下。其他常委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张省长却说:“我认为原来江中电视台台长钱伟明和江中日报主编夏攀的工作,干得都还不错。突然之间,给予这样的调整,是不是妥当?”
张省长同时也是省委副书记,如果省委组织部尊重张省长,在有关重要岗位的调整之前,应该先征求张省长的意见,事先做好沟通工作,可以避免常委会上的直接冲突。但是,此次省委组织部事先没有就任何一个岗位与张省长沟通,为此张省长必须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
其他常委也没有人接张省长的茬,他们都在考虑,这是两位主要领导之间的较量,如果自己胡乱开口,很容易成为炮灰。华书记开始接话了:“张省长是胸怀宽广,对于干部犯的错误,也能够包容。钱伟明和夏攀两位同志,上次在抗老抢险的报道之中出过纰漏。他们两在报道之中,竟然双双把张省长给忘记了,没有报道。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是不被允许的。”
听到华书记如此说,张省长顿时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绝大的坑,让人家往里面跳。张省长猜测,钱伟明和夏攀当时没有报道张省长,应该就是省委宣传部通知的,省委宣传部肯定又是接到了省书记华剑军的指示。之后,又让宣传部批评他们为什么不报道。就这样钱伟明和夏攀就成了冤大头。华书记再以此为由,将他们免去,把自己信任的干部提拔到这两个掌握话语权的单位主要领导。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阴谋运用之纯熟、杀人于无形,简直人冷汗直冒。不过,张省长还是冷静下来,这个常委会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正文 第689章花落谁家
张省长说:“钱伟明和夏攀,在新闻事业上奋战过多年,在电视和报纸方面的领导经验也很丰富,如果一下子双双换掉,可能对我省新闻工作的衔接,或许会有影响。”省书记华剑军道:“影响应该是会有一些,不过这也是承受得起的,现在组织部提出的接任人选,一位是电视台的副台长,一位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在业务上绝对没有问题,在政治上我也认为,不会犯像钱伟明和夏攀这么简单的错误。我们要相信新同志,给新同志机会,激发我们省管干部的积极性。马书记,你的意见怎么样?”
省书记直接把话题扔给了马超群争取支持,肯定也是有所准备,不会凭空询问。果然马超群是站长省书记华剑军那一方说:“我同意华书记的说法。一是钱伟明和夏攀的工作上有失误;二是两人在他们各自的位置上时间不短了,也理应交流调动一次了,这有利于干部队伍建设和党风廉政建设;三是我们要给新人以舞台。张省长,这次省委组织部提名让胡小英同志出任镜州市代市长, 提名从远亮同志出任闻城市副市长,都是从培养干部考虑的。”
张省长很是奇怪,马超群为什么一下子,就完全站在华书记的立场讲话了?难道单单是因为这次的干部调配当中,将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秘书冯丰安排到了南山县担任县委书记?张省长感觉,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张省长的意见已经发表过,不用再发表了,常委会上讨论干部不是唇枪舌剑,而是讨论和投票。最终还是要奉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坚持民主集中制。这次的人事安排中,华书记也并不是大权独揽,他似乎给每个常委都有一点好处。
给张省长的好处是胡小英和从远亮,胡小英是张省长提出过的,从远亮是张省长的秘书;给省委副书记的好处,看得见的就是秘书冯丰担任县委书记,外放地方,执掌实权;对于其他的常委,当然也适当安排了他们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排排坐、分分果”,一块蛋糕大家来享用。 直接达到的效果是,大家都没话说了。
张省长也没法说得太多,无论如何,他要的人都安排了,如果他说得太多,给人直接的影响,就是张省长凭侍在江中省的老资格,想要揽取更大的人事权。为此,张省长说:“我没什么其他意见。”
华书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说:“我们其他的常委都多说说,我们集思广益,才能把江中省的干部工作做好。”其他常委没有发表什么实质性的意见,这拨人事调整方案就通过了。
张省长回到了省政府大楼,梁健赶紧进去给张省长倒茶。张省长将有关任用情况给梁健讲了。听到胡小英最终担任了镜州市长,梁健心里开始是一喜,但紧接着却是复杂的感情。梁健脑海里,出现了胡小英进入华书记办公室的情景。
张省长给他的前秘书从远亮打了电话。从远亮对张省长十分感激,张省长说,这是省委的决定,不用感谢他。另外,就是在现任的位置上,一定要多学习,尽快进入工作角色。从远亮“嗯嗯”的答应了。张省长对梁健说:“你这个周末不是要去接你妻子项瑾回来吗?我今天已经没什么大事。你早点动身也可以。”
梁健说:“感谢张省长,不过我还是明天在再走吧。”张省长说:“你自己安排好就行了。这几篇文章,整理得不错。现在已经发到第三篇了吧?”张省长所说的文章,就是上次由梁健组织人员整理的讲话材料润色过来的,形成了短小精悍的评论文章,在江中日报上已经刊登了出来了,反响还是很不错。
这些评论文章,一发表就被人贴在了百度贴吧并进行了评论,大部分声音都是叫喊的。梁健将那些网友的评论事先也已经整理打印出来了。这会他去拿来给张省长看了。张省长对网友的点赞很满意。他说,以后其他文章出来了,影响如何,你也关注一下,及时告诉我。
梁健说:“好,张省长,我知道了。”
这天下午,张省长没有给梁健布置其他的工作任务。梁健就给从远亮打了电话,说:“从市长,祝贺你了,现在叫‘从市长’是名正言顺了。”从远亮说:“真心感谢张省长和梁处长,没有你们的关心,我怎么可能转正呢?”梁健说:“这是早晚的事情,感谢张省长是对的,感谢我就不敢当了,因为我真没做什么事!”从远亮说:“梁处长谦虚了,我一直知道你很关心我啊,多来闻城玩玩。”
放下了从远亮的电话,梁健又打给了冯丰。本来是要去冯丰办公室直接向他祝贺的,但是知道这个时候肯定不太合适,就打电话进行祝贺。冯丰说:“老弟,感谢你的祝贺。我这是要下基层了啊,无非是去接你的班啊!南山县不就是老弟以前主政过的地方吗?”梁健说:“那可不一样!我以前是副书记主持工作,如今冯大哥是正儿八经的县委书记。”
冯丰笑道说:“九品芝麻官!我对基层不是特别了解,你要多多教我一些基层工作的经验, 多介绍几个优秀干部给我。”梁健说:“放心吧,我一定知无不言。”冯丰说:“那么要不明天我们就聚一聚?”梁健抱歉道:“明天,我要去北京接妻子回宁州,恐怕来不及赶回来。”冯丰说:“那不急,我们再凑时间聚一聚。”
梁健其实最想打电话的人,还是胡小英。现在市长的职务已经尘埃落定,他不知道胡小英是什么感想。但是,胡小英进入华书记办公室的场景,梁健还是历历在目。关于这事,胡小英一直没有跟自己解释过。
但是,胡小英为什么一定必须向他解释呢?有这个必要吗?梁健不是与她已经说好了,要与她保持距离吗?什么是距离?那就是有些事情她没有必要告诉他,有些想法他也不必让她知道。这难道不是真正的距离吗?梁健意识到,其实自己是有些小心眼。嘴上说,要与胡小英保持距离,其实心里头还是不能完全放得下。这就是口是心非!梁健提醒自己,从法律上来说,胡小英不是他的女人。从心理上,他更应该有所改变,否则他和胡小英的关系,根本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转变。
梁健告诉自己,这个电话,一定要自己主动去打,还得以平和的心情去打。梁健没用手机,而是用座机拨通了胡小英的电话。梁健的声音传了过去:“姐,常委会上的决定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我很意外,省委会任命我担任这个市长。”胡小英的声音中似乎心情很好。梁健说:“祝贺你了,姐。”胡小英说:“谢谢。有机会,你帮我也向张省长转达一声我的感谢。张省长对我和镜州一直很关心。”梁健说:“没问题,我一定转达到。”胡小英说:“那就先这样,我这里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梁健说:“那好。再见。”“再见。”
这个电话,让梁健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梁健离开了办公桌,来到窗口眺望远处。
在镜州市胡小英办公室内,胡小英坐在椅子上,木木地瞧着前方,担任市长一事,似乎没有让她有任何的兴奋和快乐。反而此刻,她的眼中有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梁健从窗口回过身来,只见办公室的门,被钱伟明和夏攀推开了。这两人脸色都不好看,神情沮丧。梁健知道,今天常委会的消息一出来,恐怕他们是扛不住了,所以又要来找张省长。
见到他们,梁健的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不能允许他们去见张省长。于是,梁健脸上露出笑容,从桌上拿起了香烟,递给两位,并给他们倒水。梁健说:“两位领导请坐。”钱伟明不愿意坐:“梁处长,张省长在吗?我们想见见张省长。”
他态度很坚决,脸上没有笑容,摆出要发飙的架势。夏攀神色稍微要缓和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梁健说:“两位,还是先坐一坐。”钱伟明坚持说:“张省长在不在?我们要见张省长。”
梁健看到钱伟明的态度,知道不说些管用的话,恐怕拦不住他。梁健就对钱伟明:“钱台长、夏主编,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不过如果我是你们,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找张省长。”钱伟明以为梁健是担心他们给张省长找麻烦,就说:“今天,我们是一定要见张省长的,如果你不帮我们去请示能不能见,那我们就自己进去。”说着,钱伟明就要和夏攀站起来,朝张省长办公室走去。
梁健知道,硬拉是拉不住他们了。梁健索性就不去拉扯他们,很淡然地站在原地,很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们不去找张省长,以后还有恢复原职或晋升的希望,如果你们硬闯进张省长办公室,以后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两人听了之后,脚步就停了下来。
正文 第690章高铁偶遇
梁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他对他们客气都已经客气过了,但是他们没有听他的,所以梁健也不用客气了。反而是钱伟明和夏攀,听了梁健的话后,再也挪不动步子。梁健发现,大部分的领导干部,都是俗人。
我们在历史书上或者在电视节目中,会看到很多贪官,同时也会看到很多清官。这些清官,以历史为己任,舍己为人,先人后己,比如包公、海瑞、孔繁森和焦裕禄。但是,在现实的官场之中,梁健从来就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梁健相信,那些著名的清官,并不一定就是假的,虚无缥缈的,不存在的,而是比率非常之低,包公海瑞这样的,一个朝代或者几个朝代,才能出一个,你不大可能运气好得,就让你遇上了。
梁健遇到最多的,都是一些戴着官帽的俗人。他们津津乐道的是谁提拔、如何才能提拔,谁当官,当了多大的官。遇到升职认为是应该的,遇上降级就认为是组织对不起他。他们把自己的职位,看得比其他一切都重要。正因为是把握了这一点,梁健才说了那句话:“如果你们硬闯进张省长办公室,以后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其实梁健没有那么肯定,以后这两人都没希望晋级了,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句话会让他们冷静下来。涉及自身利益,可以让他们兴奋、激动起来,也可以让他们冷静、理性起来。
钱伟明和夏攀回到了梁健桌前,梁健没有让他们坐,他们就自己拉了一把椅子,都坐了下来。梁健笑盈盈地看着钱伟明说:“钱台长,你不是要去见张省长吗?去吧。”钱伟明这时候恬着脸:“不好意思,梁处长,给你工作带来不便,我不去见张省长了。”夏攀插话道:“梁处长,你刚才的话很有含义啊。我们俩,这次是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本来是想要找张省长诉苦的,希望领导能够重新考虑我们的任职。”
梁健问道:“你们去找过华书记吗?”钱伟明和夏攀说:“我们去找过了,但是华书记说,我们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调任其他岗位,你们工作失误在哪里应该清楚,找他没用。这意思就是很清楚了,我们得罪了张省长,是张省长一定要调整我们……”梁健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下属,对张省长还这么不了解,你们的立足之地在哪里?”
被梁健这么一说,两位领导相互看看,都不知如何是好,同声说:“梁处长,你是领导身边的人,看事情有时候比我们清楚,你帮我们出出主意。”梁健说:“出主意谈不上,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分析分析。”
两人以充满期待的目光盯着梁健。梁健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样东西,一张是钱伟明给的健身卡,一张是夏攀给的民宿卡。梁健说:“两位领导,这两张卡,你们收回去吧。我用不着。夏主编的民宿卡,我用了一次,住宿费我到时候还给你。”两位领导哪里肯接受。梁健说:“如果你们不拿回去,我就不说了。”
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将卡收了回去。夏攀说:“梁处长,住宿费你就千万别还给我了,如果你还给我,那是在打我的脸了。这卡本身是别人给的,钱也不是我出的,你还给我钱,我就不知道去还给谁了。”梁健一笑说:“那好吧,这次的钱我就不还了,就当是你请我住了一晚吧。”
夏攀说:“梁处长,你就赶紧给我们出出主意吧。”两位正厅级领导干部,顿时变得像求知若渴的小学生了。
梁健说道:“我只跟你们说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是,张省长为你们争取了。这次要动你们的人,不是张省长,是谁我也不好乱说,反正不是张省长。你们下来,有人上去,这点你们懂的。张省长在会上几乎是孤军奋战,想要让你们留在原位上,但是没有成功。我不是在瞎说,你们可以打听一下,应该可以打听得到的。
“第二个事情,省委常委会已经开过,决定下来的事情,短期内不可能改变。就是你们在北京有强大的后盾,想要扳回一局,那起码也是在半年一年之后的事情。我认为,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找人说理,没有人会同情你们,只会看你们好戏。最应该做的,就是沉住气,谋求东山再起。”
钱伟明和夏攀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夏攀又问道:“我们还有机会吗?”梁健笑笑说:“在官场上,没有机会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被查处清除出队伍的,一种是意志消沉毫无斗志的。这两种你们都不是,你们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张省长在常委会上挺你们了。你们觉得这是不是最大的优势?”
钱伟明站了起来,伸出手来握住梁健的手:“梁处长,你今天真的是给我们俩上了课,特别是我。”夏攀也主动紧紧握住了梁健的手:“梁处长,今天没有你,我们肯定犯了大错误了。回头到了新的工作岗位,我们肯定继续好好干。”
梁健说:“你们别客气,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或许有些是不该说的。”两人都道:“该说,该说,我们还盼望梁处长以后跟我们多说说。我们也不多打扰梁处长了,这会就告辞了。”
快送到门口的时候,梁健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现在,你们还没有完全离开原单位,在做好移交工作的同时,有些不涉及但是很重要的信息,可以保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呢?”两人先是一阵愕然,然后都点头起来:“对对,梁处长提醒得很对。”
将两人送到门口,碰巧张省长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钱伟明和夏攀,步子微微一停,但很镇定地问道:“你们两位也在这里?”钱伟明和夏攀的态度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他们脸上非但没有怨气和怒气,还很尊重的微微弓着腰说:“张省长你好。”
张省长问:“你们是来找我吗?”钱伟明看了眼夏攀说:“不找了,不找了。”张省长说:“不找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朝梁健看了一眼,见到梁健做了一个睁大眼睛的动作,知道梁健已经将他们搞定了,就说:“既然你们没事了,那我下次再找你们聊聊。”
原本打算第二天上午再出发,但是心血来潮,梁健决定当晚就出发去北京。在网上看了一下高铁票,二等座已经全部卖空,一等座还有一个座位,赶紧下单。这张票还是被梁健买到了。
宁州的高铁站号称是全亚洲最大的高铁站,这与江中是经济大省的地位也是相称的,宁州的品味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进入高铁站已经是差不多晚上九点多了,但是高铁站灯光还很刺眼,站内夜晚比白天光线似乎更亮。
等到九点四十左右,开始检票。梁健等在后面排队,看到前面一个身影颇为熟悉,是个年轻人,此人正与一个女孩子交谈,嘻嘻哈哈颇为开心的样子。梁健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因此一时想不起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