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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又掏出了手机,继续看。梁健已经驶上了汇江路,他问道,接下去是不是走国建路,然后再走延安路,最后是秋荷路,最后是解放路?梁健的记忆力还算可以,把菁菁刚才所说的路线,记得【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
菁菁说:“对,这是刚才说的路线。不过,现在得等一等了,延安路不能走了,待会走上国建路之后,走范阳路,然后再走秋荷路,再到解放路。”梁健问道:“延安路被淹了?”菁菁说:“没错。延安路目前也很危险了。”梁健又问:“秋荷路没有问题吗?”菁菁说:“现在还没有问题。”
梁健按照菁菁的指引,往前开,果然道路通畅,没有什么大问题,有些路面上有积水,但并不严重。
不一会儿,果然电台中也播出延安路有车辆发动机浸水不能动了。梁健一边集中注意力,把握着方向盘,一边非常好奇地问道:“菁菁,这些路况,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好像比交警知道的还要多啊。”
菁菁说:“我有朋友圈。我参加了很多朋友圈。刚才在每个朋友圈里都发了询问路况的话,很快就引起了很多朋友的响应,他们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都是实时‘播报’路况。在很多朋友圈里,这已经成为了大家的话题,所以我差不多第一时间,就了解了宁州的路况了。至于湿地路和干将路,我发出问题后几分钟,就有人说已经不能开车了。”
梁健叹道:“好在没有走那条路。另外,你的朋友圈也够强大的了。”菁菁说:“以前说,朋友多了路好走,现在要改成朋友圈多了路好走。”菁菁诡异地笑了笑。
夜晚车辆还是比较少的,
只要路面没有被淹,那么车的速度可以很快。梁健为了及时赶到省政府,车子的时速基本上保持在了限速的上限。梁健问道:“待会,你怎么回去?我现在没办法送你回去了。”菁菁说:“暂时我可能回不了。这个天出租车估计都很难打到。另外,我看到江中大学周边多条道路被淹没。”
梁健想了想说:“那你,今晚上索性不要回去了。我给你在省政府招待宾馆安排一个房间吧。”菁菁说:“本来我想在你车里休息一下也可以。”梁健摇了摇头说:“这么一个下雨天,
车里毕竟不安全,我先送你去江中宾馆。”梁健以最快速度将菁菁送到宾馆安顿好了,然后就开车到了省政府。
他看到省政府六楼多个办公室的灯光已经亮起了。梁健看了看,只用了26分钟, 他为自己选择相信菁菁感到欣慰。他以跑步的速度进了大楼,上了六楼。第一时间跑进了张省长办公室。张省长说:“你很快嘛,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你去会议室看看,还有哪些领导没有到?有些可能堵在了路上。这是今天碰头会参加领导的名单。”
梁健看到名单上,有省委副书记马超群、常务副省长张以军、省委宣传部长汪渔,省防内涝抢险应急领导小组成员,还有宁州市委书记康俊、宁州市市长潘家盛等人都在。梁健走入会议室,开始点数人员。目光与潘家盛碰到,潘家盛朝他点了点头,想要笑似乎又笑不出来。
梁健没想到,两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在山里给潘家盛打电话,这会却已经在会议上碰到了潘家盛。梁健为表示感谢,朝潘家盛点了点头。潘家盛也回以点头,但神色明显颇为严峻。梁健心道,难道宁州市这次情况这么严重吗?就他从电台中听说,有一家三口在汽车中淹没已经没命了。但愿,情况不会更糟糕!
正文 第667章水灾考验
梁健抓紧亲点了人数,除了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康峻之外,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若是其他人,梁健肯定就直接打电话去催,问他在哪里。但康峻的情况有些复杂,梁健就打电话给了康峻的秘书。该秘书说:“他们经过的道路都是水漫为患,正在改道过来。大约还要一刻钟。”
梁健回到张省长办公室,将有关情况向张省长做了汇报。张省长皱了皱眉头:“还有十五分钟是吧?那我们到会议室去等他。”张省长很少皱眉。这次张省长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心里其实很急切。梁健没有说什么。康峻与张省长的关系很特殊,是曾经的竞争对手,康峻迟迟未到,不会是某种情绪的表现吧?或许某些人会拿那这种敏感的关系来做文章,在张省长面前说三到四,以拉近与张省长之间的关系。但是,梁健绝对不会选择这么做。
他只是镇定的说了一句:“张省长,我先把你的笔记本拿过去。”说着,梁健拿起张省长的笔记本和茶杯,在茶杯之中放了几片茶叶。他知道张省长喜欢喝茶,但是这已经是晚上了,他觉得还是淡茶比较好,否则太过兴奋,该休息的时候不能休息,就会影响身体。
梁健本能的感觉,这次的水患不会简单,对领导来说,或许就是一次考验。领导不会冲到一线去,他们所做的事情,不是冲到一线去,而是运筹帷幄,但这同样是对身体的严峻考验,遇到重大问题,领导们就会不断地分析利弊、部署工作、狠抓督促、接受反馈、调整策略和进行再部署,直到问题解决。这整个过程,不仅仅耗费脑力、同时也非常消耗体力。在突发事件面前,当领导绝对不是随便就能应付的事情,而是考验能力素质的一场战斗。
张省长说:“我和你一起过去了。”本来会议室内,气氛还不是特别紧张,有些干部还在说说笑笑,来讨论刚才路上的见闻。有的在说,前面一辆宝马越野,车高人胆大,看到前面的一片水也无所顾忌,向前冲过去。一进去,车子就不见了。好一会儿,就看见一个人从水底游上来。如此等等,说的人在笑,听的人也在笑。
张省长没有笑。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其他人看到张省长没有表情,也都收敛了起来,不再说话。会场中的声音,顿时低了下来。这时候,省委副书记马超群从外面走进来。梁健知道,刚才他已经在会场,
也许是去洗手间了。马超群靠近张省长说了几句,张省长点了点头,神色顿时更加凝重。
梁健看到冯丰快步进来,将笔记本和一个玻璃茶杯,放在马超群的面前。茶杯里是满满一杯的红茶。梁健和冯丰打了招呼,两人都坐在了圆桌之外,靠墙的位置。刚坐下来,听张省长说:“康峻书记,估计还要十来分钟的时间,其他人都到齐了,本来想先开始。但是目前水灾的主战场在宁州,我们也不相差这点时间了,等等他吧。”
梁健听到张省长这话,就又拿起了手机,给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康峻的秘书打电话。得到的回答是,已经找到通畅的路了,大概还要五分钟。梁健赶紧走过去,向张省长汇报了。张省长点了点头,继续等。
这时候,张省长的手机响了起来。这部工作手机一直在梁健这边,只有在下班时间才会交给张省长。梁健看到手机的号码,就将手机递给了张省长。因为,这个电话是省书记华剑军打过来的。
张省长看了一下,就接起了手机。张省长说:“华书记,我们都已经在会议室了。正要商量……先不用马上过来……先去接华夫人吧……你要马上过来?那你夫人……好……在六楼会议室。”张省长放下了电话。
他对在座的干部说:“华书记的夫人,今天正好来宁州。原本华书记是要去迎接的,但是到了半路,华书记还是以工作为重,
先回来了。他也马上就到,他让我们先开始。康书记,到目前还没到,我们不等了,先开始吧。由省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先汇报目前水患的情况。”
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省委副书记马超群同志,介绍有关情况。大家都正襟危坐,抬起了头,手拿着笔,准备记录。马超群开始介绍情况:“同志们,这次的防内涝抢险工作不容乐观。这次水患的重点,不是外部河水倒灌,而是城市积水无力外排。”马超群接着就讲到,今天的一场大雨来势凶猛,超过了预期,目前宁州市有11条城市主干道被淹没,只要雨没停,这个情况还会呈现蔓延趋势。有六条地势低洼的主干道和周边地区,水位竟然超过了一米八,这是史无前例的……我们必须立马采取积极措施,迅速调集力量,投入到城市水患的抢救过程中去……
马超群汇报得差不多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就是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康峻。康峻还是一身西服,身材提拔很有风度,梁健有意看了他的鞋子,也是干净的,几乎没有什么潮湿的痕迹。可以看出康峻是从干爽的地方,到了另一个干爽的地方。看到会议已经开始了,他也不多说,就在马超群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按照他在省委的排名,他的确也应该坐在这个位置。
马超群书记最后说,这次的水患严峻程度,我们可以用下面一组数字来显示,截止目前,整个宁州市就已经有11条主干道被淹没,4名群众死亡、22人受伤、8434辆车被淹、2万多人被困。这些数字还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现在肯定已经扩大了。其他地市的数字都还没有汇总上来,
为此,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迅速投入到抢救过程当中,以极端负责的态度,确保广人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损失能控制在一个最小的限度之内。
马超群的介绍完毕了。张省长转向康峻问道:“康常委,你要不要补充?”康峻朝张省长看了一眼,对张省长没有等他就开会,他还是有些不快的。但是,毕竟张省长职位比他高,他只能收敛起了不快,说道:“今天开会,我是来得最迟的一个,这个我要道歉。不过刚刚一路过来,换了好几条路,我也注意观察了,也算是现场调查了。这次的水患,我们有三个想不到,一个是雨这么大我们想不到,这几个小时里下了这么多雨,好像前所未有;第二个是我们的排水系统功能如此不畅,我们想不到,其实宁州每年在排水管道上花费的经费不少;第三个是,市民的自我保护意思如此不强,我们想不到。已经死亡的四名群众,都是驾驶着越野车,都是好车子,自己往水里冲,结果车子熄火,车门打不开,淹死了。
“鉴于这三个没想到,直到目前,我们工作还不是很到位,我要检讨。刚才在车子上,我已经向我们宁州有关部门发出口头指令,启动抢救预案,要求马上投入防内涝抢险第一线,首先对重点领域开展施救,再对其他区域进行防范。这个会议之后,我和潘市长马上回去抓落实。”
康峻的话语之中,似有推卸责任的意味,但总得来说,还是做了一些工作,思路也是清晰的。梁健心想,省委领导层面的人,都不简单。张省长点了点头说:“刚才,马书记和康常委,都已经将有关情况讲了。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部署全面的防内涝抢险工作。宁州的水患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我认为,其他城市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数据还没上报,但是情况肯定不容乐观。下面我们要把握几点抓好这次水患抢救工作!”
其他人纷纷开始记录起来。只听张省长说:“第一点,要立刻部署。宁州市作为这场战役的重头,要马上回去部署,可以先电话部署,怎么开,怎么行动,确保以最快的速度,将力量注入抢救第一线。第二点,不能再死人了,人命关天,要采取措施,先把人身安全这条底线守住,再死人,再多死几个人,我们头上的帽子都会成问题,大家想清楚,这就是我们肩上的责任!第三点,要正面引导,不要让消极的、负面和恐惧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在灾难面前,一定要弘扬正能量,要发挥新闻媒体的作用,让爱、关心成为我们的主要情绪,为共同抗击水灾助力!”
张省长还强调:“请办公厅立刻将我的这三点意思,作为批示精神,与防内涝抢险的紧急通知,一并发给各地市!”梁健非常关注张省长所说的内容,他已经录音下来,在笔记上也做了记录。
现在的情况争分夺秒,他将这段录音以手机发给了副处长萧正道。并发了一条短息,说:“麻烦马上整理出来,呆会就要下发。”萧正道刚刚赶到办公室,现在的萧正道对梁健的吩咐都比较重视,尽管鞋子湿了,他赤脚踩在报纸上就开始投入了工作当中。
张省长的讲话结束了,他说:“华书记,马上就到了。我们还要再听华书记的指示。”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秘书王道在前面把门开挺,华建军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进来,在张省长左手的位置坐下来,
他说:“大家都在了。相信张省长刚才已经对这次城市内涝救援工作部署过了,我再说两点!”
正文 第668章职务被抢
外面雨声还在继续,打落在玻璃窗上。不管如何,省政府的办公室里还是充满温暖的,但是他要决策的却是关系百姓冷暖的事情。省书记华剑军说要强调两点,大家就将目光集聚到华书记身上。
华书记抬起了头,他手头没有讲稿,也没有打开笔记本,目光炯炯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说:“第一点。这次主要任务是与城市内涝战斗,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要进行升级。原来的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组长是张省长,这次我来担任组长。张省长你看如何?”
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原本是经过常委会讨论通过的,由张省长担任组长,马超群副书记担任常务副组长。这次,华书记忽然提出由他来担任组长,这事情事先都没有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也没有与张省长进行过沟通。张省长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是在这紧要关头,如果硬要开常委会,又不合常情。
梁健似乎察觉到,这细微的一次变动中隐含着其他的含义。如果张省长退一步,也许在以后的很多方面就会步步退。只听张省长说道:“华书记要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足见对这次抗击城市内涝工作的高度重视。我当然是完全同意的。由于领导小组是省委常委会上研究决定的,我建议等下次的常委会上通过,然后以文件的形式固定下来。当然,今天的工作,我们全部接受华书记的领导,华书记就算不是领导小组组长,我们都是在华书记的领导下工作。”
张省长的这话,听上去貌似有些多余。但是,他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关于领导小组组长的变更,需要常委会集体来研究决定。当然,常委会并不会否决华书记的提议,这个领导小组组长很大程度上,都是义务和责任,但是对程序的强调,张省长一刻都不想放松。否则,有了一个不走程序的开头,直接由华书记担任组长并行文,以后的工作就会乱套。这一点,张省长是绝对坚持的。
华书记朝张省长看了一眼,虽然目中有些不快,但还是说:“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张省长还是不忘按照程序办事,我很钦佩。这件事就这样,从现在开始我担任组长,文件上的改动,在这次抗击内涝胜利之后再开会通过。”有人顺势怕马屁道:“有华书记的直接领导,我们这次抗击内涝工作,一定要取得圆满胜利。”
此人是省建设局局长谭少清。华书记朝那个人看了一眼说:“先别急着乐观。这次的城市内涝抢险工作任务很艰巨。我们每个人都要紧绷这根弦。这也就是我要讲的第二点。就是要以我们的辛苦指数换取群众的幸福指数。群众的幸福指数第一点,就是安全感。为了确保百姓群众的安全感,今天我在到机场去接我夫人的半路上,我决定折回,返回到工作岗位上。我从北京到江中工作,为防止老是两头跑,让我妻子也到江中来了。今天正是她‘搬家’到江中的第一天,我说好去接她。现在,我不去了。我相信她能够理解。她现在还在机场,至少机场是安全的。但是我们城市中的老百姓,被水围困的百姓群众,就在水深火热当中,身体在水中,心在火中,所以百姓群众更需要我们。我在这里承诺,只要内涝不退,我绝不离开工作岗位。”
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汪渔带头鼓起掌来,他即可表态:“华书记的这句‘只要内涝不退,我绝不离开工作岗位’,这句话要成为我们全省抗击内涝的口号。”在场有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两大媒体的记者,他们迅速将这句话记录了下来。
梁健在一边看着华书记讲话,他目光中发出激动人心的精芒。梁健再次感觉,这位华书记,似乎真的是一位怀着【创建和谐家园】的领导干部。为了做好防涝工作,他把妻子留在机场,这种情况或许能够感动老百姓。他再看张省长。张省长脸上也是严肃的,但并无其他的神情,他还是镇定如初。
等到华书记讲话完了,张省长接过了话头,说道:“刚才,华书记对打好这场抗涝攻坚战,已经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我这里就不重复了,请抗内涝抢险工作领导小组,抓紧将华书记的要求和紧急通知,以最快地速度传达到各地市。同时,抗内涝小组要离开进行分组,省四套班子领导,要分赴内涝严重的地市,指导抗击内涝工作。”
会议结束之后,华书记就会去省委那边,并明确接下来的所有会议,都将在省委六楼会议室召开。张省长将要跑去那边开会。会议结束之后,张省长回到了办公室,他对梁健说:“我想一个人呆一刻钟,过一刻钟后,你再来我办公室。”梁健答应了。
刚才省书记华剑军硬是将防城市内涝领导小组组长的位置,自己夺去了。也许张省长心里是不开心的。但是,梁健看到张省长的神色依然是镇定的,他想,张省长也许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他还有更加在乎的事情,所以需要静一静。
梁健从张省长的房间里退了出来,他也有紧急的事情要做。先前,张省长让梁健整理他会议上强调的内容,并与通知一道下发。如今,领导小组实际组长已经变成了华书记,这通知和讲话怎么发,就成了一个问题。不过,梁健化繁就简,先把通知和张省长、华书记讲话整理出来再说。
萧正道已经在整理张省长的材料,梁健则回到办公室去整理了华书记的讲话材料。他整理完毕,去了副处长萧正道的办公室。萧正道正在打印材料,见到梁健之后,说:“梁处长,材料我整理出来了。”
梁健过去,将材料看了一遍。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差点将梁健手中的纸张吹掉。才发现他办公室的窗子是打开的。萧正道赶紧过去关窗,梁健继续看材料。这个通知和讲话要点,整理得很到位,萧正道算是真的用心在写了。梁健只在几处小的方面,与萧正道做了些沟通,进行了修改。又将自己整理的华书记的讲话让萧正道帮助看一遍。
萧正道在文字方面给出了一点意见。梁健适时表扬了一句:“老萧,我看你这段时间的状态不错。”
萧正道的老脸尴尬一下,说:“梁处长,我打算打起精神来干,不想再混事了。”梁健说:“这就好,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萧正道说:“没事,你尽管吩咐。”梁健点了点头,拿着手头的材料,看十五分钟过去了,就又重新来到张省长办公室。
张省长正在一张便签纸上书写,梁健给张省长茶杯里续了水,张省长书写完整了。梁健将手头的材料递上去,说:“张省长,这是我们整理的材料,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发,请张省长指示。”张省长看了之后,对梁健说:“你们把华书记的材料也整理出来,这很好。现在领导小组组长已经不是我,这些材料提供给省委办公厅把,他们应该会把任务交代给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梁健答应了,正要走出。张省长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梁健说:“你通知一下公安厅、建设厅、城市管理厅、卫生厅、水利厅、民政厅、教育厅等主要领导,都在这张纸上,让他们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我有事情再要向他们交代。”梁健出去了,他先给那几个主要领导打了电话,然后就拿着材料跑去省委办公厅。
原本通知和领导批示,可以由省政府直接以防内涝领导小组名义下发给各地市,如今领导小组组长临时更换,这些材料就要先交由省委办公厅了,关键是要看省书记华剑军的意思,如何发、发到哪一层级。
胡书记秘书王道接受了材料,对梁健说:“你先回去吧,我呆会拿给华书记看。”梁健与王道无话可说,放下材料就走。这已经不是他的事情。他还要安排领导与有关厅主要领导谈话呢。
半个小时之后,省政府秘书长李乔、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建设厅厅长等主要领导来到了张省长的办公室,坐在了张省长办公室里的小会议桌边。梁健倒好茶,本来想要离开。张省长说:“梁健,你也留下来听一听,做些记录。”
梁健留下来了,他也很想知道,先前一个碰头会之后,张省长为什么此刻又召集他们开会。只听张省长说:“之前的一个会议,我是以组长的身份来跟大家开会的,现在组长由华书记来担任了,我现在就是副组长,职务发生了变化,我考虑问题的角度也发生变化了。刚才,我想到在这次抗击城市内涝过程中,有几个重点,需要我们在场的几个厅去抓好,来确保全省抗内涝工作取得胜利。
“第一,要抓重点领域。突出抓好边远山区、重点路段、主要桥梁、水库、河道、工矿企业、地质灾害隐患点和各类危险源的安全防控,及时排除隐患和险情。这方面要由建设厅、城市管理厅、交通厅去抓,有关厅长和副厅长要下到可能存在险情的地市去指导;
第二,要抓重点人群。城乡敬老院、医院、学校等人员密集场所,要落实避险的具体措施,该转移的群众要及时转移到安全地带,妥善安置。这要由民政厅、卫生厅、教育厅去落实,有关领导也要下到第一线去。
第三,要抓重点宣传。采取手机短信提醒等方式及时发布提醒,这本来应该是由宣传部去抓,但是我知道公安系统掌握手机号码比宣传部还要齐全。为此,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技术上去处理。当然公安上其他方面任务也很重,只要有一至两个专人负责就行。
总之,我们要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抓好抢险工作,以细致入微的实际行动保护百姓和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张省长专门给他们开会,进一步强化了这些厅长的认识程度,他们分头行动去了。梁健知道,张省长的这次会议,是要进一步对那些领导敲响警钟,让他们高度重视此事。梁健刚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妻子项瑾的电话。看到项瑾的电话,梁健才充满了内疚,已经有几天没有跟妻子联系了。
项瑾说:“宁州发生水患了?”梁健说:“是的,还很严重。”项瑾说:“很严重我知道,网上说,已经死了十六个人了?”梁健一听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不是说四个吗?怎么变成了十六个人?刚才一直在忙,没有去关注这个网络舆情,梁健急道:“在哪个网上这么说的?我去看看。”
正文 第669章舆论如火
这是一个国内知名论坛,帖子里有图片,有文字。从照片中,昏黄的路灯光下, 一片汪洋,还有浸在水中的汽车,更惨烈的是,有市民将婴儿放在水盆之中,趟过街道。这不要说平民百姓了,就是梁健这样的政府人员,看到这种的图片,心里也会勾起多重感情。这感情中有惊,有悲,有愤,有怨。
这惊,当然是惊讶堂堂一座省城,竟然瞬间已经变成了比威尼斯还威尼斯的水城;这悲,则是看着老百姓如此艰难,都会心生悲伤;这愤,就是愤怒我们的城市管理者,急于求成,城市管网形同虚设,致使百姓受灾;这怨,就是怨恨我们公共服务的缺席,这时候也不见政府有实际的举动。
果然,这个帖子发上去也就个把小时,就已经成为了热帖,回帖的人多多。 大部分都是调侃,说“我们一起到宁州去看海”,还有一部分是谩骂,还有一人开始冷嘲热讽,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说了几句为政府说话的话,说“今天的雨实在来的突然,政府也是措手不及”,立刻被砖家砸的没话说。
梁健知道,遇上这种灾难性事件,网上的舆论基本上会一边倒,情绪的宣泄会成为大头。梁健自问自己,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要宣泄的,毕竟我们的生活是压抑的,借助一个事件,来吐槽心里的不爽,也许是每个指责、谩骂者的私心。但是,梁健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公民,他更是一个省长秘书。
看到网上的帖子之后,梁健的第一反应,将笔记本电脑的这个网页打开,跑到了张省长办公室,给张省长看了有关帖子。张省长看完了帖子之后,神色很是凝重,他说:“应对网络舆情和应对突发事件本身,已经差不多同等的重要了。先前,我还是疏忽了。”梁健说:“张省长,要不我现在就跟有关部门联系,让他们高度重视网上的舆论?”
张省长摆了摆手说:“这不急。这事情,要跟省委那边沟通,否则不能行动。”现在情况不同,张省长不是实际上的组长,处理起来,得向省书记华剑军报告。梁健说:“张省长说得对。”
张省长让梁健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就朝省委走去。到了省委办公厅,王道去向华书记请示后出来说:“请张省长进去。”意思是,让梁健留在外面。张省长说:“我要让梁健一起去,这笔记本要梁健来操作。”王道说:“张省长,笔记本电脑我也能操作。”张省长说:“有好多个网站和网页,我都要让华书记看,你知道是在哪里?”
看到张省长有些怒容,王道不敢多说:“那就请进吧。”梁健就跟着张省长一起进入了华书记的房间。这是梁健头一次到省书记的办公室。进入办公室,就感觉有些奇怪,这房间里似乎不通风,一看所有的窗帘都是拉拢的,外面一丝夜色也听不到。更让梁健感觉奇怪的是,在这个房间里,竟然听不到外面的下雨声。
张省长的习惯是,只要能开窗的日子,他就尽量开着窗。即便是打空调的日子,他也时不时要梁健给通通风,外面的雨声、风声,自然都能清晰地传送了进来。可是,华书记的办公室,却是另外一个极端,在这里竟然听不到外边的一点声音。
有句话叫“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梁健觉得当官就应该达到这样的境界。但是华书记似乎以他的官位,告诉他,完全可以两耳不闻天下事。梁健不及仔细观察这间办公室的情况,张省长让梁健将那些网页都打开,然后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了华书记。
华书记看了这些舆情,很不满地道:“现在的网络,真是乌烟瘴气!不整治不行。我要给省委宣传部汪渔同志打电话,让他马上封杀这些帖子。”张省长说:“华书记,我倒是有另一个建议。”华书记看了一眼张省长说:“你说。”张省长说:“网上说,宁州市在涝灾中已有16人死亡,我们不如在政府官方网站上公布真实的数据,这样留言不攻自破。”
华书记身子靠在了椅子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也不行,因为这个数字是在变动的。公众也没有必要知道真实的数字。”张省长坚持自己的观点,说:“要想那些不怀好意和宣泄不满的网民闭嘴,最好的方式是信息公开。如果我们敢于公开,必定能纠正那些混淆视听的言论,同时,也能争取更多党员群众的支持。”
华书记却说:“张省长,你太高估网民了。如果我们公布了真实数据,工作就会陷入被动。那些没有根据、胡言乱语的帖子,不实事求是,我们完全有权利封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由省委宣传部出面,对省内媒体的负面言论,即刻封杀;对于其他国内重要网站的负面新闻,要争取上级支持进行封杀。如果协调不过来,我可以出面。舆论的武器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担心个啥!”
张省长见华书记已经不听建议,他就起身告辞。梁健跟随张省长出来。在路上张省长并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而是问了梁健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觉得华书记的房间怎么样?”华书记办公室是所有窗帘都拉上的。
梁健说:“一个人的房间,是一个人心灵的外化。华书记房间的窗子都关闭了。”张省长朝梁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梁健不知张省长是觉得自己说的好,还是过于玄乎。不过,这是梁健的真实感受。
梁健从华书记的一些行动上看,比如他为了工作将妻子抛在了机场不管,原本以为华书记有可能真是的以为正直、担当、从善如流的领导。如果今天没有进华书记的办公室,他可能真的会这么认为下去。但是,今天他“有幸”进入了华书记的房间,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华书记的心房,也许就如他的房间一样,是对外挂下窗帘的,不想让人看到他里面内容是什么。
张省长问梁健:“现在差不多几点了?”梁健看了手机:“已经凌晨了。”张省长说:“防城市内涝领导小组办公室,值班排好了吧?”梁健说:“我之前就看到他们安排了值班人员。”张省长说:“那我们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一下。有事情,让他们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多到单位,这样应该问题不大。”
梁健说:“张省长,道路都是水,我反正回不去了,您回家里休息一下吧。”张省长说:“你回不了家,也可以在江中宾馆休息一晚,不要疲劳战,只有保持强壮的精力,才能更好的把工作干好。”梁健对张省长的关系很是认同,对他的人本意识也很赞同,就不再客气,他说:“张省长,那我先送你回去。”
外面雨下得还是很大,梁健让驾驶员送张省长回去,然后送自己到江中宾馆,驾驶员也在宾馆住了下来,这种天气开车上路,已经是很不现实的事情,搞不好车子发动机就要浸水。给张省长的车子,必须保证不会出问题。
到了宾馆房间,梁健才想起江中大学女生菁菁也暂时住这里。他本想给她打给电话,问她是不是还好。但是意识到已经很晚,打扰人家休息。在宾馆里一般都是安全的,于是他就省去了这个电话。
打开手机,梁健看到一条短信,是妻子项瑾发过来的,写着:“等宁州市城市内涝一好,我就到宁州来,这段时间都在北京,感觉对你的关心少了。”项瑾的这句话,让梁健顿时五味杂陈,要说关心,那是自己对项瑾的关心少了才对。毕竟项瑾是孕妇。梁健回道:“老婆,真的很抱歉,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等这场内涝过去,我一定马上来接你,平时我要多疼你。”
项瑾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感觉肚里的小宝宝,似乎也需要你的关心了。以后每天你摸他,等他出生了,肯定会跟你感情很好。”梁健说:“我一定每天都亲亲他母亲的肚子,让他感觉到。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我也已经暂住宾馆,要睡了,明天五点起来。”
也许是这天赶来赶去,非常的辛苦,梁健开了闹钟,放下手机,很快就睡着了。整个宁州城,都被雨幕遮蔽着。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类的社会就显得脆弱而渺小。梁健在梦中,看到自己所住的八楼都有水漫了进来。看到窗外,就是一片汪洋。
瞧着这幅景象,梁健猛然大喊:“张省长,张省长!”他梦中依稀记得,张省长住得是小别墅,肯定没有八楼那么高。既然八楼都淹没了,那么小别墅都不知道已经沉到哪里去了?梁健在叫喊声中醒来,看到天色未亮,赶紧跑到窗口,幸好外面只有雨水,没有汪洋。但是可以看出,雨水并没有一丝停下来的迹象。
梁健在宾馆房间里呆不住了,就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就下楼。在大堂中他看到一对雨鞋,他就借来穿上,将自己的皮鞋提在手中。他没有去打扰驾驶员的,独自前往省政府大院后的家属区。
张省长别墅的灯光已经亮起了,梁健敲门。保姆来开门,引领他进去。张省长已经起来,此刻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一边在翻看报纸。看到梁健之后,对梁健说:“坐下来,一起吃早饭吧。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一定要吃好。我每天习惯喝点米粥,你也来一份吧,我们最好不要因为突发事件改变自己的习惯。”
正文 第670章铺设道路
梁健表示了感谢,也坐了下来。保姆给梁健端上了煎鸡蛋、稀饭和刀切馒头。张省长早饭不吃肉包子,但是又喜欢面食。所以,就让保姆准备了实心的刀切馒头。梁健用手掰了吃,味道不错。这是保姆自己做的馒头。吃过早饭,梁健和张省长准备出门。张省长夫人葛慧云送张省长到门口,给张省长披上了外套。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驾驶员已经等在了门外。平时张省长都是不用车的,但今天雨水下得如此之大,从张省长别墅到省政府,皮鞋里肯定就灌满了水。于是,梁健和张省长就都上了车,在晦暗的天色中,来到了省政府大楼。车子到省委大楼的时候,看到在六楼最东面办公室的大窗子里,正透出了光亮。
张省长说:“看来,华书记是真的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个晚上了。”梁健说:“在办公室里,总归不利于休息。”张省长说:“每个领导都有每个领导的习惯。”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张省长是早睡早起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作息习惯的,这一点也让梁健感到很是佩服。在张省长身上,梁健看到了克制。张省长对梁健说:“待会,你去了解两个数据过来,一个是各地市在此次城市内涝中,死伤的人数;第二个是,各地市被淹没的主干道路数目。”
梁健说:“我马上就去了解!”梁健给防内涝领导小组办公室打了电话,问有关数据。领导小组办公室已经向各地市下发了通知,要求每个小时上报死伤人数。从目前的情况看,全省在城市内涝之中死亡达13人,不同程度受伤总人数达到161人。这个数字并不是很大,这也是官方数字。
就死亡的人数看,比昨天晚上网上流传的16人,就少了3个人。但是,梁健感觉这个数字的可信度还是值得商榷的。历次的自然灾害之中,上报的死亡数经常都是有些缩水的。梁健也不敢保证这次就是绝对准确的。在偌大的中国,其实最弄不清楚的是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