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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之后,梁健来到了省公安厅的办案点。该办案点位于省公安厅后面的一个山坡上,车子要拐一个弯道才能上去。看到省政府办公厅的车子,门卫就开了门放梁健进去。
里面有一道厚实的山墙,上面是铁丝网和摄像头,想必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车子掉了一个头,来到一栋建筑物前,这就是省公安厅带人来调查的地方了。王凯已经等在了门口,伸手握了梁健的手,说:“欢迎,欢迎。”说着,就带着梁健往里面走。
里面的结构跟学校差不多,左右两边都有房间,过道里也有人守卫,看来这次省公安厅是相当重视这个案子的。梁健跟着王凯进入了一个监控室,里面分别是有两个房间正在谈话。梁健看到了两个房间里,分别是曹青和王凯。
曹青双手耷拉着,人靠在椅背上,一副无赖的样子。王凯说:“刚开始,他还架着二郎腿,还张嘴跟我们要香烟。我们让他坐好。他就假装摊到在地,被我们办案人员提了起来,在他二郎腿上踢了几脚,他吃疼才不敢放肆了。
“我们让他说,为什么要劫持闻璇。他矢口否认,说,他根本就没劫持闻璇。是闻璇勾他们这几个男人。这是一个信口雌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家伙。他说的最多的一句是,你们等着瞧吧!看来他真是有恃无恐。”
梁健对曹青这家伙的任何表现,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梁健说:“这家伙是仗着上面有人,他还以为人家会马上来把他捞出去。”王凯说:“这种【创建和谐家园】,如果重新让他回到以前的位置上,那还了得!”
梁健又向祝军看去。祝军的情况看起来,是要低落得多。他神色有些恍惚,精神状态也有些颓废,似有懊悔之意。梁健问王凯:“他也不说吗?”王凯说:“他就是不说话,不开口。对这种不说话的嫌疑人,就最麻烦了。”
梁健盯着祝军看了一会,然后说:“我能去跟他谈谈吗?”王凯想了想说:“行啊。如果你能让他开口,我们就好办了。”梁健说:“我去试试。”王凯带着他走出监控室,走到过道里,干警替他们打开了门。里面正有两位干警,正在和祝军谈,但是祝军一句话也不说。
其中一个干警显然是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敲桌子,冲着祝军说:“你是哑巴了不是!”祝军还是低着头,毫无反应。王凯对着里面干警说:“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吧,我们来和他谈谈。”谈话室内有监控,外面有干警,为此,王凯和梁健也不用担心,谈话时,祝军会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祝军见到王凯和梁健之后,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但是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王凯说:“祝军,你们所做的事情,已经铁证如山,现在把你们的动机和目的讲清楚,这对于你自己也有好处。如果一味与法律对抗,最终不会有好的结果。今天你很幸运,梁处长亲自到这里来看你,梁处长是领导身边的人,坦白从宽,这句话你应该明白。”
祝军又朝梁健看了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嘴唇只是轻轻动一动,就又不说话了。梁健看着祝军说:“祝检察长,你好,我叫梁健。我是张省长的秘书,我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本来,你们已经遭受了公安机关的现场逮捕,不需要我再来说什么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进来跟你说话吗?”
这个问句,是带有明显沟通思想的意味,引得祝军不由抬起了脑袋,看着梁健,但是依旧没有说话。梁健知道,凭借自己的一两句话,还不足以打开祝军的嘴巴。梁健说:“既然你还不想开口,那就先由我来回答吧。因为你是一位领导。以后可能成不了领导,但是之前是一位领导。按照我的判断,在市检察院里,或许你还是一位不错的领导。至少不是像隔壁房间中那个曹青一样,已经彻底丧心病狂,无可救药了。我的印象,你本来做人应该还是有底线的。”这些话,说到了祝军的心坎里。祝军如今已经是满心后悔,当初是为了能够飞黄腾达,进入市委市政府班子才被曹青笼络,铤而走险的。
其实他当初看到曹青要干闻璇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想要退出了。因为这明显已经突破了他祝军的底线,他知道这样早晚要出事的。但是曹青又一次以首长的承诺,来诱惑他。他实在是太希望再官升一级了,于是没有与曹青一拍两散,结果就被现场逮捕。
如果没有太大的权力欲,他现在应该还在市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这个位置虽然不是极其位高权重,但是执掌全市最高检察机关,也足够维持一个男人的尊严和自信了。可如今,他明显就要失去这一切。他是做好了上山准备的,如今却要他下山,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更何况,与他关押在一起的还有曹青。或许曹青真有办法,让上面的首长把他从这里弄出去呢?一旦曹青重获自由,他说不定也能再一次开始。为此,他一直都没有开口,他没有说一句话。
梁健盯着祝军的眼睛说:“祝检察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能还会寄希望于曹青可以奇迹般地从这里出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种可能性为零。张省长已经明确要求公安系统按照证据,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作为市人大班子的领导,曹青做出私自拘押、企图对女企业家施暴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祝检察长,我感觉,你和曹青并不是同一类人。你可以把这看成是一次机会,把全部过程和曹青的动机都交代出来,争取法律和纪律从轻处分。你也可以把这看成是一次赌博,赌曹青会赢,并带着你仙及鸡犬。问题是,曹青是不是真的对你兑现过什么承诺没有?”
梁健的最后一问,顿时让祝军一震,的确,曹青一直在向他许诺,会让他更上一层楼,但是却从未兑现过。只听梁健又说:“跟错一个人,会把自己害死。即使曹青通过关系让你上位,凭着曹青这种疯狂的性格,他一旦帮助了你,又会想着从你这里获取多少?你就永远跟着他一起疯狂吧。
“如果你现在全部坦白,争取主动,脱离曹青。毕竟你只是从犯,毕竟你没有伤害任何人,或许,你真的还有机会。也许无法像现在那这样风光,至少也能过得更加坦然?人生的选择,只在一念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梁健就不再多说,站了起来。王队长也深知谈话的技巧,梁健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就不应该去多话冲淡这个效果,让祝军自己去掂量吧!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省长夫人葛慧云的电话:“可以来吃饭了,你们省长都回来了,你还在忙啊!”
正文 第615章美景夜饮
没想到葛慧云会亲自打电话来请他吃饭,梁健还是挺惊喜的。梁健马上回答道:“我马上就过来,我刚在省公安厅。”路上,梁健又只能给家里项瑾打电话,说自己又不能回去吃饭,要去张省长家吃饭。项瑾先是一愣,而后,说:“好啊,张省长邀请你去他家吃饭,这是好事情,去吧。”
梁健对项瑾说,让保姆阿姨给她做些想吃的。项瑾说:“让他放心吧,今天她要自己试着煲个汤。”梁健说,他会早点回去。项瑾说,等着他。梁健心里存在一丝愧疚,走入了张省长家里,心想,要不与老爸老妈商量一下,让老妈过来照顾项瑾几天。
在张省长家不大但古色古香的餐厅之中,靠前是几束清爽的盆栽,实木桌椅也挺厚重,这是普通式样的中国家具,并不显得特别贵重,但却给人一种舒适、宁静的感觉。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张省长等三人已经入座,就在等梁健了。
梁健很是过意不去:“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张省长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去省公安厅了吗?为了公事,辛苦了。坐吧。”这次座位,并不是张省长朝南坐北一个人坐,其他人两排分开。
而是,张省长和葛慧云坐在一边,梁健和闻璇坐在一边。坐上的菜倒也是家常,也没什么生猛海鲜。坐上最大的一盘菜是秋葵。其量大约有整整两盘的量,边上是沾食的配料。梁健看着这盘菜。对面的葛慧云笑道:“梁健,你还不知道你那张省长最喜欢的,就是这秋葵吧?他一个人可以吃掉一盘,所以有客人的时候,我们就多准备一些,免得都被他一个人吃了。”
梁健笑道:“我知道张省长喜爱羊肉,但不知道张省长喜欢吃秋葵”边上闻璇说道:“张省长,荤素都有喜欢的菜,营养均衡,所以才不会有三高。这秋葵,张省长在闻城的时候,开始还不喜欢吃,后来经我说了好处,才喜欢吃的。”
听到这话,梁健不由一愣,就朝张省长和葛慧云望去。他心想,刚才这话,不知是闻璇说漏了嘴,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话后面透露这她与张省长之间的一份亲密。张省长镇静自若地微笑着说:“是的,这秋葵还真是闻璇当初介绍我吃的。“
梁健就更加惊异,张省长竟然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一点。梁健又想到,张省长让他保管的照片,就感觉今天的状况,好似有些看不懂了。这是,葛慧云拿起了酒杯,微笑着说:“闻璇,我来敬敬你。当初,张强在闻城任职,还好有你这样一位朋友照顾。”
闻璇也很是大方的拿起了酒杯说:“这是应该的,张省长在闻城的时候,为闻城做了很多好事,我就算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在衣食起居上给予一些帮助也是应该的。”然后,闻璇笑着看向张省长和梁健:“你们两位爷们,不会就只是看着两个女人对喝吧?”
梁健为了打破这奇怪的气氛,赶紧说道:“对对,我也来赞助一下吧。”张省长也说:“我也来赞助一下两位女士。”酒刚刚喝完,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梁健还以为是项瑾的来电,颇为担忧,就赶紧接起了手机。
是王凯的电话。梁健说了声“对不起”,离开了座位,到餐厅外的阳台去接电话。王凯的声音明显带着点兴奋道:“梁秘书,一个好消息,讲了!”梁健兴奋地问:“祝军讲了?”王凯说:“没错。祝军已经将劫持闻璇的来龙去脉,包括动机、人员、原本的打算等统统交待了。这又是一份重要的口供。”
听到这个消息,梁健尽管也很兴奋,但是他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按照你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足够让检察院【创建和谐家园】了吗?”王凯说:“足够了。本来在现场抓获、并且有照片在,就足够移交检察院【创建和谐家园】,如今掌握了更深入的证据,就更加妥了。祝军还讲到了曹青曾经侵犯过的几个少女,他们也多次【创建和谐家园】都没有效果,因为曹青通过上面关系一直把持着,如今我么联系了这些女子,他们都愿意出来作证,只要上面没有力量出来干涉,
判他个十年八年应该不成问题!”
梁健高兴地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目前就在张省长这里,我待会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省长。”梁健回到了位置上,对张省长说:“祝军已经供认了是曹青的合谋者。在这个事情上,曹青毫无疑问是主谋。现在,祝军已经供认,事情就好办了,省公安厅更加有信心将曹青拿下了。”
张省长端起酒杯说:“梁健,辛苦了。”梁健说:“不辛苦。”两个人都喝了一口酒。闻璇也端起了酒杯,对梁健说:“梁健,其实在这个位置上,最应该感谢你的人是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都已经不知怎么样了。”梁健说:“不用谢我,能认识你很荣幸。”
大家喝酒都是点到为止。以前在基层的时候,梁健都是大口喝酒,大碗吃肉,不那么喝,好像就不过瘾;不到酩酊大醉,绝不收场。当时,从没想过会这么小口喝酒。可如今,这么小口小口的喝酒,也觉得很是正常。而酒意,似乎也没有比当时小。
酒意这东西,是看心态的。酒本也应如茶一样,给人一点活跃,一点兴奋,而太多喝酒的人,其实根本不懂喝酒。
梁健这一稍稍的走神,闻璇就已经拿起了酒杯,站了起来,她说:“我想要宣布一个我的决定。”大家看着闻璇,不知道她接下去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闻璇说:“你们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做下这个决定时,希望你们能够为我见证。张省长、慧云姐、梁健,我会将我名下的所有房产都卖掉,将那些钱全部补贴给闻璇花园的居民。当时,他们的住房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大部分责任都在我,我理应弥补给他们。”
当时那些安置户拿到那些房子,发现了质量问题,多次向上级赔偿。最后,由于张省长的关系,由闻城市政府出面进行协调补偿,暂时将问题平息下来,但是政府的补偿相对还是偏少的。当时,闻璇房产也赔偿了不少钱,但是闻璇并没有将个人的财产赔进去。
梁健感觉,这不是一个好主意。问题住房的赔偿已经告一段落,政府也已经做了大量工作,此事暂时已经算是平息了,如果有谁还在咬着这个事情,那也是被曹青利用的家伙。对于这些人,你赔偿再多的钱,也是无济于事的。如果现在平白无故去追加补偿,反而让居民无所适从,可能会被吊起更大的胃口,甚至有些人就会以为,关于这闻璇花园的住房问题,只要去闹一闹就有钱进账。
听梁健这么一分析,张省长也感觉是有道理的。闻璇对梁健所说,也基本是认同的。但是她说:“我总是觉得,欠闻璇花园的居民什么。钱没了可以在挣,但是这欠的不还,我会感觉永远不能安宁。我宁可现在手头没有任何房产,也希望能够把欠闻璇花园的偿还掉。”
对于闻璇的善良,葛慧云也被感动了,但是她也理智地道:“梁健说的很对,不能好心办坏事,把问题引向更加复杂的状况。”梁健看到闻璇是真的想去做对闻璇花园的居民有好处的事情,梁健的脑袋一动说:“闻璇花园是一个安置小区,肯定有一些生活条件不太好的家庭,还有一些孤寡老人,如果你真的想为闻璇花园做事。为什么不成立一个基金呢?专门可以服务那些贫困家庭和老人。这比平均去给居民发钱要好得多。”
闻璇转过身来,看着梁健说:“你的点子真不错。不过,我再也不想用我的名字命名了。我要成立的这个基金就叫家园基金吧,希望能给需要的人一点温暖。”葛慧云举起了酒杯说:“让我们一起祝贺闻璇做了一个有意义的决定,敬敬她。”
这天的晚饭之后,梁健回家,闻璇留在张省长家里。曹青的案子基本已经定了下来,曹青下一步会被移送到看守所的,闻璇暂时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她说,明天她就要回闻城,
着手那个“家园基金”的事情。 梁健再次感受到,闻璇也是一个立说立行的爽快女人。这或许也正是闻璇的魅力所在吧。这样的女人,肯定是能干成一些事的。
回到了家里,项瑾正捧着一个ipad在看一部安吉丽娜朱莉的电影。项瑾说,这个女人很强。梁健说,我觉得你也很强。项瑾也老不客气,说,我没有说自己不强啊。梁健将项瑾手中的ipad拿开,然后说:“怀孕了,这个最好少玩玩。”项瑾说:“那你最好多陪陪我。”
梁健说:“是啊,你多看这玩意,其实还是我造成的。如果我在家的话,你也不用整天对着一个平板电脑了。我向你请罪。”项瑾在沙发中靠着梁健说:“请罪就算了,我也知道你很忙。当时,我爸爸还在部队的时候,也整天忙得不着家。这我能够理解。”梁健笑道:“我可不敢跟老爸比,我也许再忙,也都无法达到老爸的高度,他这样的级别,并不是每个人努力就能达到的。”
项瑾笑道:“这么快就认输了?我还以为,你有雄心壮志,当比我老爸还高的官呢!”梁健笑道:“全国比你老爸更大的官,也是屈指可数了。不过,项瑾我会努力的。”项瑾笑了:“看你说得这么认真,我知道你会努力的!”梁健说:“这两天,要不让我妈过来一趟,照顾照顾你,万一我晚上不能回来吃饭,还有一个人可以陪陪你。”
项瑾说:“关于这件事,我也正好想要跟你谈谈。”
正文 第616章省长出发
梁健说:“先到床上等我吧,我去洗个澡,把酒味给去去。”今天晚上,梁健并没喝太多的酒。但他不喜欢身上带着酒味,去影响项瑾,就去浴室洗澡。回来之后,项瑾窝在床上等他了。梁健搂着她的肩膀说:“说吧,想跟我谈什么?”
项瑾说:“我了解到,开春以后,北京的供暖已经停止了,而且过两天北京要举行一个重大的会议,对环境保护提出了要求,政府要求空气质量要明显改善……”没错,前些天梁健就听新闻中播出,又一个国际著名歌唱明星,原定要在北京鸟巢举办音乐会,票都预售出去了,结果女歌唱家刚下飞机,不是去了鸟巢,而是直接进了医院。这足以说明北京空气的杀伤力了。
所以,现在很多外国政要和名人,都对国内的空气相当警惕。如果北京不把空气质量搞上去,估计多国政要都不敢把脚步踏上北京的地面。项瑾说:“所以,政府要求在会议期间,暂停所有建筑工地和重点排污企业,对小车进行限行,还北京短暂的蓝天白云。我想,这段时间,我可以回北京一趟,也去见见我老爸。老家伙一个人在北京,有时候我还挺惦念他的。”
梁健想了想说:“只要不影响你的身体就行,我当然同意。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经常不能按时回家陪你。我本想让我老妈过来陪陪你呢。”项瑾说:“我知道妈妈她肯定是一个好母亲,不过也许生活习惯方面还是会有很大的不同,我现在还不想陷入婆媳关系当中去。这段时间,我还是回一趟北京吧。”
梁健理解项瑾说的都是实话,国内的婆媳关系很多太过奇葩。梁健虽然知道母亲,是一个明大理的人,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与媳妇关系紧张的可能性。既然,项瑾说想要回一趟北京他,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就道:“那好,我陪你去。打算那一天出发?”
项瑾说:“就这个周六吧,其他时间你都得跟着张省长,恐怕不会有空。”的确,在周末之前,张省长的日程都已经排满了,他必须做好服务工作,周六日张省长也是休息。于是梁健说:“那就周六,我送你过去。”说着梁健就从床上爬起来。
项瑾问:“你这是干嘛?”梁健说:“我去把笔记本电脑取过来,提前去把车票给订了。否则明天我一忘记,说不定就订不到了。上次张省长去北京,也差点订不到票,好不容易弄到了头等座的车票。”
项瑾笑笑说:“我不介意坐头等座的。”梁健朝项瑾挤眉弄眼了一番说:“说实话,我还没有坐过头等座。我想要不要这么奢侈?”项瑾说:“好吧,那还是低调一点吧,坐一个普通的座位吧。只要不是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就行了。”梁健笑说:“这恐怕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必须得跟一个人挤坐一个位置了。”
项瑾脑袋一转,笑道:“你是说这个小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梁健笑着说:“对呀。”说着就将项瑾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项瑾靠着梁健,看他去订去北京的火车票。项瑾说要坐头等座,梁健嘴上虽然说,还是选择普通二等座,但是网上订票时,他还是找了头等座。
在即将点击订票的当儿,项瑾瞥见了他选择的是头等座,赶忙拦住了他:“为什么订头等座?”梁健笑说:“老婆大人要坐头等座,这点小小的愿望我当然要满足啦。”项瑾看了梁健一眼说:“那好吧,你订吧。”
等梁健订好了,足足花了三千块。项瑾才道:“就坐这一次吧,你对我的心意,我不阻拦。但是,我先前说,要坐头等座,只是开玩笑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吗?”梁健笑看着项瑾,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梁健一直在脑海中打转的。
项瑾说:“因为你这个人身上,有生活的气息,就是那种来自平民百姓的、让人踏实的味道。从小出身在官员的家庭,总觉得很多东西不那么真实。但是我觉得你挺真实,过着平常人的生活,但脑袋又聪明,还很有潜质,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来。这是我最看好你的地方,也是最想跟你在一起的地方。对于奢侈的生活享受,我有过,也已经不稀罕了。这次,我们一起坐一次头等座,下次普通座就挺好了。与普通人在一起,让我很踏实。”
梁健抱着项瑾,不说话,微微笑着,回味着项瑾的这番话,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他忽然感觉,一条光滑圆润的小腿,滑到了自己的腿之间。他转过脸去,看到项瑾的脸色微微透红,灿若桃花。他被项瑾的美所吸引,双臂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项瑾的秀发垂挂下来,遮住了梁健的脸。她线条分明的嘴唇、白皙圆润的颈项和圆润的耳轮都吸引着梁健,用嘴唇去轻轻触碰。身体融合在一起,梁健在项瑾的耳边说:“在你回北京之前的这几天,我天天都要!”项瑾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不做声,两人投入到忘我的快乐当中。
第二天上午,张省长呆在办公室内,到了中午十分,张省长对梁健说:“下午,陪我一起去松塘江沿岸企业集中的地方走走。”梁健问道:“张省长,要不要我通知有关省直部门的一把手?”张省长说:“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去。部门的人去了,反而了解不到真实情况。”
梁健说:“明白了。我去看看线路。”松塘江从宁州市西侧高山上由涓涓细流,汇聚而成,从宁州市东部穿城而过,经由地势的高低落差,接近出海口的时候,已经形成了磅礴的气势。每年到了8月份,是观看松塘江潮最佳时期,从国内甚至国外各地,都有数百万游客集中在这个时候,在松塘江观潮,看着潮水翻滚的强大气魄,感受心灵为大自然冲击时的震撼。
每次观潮,都会有人被潮水席卷入江,成为松塘江神永远的伴侣。但是每年还是会有数不尽的游客,慕名前来。这证明,能够震撼人心的东西,无论多么危险,总是会有市场。人心中就是有一种接受震撼的好奇心,永不泯灭。
然而,现在才是四五月的时候,并不是观潮的季节。这天天气稍有阴沉,梁健并不清楚张省长前往松塘江畔的真正含义。作为秘书,领导有时候没有说穿的话,还是别多问,自己细细去揣摩,
总能找到一丝痕迹。
毕竟领导不告诉你的很多事情,除了特别机密的,一般就是因为领导认为你应该知道的。这也就是说,领导在平时的工作中、讲话中或者发表的文章中都已经提到过。你不知道,那说明你没有用心。梁健自问,自己是不是不够用心?应该是到省长秘书这个岗位上的时间太短了,对有些情况还不是特别清楚。
梁健安排好了车辆,还有线路,就打了电话给从远亮。今天的事情不涉密,问问从远亮应该问题不大。曹青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从远亮在闻城也可以投入正常的工作中去,接到梁健的电话。从远亮带着祝贺的语气说:“梁健,曹青的事件你处理得很漂亮。张省长表扬你了吧?”
梁健笑说:“也没怎么表扬,请我去他家里吃了一顿饭。”从远亮莫名一阵羡慕,他跟着张省长这么久,张省长并没有请他去吃过一顿饭。这说明,张省长对梁健,要比对他更加看重。不过这丝嫉妒只是一闪而过,领导对下属有所偏爱也属正常。从远亮说:“今天,打电话来还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吗?”
梁健说道:“是啊,需要从市长的帮忙啊。今天张省长告诉我,要去松塘江边,还要去企业集中的地方。我不是太了解领导的意图。不知,张省长之前关注过松塘江吗?”从远亮对此事还是挺了解的,他道:“当然,张省长一直很关注松塘江的水。”
“松塘江的水?”梁健有些不解。江中自然都是水了。从远亮说:“我们宁州市正好占据了松塘江的中上游,近年来,松塘江边,由于其优越地理位置,被很多企业圈地,其中不少企业直接向江中之中排放污水,造成松塘江从中上游开始污染,流弊一直蔓延到下流。这件事情,张省长一直很关注。”
听了从远亮的介绍,梁健大体明白了情况。这次,张省长去松塘江也许就是跟水污染问题有关。再联系到,先前,梁健问张省长,是否要有关省直部门陪同,张省长说了一句,“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去。部门的人去了,反而了解不到真实情况。”
由此看来,应该真的是跟水污染有关系。下午,张省长的车子,从省政府大院开出。向着梁健安排的线路走去。这条线路的目的地,就是松塘江中上游的一个地段。在这个地段,聚集着松塘江边最大的几家企业,也是污染较为严重的企业。其中,横申印染、光透玻璃和长远高能等企业,产值都是200个亿以上的企业。
梁健为什么选择去这几个企业哪里,是梁健做了功课的,他在网上了解关于松塘江水污染的民意,又在去年以来张省长的有关讲话稿中,进行了搜索,看到这几个企业是领导和民众都非常关注的企业。
张省长问梁健去哪个江段,梁健说出在这几家企业附近,张省长点了点头,应该算是默认了,梁健没有摸错领导的心思。快到的时候,张省长说:“对于这松塘江边的企业,省政府真是又爱又恨啊!”
正文 第617章微服私访
一个地方的财政和税收,最终是要靠工业企业做起来的。特别是在过去的几年,国内GDP在近十年内成几何数增长,已经冲入世界前三甲,一靠投资,二靠出口,本来还应该靠国民消费,但第三项显然比较弱,关键是大家的钱包不厚。工业企业的投资、生产和出口,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至关重要。为此,往往为了一个大企业,在很多方面都放松了政策,一定程度上给粗放型的生产方式打开了大门。
以前,对于大企业的入驻,当地政府都是“爱”的态度,毕竟GDP的直接飙升,就是实打实的政绩。但是,大家也很快看到了问题所在。这种飙升的GDP背后,是直接拿环境和人类生存质量作为代价。自从科学发展观提出以来,各级地政府都早已看到了这一点。
转型是必然的趋势,但是什么时候转,大家还是下不了决心,关键是上级对下面的考核,仍然把GDP看成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这直接关系到了官员的升迁。所以要改变实在很难。
就是在那几年里,松塘江边的工业企业蜂拥而起,在这里圈地、建设、投产,一道道污水、污气、废料冲入松塘江中,河水瞬间污化,鱼虾中毒死亡,大潮来时滚动的潮水中也翻动着油污。周边村民和市民早就已经有很大意见,多次向乡镇、县区、宁州市和省里反映,都未见明显效果。问题就在于,政府需要沿途企业供给的GDP,遭到的举报也被匆匆处理了事。
这些问题,张省长早就听到不少反映,他也把有关监督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叫来谈话,那些负责人都是唯唯诺诺,说要去加大监管力度,但事后也都不了了之。这天,张省长决定,还是要自己亲眼去看看,问题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车子即将到达松塘江边的时候,梁健听到自己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省政府秘书长李乔,梁健没有马上接起来,他问:“张省长,是李秘书长的电话,如果他问我们去了哪里,要不要告诉他?”张省长朝梁健看了一眼说:“告诉他吧。”
梁健就接起了电话。李乔秘书长说:“梁健,你和张省长是在一起吗?”梁健说:“是的,李秘书长。”李乔说:“你们现在要去哪里?”梁健说:“我们正在去松塘江边的路上。”李乔的声音顿了下:“松塘江?为什么去松塘江了?张省长的工作安排中没有这一项吧?”梁健说:“工作安排中,今天下午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张省长所以想出来看看。”
李乔又是一顿,然后说:“我知道了,你们去松塘江哪个地段?”张省长刚才说,既然可以告诉李秘书长,梁健就直接说道:“是横申印染、光透玻璃附近。”李乔说:“……我知道了,如果今天你们回来的早,就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如果回来的晚,那就明天到我办公室。”说着,李乔就挂了电话。
梁健心想,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向李秘书长报告张省长的去向,所以他不开心了?但是李秘书长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张省长做任何事情都要向他汇报。张省长似乎听出了什么,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梁健不想让这些小事去叨扰张省长,就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李秘书长就是问了我们具体要去的江段。”
张省长说:“那我们得抓紧了,否则我们就看不到真实的情况了。”梁健不太明白张省长这话的意思。他问驾驶员:“还要多少时间,才能到江边?”驾驶员说:“大概五分钟就要到了。”
这里毕竟已经是城东郊区,车辆相对稀少,梁健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工业区,边上很多厂房和宽阔的道路,大约在七八年前,这里肯定都是农田和庄稼。如今地面已经全部硬化。
车子又走了将近三四分钟,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大堤坝,车子上了堤坝,眼前一宽,就看到了浩浩汤汤的江水,这泛黄的江水,一直在向前奔流。这里不是观潮的最好地方,但是这松塘江很是宽阔,无论哪个地段,都似乎能给人一种激动。
沿着这条宽阔的堤坝公路,向前行驶了一段,就是一大片厂区。张省长问道:“这就是衡申印染了?”这家企业虽然也是规模颇大的企业,但是张省长之前并未去过,原因就在于“印染”两字,张省长本能的感觉,这样的企业,是对环保不利的。我们目前还不能没有印染业,但是我们的技术是相当落后的,这样的企业发展壮大,基本上都是以环境为代价的。
远远的,梁健就已经看到了企业的大字招牌,他说:“是的,张省长,这是横申印染,我们要去他们企业看看吗?”张省长说:“不去企业了。我们到周边走走。”说着,就打开了车门,步下了车子。
刚才,车子一直是关着窗的,当他们一走下车子,忽然就有一种臭鸡蛋的味道扑鼻而来。梁健忍不住想要去捂住鼻子,但是这么做,显然毫无用处,毕竟整个空气都是这种味道,除非你不呼吸,否则是无法逃避的。张省长说:“这臭味,是从厂区散发出来的?”
梁健辨别了一下方向,说:“可能不是从厂区,而是从厂外。”梁健还在十面镇担任科员的时候,镇上也有一个印染厂,只是规模要小得多,属于低小散的那种。每次从厂区路过
,都是一种个臭味,原本以为是从厂区散发的,镇上熟悉情况的人就说,不是从厂区,而是从厂外的河道里。污水进入河水,就会散发这种臭味。
那个企业是属于低小散的污染,而眼前这个规模的企业则是属于上规模的污染,但是不论大小,都是一个道理。梁健对张省长说:“这臭味,不是从厂区来的,而是从外面排污管出口来的。”张省长看了梁健一眼说:“你是说,企业正在排污水?”梁健点了点头。
张省长眉头一皱说:“那我们找到那个排污的地方看看。”梁健说:“应该是在江边。”说着两个人,就在厂区外,沿着江边去寻找。很快他们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管道,梁健说:“应该就是在那边。”快速在前面走去,张省长也紧跟着他。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管道口,张省长也已经站在了巨大管道的上面。往下看,却是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的大量污水直接灌入江中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管道中只有娟娟溪流,也不是很严重的污水。张省长有些奇怪的问道:“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