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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厂的产业哪是说放弃就能够放弃的,那是我的全部身家啊,就算是跑路了,以后没了厂子,日子怎么过,我也是犹豫了一下午才决定放弃的。陈全青无奈的叹口气,看了陈坛一眼,而且你当时不是说只要举报了陈兴就能够将我的案子压下来吗,我举报也举报了,还怂恿张明的家人到市政府去【创建和谐家园】,为此还多花了一些钱,现在却反而是要跑路了,陈书记,你可也有点说话不算话。
不是我说话不算话,让你举报陈兴是想让陈兴自顾不暇,那样他就无心去保路鸣了,而且今天的报纸你也看到了,对路鸣十分不利,汪书记召开常委会都已经讨论要将路鸣给撤职了,谁知道会跳出个赵一德搅坏了整个局面,局势就失去控制了,要不然只要路鸣给撤职了,唐万接管公安局的工作,你这个案子还不是说压下就压下。陈坛解释道。
就算是路鸣没给撤职,那唐万毕竟是公安局的副局长,难道他就使不上劲陈全青不死心道,这一跑路就得成了通缉犯,这一辈子估计是没法回溪门来了,搁给谁也不想面临这么一个下场,更何况以后断了财源,后半辈子也没法安心享福不是。
路鸣才是公安局的一把手,他想查你的案子,你觉得一个唐万能阻止得了吗。陈坛瞥了陈全青一眼,你也别对你的那个破塑料厂恋恋不忘了,想办法赶紧跑路才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以前也赚了不少了,手头又不缺钱,何必老是纠结着放不下。
那我也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再说当时是有赚钱,但每年上下打点,孝敬各路官员,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陈全青说着话,视线若有若无的在陈坛身上飘着,他这话可是将陈坛也给包括进去了,这些年,他在陈坛身上孝敬的钱数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要有资本,可以考虑投资点别的不是。陈坛悻悻然的笑了笑,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陈全青孝敬别人的有多少他不清楚,但在他这里,几十万是有的,老家那栋房子还是陈全青张罗着盖起来的,说起来,他拿陈全青的好处委实不少,这会陈全青这么一说,陈坛脸皮再厚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希望能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吧。陈全青脸色是止不住的黯然,陈书记,您现在得派辆车送我离开啊,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都看到路口有警车设关卡查过往的车辆了,估计其他路口也一样,要不是我对这一带的小路熟悉,真给堵住了。
陈坛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复陈全青的话,陈坛心里做着计较,让他派车陈全青离开,这可是要担一定的风险的,日后要是被查出陈全青是坐他的车离开溪门的,他自己就先撇不清关系,只是不送对方离开,万一对方真的落到警方手里,两人之间的这些绳营狗苟,陈全青要是都倒了出来,于他也不利,陈坛一时也大为头疼起来,忍不住的要将怒气发到陈全青头上,你丫的跑路也就是了,干嘛冲我这跑来了,现在不是让我犯难吗。
怎么,陈书记您不会是有难处吧陈全青静静的看着陈坛,心里的这份悲哀真的是不用提了,这些当官的,果然都是些冷血无情的主,他没落难的时候,双方交情的那个好就不用说了,眼下他前路危险了,陈坛这就巴不得想跟他撇清了,连派辆车给他都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陈全青心里冷笑,就当砸出去的那些钱都喂狗了,老子要真进去了,你们这些贪官也别想有好下场,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进去做做伴。
全青,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给你派辆车算什么,你现在有困难,我理该给你点帮助,别说给你派辆车送你离开,就是亲自开车送你离开也是应当的。陈坛笑着站了起来,走,今晚我开车送你到海城。
这。。。这怎么使得。前后之间的反差让陈全青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陈坛刚才还在犹豫着不太肯给他派车,现在竟然要亲自送他离开,陈全青心里惊疑不已,一时间竟是有些感激陈坛在关键时刻的仗义相助,只是随后,陈全青自己就否决了这种想法,陈坛这家伙要是真有这么仗义,那母猪也会上树了。
没什么使不得,全青啊,你就别跟我磨蹭了,抓紧时间,我赶紧送你离开,免得迟了真的走不了。陈坛说走就走,十分干脆,陈全青要是真给公安堵住了,对他来说没有好处,陈坛在权衡利弊之下,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但让他派人开车送陈全青离开,陈坛显然又要对开车的人选头疼,这年头,人心隔肚皮,哪怕是再信任的人也有背叛的时候,还不如自己辛苦一下,陈坛干脆决定自己送陈全青离开,而且他有这个镇党委书记的身份做掩护,警察也不会真的检查他的车。
陈全青紧紧的跟在陈坛后面上车,不管陈坛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亲自送他离开,但最后肯定也是为了他自己着想,陈全青也不会感激涕零,反倒是陈坛拿了他这么多好处,要是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他进去了也不会让对方安生呆在这个位置上。
从大吴镇通往溪门县城和其他几个地方的路口处都有警察架设路卡在检查过往的车辆,前往陈全青塑料厂的两辆警车是从县局下来的,撞开陈全青的办公室大门后,警察仔细检查了一番,就判定陈全青是刚离开不久,而办公楼下的那辆座驾还停放着,陈全青显然是没开车走的,县局下来的几名民警立刻当机立断的联系大吴镇派出所,在大吴镇派出所的协助下在通往溪门县城和其他地方的几个路口最快速度的架设起了路卡,同时通知县局的领导请求警力支援。
大吴镇派出所所长谭明就在其中一个路口呆着,手里拽着手机,谭明站在一起,脸色阴晴不定,他在犹豫着要不要给陈全青通风报信,陈全青指使人报复举报塑料厂污染的村民,多次致人重伤,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他这个派出所所长要说跟陈全青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没人肯相信的,县局的人是突然下来的,要不是联系派出所支援人手帮忙架设路卡,他都不知道县局的人下来抓捕陈全青了。
自从陈全青的厂子被省报的记者盯上,陈兴又亲自下来过,他就料想陈全青以后处境会不妙,这阵子没怎么跟陈全青联系,对方今天是否有在大吴镇他不清楚,但他刚才从县局的一名民警口中试探得知,陈全青【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是还在大吴镇的,所以谭明就犹豫要不要给对方报信了,权当他这几年收陈全青的好处给对方的回报。
咬了咬牙,谭明瞅了眼身旁几个县局下来的干警,背转身走到一旁,不动声色的给陈全青发了条信息。
谭所的信息,让我不要急着离开大吴镇,先躲藏几天。陈全青此刻正坐在车后座上,前面是陈坛这个镇党委书记在亲自开车。
看来每个路口都有人拦着了。陈坛微微皱着眉头,姑且先开过去试试吧,如果能过去那是最好不过,如果不好过,那就退回来,你也只能先在镇上藏几天了。
好,那就按陈书记的意思办。陈全青点了点头,他也想赶紧离开大吴镇潜回海城去,海城地方大,流动人口多,不像溪门这屁大的地方,想躲都不知道往哪躲,总不能让他一直窝在荒山野岭的地方,关键是只要在溪门的范围内,那就在县公安局的眼皮底下啊,陈全青这心里不自在,潜回海城后想往外逃的渠道也多点。
谭明发完短信后悄悄松了口气,状若无人的走回之前的位置,几个县局的警察也压根不会怀疑谭明这个派出所的所长竟会通风报信,才过去不到三四分钟的功夫,当谭明看到陈坛的车子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时,眼睛不禁微微一眯,上前走了过去。
谭明走近了车子,还没来得及跟陈坛说话时,就看到了陈坛在冲他做着一个隐晦的手势,谭明一愣,车子的玻璃是单向的,谭明看不到车后座的情景,但此时他已然反应了过来,后面跟过来的一名县局警察就要敲开陈坛的车窗检查,谭明一把拦住对方,笑道,小王,这是我们镇陈书记的车子,这就不用检查了吧。
叫小王的年轻民警显然有些犹豫,看了车子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谭明佯装不满的说道,小王,你这样做工作可就不对了,领导的车子岂是随随便便查的,得罪了领导,你还想不想干了,做工作要懂得灵活变通,你要查领导的车子,难道是怀疑领导的车上会有你们要抓的人不成。
谭所,您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我不是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嘛,既然是陈书记的车子,那就不用查了。年轻警察赶忙摆手道,也没再坚持,有谭明这个镇派出所所长关说,又是镇党委书记的车子,年轻警察也不敢真查。
178.第178章
目视着远去的车子,谭明暗出了口气,扫了眼还架设在那里的路卡,谭明撇了下嘴角,这些县局的警察这么敬业,他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反正所里也出动了不少警力,让下面的人跟着县局的警察忙活去,接下来没他的事了,待会准备回家去洗白白抱着老婆睡大觉了。【创建和谐家园】网址访问
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坐在车里的陈坛和陈全青,陈全青刚才整个人趴在后座上,尽管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陈全青依然是紧张得额头冒汗,就怕真的被拦了下来。
我送你到海城,你最好不要再耽搁了,能离开就赶紧离开,以后可以回来的时候我会通知你。陈坛扔了一根烟给后面的陈全青,自己点了一根默默的吸了起来。
说不定以后都没办法回来了。陈全青脸色黯然,要背井离乡的跑路,头上很有肯能要顶个通缉犯的头衔,面对这样的结果,昔日里在大吴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方豪强也禁不住生出英雄末路的感慨,有钱的终究是不如有权的。
凡事往好的一方面想嘛,只要把你的案子压下去了,你随时都能够回来,这阵子正在风头上,先出去避一阵子吧,你就当出去散心旅行了。陈坛笑着安慰了一句,他也只能这样说,对于陈全青的案子是否能压下去,陈坛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除非路鸣不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唐万要是能上去,那啥都好办。
陈坛驾着车往溪门方向而去,看了下时间,才堪堪九点,将陈全青送到海城最多也不会超过10点,陈坛再次提醒道,你尽量少在海城耽搁,趁着大晚上的时间,连夜离开海城是最好的,晚上想走也容易点,白天还容易引人注意。
陈坛心里是不愿意陈全青出事的,就像是一条多米诺骨牌,当第一枚骨牌倒下时,后面引起的一连串连锁反应是足以致命的,陈坛不希望这样的结果出现,否则他今晚也不会亲自开车送陈全青离开,心里纵是百八十个不愿意再跟陈全青扯上关系,但陈全青送给他的不下几十万的钱物是无法撇清的,让他把这些钱物吐出来,陈坛无疑也做不到,吃进去的东西想要再拿出来,陈坛是舍不得的,何况他后面还有县委书记汪东辰不是,陈坛不信会调查到自己头上,只要汪东城在位,他就是安全的。
县公安局里,今晚路鸣和赵一德两人都还呆在局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无疑让两人心里都憋了一口气,路鸣这个局长差点就被撸了下来,赵一德现在头上还顶着个记过的处分,手底下两名当晚审讯的干警陈远方和张顺鹏现在还停职反省,赵一德可是承诺要给两人做主来着,一定会让两人恢复工作,眼下这个承诺可一点都还看不到希望,哪一天案情大白的时候,才有希望让两人恢复工作。
副局长唐万今天一下班就早早的离开局里了,中午召开全局干警大会的时候,唐万和路鸣一块坐在主席台上,表现和往常一样,甚至在散会的时候还和路鸣有说有笑的一块走出会议室,唐万不知道当晚在监控室值班的民警郭朝辉依稀有看到他的影子匆忙的消失在楼道,还将这一情况反应上去了,路鸣对他已然起疑,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在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路鸣也不想打草惊蛇,连问一下唐万那晚为什么恰巧在公安局过夜都没问。
路局,亏你还能和唐副局长有说有笑,要是我肯定没办法掩饰自己的心情。赵一德呆在路鸣的办公室里,说起了中午的事,赵一德一个劲的摇头,现在唐副局长的嫌疑最大,要不是他是副局长,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先将他铐起来审问了。
先别急,不要打草惊蛇了,现在药店里卖含有巴比妥盐这种成分的老式安眠药应该不多,你暗中安排几个人,到县里的各大药店去悄悄摸下底,看这些天谁购买了那种安眠药,这是我们目前的一个线索,先从这里查起。路鸣脸色凝重,唐万本身就是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的老警察,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路鸣也不敢轻易的就去查唐万本人,生怕引起对方的警觉,只能先从外部的线索查起。
好,这事我会妥善安排好的。赵一德点了点头,对了,路大,今晚咱们的人兵分两路去抓捕陈全青,一路去了他在海城的家,一路去了大吴镇的厂房,两个地方都扑了个空,不够能确定他人在大吴镇,他的车子就停在厂里,过去的民警判断他是看到我们的人才匆忙从办公室的窗口溜走的,目前有可能躲在大吴镇的某个地方,不过也不排除他已经从大吴镇潜逃的可能,局里已经派人手到大吴镇支援了,拦截可疑车辆,现在是大吴镇派出所在协助。
啥大吴镇派出所路鸣眉头一皱,隐隐感到有些不妙,陈全青在大吴镇里颇有势力,跟镇上的官员蛇鼠一窝,称兄道弟,谭明跟陈全青也不排除就没有关系,让大吴镇派出所协助,恐怕会让陈全青浑水摸鱼给溜了,你赶紧打个电话过去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叮嘱一下,任何车辆都要仔细排查后才放行。
赵一德听得一愣,他倒是没注意想到这一层,路鸣一吩咐,赵一德赶忙点头,打了电话下去,不多时,情况就反馈上来了,过往的车辆倒是都排查了,但没发现陈全青的身影,估计是还躲在大吴镇的某个地方,其中陈坛驾车经过的那个路卡,姓王的小民警想着没什么可汇报的,就将大吴镇党委书记的车子路过一事也说了。
因为是镇党委书记,旁边又有镇派出所所长谭明在,所以那辆车子也就没查了,过往的车辆都查得挺仔细,唯独那一辆是没查的,姓王的小民警也是实在是没情况反馈了,就将这事给说了出来,他也不会去怀疑要抓的人竟然就在镇党委书记的车上。
赵一德听到这里时,就知道坏菜了,陈全青很有可能真给溜了,苦笑着望了路鸣一眼,路大,你说的情况说不定真应验了,刚才下面人汇报说大吴镇党委书记陈坛晚上驾车从镇上要来县里,其他过往的车辆都查了,就他那一辆没查,谭明当时也在场。
估摸着真让陈全青给蒙混过去了,大晚上的,陈坛晚不来早不来的,偏偏这个时候要上县城来,我还真不信有那么巧了,这陈坛八成早跟陈全青尿一块去了。路鸣攥紧了拳头,猛的道,赶紧再打电话确认一下,陈坛的车子过去多久了。
赵一德这次得到的反馈更快,陈坛的车子也不过是才过去四十多分钟而已,路鸣一听到这个情况,二话不说就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一德,打电话跟交警大队联系一下,看有没有看到陈坛的车子往海城方向去,咱们现在立刻追,看能不能将他的车子拦下来。
两人急匆匆的下楼,赵一德又安排了几个民警跟上,两辆警车从公安局大院里风驰电掣的驶出去,从交警大队那里得到的汇报确定了路鸣的判断完全正确,挂着xx牌照的车子在五六分钟前刚在溪门县通往海城的路口出现,往海城方向而去,听到这个结果,路鸣更加确定陈全青是在陈坛的车子上,这么晚,陈坛没理由再到海城去。
幸好大吴镇到县里也有四十来分钟的车程,不然咱们连个鬼影都追不上。赵一德庆幸道,笑着顺便拍了下路鸣的马屁,最主要还是路局您的反应快,我都想不到陈全青会坐陈坛的车子离开,啧啧,陈坛这个镇党委书记还真是敢知法犯法。
先别高兴的太早,等抓到了陈全青再高兴不迟,还有,通知峰城区的交警部门,让他们协助我们将那辆车子拦截下来。路鸣神色平静,真要在陈坛的车子上抓到陈全青,我倒要看看陈坛想怎么解释,万一要是没在他的车上,了不起也就是我这个局长跟他当场道歉,他想上汪东辰那里告状去就尽管让他去吧。
陈坛载着陈全青开往海城,当离开溪门县城时,陈坛又放心了几分,离开溪门了,将陈全青安然送到海城,也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后座的陈全青同样是陈坛差不多的想法,当看到身后的溪门县城越来越远时,陈全青终于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溪门县和海城市峰城区交界处,上次正是在这里发生了王庆碾压伤者的交通事故,溪门县局为了和峰城区公安分局争抢这起交通事故的处理权还很是扯皮了一阵,这次溪门县局向峰城区交警大队求助,那边虽然说有些老大不痛快,但也不至于说无视兄弟县局的请求,仍然是派出了人手在两地交界处排查车辆。
啧,怎么这里又有警察。当到达地界时,陈坛看到前面又有两辆警车停在路边时,陈坛心里这个腻歪就别提了,陈全青坐着他的车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出大吴镇了,难不成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成按理说也不至于啊,真要是出事了,谭明也会打个电话来通知一声才是,而且谁会想到陈全青就在他的车上
应该不是跟我有关的事吧。陈全青神经都绷紧了,好不容易才放松了一点,突的又看到警察,心脏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上,这一惊一乍的,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应该不是,县局的人估计还以为你在大吴镇。陈坛摇了摇头,他不相信县局的人那么快就会做出反应,刚才通过那个路卡时,也没露出什么破绽,当场又有谭明帮忙掩护,县局的警察根本没看出什么端倪,他就不信这里的警察是冲他来的,这些警察应该是峰城区的,跟县局没有关系,而且你没看他们并没有检查过往的车辆,估摸着是另有什么事,咱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正当陈坛以为可以安心时,这边峰城区的交警看到溪门县局通报的那个车牌号出现时,两辆警车立刻做出了反应,往前一转向,就将车子横在路中间,拦住了陈坛车子的前路。
怎么回事陈坛将车窗摇下一点,冷声问着走到车前的警察。
下车,下车。那峰城区的交警也不废话,敲着陈坛的车窗,呵斥着陈坛下车,陈坛的这辆车子虽是溪门县党政机关的车牌号,但跟他们峰城区没有半毛钱关系,何况他们还是协助溪门县局拦人的,管你是不是党政机关的人,先拦下了再说,真要是什么领导的车子,也是溪门县局来扛这个责任。
我赶往海城还有急事,你没看到这车的牌照吗,没事拦我的车子干嘛,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废话。陈坛心里那个火啊,他一个镇党委书记什么时候在一个小警察面前这么窝囊过,要不是有陈全青在车上,陈坛直接下来吐对方一唾沫。
管你是什么牌照,下车,下车。那名敲车窗的交警约莫三十上下,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瞥了一眼陈坛,车窗只开了一个小缝,又有溪门县局要求协助拦车的请求,他要是还猜不出车里有情况,这几年交警也就白当了,说着话的功夫,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朝身边的几名同事使了个眼色,几人将两边车门都给围住。
我是溪门县大吴镇党委书记,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到海城市公干,你们拦住我的车,耽误了时间你们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陈坛深吸了口气,暗道这不是跟小交警一般见识的时候,要是只有他一人,他今天非得发泄这口恶气不可。
车窗又摇下来一点,那名说话的交警看清车里的情况,见只有两个人,微微放松了警惕,狐疑的接过陈坛的工作证,认真看了一下,还真不是假的,心里惊异了一下,这还真是怪事,溪门县局竟然要求他们拦截乡镇党委书记的车子。
脸上稍微挤出了一丝微笑,这名交警也只是比刚才客气了一点点,笑道,陈书记,这可真不好意思,我们也是配合你们县局的请求,要拦的就是你这辆车,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溪门县局搞错了情况,要不你打个电话回去了解一下情况
交警脸上尽管挤出了笑容,但明显并没对陈坛有太多的尊敬,溪门县还管不到峰城区来,何况陈坛还只是镇上的党委书记,虽说是一名杠杠的实权正科,比他这个小交警高了好几个级别,但他还真敢不买陈坛的账,你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也就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能够作威作福,出了乡镇,手中的权力是要大打折扣的,更别说峰城区跟溪门县分属不同地域,你还能管到我头上不成关键这还是溪门县局的要求,有本事你冲你们县局咬去吧,别冲我一个小交警龇牙。
陈坛胸口急剧起伏了一下,这是给气的,他还真被一个小交警给鄙视了,关键是还发作不得,而且从小交警口里得到的消息,陈坛暗道这次糟糕了,这是县公安局要求拦车的,那就是陈全青在他车上被人察觉到了,陈坛不知道县公安局的人怎的就知道了这么个情况,但眼下他的处境也不妙了,他和陈全青被人给直接堵在车上,到时候怎么撇清也撇清不了。
小交警看到陈坛突然就不吱声了,心里头冷笑了一下,暗道这名乡镇党委书记果然有情况,他稍微顶一下,对方就歇菜了,这摆明了就是心虚嘛,有了这个判断,小交警也不怕什么了,心说老子今天指不定还能帮忙抓一个贪官呢。
陈书记,你先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吧,别影响了其他车辆过去。小交警冲陈坛笑了笑,就是不让对方走,那表情更像是在嘲讽陈坛,有本事你咬我呀。
陈坛咬了咬牙,这种情况他已经走不了,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派辆车子让陈全青自己开就是了,自己真不该趟这浑水。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路鸣和赵一德开着的车子就追上来了,峰城区这边拦到了人就跟溪门县局联系,路鸣和赵一德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会看到路边停靠的警车时,两人知道目标就在那里了,将车开近了停下,路鸣从车子前边绕过去时就看到陈坛脸色铁青的同样在看着他,看到后座上还有个人时,路鸣知道这下是拦对了。
两边的警方交接了一下,峰城区的交警就撤了,临走前那名交警的还一副好奇的想看个究竟的样子,不过他显然是不适合留下来凑热闹,没他们的事了。
路鸣走到车窗前,从那还只是开了一个小缝的车窗同陈坛说着话,陈书记,抱歉,把你的车给拦了,不过你车上有我们警方的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陈书记是不是将车门打开一下
我要是不开呢。陈坛看了路鸣一眼,两人级别一样,也说不上谁压谁一头,背后所倚仗的更是不同的领导,他不可能对路鸣客气,此刻的情况也不可能客气得了。
陈书记要是不开车门的话,我们为了执行公务,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脱,可就要用强了。路鸣同陈坛对视着,两人的目光隐隐碰撞出了火花,后面的陈全青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这一关,终究还是过不去。
陈坛最终迫于无奈,还是把车门打开了,路鸣和赵一德带来了四名警察,前后六个人将车子围住了,不打开车门也只能僵持在这里,而且陈坛毫不怀疑路鸣会让人硬将车门撬开。
陈全青几乎是双腿发软的被两名警察架上警车的,陈坛脸色阴沉,不发一言,陈全青被带上警车前还嚷着陈书记快救救我,陈坛心里骂着没脑子的废物,这种时候还这么嚷嚷,只会让他愈发被动。
陈书记,陈全青是我们公安局要抓的犯罪嫌疑人,我们局里在大吴镇抓他没抓着,没想到他会坐着你的车逃出溪门,这件事我们会弄清楚的。路鸣深深的望了陈坛一眼,他也不说调查对方,陈坛是乡镇党委书记,没什么证据前,路鸣同样慎言慎行,其实就冲着陈坛开车送陈全青离开,路鸣就能把对方一块带走问话,但他显然不打算这样做,反正他也不怕陈坛会逃跑,对方是乡镇党委书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两辆警车扬长而去,陈坛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狠狠的砸了下车子,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泄,晚上不仅没把陈全青送走,自己还反而落了一身骚。
县委招待所后边二层小楼里,陈兴和张宁宁相拥着躺在沙发上,张宁宁的衣衫凌乱,衬衫被解开了两个扣子,胸前一片白皙的皮肤和灯光交相辉映着,看得陈兴视线都舍不得离开,一只手迷恋的轻抚着张宁宁的肌肤。
两人终是没有突破最后一关,张宁宁在关键时候说了一句,最美的一刻应该留在新婚之夜,这短短的一句话,愣是让陈兴最后刹住了车。
张宁宁现在依然是脸色发红,此时的张宁宁才更像是一个谪落凡间的仙子,陈兴感觉不到对方是身份显赫,高高在上的红色家族子弟,而是他怀里娇羞妩媚的一个小女人。
两人商量起了婚事,陈兴自然是越早越好,生怕这只在天上飞的仙鹤飞走了,张宁宁对此没有异议,但结婚的日子肯定是要两家的家长来定的,陈兴迫不及待的说明天就要赶回海城,跟父母商量这个事,很有可能就直接上省城提亲去,惹得张宁宁一阵娇笑。
179.第179章
第二天上班,陈兴到办公室转悠了一下,看下没什么重要的事,把何齐叫过来吩咐了一下,也就准备离开办公室,待会和张宁宁一块回海城,陈兴打算和父母商量婚事来着,张家已经点头,他们这边随时可以上门提亲,这种事,陈兴当然是希望赶早不赶晚。
刚下楼,陈兴就碰上了要上楼的路鸣,听到陈兴说要上海城去,路鸣也就长话短说,陈县,昨晚抓到陈全青了,是在陈坛的车上将其给堵住的,我们在大吴镇设了路卡检查过往车辆,没想到陈坛竟会亲自开车送陈全青离开,差点就让陈全青给溜了。
陈坛陈兴略显诧异,随即点了点头,看来从陈全青的身上真的可以挖出点东西了,还真让江枫给预测中了,哦,对了,我昨晚跟江枫提了公安局的事,她表示在省报上给予你们舆论支持,你关注一下今天的省委党报。
是嘛,那我今天一定要看看,总算有媒体愿意站出来为我们说句公道话了。路鸣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陈兴走到车旁,道,那我就不耽搁陈县您的时间了,陈全青的案子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陈兴点着头,冲路鸣摆了摆手,随即上车,同张宁宁汇合后,车子往海城而去,一路上,陈兴牵着张宁宁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一股淡淡的温馨萦绕在两人心间,昨晚两人同枕共眠,虽然没有真正的突破最后一步,但对于张宁宁这样冰清玉洁的女子来说,肯跟陈兴走到这一步,无疑已经将陈兴当成最亲密的爱人。
怎么感觉今天到海城的路途长了好多。陈兴不时的看着时间,溪门到海城四五十分钟的车程,陈兴一直觉得不是很远,今天却是第一次觉得路程好像突然变长了一般,张宁宁笑着摇头,不是路程变长了,是你的心急了。
那倒是,这种事谁不急啊,我可是巴不得赶紧把你这个天上的仙女儿娶回家来着,免得夜长梦多。陈兴半开玩笑道。
一路上,两人欢声笑语,路途一点不寂寞,回到海城时,才上午10点左右,陈水平今天上午有课,听说陈兴要带张宁宁回来,而且有重要事情,陈水平当即就和别人调了课,在家里等着,至于邹芳,因为陈兴的关系,邹芳在林业局身份特殊,连林业局局长邓方都对邹芳客客气气的,其他人更是不用说,邹芳中途离开单位,其他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计较她有没有上班来着。
张宁宁这是第二次登陈家的门来着,陈水平和邹芳两夫妻对这个漂亮又十分温婉的女孩子自是十分喜欢,抛开张宁宁的身份,张宁宁各方面的条件都十分完美,陈水平和邹芳是越看越满意,唯一的缺点反倒是张宁宁的家世太显赫了,原本这应该算是一件大好事,哪个男方家不希望取得又漂亮家境又好的女孩子但张宁宁的家世显然是好得过头了,以至于让陈水平和邹芳这两个当父母的都不得不为儿子担心起来,这么尊贵的一门亲家,是否能高攀得上
张宁宁和赵晴是不一样的,这一点陈水平和邹芳都能感觉的出来,儿子陈兴那一场大学四年的恋爱不算惊天动地,轰轰烈烈,但也是投入了极深的感情的,儿子就在家门口读的大学,又交往了一个女朋友,两人自然不会没见过赵晴,赵晴每次来到黄家,虽然从来不会提她家那显赫的家境,但骨子里是有一股高傲的,哪怕是她也会跟陈兴的父母有说有笑,乖巧的称呼一声叔叔阿姨,但总有一种让人疏远的感觉。
怎么说呢,双方的家庭层次不一样,赵晴表面上是把一个晚辈该做的礼数都做的十分到位,但内心里并没有真正的接受和认可陈兴的父母,这只有陈水平和邹芳当事双方才能体会到那种细微的感觉,一开始陈水平和邹芳还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私下里会问陈兴有关赵晴的家庭怎么样,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无所知,陈兴笑说赵晴对这个问题总是避而不答,等以后毕业再说,陈兴也觉得有理,反正当时两人还在读书,没必要关心那么多不是。
也就是到了后来毕业,两人面临着工作的选择,而且要考虑到将来是否能呆在一起,赵晴那会才说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最终的结果各位的看客也都明白了,是以悲剧告吹,但陈水平和邹芳也总算是明白当初的那种感觉是如何来的了,赵晴家境好,也很懂礼数,但她骨子里的高傲是显而易见的,同两位老人接触尽管也表现的乖巧伶俐,但心里并不是真正的接受,类似赵晴那种人,只有跟她同一层次的人才会让她用平等的心态去交往,否则她内心深处那种居高临下的心态是不可能改变的。
所以陈兴最后和赵晴没走到一起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双方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赵晴即便是在心里真正喜欢过陈兴,但这种喜欢最后在双方家境差异和父母的反对下,赵晴还是没有选择坚持同陈兴的感情,而是服从父母的安排,这种结果其实早就是注定的了。
至于张宁宁,对方高不高傲身为张家的掌上明珠,张宁宁的高傲早已融入到灵魂深处,张家身为共和国最顶层的权势家族,比赵晴那种局限于一地一市的小家族不知道高了多少个层次,张宁宁的高傲比赵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张宁宁和赵晴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张宁宁待人真诚,她的高傲是有针对性的,别人真心待她,她也真诚待之,她的高傲只针对于那些目中无人,自命不凡的人,京城那些不可一世的红三代谁不说张家的小公主傲气凌人,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但骨子里的张宁宁是很平和的,不会在心里瞧不起别人,张家权势彪炳,但张老爷子从小就教育后辈子弟不要自恃高人一等,张家的子弟尽管也有在外面飞扬跋扈的,但多数还是较为低调的,而张宁宁在一干追求的权贵子弟面前所表现出的一番高傲姿态无非是自我保护的一张脸谱而已。
陈水平和邹芳就在张宁宁身上感受到了跟赵晴不一样的地方,但两人心底里的担忧依然存在,要是张宁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两人早就高兴的不得了,偏偏人家家世好得一塌糊涂,以前那个赵晴算是够好的了,跟张宁宁一比,那得差了十万八千里远,陈水平和邹芳心里还是怕张家的长辈会反对,虽说两老人也看出张宁宁确实是对自家儿子有那么点意思,但这年代,讲究门当户对的人照样还是很多不是。
不过两老人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下一刻,当陈兴跟两人说要上张家提亲的事,并且说张家的长辈已经应允时,陈水平和邹芳都有些发呆了,看着张宁宁愣愣的没有说话,把张宁宁一个大姑娘看得脸色都红了,陈兴在旁边叫了几声,两人才回过神来,邹芳连连点头 道,我们陈家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张家方便,我们随时都可以把张宁宁迎娶过门。
邹芳这句话一出来,张宁宁的脸色愈发红润,陈水平在一旁拍了下老婆的手,笑道,你这是急的哪门子疯,都还没去亲家商量呢,你在这里急吼吼的干什么。
爸,妈,我的意思是今天就上江城,跟张伯伯把这事定了,看要哪一天,可以定个日子。陈兴说着转头看了张宁宁一眼,恨不得这几天就把对方给娶进门来。
这。。。这样可以吗陈水平和邹芳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视线最终都落在张宁宁身上,早点上门提亲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两老人也是巴不得赶紧把婚事定了,不说张家这个亲家有多好,就说陈兴过了今年也30岁了,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你们要是过去的话,我爸就是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张宁宁脸色红红的点头。
张宁宁这一说,陈水平和邹芳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邹芳笑着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上江城,免得时间晚了,陈水平同样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着,陈兴的表现同父母亲差不多,张宁宁在一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但看到陈兴一家人的表现,心里又感觉很幸福。
陈水平和邹芳两人也是说做就做的人,既然说了现在就上江城,两人一点也不磨蹭,着手就要准备一点东西,不过两人这会却是愣住了,张家不是普通人家,这上门去跟人家商量婚事,该准备点什么东西总不好意思空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