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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笔记侯卫东 》-第 37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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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校长,别说了,按预案办。没有人可以搞特殊,非典就是一场战争。我不能临阵脱逃。”

        益杨沙州大学的疫情很快上报到了岭西省委省政府和沙州市委市政府。侯卫东亲自向省长朱建国报告了沙州大学西区的情况。听说侯卫东主动留在了疫区。朱建国连说了三声“好。”

        凌晨五点,沙州大学西区完全封闭。大量身着防护服、全副武装的卫生人员开始进行全面消毒。浓重的消毒水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天亮以后,西区近千名老师和学生正在惶恐不安之时,在西区的停止使用的老广播室突然传出了声音:“西区的各位老师和学生。我是沙州市副市长侯卫东,我和段校长恰好都在西区。我们将与一千零五十六位同学老师一起共同渡过隔离时间。在西区将建立临时的党支部。我相信。胜利一定属于坚强的沙大人。我和段校长将与你们同在……”

        郭兰站在阳台上。她看着湖光山色。听着空中飘来的广播声音。异常平静。

      第七百二十三章隔离的时光(中)

        在西区老旧的广播室里,侯卫东作了动员讲话以后,他与段衡山一起朝音乐系办公室走去,两人就如平常散步一般,谈笑风声地行走在隔离区。

        站在窗边、门口、路边惊恐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们,见到了段校长和侯市长如此神态,也安到了感染。音乐系党总支书记主动跟在他们后面,朝办公室走去。

        段衡山刚刚在办公室坐定,接到了郭兰的电话,道:“你家里有病人。用不着过来工作。”

        郭兰坚持道:“我虽然在脱产读研。仍然是沙州大学的组织部长,我要求回到岗位上来。”

        段衡山道:“那你过来吧,我们在音乐系办公室商量工作。”

        侯卫东正在同音乐系党总支书记谈话,没有注意到段衡山的通话内容。当郭兰出现在音乐系办公室之时,他吓了一跳,随即又反应了过来:“郭兰是沙州大学的组织部长。这个时候正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几人开了小会,很快做出了以下决定:

        1、成立西区临时党支部,由侯卫东任临时党支部书记,负责隔离区的总体工作。

        2、组织学生党员和学生骨干成立应急领导小组,段衡山出任组长。郭兰为副组长,音乐系总支书记出任办公室主任,下设饮食组、应急组、宣传组、卫生组,处理在隔离期间的一切具体事务工作,安排好学生的生活,做好学生的思想工作。

        党支部和应急领导小组还有更具体的分工,侯卫东作为临时党支部负责人主要联系沙州市委市政府、协调相关单位,指挥益杨县委县政府,对隔离区进行有力支援。

        校长段衡山作为应急小组负责人则搞好内部的工作,协调校党委和各级党组织在公寓外也全力采取各种措施稳定局面,协调配合,缓解了同学们的恐慌和烦躁情绪。

        分工结束以后,郭兰来到了广播室里,将临时党支部和应急小组的职责向隔离区作了通报,读了段衡山亲自起草的倡仪书。

        隔离区有一千多学生,还有五百教职工及家属,平时这些学生和教职工对学校当局都抱有深深的成见。对政府更是没有好感,冷嘲热讽还算轻的,甚至还有就差两个人的说法。此时到了最危急时刻,听到了广播里传来的临时党支部的倡仪书,顿时觉得找到了主心骨。

        郭兰将倡仪书读完,悠扬的歌声响起以后,隔离区渐渐平静了下来。

        在隔离区外,县委书记蔡恒、高宁等人心急如焚,一是因为沙州大学出现了数人同时高烧的疑性病例。这给益杨县委县政府增加了巨大的压力,二是副市长侯卫东阴差阳错地留在了沙州大学里,如果侯卫东在益杨出了事,他们两个地方官还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接到了市委书记朱民生的电话。侯卫东很乐观地报告道:“朱书记。现在隔离区里师生的情绪稳定,我会和师生一起渡过14天的隔离期。但愿那几个疑似病人没有问题,将被排除。”

        朱民生万万没有想到侯卫东会被困在隔离区,不过这件坏事也变成了好事,由侯卫东在隔离区要面坐镇指挥,隔离区应该能够稳定平安。他鼓励道:“卫东,你要二十四小时保持手机畅通,我已经给蔡恒下了死命令,要随时听候你的指挥。要在人、财、物、医疗上给予最充分的保证。”

        县委书记蔡恒始终打不通侯卫东的电话,连续拨打数次,他才接通了侯卫东的电话,道:“侯市长,根据你的要求,盒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还有一些书利报纸,马上就送进来,您还有什么要求?”

        侯卫东交待道:“蔡书记,我被困在学院里,正好与师生同甘共苦。你现在要集中精力抓好几道防线。坚决将非典控制住。”

        刚才结束了与蔡恒的通话小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语带着哭腔。道:“老公,你就在屋里呆着,隔离区的情况复杂,千万别逞能了,我宁愿你不当官,也要让你好好的活着。”

        听着小佳的哭腔,侯卫东反过来安慰道:“隔离区有一千五百多人。目前除了几个疑似病例,没有其他人发热,我估计那几个人就是普通流行感冒,恰好遇到了非典,所以搞得大家紧张。”

        小佳在电话里哭了出来,道:“我已经下了高速路口,等一会就要到学校来,我求求你了,别逞能了,一个人就在家里待着。”

        侯卫东急了,提高了声音,道:“我给你说过了,你到益杨来起不了作用,反而让我担心,赶紧给我回去,别要小孩子脾气,要理智一些。”

        他见小佳不听话,马上又道:“我有事了,等会给你打过去。”

        侯卫东打通了交通局秦飞跃的电话,道:“我老婆就要从高速路下道了,你让检查站的人把她堵住。不要让她到益杨来,如果两口子都染上了非典。我的小囝囝就成了孤儿了。这是绝对不行的。”

        秦飞跃理解侯卫东,当即给检查组下达了明确指示,道:“侯市长在隔离区,不想让他爱人也到这里来。你们要用强硬的态度把她挡回去。”

        接受任务的是交通局的执行大队长,他是老江湖了,笑道:“秦老板放心,拿起鸡毛当令箭,这帮小兔崽子玩得最熟悉,何况这一次确实有令箭。”

        小佳刚到检查站,面前就来了一个警察和一个交通局执法队员,执法队员啪地敬礼,道:“接上级通知。任何车辆不能进益杨城,请同志先接受医务人员检查,然后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小佳礼貌地道:“同志,我是园林管理局副局长张小佳,侯卫东的爱人,想进城去,能不能放行。”

        交通执法人员面无表情地道:“列宁没有证件都进不了门,我们更不敢违反规定,而且,我们正是执行侯市长的命令

        小佳又给侯卫东打电话,未果,她只得给县长高宁打了电话,高宁道:“张局长,实话给你说了,这事侯市长打了招呼,坚决不放你进城。你也要理解侯市长的一片苦心,回家吧,等非典结束,我给你陪礼。”

        她再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道:“侯卫东,你太狠心了,我恨你。”

        侯卫东被小佳的真情感动了,道:小佳,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此时我已经在隔离区了,你千万别到这个危险地方来,回家以后。给我爸妈说清楚,别让他们别担心

        好不容易劝住了小佳,侯卫东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佳开着车返回沙州,在一座公路桥旁,她将车靠边停了下来,透过车窗正好可以看利益杨县城的全景,她看着沙州大学地方向,暗自祈祷:“老公千万别染病。”

        校长段衡山坐在一边,听了侯卫东打的几个电话,道:“张小佳也是沙州学院毕业的吧,读大学谈恋爱,一般来说很难成功,象你们两人这种深厚感情确实少见。”

        侯卫东昨日才与郭兰有过亲密接触,此时听到段衡山如此表扬,感觉怪怪的,他连忙岔开了话题,道:“吃了饭,这些饭盒子丢得到处都是,十四天隔离期满了,整个学校不成了垃圾堆,说不定要引起其他的病,我们组织一些党员干部和学生会的骨干,收一收垃圾。”

        段衡山道:“只怕人员不太好组织。”

        “现在隔离区喷洒了不少过氧乙酸。到目前也没有发现有发热现象。多戴几层口罩,应该没有大碍。凡是勇敢站出来的学生,以后在分配上给予照顾,凡是勇敢站出来教师。就作为重要骨干来培养。”

        当骨干们被叫到西区操场之时。听到侯卫东主动带领大家收拾垃圾。大部分骨干都表示愿意为大家服务,但是仍然有少数人表示了拒绝。

        段衡山看着离开的十来个教师和同志,轻声对郭兰道:“离开的学生就算了,凡是这一次离开的教师,你要把名字记下来,以后入党、提干、出国等优惠都别想了。”

        郭兰从小在学院长大,又当了一段时间的组织部长,将离开的教师记了下来。段衡山又道:“晚上,你和卫东市长都在我家里来吃饭,这一次隔离也有好处,可以让大家彻底将身外事放下来。”

        紧张而忙碌的一天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天,大量身着防护服、全副武装的卫生员不断地在校园里全面消毒,弄得整个西区如同浸泡在消毒药水之中,一千多被隔离的教职员工情绪稳定下来,也没有继续出现发烧症状。

        广播中传出来轻柔的钢琴曲。在晚风中掠过湖面,飞过校园,钻进宿舍楼,回荡在同学耳中。很多年过去,提起2003年的隔离岁月,大家印象最深的就是过氧乙酸和飘在空中的音乐。

        侯卫东、段衡山和郭兰都住在教授楼里,隔离区一天的工作结束,晚餐便在段衡山家里进行。

        段夫人的冰箱里贮量丰富,还有不少腊制品,她做了六、七盘菜,色香味都还不错。段衡山开了一瓶茅台,道:“我平时不喝酒,今天就与卫东市长和郭兰喝一小杯

        段夫人则拿了菜,给小佳母亲端了去。

        “郭兰,你也别推,这一小杯酒也是消毒酒,你这个小姑娘今天很勇敢,这个组织部长没有白当,我很满意。”

        郭兰作为应急小组副组长,一直在做具体事,把繁杂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段穿林看在眼里,大为欣赏。

        侯卫东此时心情颇为复杂,小佳驾车闯益杨的举动,让他即感动又惭愧,可是见到宁静、幽雅、勇敢的郭兰,他又欲罢不能,深陷其中。

      第七百二十四章隔离的时光(下)

        看着母亲睡下。郭兰道:“妈。你睡吧?”

        郭教授夫人道:“兰兰,我不应该让你回来,你不回来,也就不会遇上了隔离了。”当西区被隔离以后,她心里很是焦虑,就如祥林嫂一样总是在口里念着这个话题。

        郭兰为母亲理了理被角,安慰道:“上海还是一样在闹非典,得不得病是一个人的命,让保姆一个人照顾你,我是真的不放心,等到西区的隔离解除了,你跟着我到上海去。租一间房子,我们还是能在一起。”

        郭夫人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离开沙州大学,也不会到上海去打扰你生活,你安心去学习,别担心我。”她与郭教授一辈子相濡以沫。从来没有分开过,在这间房子里,留着郭教授太多的气息,她不愿意离开这里到另外的陌生环境。

        “那你先睡吧。”郭兰轻手轻册地离开了寝室。

        到了客厅,从市场上请来的保姆正在看电视,见郭兰出来,便仰着脸气鼓鼓地迎了过去,道:“大姐,我要讨个公道。”

        郭兰见了保姆的神情。里暗自奇怪,道:“年龄你比我大,就别叫大姐了,你直接叫我郭兰,有什么事吗?”

        那保姆语气很是生硬,道:“这一次到你家来当保姆,现在学校被封了,我们都有可能染病,现在我怕得很。”

        此时,郭兰只认为保姆是害怕。也没有往其他地方去想,安慰着保姆。道:“这种隔离就是保护措施。只要那几个发烧的同学退烧了,大家就没有事,或者说隔离了几天没有人发烧,大家也没事。”

        保姆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她的声音很大:“我被关在学校,随时可以得传染病,现在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胸口闷得很,在你们家受了这么大的罪,你得加钱。”

        郭兰就如正在喝水突然被呛了一口水,差点被憋住了,而保姆一直仰着头,勇敢地看着郭兰。

        “你要加多少钱。”

        那保姆在城里混惯了,乡村的纯朴早就丢在脑海外了,见郭兰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而知识分子脸皮薄,一般不会拒绝人,便开了海口,道:“隔离一天,总得加两百块钱工资。我这是提着脑壳来工作,给点买命钱。”

        在2003年,郭兰工资涨了数次,又调到了大学,也不过一千五百多元。算起来一天就是50元,保姆的要求已是很高了。

        郭兰在组织部门工作多年了。识人阅人的本领学了不少,尽管因为隔离而加钱并不是坏事,可是这个女人如此露骨的贪婪实在让人讨厌,她立即在心里做出了决定:“这个女人心不好,等到隔离解除,就将她解雇。”

        口里道:“一天加两百太多了。一天最多加五十,这是最高价了,你比我的工资还要高。”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把价钱定在了隔离期间每天加一百元。

        谈妥了价钱,保姆心满意足地坐在客厅里看连续剧,原本温馨无比的家,此时有了保姆在家而变得格外异常,郭兰进了里屋,郭夫人已经睡着了。

        她在卫生间里悄悄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道:“我过来,保姆在家里。你把门虚掩一下。”侯卫东见过保姆,对她的印象不好,道:“你家的女保姆长着鹰钩鼻子,看上去很阴,当初怎么找了这么个小人。”郭兰道:“我妈摔坏了,当时特别需要人,就没有来得及慢慢选。现在保姆不好找。”

        打完电话,郭兰回到客厅坐了坐。然后特意拿起了体温表,对小保姆道:“我有事要出去,注意看着我妈,你也早些休息。”

        保姆刚刚得到加工资的消息。眉开眼笑,道:“有我在家里,你一万个放心。”

        郭兰拿着体温计出了门,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出了门,并没有马上到侯卫东家里去,而是拿着手机站在猫眼看不到的地方。

        果然,防盗门被打开了,保姆伸出头四下张望,郭兰假意在看手机。抬头对保姆道:“你也要出去吗?”

        保姆忙道:“我不出去,不出去。”

        郭兰拿着温度计朝楼上走,在楼上站了一会,才慢慢下来,楼梯是用的声控灯,她蹑手蹑脚而行,相信即使在猫眼里也不会看到。

        两人拥抱了一会,郭兰才在耳边谈了保姆的事。

        侯卫东安慰道:“现在请个好保姆很难,但是无论再难,你这个保姆都不能留,到时我给秦飞跃说一声。让他出面给你找一个保姆,他是地头蛇,找个人比你我都要方便。”

        将落地灯调到微光,两人在黑暗中听了一会音乐,说了一会话,缠绵到了十一点,郭兰这才回了家。回家以后,她听见客房传来保姆的轻微鼾声。

        洗了澡,睡在床上,郭兰没有睡意,想着家里的事,暗道:”“女人不管再强。在家里没有男人,就真的没有主心骨,翻来覆去,到晚上三点才终于入睡。

        入睡以后,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与侯卫东在一起吃早饭,说闲话,相亲相爱。

        醒来以后,听见保姆在屋外用吴海方言不停地打电话,郭兰的梦镜便被无情地打碎,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还是穿了衣服出了客厅。

        保姆见郭兰出来,将电话挂断,打开冰箱看了看,道:“冰箱里只有这些材料,早饭吃啥子。”

        郭兰道:“你想吃什么?”

        保接撇了撇嘴巴,道:“妈的。非典真是烦人,想吃点包子都不能出去买,我吃了,下了碗面。”

        听说保姆吃过了,郭兰道:“早饭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来做。”她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道:“我熬点瘦肉粥,你一起过来吃。”

        到了八点半,侯卫东过来吃早餐。桌上是香气扑鼻的瘦内粥,另外就是馒头和榨菜,虽然很简单,吃起来格外的顺口。

        保姆在郭兰面前是很是尖酸。可是她从郭夫人口中得知了侯卫东是沙州副市长,眼神马上就变了,又是拿筷子,又是端茶水,热情得紧。

        侯卫东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还是好言相对。

        吃过饭,他道:“我昨晚写了一篇短文,算是对第一天工作的小结。表扬了一些同学,你到广播站去读给大家听,然后放些音乐,营造点安宁祥和的气氛。”

        他和郭兰一起出了门,郭兰去了广播室,他则去临时党支部办公室。

        还未到九点,校长段衡山、音乐系总支书记也来到了办公室,三人听着郭兰读完了短文,音乐系总支书记道:“这是郭兰写的吗,很能鼓舞士气。”段衡山则笑道:“这篇文章肯定是出自侯市长手笔,不是说郭兰写得不好,而是文字的气质是男士的。”

        “是我写的,昨天晚上加了一个夜班。”侯卫东又笑道:“下午我们还播放一篇,这一篇应该是校长寄语了。”

        三人正说着,侯卫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省委办公厅赵东的声音传了过来:“卫东,我是赵东,钱书记要同你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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