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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易中岭的贪婪,黄子堤也是有心理准备,可是他仍然禁不住斜着眼睛看了易中岭一眼,劝道:“四大班子建设太显眼了,你何必去火中取栗,还不如找几块位置好但又不是太引人注目的地块,象新月楼那种,闷声发大财。”
易中岭不肯放弃,道:“我是沙州合法企业,为什么就不能参加四大班子竞争,这没有道理,黄市长也要监督侯卫东,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离开了易中岭,黄子堤深深地叹息一声,易中岭就如株寄生榕,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感受不到做市长的快乐,他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与易中岭搅在了一起,他坐上汽车,看着刘坤的后脑,暗道:“我弄满了一千万,就出国,一走了之,再也不在国内受这种窝囊气。”
他取下眼睛,用绒布细细的擦着。这两年,一走了之的念头在心中越来越强,现在最关键就是说服老婆,他老婆在沙州过得很滋润,一提起出国,总是说:“我又不会鬼话,到了加拿大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黄子堤这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劝说老婆儿子提前离开岭西,他一个人在国内,只要有风吹草动,单身一人总方便得多。
与此同时,南部新区公共交易平台已经将四大班子办办公室建设项目的信息在媒体上批露出来,按照南部新区交易平台的规则,在二十天以后,将从专家库里抽出专家来评标,而专家库则是包括岭西、铁州在内的相关领域专家,并非仅限于一地。
侯卫东高度重视此次招标。但是,他挺有分寸,没有直接插手招投标之事,而是在开标之前,将南部新区建设领域的所有干部带到了岭西省监狱,请关押在里面的原领导干部讲一讲自身的沉痛教训。
易中成是规划科长,也在参考学习之列,他听着光头前领导的自述,又用眼光看着一脸严肃的侯卫东,心中不禁突突乱跳,而坐在另一边的交易平台主任,不时用目光看着易中成。
关于以后南部新区的大量招标,侯卫东的思路很明确,就是建立一套制度,用制度来保证所有的工程质量。用制度来斩断伸向南部新区的黑手,因此,他尽管高度重视招投标的第一个大项目,却不准备参加具体的招投标活动。
在开标的当天,沙州市级媒体、岭西省级媒体齐聚南部新区的交易平台,这是由侯卫东发出的邀请。媒体们长枪短炮立于现场,连来自岭西的专家也感到了诧异。
开标之时,侯卫东没有留在南部新区办公室,甚至没有留在市政府办公室,他带着晏春平一行人,来到了朱言兵厂长办公室。
朱言兵厂长听说侯卫东要来调研,大喜过望,带着全厂领导班子聚于厂门口。
朱言兵所在工厂原来是沙州通用机械厂,后来生产“沙州牌。”农用车。当时岭西及周边市场大部分农用车都是三个轮子,朱言兵特意引进了四个轮子的农用车,起点还不错。
这几年下来,农用车产量排在了全国八十多名,也就半死不活地拖着。
这一次,沙州通用机械厂被列为改制企业行列,对于这个厂和朱言兵来说,这也是盼望了多年的机会。
进了办公室,侯卫东对朱言兵道:“我对沙州通用机械厂是有感情的,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我的岳父母就在厂里工作了一辈子。”
陈庆蓉当年在辅助车间,后来下岗,当侯卫东成了周昌全秘书以后,朱言兵将张远征返聘回厂,借着这条路子,朱言兵也算是侯卫东的熟人。
此时,听到侯卫东主动提起这条关系,几个厂领导都松了一口气,无不佩服朱言兵厂长的目光长远。
“这几年沙州农用车做下来,企业年利润过了百万,在业内也算站住了脚,但是,国内市场竞争很激烈,如果我们不能做大做强,最终是一条死路,我的想法就是通用械厂的改制就是找靠山,我的想法就是找国内知名汽车厂家搞联营。”
朱言兵一口普通话,说起来抑扬顿挫,比音调偏高的沙州话顺耳得多。
侯卫东插话道:“这个思路我是支持的,只不过哪一个汽车厂愿意同沙州农用车联营,举个例子,沙州农用车就是益杨青林镇的傻小子,国内著名汽车厂则是富家千金,富家千金凭什么嫁给傻小子,傻小子总得有些优点,朱厂长,你说说傻小子的优点是什么?”
侯卫东这句话稍稍有些幽默,引得厂领导全部都笑了起来。
朱言兵一时也想不出沙州农用车的优势。
侯卫东为了进行国有企业改制,进行了大量的调研工作,道:“通过这几年的实践,联营也出现了毛病,没有资本的联合和流动,谁也管不了谁,谁也制约不了谁,说白了就是共同做这块业务,现在流行一句话,叫做十个联营九个空,还有一个不成功。”
朱言兵听到侯卫东说话并不外行,又是大喜过望,道:“我向侯市长报告目前工作的进展,现在沙州农用车厂已经与岭西汽车厂有了联营意向。”
正说到这里,侯卫东接到了副主任朱仁义打来的电话:“侯市长,开标了,目前是步高的远景开发公司得分第一。”
侯卫东很平淡的说:“那就按程序进行公示。”
第六百八十九章南部新区主任(下)
听说不是易中岭中标,侯卫东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在他的心里做好了易中岭中标的准备,游戏规则是他所制定,他打定主意不过问具体事务,换个说法,就算真正是易中岭中标,他也要承认这个结果。承认结果,就是支持了自己认定的游戏规则。
在侯卫东接电话之时,朱言兵等人都看着他,没有说话。
侯卫东把电话放在桌上,这才道:“朱厂长,岭西汽车厂的意向如何?”
朱言兵只有苦笑了,道:“我们为了联营,找过一汽,一汽根本不拿正眼瞧我们,找过二汽,二汽和一汽的态度差不多。”
侯卫东笑道:“一汽、二汽是我国汽车工业的龙头老大,他们眼中都盯准了世界一流的车商,如果换作是我,也不会跟沙州农用车厂啰嗦。”
朱言兵也跟着笑了几声,道:“后来我们跟岭西汽车厂进行了联系。他们倒是有兴趣,岭西汽车厂是全国的二流汽车厂,拼不过大佬,眼光就盯着农村市场,与我们的合作还有些兴趣,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合作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侯卫东道:“我看你们也是有所准备的,到底有什么想法,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朱言兵给侯卫东岳父母送过钱。因此,见者侯卫东的目光就透着些亲切,心里也就有了几分底气,道:“侯市长,以沙州农用车厂的现状,不走联营的道路,可以说是死路一条,我认为以前铁州和岭车的联营之所以失败,是由于产权界定不清晰,刚才侯市长已经是一针见血,没有资本的联合、流动,谁也管不了谁、谁也制约不了谁。”
“以沙州农用车的现状,凭什么和岭车联营?”涉及到了核心问题,就来不得半点虚假,侯卫东目光如刀,盯着朱言兵。
对于朱言兵来说,要说出今天的话确实需要勇气,他再次用慎重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助手,这才下定了决心,道:“经过我们班子全体反复研究,从企业前途考虑,沙州农用车厂主动放弃法人资格,采取资产重组地方式,企业全部资产无偿并入岭西汽车厂,这既是我们岭西汽车合并的诚意,也是我们把企业做大的决心。”
“你们想学习诸城机动车辆厂的事?”听到朱言兵地方案,侯卫东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对于沙州农用车厂来说,不管是国资是私营,都无法改变目前的弱小格局,只能与大厂联合,才能活下来。我们个人的得失,其实也不算什么。”朱言兵的普通话字正腔圆,此时听起来就有些慷慨激昂。
侯卫东没有马上答复,通过岳父母这个渠道,他对沙农车还是比较了解,也对朱言兵有固定的印象,只是今天他的提议,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想了想,这才道:“你们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应该做过认真研究,但是,我没有看到完整方案,无法当场答复你们,我讲两点,一是对你们这种勇于探索,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精神给予表扬,二是你们地方案拿出来以后,如果有操作性,我就提交到市政府常务会。”
回到了市政府,恰好见到了黄子堤的小车进入了院子,侯卫东不愿意在院子里与黄子堤碰面,又不愿意让驾驶员和晏春平摸到了自己的心思,便有意拿出了手机,假装看起了里面信息。
晏春平站在车门口等着侯卫东,他当上秘书以来,进步很快,父亲晏道理给他的基因渐渐起了作用。他的脑袋里也开始装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只是他还欠着些历练,对侯卫东隐晦的心思还没有完全明白,他习惯性的张望,正好看到刘坤在走进大门之时,朝着这边回望了几眼。
晏春平还带着微笑,与刘坤远远的对视,直至黄子堤和刘坤的身影没入了大楼之中。
作为秘书,也分等级的,刘坤是政府办副主任,更是黄子堤的秘书,所以他是一等一的秘书。
晏春平没有在政府办任职,但是,侯卫东是沙州市政府成员中最能折腾的,而且是最年轻的,其前途有可能不可【创建和谐家园】,正因为此,晏春平在秘书中也还行,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潜力股的一部分。侯卫东估计黄子堤已经上了楼,这才从小车里出来。
他不是怕黄子堤,只是突然有些不太愿意见到他。
正在上楼,就见到了政协主席步海云,政协有单独的办公楼,除了开会或是吃饭,侯卫东还很少在办公场所见到步海云。
两人握手以后,步海云不胜唏嘘,道:“时间真是过得快啊,我最先认识张小佳时,你们还没有结婚。卫东还在益杨工作,如今一晃就是十年,卫东不错。”
最后一句“卫东不错。”来得很突然,又很是意味深长。
到了政府领导这一层楼,侯卫东目光示意着步海云,道:“步主席,到办公室去坐一坐。”
步海云道:“我有事找黄子堤,等一会过来。”
在周昌全时代,黄子堤是市委常委、秘书长,步海云从建委主任一直当到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们三人与洪昂一起,算得上周昌全在常委里的铁杆,此时周昌全离开了沙州,这三位曾经一个战壕的同事很快就走进了各自的战壕。
在办公室看了一会文件,步海云就到了。
侯卫东不敢怠慢,更不愿意坐在办公桌前接待这位老领导,他将步海云迎到了屋角的那一圈沙发上,道:“步主席,你是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来,对年轻人关心不够。”
步海云很豪爽的仰头笑道:“按照沙州通俗的话来说,来了十关心,不来是放心。”
寒暄几句,步海云道:“卫东不愧为昌全书记的衣钵【创建和谐家园】,你在南部新区搞的交易平台,就是一个值得全市甚至全省推广的好做法,政协这边准备组织委员一起来看一看,我们准备把此事作为一个典型案例来分析,在适当的时候,报到省委和省政协。”
侯卫东连忙道:“实在是不敢当,南部新区交易平台刚刚起步,还正在探索阶段,很不成熟。”
他一边谦虚,脑子一边想道:“步高的远景公司如今已经搬到了岭西,这是以退为进又可退可进的做法,不过,处于步海云角度,他始终摆脱不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嫌疑,而且步高实力很强了,已经度过了草莽时期,当然希望交易平台越正规越好。这大概是他赞成搞交易平台的原因之一。”
步海云叹息一声,道:“南部新区交易平台的第一例,被步高夺得了。这事我根本没有打过任何招呼,卫东最清楚,可是还是有人将我和你一起举报到中央、省里去了,说是我们勾结起来操纵了交易平台,这才是天大的冤枉。”
步海云和侯卫东的关系不错,这在沙州官场倒不是秘密,有这种说法,倒也稀松平常。
这十年,侯卫东一路走过来,也算是风风雨雨,听到步海云的说法,心中暗吃一惊,不过很快就释然,道:“我这个南部新区主任只管宏观,把制度框架制定出来,把握好大方向,具体细节绝不参加,这一次步高中标,完全是他的本事,同我何干,与步主席更没有关系。”
“这是一坨黄泥巴,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我也是这把年纪了,这政协主席位置好多人盯着,我也不想干了。”步海云这句话倒有八成的真实意味。侯卫东抬头看着步海云头上的花白头发,只是摇了摇头,未对此事做出评价。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步海云起身之时,又道:“我准备组织一批政协委员到南部新区做一个调研,就在最近吧。”
客气了几句,侯卫东将步海云送出了门,步海云握紧了侯卫东的手,道:“卫东前途无量,但是要防备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侯卫东也握紧了步海云的手,道:“身正不怕影子歪,笑骂由人,我只想把事情做好。”
这也是侯卫东的心里话,他坐回到办公室,就将步海云谈到的事情摞到一边,拿起了沙州农用车厂的调研笔记。
“一分钱不要,白送一个企业。”这事情早有人做过,也就不存在理论问题,如今的关键是侯卫东是副市长,他无法对重大决策拍板,要实现自己的目的,就得费很多脑筋,走很多弯路。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一把手坚决反对此事,侯卫东纵有天大的本领,也只能望洋兴叹。
侯卫东在屋里坐了一会,他脑子不由得从沙州农用车厂转移到了市绢纺厂,对于市绢纺厂,他已经有了比较正式的改制方案,只是黄子堤不同意将绢纺厂纳入第一批改制范围,他也就无能为力。他给信的访办打了电话:“我是侯卫东,找任林渡。”
“你上次给我说,关于绢纺厂有不少信的访件,你把这些信的访件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侯卫东说到这里,又觉得口气有些生硬,补了一句:“林渡,谢谢你。”
任林渡对此事早有准备,道:“侯市长,你客气了,我专门把绢纺厂的信的访件收到了一个卷宗,马上给你送过来。”
一声“侯市长。”似乎将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远,侯卫东有些失神,他心里明白,他和任林渡再也恢复不到当年一同醉酒的时光了。
第六百九十章一波未平(上)
看罢卷宗,侯卫东默思良久。
他接任副市长之时,沙州市属国有企业已经面临着不少矛盾。最为突出的就是绢纺厂。绢纺厂是典型的市属企业,建厂时间长,工人众多。徘徊在亏损边缘。
绢纺厂和那些完全资不抵债的企业不同。完全资不抵债,倒可以下定决心进行关、停、并、转,绢纺厂尚未到这种程度,如果贸然行事。捅了马蜂窝,则谁动手谁将要承担领导责任。
此时市政府常务会没有将绢彷厂纳入第一批改制企业,侯卫东完全可以将绢纺厂暂时放在一边。可是。近几个月的时间,绢纺厂的效益直线下滑,关于绢纺厂与易中岭合伙鲸吞国家资产的告状信也越来越多。如今,绢纺厂很有些火药桶的味道。
如果火药桶爆炸,作为分管国有企业的副市长,他也是难辞其咎。
下午,侯卫东将绢纺厂党委书记蒋希东请到了办公室。“这一段时间,厂里的生产经营情况怎么样?”侯卫东还是按照老习惯,首先扔了一枝烟给蒋希东。
蒋希东一脸黑气。走进办公室。也没有笑意,闷头不说话,抽了两口烟。他用斩钉截铁的口气道:“侯市长,这样搞下去。绢纺厂迟早要败家,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一个大厂的命远交给一个根本没有从事过纺织行业的企业。”
侯卫东道:“企业一直在要权,要求政府不干涉企业的经营活动,我也尽量如此,我记得当年你也提起过此事。”
蒋希东被堵了一下,道:“这不是经营,是犯罪,我作为绢纺厂党组书记,有权向上级党组织反映情况。”
从内心深处,侯卫东在绢纺厂上没有任何私心,也就不怕蒋希东将事情闹大,从特定角度来说事情闹大以后,引起上级重视,事情或许才更好解决。
但是,对于蒋希东这种赌气的态度,侯卫东还是严肃地道:“作为党委书记。你也是绢纺厂的领导成员。难道绢纺厂出现这种情况,你就没有责任。”他稍稍缓和了口气。“作为党员,向上级党组织反映情况。这是你的权利,但是,解决绢纺厂的问题更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需要绢纺厂的真实情况。”
蒋希东今天的态度也是故意为之。他是用发泄的语句来观察侯卫东的态度,这才正式式开始汇报,道:“我认为绢纺厂存在着五大问题。第一就是销售上的问题,第二是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两人谈了约一个小时,在结束谈话之时。蒋希东说出了心里话,道:“侯市长,绢纺厂没有纳入第一批改制。这是很遗憾的事情,我认为改制才能救活绢纺厂,否则必然会走进死胡同,在完全竞争领域。国家是支持民进国退,再不改制。绢纺厂也就完了。”
在侯卫东心目中,项波和易中岭是狼狈为奸,不过,凭他心里掌握的材料,这个蒋希东也不是善茬。两害相权取其轻,若论选择,他还是愿意让蒋希东来收拾绢纺厂的局面。因为蒋希东经营了绢纺厂十年。虽然不能说能够完全代表绢纺厂职工的利益,但是至少能够代表中层干部的利益。而项波,除了代表易中岭,谁都代表不了。
侯卫东作为理智的官员,他心目中的第一个词汇是一一稳定,第二个词汇是——发展。稳定与发展又是密不可分的,这两个因素交织在一起。如何把握分寸和尺度,最为考验领导的能力。
他将蒋希东送到了门口,握了手。道:“我最后强调一遍,作为党委书记。你对绢纺厂有着义不容辞的职责,出了事情,项波要负责任,你同样要负责任。”
蒋希东道:“侯市长。今天谈的这些事情,我更多是出于对绢纺厂的爱护。”
“我明白,市政府对绢纺厂寄予了厚望。希望你和项波精诚团结,将绢纺厂的事情办好。”侯卫东并不是太信任蒋希东,却还是说了鼓励的话。
此时,蒋希东与项波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了,除了杨柏,蒋希东的六员干将以及六员干将手下的科长、班组长们,纷纷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致使绢纺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而项波的每一项政令,都受到了蒋希东的坚持反对,两人关系已经如火如荼。
从侯卫东办公室出来,蒋希东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岭西,他在向侯卫东汇报之时,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他回到厂里以后,按照原定计划拿出了四十三名中层干部以及两百名普通群众的签名,直奔岭西。
在市委办公厅,蒋希东将一份材料交到了赵东手里,道:“赵部长。这里面有我们绢纺厂里六千员工的希望。请您无论如何也要转交给钱书记。”
赵东在沙州当市委组织部长之时,与蒋希东关系挺不错,两人一直以来都有交往,当赵东灰溜溜离开沙州之时,蒋希东一直跟随在其左右。
“钱书记最讲规则,你换一个方式,直接给钱书记写信,由办公厅登记,然后交由我来处理。”赵东尽管也和蒋希东关系良好,却也不想坏了规矩。
蒋希东是明白人,道:“我这就去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