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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笔记侯卫东 》-第 30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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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请不如巧遇,中午一起吃饭。”秦飞站在厕所门口,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没有,今天是月母子遇上了老情人,宁伤身体,不伤感情。”侯卫东见到了黄二,倒有兴趣一起坐一坐。

        秦飞跃在前带路,一行人出了城,很快就转到了望城山庄,侯卫东暗自发笑:“秦飞跃倒真是痴情不改,居然还安排在望城山庄吃饭。”

        几辆车进了山庄,山庄绿树成荫,停了好些小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官家车。

        秦飞跃和侯卫东并排走在前面,他低声地道:“这个望城山庄我买下来了,现在是由你嫂子在经营,是益杨最有特色地餐馆之一。”侯卫东道:“你整餐馆没有多大意思,煤炭行业不太景气,正是下手地好时机。”

        秦飞跃以前当过乡企业局副局长,又做过青林镇长,对煤矿很熟悉,道:“煤矿开前景远大,但是道路曲折,我可禁不想折腾,如今餐馆生意好,找的是现钱,没有什么风险。”

        进入了新千年,干部思想解放得紧,做生意这以前很顾忌的话题,在熟人面前已经不存在禁区了。

        侯卫东用眼光瞟着黄二,道:“他是来开发区圈地?”

        “嗯。”秦飞跃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同样是**,他和步高是两样风格。”

        “你得注意,自身安全是最重要的,到时莫到自己折了进去。”侯卫东点了一句,不过没有说得太透。

        秦飞跃点点头,道:“我有分寸。”

        坐了酒桌,秦飞跃非得让侯卫东坐上主宾的位置,侯卫东将秦飞跃拉过来,按在椅子上,道:“秦主任是老领导,别跟我和刘坤客气。”

        秦飞跃坐在主宾位置以后,很感慨地道:“网上有句话,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果然是很有道理,侯卫东当了局长,刘坤当了领导机关的科长,我不服老不行了。”

        侯卫东细看秦飞跃,只见他鬓角已是泛着白发,与初相俊郎之态相比,已是明显的老态了。

        黄二是来看土地的,此时侯卫东坐桌上,让他不太好开口,就总是斜着眼睛看着侯卫东,似笑非笑地样子。

        “侯局,什么时候照顾一点生意,我绝对懂得起规矩。”黄二故意去用言语【创建和谐家园】侯卫东。

        侯卫东不屑于和黄二斗嘴,淡淡地道:“农机水电局都是小工程,只怕你看不上眼。”

        刘坤与侯卫东暗自较量了好多年,他知道侯卫东在沙州市的影响,见黄二主动挑衅,忙用话去岔开。

        侯卫东看着黄二的模样,暗自琢磨道:“黄子堤也算是人物,怎么黄二就是这个水平,如果让黄二搞下去,迟早要出事,幸好我还没有拿成津的工程给他,否则肯定后患无穷。”

        他对黄二这个评语完全是出自直觉,直觉往往是准确的,谁也没有想到,黄二在犯事以后会给沙州带来很大的影响。

        吃完饭离开了望城山庄,刘坤对黄二道:“侯卫东心机挺深,你今天让他吃了瘪,小心他报复。”黄二一脸不屑地道:“我早就看不惯侯卫东了,他就是一个破局长,得瑟什么。”

      第六百零二章路(下)

        刘坤对于侯卫东了解得很深,有意无意地道:“黄总,侯卫东这人水很深,心亦黑,喜欢背后捅刀子,而且关系网宽,我们敬鬼神而远之,别招惹他。”

        黄二不以为然地道:“以前他当县委书记,我还让他几分,如今就是农机水电局局长,没有多大搞头了。”黄二又哼了一声,道:“周昌全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何况侯卫东。”

        陪着黄二看了益杨开发区的土地,黄二并不是太满意,刘坤劝道:“益杨在四个县里条件最好,我觉得还行”黄二摇头道:“益杨最肥的地都被步高占得差不多了,我不想喝残汤,我还要到成津去看看。”

        又在城里转了一圈,黄二接到岭西朋友的电话,开着车先走了,把陪同的刘坤等人扔在了益杨,刘坤趁机回到家里。

        刘军已经彻底退居二线,他正在院子里与退休老头们一起下棋,见儿子回家,赶紧把下了一半的棋局丢给观战的另一位退休老头。

        “你在开发区见了侯卫东,他在农机水电局当局长,一个人跑到开发区做什么?”刘军退休以后,不仅没有胖起来,由于经常去钓鱼,仍然保持着以前的黝黑面孔。

        刘坤语带着嘲讽地道:“侯东被踢到了农机水电局,这是回开发区缅怀当年的辉煌。”

        刘坤妈妈一直记恨着侯卫东,每次听到侯卫东的好消息就如猫抓一样难受,听得侯卫东的坏消息就如过年一般高兴,此时她幸灾乐祸地道:“我还以为侯卫东会永远升官,他也有倒霉的时候,我是真高兴。”

        见刘坤妈妈参与了进来,军及时地闭了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不容易等到刘坤妈妈离开,刘军才道:“别听【创建和谐家园】,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侯卫东这人我一向看好,他现在还是市委委员,还是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他地后台祝焱和周昌全还在台上,所以你别跟着你妈起哄,我觉得应该趁着他暂时不顺利,主动与他改善关系,说不定以后就用得着。”

        刘坤道:“不打落水狗我能做到,可是我主动示好,拉不下这个脸面。”

        “官场上很多都是削尖脑袋向上爬。你和侯卫东本来就是同学。又没有大地矛盾。我认为能把关系处理好。”

        “我在市委办接触地都是市领导。何必向小小地局长示好。”

        刘军见儿子固执。深有忧虑地道:“你别跟黄二混在一起。黄二是和易中岭在合伙吧。易中岭是什么玩意。益杨地领导干部都知道。我认为迟早要出事。你最好离他们远一些。”

        “爸。时代变了。你别管了。”刘坤转身去泡茶之时。低声自语道:“侯卫东在沙州一手遮天地时代已经过去了。”

        儿子听不进去自己地话。刘军只得叹气。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他们这一代人已经是过去式了。随着时间流逝而退出了历史舞台。失去了话语权。

        就在黄二离开望城山庄以后。秦飞跃就和侯卫东打了山庄最高处喝茶。

        秦飞跃道:“黄二此人心太黑,和他接触我有些担心,你见的事情多,帮我分析分析。”

        侯卫东沉吟道:“这事即复杂又简单,所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黄二的合作伙伴是易中岭,这人的情况你很了解,我不多说。”

        这次黄二到益杨来圈地是由刘坤牵的线,而刘坤只是引路人,黄二后面站着黄子堤,这才是秦飞跃最看重的,如果能攀上黄子堤,再上一级就不是难事。

        秦飞跃一时拿不定主意,道:“黄二过来搞产,已经通了天,黄二过来的时候,马书记还打了电话过来。”

        “马有财书记有没有手谕,这才是最可靠地东西。”

        “只是打了电话,没有纸质的东西。”

        侯卫东善意地提醒道:“阶级斗争一万多种,社会复杂得很,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不能让自己人被别人圈住。”随着对黄二渐渐了解,他暗自庆幸在成津之时没黄二有实质性接触,到了一定级别以后,社会的诱惑就太多了,必须有所放弃,否则会被各种欲望压得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路怎么走,还是本人的选择,每个人必须为其所走的道路负责。

        聊了一会,侯卫东准备离开,秦飞跃笑着拦住他,道:“卫东难得来一次,来了今天就别想走,我给粟明打了电话,他一会要过来。”他解释道:“刚才黄二在这边,为了不给粟明惹麻烦,我没有给他打电话,他才当建委副主任,很多事做不了主,身份还比较尴尬。”

        粟明在青林镇奋斗了近二十年,终于从青林镇党委书记地位置上调进了城,担任了建委副主任,在职务后面打了一个括号——保持正科级别,这次调动弄得粟明不痒不痛,进了城,却从一把手变成了副职。

        侯卫东听说粟明要来,道:“粟书记要来,我当然不能走了。”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一辆小车开进了望城山庄,来者是粟明,还有以前青林镇党政办主任欧阳林,欧阳林是比侯卫东早两年的大学生,去年刚被任命为党委委员、武装部长,粟明接到秦飞跃电话之时,他正好在粟明办公室里。

        欧阳林与侯卫东握了手,道:“侯局长,你离开上青林以后,一直没有机会给你汇报工作,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地敬一杯。”

        粟明在一旁道:“欧阳,论酒量,我们几人都不敢和侯局长较量,只能是略表心意。”

        来到了望城山庄设置的茶楼,大家天南海北地聊天,当然,更主要还是聊发生在青林镇和益杨县的人和事,这是在场几个人发生过交集的地方。

        “田秀影得类风湿,现在腿已经变形了,弯不过来,平时走路都很困难,如今经常到镇里来闹医院费,还到县里去【创建和谐家园】,说是得类风湿是镇里的责任,你说这人平时就讨厌,得了病还是让人心烦。”欧阳林分管综合治理,负责人民调解工作,被田秀影缠得够呛。

        欧阳林这一番话顿时把卫东带回到了上青林最真实地日子里,那时他和习昭勇、高长江、杨新春等人住在了四层小楼上,伙食团池铭、田秀影则住在后面的平房里,当年田秀影嫌平房潮湿,为了能住进小楼曾经多次找过镇领导。

        侯卫东想着田秀影胖胖的样子,暗道:“当年赵永胜不分楼房给田秀影的做法还是有些过了,田秀影得了类风湿关节炎,后半生也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了。”

        粟明道:“以前青林的五个石场老板,发展得最好地还算是曾宪刚,虽然丢了一只眼睛,可是成功地由农民娃儿变成了省城的企业家。”

        听到此语,侯卫东不禁有些然,以前上青林碎石协会地五个成员,田大刀自从那次大事故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秦大江惨死在黑娃团伙的枪口之下,派出所民警习昭勇一直在山上开石场,却在新千年染上了毒品,如今被劳教三年。

        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地石场生意,不过短短六年多的时间,第一代老板便命运各异,这让侯卫东有了沧海桑田之感,虽然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合适。

        粟明又道:“欧阳这个小伙子不错,长期窝在青林镇,侯局,让他到你那里去上班。”

        欧阳林表面平静,心里满是希望。

        对于欧阳林来说,调到沙州是一件很难地大事,而对于侯卫东来说,弄一个人到沙州易如反掌,他笑道:“欧阳想到哪一个部门去,不一定非到水电局。”

        欧阳林笑道:“如果能挑部门,我就想到市建委、财政局这些实惠部门,只是这些部门不是我能去的。”

        侯卫东道:“事在人为,我先去问一问这几个单位的用需求再说。”他原本可以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这种事情办得太容易了,反而会有些负面影响,因此他给了欧阳林一个灵活的说法。

        吃过晚餐,告别了热情的青林镇诸人,回到了城里,侯卫东安排道:“今天我住在沙州学院,你们明天来接我。”

        从沙州到益杨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车程,侯卫东原本可以回去的,可是来到了益杨,他颇为怀旧,就决定在沙学院去住上一晚。

        到了校门,原来的校名牌子已经改为“沙州大学”,校门口重新修过,更加的气派,侯卫东看到了这个漂亮的校门,总觉得冷冰冰的让人不太亲切。

        校园里面没有什么变化,夜色将整个学校都笼罩了,看着三三两两的情侣,侯卫东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小佳,我在沙州学院,看一看房子,你跟着过来。”

        小佳道:“你不早些说,刚才赵姐约了打麻将,我已经答应了,下个星六,我们带着囝囝到学院来过周末。”

        漫步在校院里,侯卫东心情变得很是宁静,一路行至西区,在绿草铺就的小广场上,见到郭兰推着轮椅在散步。

      第六百零三章阴(上)

        郭教授坐在轮椅上,精神倒是很好,听了侯卫东的问候,豁达地道:“我这身体,多活一天就算赚一天,从医院出来那天,我天天都在赚

        侯卫东劝道:“郭教授还是应该住在沙州,沙州医疗条件比益杨好得多。”

        “爸,大家都是这个意见,少数总得服从多数。”郭兰对于固执的父亲是无可奈何。

        “我在学院生活了三十年,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有山有水,空气好,到图书馆看书也方便,在这里生活,我心情愉悦,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湖风吹来,带来了早春的寒意,郭兰赶紧拉了拉父亲的衣领,道:“湖边风大,我们还是回去。”

        侯卫东陪着父女两人,沿着湖滨小道走回到教授楼,上楼之时,由于老楼没有残疾人无障碍设施,郭兰扶着爸爸,侯卫东帮着提起手推车,手推车并不太重,只是有一定的体积,提上去还挺是费力,把侯卫东的裤子弄了不少灰尘。

        郭师母站在门口,道:“小侯,怎么能让你来提椅子,快进来坐。”

        侯卫东将手推车放到了客厅。郭师母看见他地裤子脏了。道:“把你地裤子弄脏了。你家里还有新裤子吗。换下来。我帮你洗。”侯卫东忙道:“郭师母。您别客气。我好久都没有回来了。等会还要打扫卫生。”

        看着侯卫东走出门地背影。郭师母道:“小侯这人好啊。总是那么有礼貌。没有现在年轻人地坏习惯。”

        郭兰心里想起了在成津地日子。失了一会神。才道:“妈。你别一口一个小侯。他当过县委书记。现在又是局长。”

        郭师母道:“我不是官场中人。官当得再大和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他就是小侯。”

        郭兰也就没有了脾气。道:“好。都是你有理。”

        她来到了书房里。郭教授打开台灯。面前放了一本大部头。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她原本想劝一劝父亲。转念又想到看书就是父亲地唯一爱好。现在行走不便。如果连这个爱好也要去制止。人生未免太无趣了。

        “爸,你别看得太久,注意早些休息。”郭兰叮嘱了一句,轻轻地将书房门关上。

        侯卫东打开了窗户和房门,湖边的清冷空气很快就穿透了房屋,将浊气一扫而空。

        在音响旁边,放着不少碟子,这些碟子都是陆续从岭西和沙州买来的,侯卫东选了一盘苏联歌曲。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山楂树》的歌声很快就在屋里响了起来,音响的音色很棒,碟子是大碟版,将远方草原上的辽阔韵味表达得淋漓尽致。

        那天听了省歌舞团柳洁地歌,郭兰这一段时间最迷苏联老歌,听到隔壁传来的《山楂树》,便走到阳台上静静的听了一会。

        侯卫东脱了外衣,端着些杂物走到阳台上,看见了郭兰地侧影,郭兰的长变成了小卷,鼻子仍然微微翘着,在组织部工作数年,让她在清丽中带着成熟。

        “可惜,这几株盆景死了。”在侯卫东买房子的时候,房主最舍不得的就是这几株盆景,以前侯卫东不在家时,都是由郭师母帮着隔着阳台帮着浇花,后来郭教授搬到了沙州,这几株盆景就如失去了父母的孤儿,最终失去了生命力。

        郭兰隔着墙壁看了看枯枝,道:“你每天那么多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来管理花木,花木是属于退休干部的,养花,你还早。”

        两人站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湖面倒映着点点灯光,微风拂过,灯光摇曳,如仙境一般。

        在沙州,易中岭别墅,黄子堤喝了酒,又来到了别墅后面地别墅,这间别墅隐藏在易中岭大别墅后面,如今成了黄子堤的专用别墅。

        收了五十万现金以前,黄子堤只是偶尔收点红包,虽然家庭并不是太富裕,却是衣食不愁,幸福指数很高,收了五十万现金以后,他的心态生了剧烈的变化,家里的钱如洪水破提,迅速将皮箱装满,但是他的幸福指数却是直线下降,在很多时候,在最高级的酒店,他是令朝有酒令朝醉的态度,或说是破罐子破摔。

        大厅正中间是明亮地大吊灯,黄子堤站在阴影里,呆呆地看着明亮的大厅,这间房间里面有美酒和美女,而且都是为自已服务的,此时,站在阴影里,他抬头望着厅里的一切,觉得格外虚幻,格外不真实。

        上了楼,酒柜里有酒,白酒、红酒、啤酒、黄酒,国内的,国外地,黄子堤刚走进大厅,从楼下走下一位漂亮的女子,身材高挑而匀称,走动之间很有韵味。

        她如老熟人一般,对黄子堤道:“你喝点什么。”

        黄子堤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道:“给我倒一杯茅台,我只喝这个酒,左边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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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6 22:3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