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聽
第四起命案:安全屋的【创建和谐家园】案
我抓着已经关机的手机,看着扬长而去的秦风,急促地呼吸着:嚣张!太嚣张了!这是我从警二十多年以来,所见过最为嚣张的罪犯!先是布局做下三起连环凶案,随后在警方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时候,公然出现在我面前,以模拟犯罪的方式供述自己的作案过程!
「秦风,你自信过头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醉意和困意全无,迅速地回到办公室,奋笔疾书,将秦风刚才供述的犯罪经过全都一一地记录下来,随后又结合之前调查到的线索,写了数千字的详尽分析。
等我放下笔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放亮,想到省厅抽调的专案组人员会在今日到达,我也懒得回家,直接趴在办公桌上昏昏睡去。
「 咚咚!」
手指敲击木桌的声音将我惊醒,抬头一看,就见齐斌领着三个陌生的警务人员站在我办公室内。
不等我说话,领头的男人笑着伸出手:「不好意思,陈队长,打扰你休息了,我叫郝孟义,肥水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导师。看你这一桌子的笔记,是又加了一夜班吗?」
听到「 郝孟义」这三个字,我「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正准备敬礼,就被郝孟义笑着拦下:「陈队长的大名在我们省厅也是响当当的。虽然这次我是奉省厅的任命过来就任专案组组长,可那也是协助你们办案。以后还请陈队长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郝处长能来我们滨河刑侦支队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俩互相恭维几句后,郝孟义转身指着其他二人介绍道:「他们也是省厅指派的专案组成员,这位叫何光,省厅网监科精英,别看他年纪不大,可是实打实的网络高手,连续获得三次咱们公安系统内部的网络攻防大比拼冠军。」
「何科长,你好你好。」
我和何光握了握手,又看向另一个。郝孟义介绍道:「这位叫赵小海,省厅技术科痕迹学专家,破过不少悬案。」
介绍完二人后,郝孟义正色道:「滨河的案子已经引起省厅高度重视,厅领导一再强调,现在是关键时期,绝对不能任由歹徒继续作案,最新任务指示要我们限期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陈队长,要是你不困的话,咱们先开个临时会议,分析下案情。」
「不困,不困!」
我急忙拿起桌上的资料,让齐斌去通知刑侦队的其他干警到会议室【创建和谐家园】,我则亲自领着郝孟义、何光、赵小海往会议室走去。
等齐斌、牛小龙、周坦、王梦磊、蒋丽丽等参与侦破「 意外案」的干警和岳丽娜、刘军等法医进入会议室后,专案组第一次临时会议正式开始。
齐斌将原先的调查资料用投影仪播放一边后,三位来至省厅的精英沉默了。他们的表情和我当初一样,都感觉这三起案子就是意外,却又处处透着人为的痕迹。
「齐斌,这就是你们现在掌握的全部线索吗?」郝孟义眉头皱成「川」字,仿佛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什么。
齐斌点了点头:「就目前所有的线索分析来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图片上叫秦风的男人。可我们却找不到任何能给他定罪的证据,甚至连他到底是不是凶手都无法确定。因为根据已有的情报,秦风没有任何作案时间。就拿前天的李武案来说,当时我们在陈队的指挥下,两边同时布控,严防死守,而秦风就在家中,全程没有出门,可李武还是准时准点地死在自己家中。假设秦风就是凶手,那他的作案手法,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郝孟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看向我:「陈队,刚才我进入你办公室的时候,见你写了不少东西,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整了整手中的资料,起身来到投影仪旁,并没有立刻播放,反而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在昨夜之前,我也怀疑自己的调查方向是不是出了问题,最大的嫌疑人秦风到底是不是凶手。可就在昨天,秦风却突然来找我,并且亲口供述了自己作案的全部过程,现在我可以百分百地确定,秦风就是凶手!」
「他承认了?那你怎么不抓他?」郝孟义一脸严肃地问道。
齐斌也道:「队长,秦风真认罪了?」
蒋丽丽张了张嘴:「他,他前天不是在家吗?怎么可能有机会作案?」
「……」
会议室内,十几号人议论纷纷,目光却都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收声,把昨天和秦风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后,叹道:「秦风很狡猾,他全程利用模拟凶手作案的托词,供述作案手法,而且还精心设计,等我手机没电后才说。所以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说了那些话,更别提证明他是凶手了。这也是昨天晚上我没抓他的原因。」
「嘶……看不出来啊,秦风真这么狡猾?」齐斌唏嘘不已。
牛小龙愣愣地看着我,仿佛被我的话吓到了。这屋里,数他和秦风认识的时间最长,也只有他一直相信秦风不是凶手!
我叹了口气,将昨夜写的资料一页页地放在投影仪下,并同步解说:「相信刚才齐斌的介绍大家已经清楚了,206 房间药物猝死案件中,秦风全程没有作案时间,只在驾车途中去了一趟公厕。当时我也为这个头疼许久,因为整件事看上去,秦风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见郝孟义、赵小海都是微微点头,我继续说道:「可就在昨夜,我听完秦风的供述,瞬间明白过来。是,他是没有到案发现场,然而他却在距离『水岸花酒店』六百米的公厕,利用了无人机将『西地那非』和『依姆多』送到案发现场。「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
现在是科技大爆炸年代,无人机早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市面上千把块的无人机,都带视频传输,利用一个无人机,将药送到案发现场,那还不是悄无声息。
何光更是拿起笔写写画画,像是记录什么。
郝孟义听得频频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我叹息一声:「然而光是这些,完全不足以给他定罪。首先,我们没有证据证明秦风是在公厕放飞无人机的凶手,更没证据证明他手中有『西地那非』和『依姆多』两种药物;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确定被害者李勇昶为什么会服下秦风放置的药品!」
何光突然抬头道:「有了无人机的这条线索,后面的事我就可以查。等我黑进秦风的电脑和手机,查看他的消费记录,只要找到他有购买无人机的消费,应该就可以证明他手中有无人机。至于他是不是在公厕放飞过无人机,只要找到那台无人机,我能利用程序查出无人机的飞行记录。一旦确定无人机在案发当天有过放飞记录,并且进入过 206 房间,基本能给秦风定罪!」
我大喜:「那感情好,无人机的事就拜托你了。」
十几天了,终于找到一个能给秦风定罪的机会,破案指日可待,内心中压抑许久的阴晦终于有了一丝晴朗。
我再次翻开第二页资料摆在投影仪下:「这是滨河市理工大学『光学教授』王海民给出的数据和秦风昨夜亲口讲述的作案经过。他利用电瓶车的后视镜反光,将光线折射到对面『乐天』健身会所的玻璃墙上,随后折射进货车司机的眼睛,造成货车司机致盲,从而引发车祸。只是……」
我看向省厅的痕迹学专家赵小海,犹豫了一会儿,才道:「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根据王海民教授的推论,这起光学案件,肇事车辆可以是随机的,凶手则必须有一个强光源和一个面镜子。虽然秦风说,他是利用了电瓶车后视镜,然而强光源是什么,却没交代。其次,案发的时候,秦风已经离开了案发现场,他又是如何精准地掌握被害人李文和苗苗的行动轨迹、精确作案,我们不得而知。」
赵小海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手指一直在桌上勾勾画画,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个问题,我需要亲自去现场侦查后,才能有结论。陈队长,你继续。」
「……」
还以为省厅抽调过来的专案组成员都是精英,看来也不尽然。
我翻到后面的资料,继续讲道:「第三起案子乍一看很玄乎,仿佛受害者是意外死亡,可当我听完秦风的供述,才确定这百分百是他作案,也只有他能完成这起谋杀。各位请看……」
我将剩余的资料平铺在投影仪下,用笔指着一一地介绍:「李武的死,是因为兴奋过度导致的心脏骤停;而一个刚经历过父亲、大哥、大嫂先后去世的人,是不可能兴奋起来的,除非他有执念!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李武酷爱一款网游,常年熬夜打游戏,又因为亲人接连离世的原因,李武已经连续数天没好好休息,每天沉迷于游戏世界,通过游戏麻痹自己。就在案发前二十分钟,李武突然通过抽奖获得游戏中一件唯一的成长装备,估值过百万!从而导致他兴奋过度、血压升高、心率增快,最后心脏骤停。」
「这里!」我用笔指向昨夜秦风讲的话,「据秦风的说法,凶手是熟知李武性格、作息、爱好的人。而根据我们已有的线索,在秦风和李盈同居的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里,李武也曾在他们家住了半年。半年时间,我相信学过医学和心理学的秦风,一定将李武彻底看透,更对李武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所以,李武的死,一定是秦风通过某种手段造成,这也是李武死亡的时候,秦风为什么没离开家的原因。因为网络是虚拟的,他根本不需要通过现实作案。至于他如何利用网络作案,就麻烦何光同志了。」
何光爽快地点了点头:「陈队客气了,我就是干这个的。关于网络的事尽管交给我,我保证给他查个底朝天,一点儿隐私都不留给他。」
郝孟义敲了敲桌子,轻咳一声道:「既然案件有了新的进展,那我就分配下后面的工作。陈队,你们滨河刑侦先歇歇,至于调查取证的事,先交给何光和赵小海两位同志负责。」
「我没问题。」我爽快地应道。毕竟人家是省厅下来的领导,看上去客客气气,关键时候一点儿都不含糊,都是为了破案,没必要和他针尖对麦芒。
郝孟义又对何光特意地叮嘱道:「根据滨河刑侦掌握的线索,秦风是个网络写手,我想你可以试试找出他写的小说,看有没有关于犯罪类的。若是他过去的小说中,有类似的情节,也可以作为取证点采集。」
「明白。」何光已经从书包里掏出电脑,开始了工作。
郝孟义转头对赵小海道:「老赵,你的任务最艰巨。光学案涉及专业领域,取证艰难,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妨请陈队帮忙,让他引荐一下王海民教授。」
「嗯,我一会儿就去看现场。」赵小海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不过几分钟,郝孟义已经把跟他一起来的省厅精英安排完任务,随后对我说道:「嫌疑人秦风,已经作案三次,罪行累累、态度猖獗。根据前面三次命案分析,五天后他极有可能会再次作案。所以,我们要和他打一场硬仗。陈队长,麻烦你安排人,先将沈丽芬、李盈转移到安全屋内。然后传唤秦风,我要亲自会会他!」
又要传唤秦风吗?
我转头对王梦磊和周坦道道:「你们带人转移沈丽芬、李盈母女。接下来五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范围。」
「是!」
「是!」
王梦磊和周坦立正敬礼后,匆匆地离去。
我又让齐斌去传唤秦风,中午十一点左右,市刑侦队讯问室内,我和郝孟义一起,对秦风进行了第三轮传唤。
秦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用嘲弄的眼神看向我和郝孟义。
「咳咳,秦风,这位是……」
我刚准备介绍郝孟义,秦风突然开口了:「不用介绍,我认识他!郝孟义,肥水市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导师,心理学博士学位,曾撰写多篇犯罪心理学专业论文,发表于国内国外专业论坛,声誉隆重,是个大人物啊。啧啧,怎么,滨河市刑侦这是没招了吗?搬来这么大一尊佛当救兵?」
「秦风,注意你的言辞!」我厉声大喝,大力地拍打着桌子。
郝孟义却没生气,反而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看着秦风,笑吟吟地说道:「小兄弟,我不记得和你见过面啊,你怎么会认识我?」
秦风也笑眯眯地说道:「那是你贵人多忘事。2011 年,你受邀到肥水市医科大学演讲,我有幸听过你的讲座。当时感觉你讲得很好,特佩服,事后还在网上研读过你写的论文,受益良多,算起来你也是我心理学上的启蒙导师。」
郝孟义笑得更灿烂了:「是吗?原来咱们还有这么一段师生缘分。」
见两人全程笑眯眯的,仿佛不是在做讯问,而是在叙旧,我则傻傻地坐在郝孟义旁边,拿着笔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难道这群玩心理学的人,都是这么沟通的吗?
我原本以为两人会聊很久,可秦风突然一句话把天聊死:「可惜,我现在改行了,不是医生,也用不到临床心理学,不然我一定和你好好地探讨下心理学方面的学问。所以,郝教授,咱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
「那就随便聊聊嘛,不一定聊学问。」郝孟义又推了推眼镜,藏在蓝色镜片后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秦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然而秦风直接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郝教授,我敬你是我的启蒙导师,所以不想和你聊下去。你是国内心理学领域的权威人物,应该清楚,两个同样精通心理学的高手斗法,最后往往以一方心理崩溃收场。」
郝孟义毫不退让地说道:「那就要看聊什么了,对于一个犯罪嫌疑人而言,我更想和他聊聊他的犯罪动机,想问问他,第一次杀人后,是兴奋还是恐惧;午夜梦回的时候,当受害者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他就没有丝毫愧疚吗?」
就在我以为郝孟义要动真格的,拿出什么催眠、诱导什么的本事逼迫秦风说实话的时候,秦风突然一句反问,直接让郝孟义僵在当场。
「郝教授,你还记得八年前的事吗?他们都说你是冤枉的,连法官都判你无罪。可你死去的妻子,她真是因为梦游失足跌下阳台摔死的吗?午夜梦回,当你妻子的脸浮现在你脑海中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说这话的时候,秦风直勾勾地看着郝孟义的眼睛,右手五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忽快忽慢。
随着那极具节奏的敲打声出现,我明显地注意到郝孟义的呼吸变的急促,放在桌下的双手更是紧紧地攥成拳头。
我急忙大声喝止:「秦风,你够了!郝教授妻子是死于意外,这点有肥水市公安厅给出的详细报告作证。」
「哈哈,意外?既然都是意外,省厅能裁定郝教授的妻子死于意外,为什么就不信李勇昶一家人是死于意外?」秦风嗤笑着,「郝教授、郝导师,你相信意外吗?你可是我的导师啊~」
郝孟义的呼吸更加急促,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起身往外走:「陈队,我需要冷静一下。」
「那秦风……」
我指了指还在发笑的秦风,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 会会」?把人传唤过来,话没聊几句,自己心态先崩了?
郝孟义转头狠狠地看了秦风一眼,冷冷地说道:「先关二十四小时再说。」
我张了张嘴,这话我原来也说过,可是有用吗?二十四小时后,还不得乖乖地把人放了。
然而郝孟义现在是专案组组长,我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二十四小时之后呢?」
郝孟义想了想,对秦风道:「秦风,你既然承认我是你的导师,那想必你不会介意和导师相处几天吧。」
高!
不愧是省厅的精英,这变相羁押的借口都这么高。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对不需要逮捕、拘留的犯罪嫌疑人,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不得以连续传唤、拘传的形式变相拘禁犯罪嫌疑人。
所以在前面三起案件中,虽然秦风都有着重大嫌疑,可我们对他只能实行传唤,最长羁押也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过了二十四小时,还是要放他回去,最多采取全天候监视。
可郝孟义一句话,就把秦风更关起来了……
相处几天?
汉字博大精深,几天到底是几天,那就要看我们什么时候破案了。
原本,我以为秦风会抗拒,甚至提出投诉,哪知秦风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导师都开口了,学生哪敢说不。也别那么麻烦了,陈队长,麻烦你给我找间屋子,我直接在你们刑侦队住下。什么时候你们感觉我能走了,我再走,省的一次次地来回折腾。」
「啊……」
我傻眼了。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