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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撇了撇嘴:「为什么你们不仔细地查查那天李武的账号充了多少钱,而他又参与了多少次抽奖?充值金额达标,抽奖次数达标,得到好宝物有问题吗?」
说到这里,不等我记录完,秦风再次说道:「不过我想凶手应该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卡给李武充值,至于李武游戏账号上的钱哪里来的,哈哈,够你们查一段时间了。」
泥煤……
我恨不得上去抽秦风两个耳巴子,好家伙,果然留一手,亏我刚才还在想只要找到钱的来源,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到给秦风定罪的证据呢。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沈丽芬的死呢?她疯狂地拿刀【创建和谐家园】,会不会是因为受到某种心理暗示,或者是被催眠了?」
其实沈丽芬的死是前面四起案件中最离奇的,因为当时秦风全程被我们监视着,而沈丽芬又被我们严密地保护着。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突然,当死亡时间来临,沈丽芬状若疯癫的地【创建和谐家园】了。
可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风却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缓缓抬地头,默默地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你更应该请教郝孟义郝大教授,他应该比我更权威。毕竟在心理学一途上,他可是我的导师啊。」
又是那句话!这应该是秦风第三次说起「 导师」的事。
难道沈丽芬的事,还和郝孟义有牵连不成?
或者说,一旦破解了沈丽芬的死因,就会把郝孟义因意外身亡的妻子之死解开?
抑或者是——秦风和郝孟义之间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相互隐瞒对方的秘密,换来对方不会揭穿自己所做的肮脏事?
不对……
我突然想起李勇昶死的时候,齐斌调查到关于秦风的信息:2012 年,就读于肥水市医科大学的秦风,因为在网吧做【创建和谐家园】时和闹事的小混混起了冲突,防卫过当被勒令退学。而当时的秦风却没因为防卫过当而入刑,根据齐斌的猜测,应该是秦风家人找了关系,和当时处警的警卫人员打了招呼。
可秦风家人能在省会找到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资料显示 2011 年郝孟义在肥水市开办讲座,那时候秦风就认识了郝孟义。
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其实秦风和郝孟义的关系,远比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更好;他们早就相识,当时秦风防卫过当进了派出所,是身为省公安大学导师的郝孟义出手压下了案子;随后秦风为了报恩,或者受迫与郝孟义的某种要挟,与郝孟义合作,制造了「郝孟义妻子』梦游死亡」案件?
所以秦风是知道郝孟义妻子死亡真相的,而郝孟义也知道沈丽芬死亡的真相。正因为这样,秦风才敢对郝孟义说:「我相信你能找出沈丽芬死亡的原因,甚至能出庭作证,完美解释沈丽芬死亡原因,可你敢吗?」
是,是了,这两人一定在相互包庇;郝孟义之所以投诉我,害我被停职,也是希望我不再继续追查下去,担心我挖出更深的线索,牵连到他。
这个可怕的念头升起后,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一边在心里揣摩,一边把猜测记录在询问薄上。连秦风是怎么和郝孟义沟通的,我都把心中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写下——秦风和郝孟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敲击木桌,那可能是摩斯密码,也可能是一种只有秦风和郝孟义听明白的暗语。
等我洋洋洒洒地写了几页纸后,见秦风实在不想在沈丽芬死因上多说,便问道:「那么李盈呢?法医鉴定为自然死亡,可我绝对不信。相信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信!因为太巧了,死亡的时间太巧,巧到就算是真的自然死亡,也会被人怀疑和前面四起谋杀案一样,是被人为杀害。」
秦风没说话,反而伸手又和我要了一根烟,点上火抽完后,将烟头大力地摔在地上,冷冷地说道:「可能是她命不好,也可能是凶手真的太狡猾。」
「是吗?能否详细说说。」我若有深意地看着秦风,我就不信这件事上,你还能完美地掩饰自己的罪行。因为当时,可是有一屋子的警察在,外人只有你这一个。
秦风呵呵冷笑:「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所以命不好,随时会死那不是完全合情合理吗?人固有一死,李盈会死,我也会死,你也会死,在最公平的死亡面前,所有人的人都会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停停停,我不想听这些大道理,我只想知道如果是凶手作案,他会用什么手法,让一个正常的人,以一种看上去很正常的自然死亡方式被谋杀。」
我打断了秦风的话头,因为我相信,这可能就是秦风说漏嘴的关键。
秦风缓缓地抬头,盯着讯问室的单向玻璃,像是要把那边看透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其实,老祖先留下了很多宝贵的东西,只是现在的人太浮躁,不愿意去钻研。」
「什么意思?」我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
秦风竖起右手食指,盯着指肚看,翻来覆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他一边看,一边说:「中医上讲究奇经八脉,人之气血会在特定的时间流通过各大穴位。所以有截血点穴一说。虽然截血点穴没有电影上那么神奇,可只要找对了时间,在正确的时间通过指压截血,造成机体功能衰退,生命体征减弱,直至失去生命,也是可以的。所以,我猜测那个凶手一定学过中医,还钻研得很深啊!」
我」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秦风声色俱厉地说道:「秦风,你终于暴露了!我说你怎么会申请探视,还贴身照顾,原来一切就是为了作案!藏得够深啊,敢在众目睽睽下行凶,你胆子够大的!」
外面,一直在监听的黎卫国也带着警员冲了进来:「秦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嘿嘿,嘿嘿……」
面对突然冲入的七八个警员,秦风却一直冷笑,直到我们大家都被他的冷笑激怒,才阴恻恻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凶手?难道我不是一直在帮你们模拟凶手的作案过程吗?」
「可李盈死的时候,你就在身边!我们查过你念过医科大学,就读的还是中西医结合临床系,中医方面的知识你一定懂。必然是你利用截血点穴的手段,让她死亡。」黎卫国大声地说道。
秦风直接嗤笑:「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我会轻功,能上天入地你们也信吗?截血点穴?亏你还是个领导,真有截血点穴,法医为什么看不出来?尸体不是已经被解剖了吗?说我是凶手,证据呢?五起命案、六个死者,但凡你能拿出一条和我有关的证据,我绝不抵抗,立马给你签认罪书。」
「你……你……」
黎卫国被气得直瞪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也懵了:刚才秦风说得一本正经,仿佛世界上真存在截血点穴的神奇本领,可看秦风怼黎卫国的样子,我又开始自我怀疑了:秦风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在大家蒙圈的时候,秦风恶狠狠地叫道:「黎副厅长,要是没证据的话,麻烦给我把脚铐打开,我要回去了!按法律规定,你们只能扣押我二十四小时;我可是本着协助你们破案,才在这里多待了四十八小时。现在我要走了。再不放我走,信不信我去督查部门和纪委投诉你们!」
「呼……」
黎卫国深深地吸了口气,恶狠狠地盯着秦风看了好一会儿,才对旁边的警员道:「去,给他打开脚铐。」
脚铐被打开后,秦风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放心,我不会离开滨河,如果你们调查到任何关于是我作案的线索,直接去逮捕我吧。」
说完,秦风就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探头:「陈队长,能送我出去吗?」
「我……」
我看了看一旁的黎卫国,在得到黎卫国默许的情况下,和秦风并排走出。
滨河市刑侦支队大门口,秦风突然停下,伸手将我兜里的烟和火机掏走,给自己点了一根后,直接装到他口袋里,并用夹烟的手拍了拍的肩膀,极为诡异地说道:「陈队长,整个刑侦支队,我感觉你是最聪明,也最富有正义感的人。」
「你这是在变相承认那些案子都是你做的吗?」我问道。
秦风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淡淡地说道:「若非我家里老娘需要照顾,何必那么麻烦?哎,慢慢地查吧,希望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牵挂。」
「我会的!秦风,你是我见过智商最高的凶手,布局之巧妙、手法之高明,无证无据,若你不主动认罪,怕是我们一辈子都查不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多想秦风顺嘴就来一句 「谢谢夸奖」,然后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用口袋里的录音笔给他录音,作为给他定罪的证据。
然而秦风没回应,反而盯着停在院中的蓝色小汽车道:「那是蒋丽丽的车吗?」
我看了看,确实是蒋丽丽的车后,不由得好奇道:「怎么,你不会和她看对眼了吧?她可是好姑娘,你别害了她。」
秦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呢,刚经历过一段痛彻心扉的感情,我这辈子怕是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我没接秦风的话,只是很有耐心地听着,因为我相信秦风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及蒋丽丽。
果然,秦风又抽了两口烟,才道:「我是可怜她。一个接过父亲警号的巾帼女孩,是值得钦佩的人。可惜,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父亲真正的死因。」
说完,秦风抬腿就走,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冲了过去,一把拽住秦风,大声地问道:「你说什么!蒋昆成真正的死因?说,你给我说清楚!」
蒋昆成、蒋丽丽的父亲,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们俩从小相识,一起上学、一起报考警校、一起考入滨河公安系统做刑侦,直到十多年前的一次出警,我们俩一起执行任务,他……不幸中弹,壮烈牺牲。
十多年了,我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当中。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我都在深深的自责中哭醒,我多么希望那次死的人是我,至少——我不用活在愧疚里!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那是一次意外,是一次因为我的固执,而造成的蒋昆成牺牲。
然而秦风刚才的话,仿佛他知道什么。
面对我大声的逼问,秦风一把打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嘴角勾勒出熟悉的诡笑:「陈队长,自己人就一定可信吗?我要没记错,就在不久之前,你刚被自己人诬告吧。」
「什么意思?」我急促地呼吸着,眼睛瞪得直直的。
秦风扭头大步地离去,同时用夹烟的手在头顶高高挥舞,大声道:「别送了,陈队长。你那朋友不是因你而死,想知道原因的话,自己慢慢地查。记住,小心自己人,尤其是那些曾经因为你们的鲁莽和刚正不阿而被阻了财路的人。」
「难道昆成真是被害的?」我大声地叫道。
秦风的背影越来越远,风中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等到你愿意不顾一切去调查真相的那天,我一定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陈队长,别让我等太久。哈哈,就怕到时候你的身份已经不再是警察……」备案号:YXX1660vMwS1zz5oXh699m
完美犯罪:破局
身为滨河市刑侦支队长,这是我从警二十多年来最大的耻辱:短短二十八天,五起意外死亡案件,六条人命,尽管我们已经确定凶手就是秦风,却因为证据的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潇洒离去。
「灭门案」后,我接受完内部纪律调查,被官复原职,继续担任滨河市刑侦支队长。
然而我料定那个狡猾凶残的连环灭门案真凶——秦风,一定会找上我。所以我主动向上级申请停职——以身为饵,引凶入局。
可我还是小看了秦风那惊才绝艳的犯罪智商,原来他早已识破了我卧底收集证据的行为,却依旧故意与我合作,甚至在精心策划后让我背负上一条人命案,彻底断送警察身份。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正邪博弈中,局中有局,环环相扣,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否将连环杀人凶手秦风绳之以法……
第一局:设局
「陈俊伟陈支队长,关于你的内部纪律调查已经结束,证明你在侦缉「连环意外死亡案」期间,并未存在包庇嫌疑人、误导调查方向等问题。现在你被复职,将继续担任滨河市刑侦支队长职务。」
距离「连环意外死亡案」已经过了半月。
而我则在接受完为期半个月的内部纪律调查,历经数轮督查部门和纪委的连番谈话,终于证明了我的清白。
现在,省厅指派的专案组组长黎卫国拿着关于我复职的文件来到我面前,可我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我眼睁睁地看着制造了五起「意外死亡案件」的真凶秦风潇洒地离开刑侦支队的大门,还顺手拿走我的烟和火机,并对我说:蒋昆成并非意外牺牲,而是当年年轻的我们太过固执、不懂变通,最终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才招来那场杀身之祸。
不知为何,半个月过去,秦风离开时候的话一直在我脑海回荡。
我和蒋昆成从小相识,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后一起报考警校,毕业后更是进入同一个单位,成为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
尽管已经十九年过去,可我却一直以为蒋昆成是因为我的贪功冒进而意外牺牲,无时无刻不活在深深的愧疚里。
哪怕在蒋昆成走后十九年里,我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岳丽娜和蒋丽丽,试图弥补我曾经犯下的过失;可我自始至终不敢告诉蒋丽丽她父亲真正的死因!
因为在当年那场枪击案的卷宗里只有简单的记录——二级警司蒋昆成在追捕开设地下赌场的歹徒时,遭歹徒枪击牺牲……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这就是真相。尽管那天蒋昆成原本可以避免被枪击,可最终却因为我的贪功冒进,导致了他的牺牲。
虽然我也曾怀疑过秦风的话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因为十九年过去了,十九年前的秦风只有 13 岁!
一个 13 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那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中的真相。
可秦风的话就像一个魔咒,烙印在我的脑海里,经久不息。
要去找秦风吗?
难道我一个堂堂的刑侦支队长,到头来还要寻求一个杀人凶手的帮助?
我看了看站在对面,手拿文件的黎卫国,思虑良久。
因为这些天面对督查和纪委的问话,我一直隐瞒着那天我和秦风对话的关键部分——蒋昆成的死因!
不是我不相信黎卫国,而是我担心那些话说出来后,又被扣上一个大帽子,说我被凶手引导了思维。
「黎组长,我被留置期间,意外死亡的案子还在继续调查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问出心中憋了许久的疑问。
半个月了,被留置调查的我,暂时失去警察身份,无法获得任何外界信息,更不清楚他们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找到秦风作案的关键性证据。
「一直在查,只是……」
说到这里,黎卫国像是一下子苍老许多,过了好一会才垂头丧气地说道:「虽然那天你对秦风的讯问过程,让我们获得许多关键性的突破口。然而秦风太狡猾,所有关键性的证据都被他隐匿。」
「嗯?这么说还是什么都没查到了?」我问道。
黎卫国摇了摇头:「首先李勇昶的死就疑点重重,我们根本找不到秦风手动制作无人机的证据。其中最大的疑点是——秦风又怎么确定李勇昶会在秦绍清头七那天去『水岸花酒店』开房?这个疑点解释不清,即便我们找到那架无人机,也成不了铁证。因为秦风的通讯记录和行为轨迹中,都显示着他从未监视过李勇昶一家。若说是巧合,那未免太巧……」
我明白,五起「意外死亡案」太过离奇,除非秦风主动认罪,并详细地交代清楚作案工具、作案过程。否则,即使我们找到一两个证物,也成不了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