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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辉先带着自己的老婆在杭州痛快的玩了一个月,因为他在汴都开封的时候就很少抛头露面,大多数时间不是窝在驸马府中便是在华英书院讲学或者是在平民医馆中为病人治病来教授自己的学生。在汴都开封的名利场合基本上就没有王静辉的踪影,说起来在西湖边上也不是没有一些【创建和谐家园】显贵手眼通天之辈,但就是愣是没有认出来他的,这也使得王静辉夫妇能够安闲优哉的渡过这一漫长的“长假”。
就算王静辉再低调也是有人知道他已经到杭州的──他的得意学生李慎在王静辉到达杭州的当天晚上便登门拜访自己的老师,说起来天下能够真正弄清楚王静辉踪迹的除了皇室之外便没有人能够比徐氏更加清楚了,西湖别院等王静辉所有的住宅都是徐氏一手帮他操办的,在他到杭州之前西湖别院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李慎也接到了他父亲的亲笔书信说明王静辉要来杭州,但是他们父子却非常有默契的把这个消息隐瞒了起来,就是李慎拜访西湖别院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去的。
李慎到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这小家伙倒是颇有个性,也学着王静辉拖着不结婚,不过传闻文彦博看上了李慎打算招婿,但这也是等李慎能够回到汴都开封的事情了。王静辉来杭州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李慎将会被调往开封。在开封有两个任命在等待李慎做出选择──一个是进入户部任判户部事;另外一个便是进入礼部为礼部员外郎。
李慎所要面对地这两个职位完全是因为他在杭州的政绩出色所致,再加上他和王静辉之间非常密切的关系,所以皇帝赵顼破天荒的给了王静辉两份诏书,这两个官位可以由李慎来选择,这是罕有的殊荣堪比一日三升。
这两个职位都是非常特殊的,也许在外人看来户部是最没有前途地。宋初设三司总管全国财政,户部几乎无所职掌,只委派“判户部事”一员,接受各地土贡,至时陈列于殿廷。到目前为止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虚职没有任何实权,但是其中油水还是比较多的,不过这一切马上就要发生改变──由王静辉作为桥梁,王安石和司马光等人正在讨论全国官职改革方案,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便是撤销三司,全国财计始归户部。户部改革方案中户部将主管全国户籍、土地、钱谷的政令以及贡赋、征役等事。设户部尚书一员。左、右曹侍郎各一员。郎中、员外郎各二员,度支、金部、仓部各二员。左曹分管户籍、税赋、土贡、征榷等事,右曹分管常平、免役、保甲、义仓等事。度支掌管全国财政预算,量入而出;金部掌管全国的货币收支,藏于府库;仓部掌管仓库贮积和收支等事。
这么重要的官制改革方案因为王安石无法自己来独立进行。所以在王静辉的建议下由变法派和保守派尝试合作共同推行,为了照顾到变法派和保守派的共同利益,整个改革方案将会分成三步走,第一步就是撤销三司来改革户部职能,这一变动也是最先得到两派的共同支持。
当然在官制改革当中两派分歧仍然是很多。但总归是坐在一张桌子面前面对面地商谈,这也算是一大进步了。这户部架构算是确定下来,不过王静辉对这未来执掌大宋帝国财权的户部还是非常有想法的──户部权力之大已经远远超过当初的三司。最重要的便是三司地设置结构已经越来越不能够适应大宋目前高速发展的经济现状,户部油水之大已经牵动很多人的心思。不能否认的是政治投机分子并不是变法派中的特产,不管是保守派和变法派中都有这样地人存在,因此可以预见未来的户部肯定不缺中饱私囊的人,如何把这些臭爪子给剁了这才是王静辉考虑更多地问题。
为此王静辉准备了最后一道杀着──大宋统计局,从户部开始一个新的政策便是户部官员必须上呈自己的财产记录交由大宋统计局来全面审核,若是所呈报的不属实,那就要根据其中差额多少来决定这个官员是否担任户部官员。户部官员的财产收入在每年当中要面临两次常规检查还有数次随机检查,若是个人收入和产业出入非常大将会接受统计局的质询。除此之外。大宋统计。局也快有了新的武器──王静辉根据后世“【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引申到这个时代来,他所呈送的一道札子中专门论述了这个问题,这道札子引起的争论尽管非常大,但原则上已经获得了司马光、王安石和皇帝赵顼地同意,估计今明两年可以正式实行了。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个道理王静辉还是非常明白的,他也不奢望能够把【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成为主流的大宋官场给矫正过来,事实上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司马光和王安石对此都没有这个能力,也不敢冒这个风险,但能够抑制【创建和谐家园】现象他就非常知足了。同时反【创建和谐家园】和【创建和谐家园】的历史同样古老,这也涉及到一个从政者的政治品德,在王静辉《政治的尊严》一书中,【创建和谐家园】和反【创建和谐家园】占了相当大的篇幅,这也是当初他写这本书为的便是今日能够提出更好的检察措施而做的铺垫。
王静辉参与了整个官制改革计划的制定和商讨,自然对其中的关键之处非常了解,而皇帝赵顼也正是看到了王静辉和李慎的经济才能才会下了这么两道诏书,王静辉不肯出来做官,但李慎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赵顼心中也明白让李慎进入户部最为合适。而他相信自己地妹夫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谓写下两道诏书不过是冲着王静辉的面子给李慎的一种殊荣罢了。
王静辉对李慎也没有丝毫隐瞒,尽管他希望年轻的李慎能够在地方官的位置上多带上两年,现在就进入汴都为时尚早,尤其现在变法派和保守派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一个定论,若是李慎一个判断失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历史上有多少非常有才干地人,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弄得自己狼狈不堪一生不得志,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现在的政治环境虽然不像唐代牛李两党相争那么残酷复杂,但王静辉也不希望自己最得意的【创建和谐家园】去做李商隐。
“慎儿,具体情况便是这样了,判户部事现在虽然没有礼部员外郎这么显赫,但官级也在正五品,后面的大宋官制改革中,若是你入户部的话。那很可能便会是右曹侍郎,那样的话官级就是从四品,这是礼部员外郎所不及的,况且这样也更能发挥你的长处!”王静辉坐在客厅中央说道。
王静辉身边的人都是大有来头地,所以一般的会客便是在客厅中就谈论。进入他书房的人除了他身边的【创建和谐家园】之外,都无一不是显赫之辈,他谈论政事从来就不避讳旁人,所以接待李慎父子的时候也都是在客厅当中。
日后官制改革当中右曹分管常平、免役、保甲、义仓等事;左曹分管户籍、税赋、土贡、征榷等事;而礼部员外郎所掌管地职责是礼乐、祭祀、朝会、宴享学校、科举之政令。这样的任命确实让王静辉难以取舍──虽然户部右曹侍郎官级比较小,但常平仓、免役、保甲等事是变法之关键。变法派和保守派对这个职位都是虎视眈眈,可能皇帝赵顼下的这道政令也是会想到王静辉会劝李慎接管这个职位,这样一来变法派和保守派对此都会死心。不过王静辉却视这个位置为虎狼,两派多少眼睛盯在这里,搞不好便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官制改革之后官级考核格外严格,要不是冲着右曹侍郎与礼部员外郎有着半级之差,王静辉也不愿意送李慎坐这个位子。
“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创建和谐家园】听凭先生安排,不过先生为何不肯让学生去做礼部员外郎呢?【创建和谐家园】观先生所为对教育十分上心。若是礼部员外郎的话定全心为大宋之教育发展想尽办法地!”李慎站起来说道。
“哦?!”王静辉看了看李慎,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这是一件好事,而且他所看重的教育更是自己想要做地。虽然王静辉庞大的资产来推动民间办学,但这终究是个人力量,与现实情况相比他所能够做到的还是非常有限的很,李慎能够有这个心思进入礼部做官来推动教育发展,有这个心思已经十分难得。
“事实上我更希望你能够择一地地方官,虽然品级不高却能够为百姓多做些实事,就想你能够在杭州所做的那样,在地方官上有作为不愁将来没有发展,毕竟你有个很大优势便是年轻!”王静辉沉吟半天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之所以建议去户部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是皇帝的诏命,我的身份特殊不好搏圣上之好意。无论是户部还是礼部,在官制改革之后都会分担以前三司所有地权力,六部重整之后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作为,随之而来的便是官级评审制度也会相应的加强许多,也就是说以往并不惹人注目的六部日后进入的门槛可就高得太多了,而且不要小看这半级之差,要想获得晋级不仅是政绩优良而且还要有相应的机会。纵观官员考核升级制度,其实这三品才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过了三品就是位列朝廷中枢大员,也就是说有人会一辈子卡在这四品上。我建议去户部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从四品官员熬上三四年便是正四品,以后机缘一道便可跨过这三品的门槛!”
“我和你父相交多年,咱们也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多虚套的东西,你是李家唯一的孩子,当年你父将你托付给我,我就必须要为你地前程着想!”王静辉认真的说道。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李慎父子都沉默不语,徐氏和王静辉之间走到今天根本就是无法分割的,中间太多的利益纠缠使人难以放弃。正是因为王静辉的缘故,李慎才可以一路官场顺畅地走到今天;而徐氏为王静辉经营产业才使得他做事不用有后顾之忧。徐氏这么为王静辉尽心尽力还不是因为李慎的前途,他自己固然可以看淡某些事情,但徐氏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他才会坚持让李慎进入户部好为以后的发展奠定基础。
李慎想了半天后说道:“如此说来先生更希望学生能够在地方上多做几年了?”
王静辉说道:“正是如此!在地方上做官除了可以多为民做些实事之外,最重要的还可以避开朝廷中的两党相争的局面,你若进入户部可以说立刻将会面临这样的局面,毕竟王介甫推行新法有相当大的程度是在户部的职权范围之内,具体负责地局势右曹侍郎!王介甫和司马君实可能会遵守政治操守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他们的手下可没有这么高尚,到时可不是一句‘小心’便可以的!”
李慎听后说道:“学生以为在地方上做事更能够体现学生的价值,若是事不能为可进入礼部做员外郎即可……”
王静辉和李管事听后都感到一阵愕然,不过李管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道:“改之。慎儿即是你的【创建和谐家园】,所作出地决定为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望你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多多提携慎儿即可!其实我觉得慎儿的选择还是非常正确的,我虽然不曾为官但在汴都看得也多了,慎儿这么年轻一旦有所闪失再想东山再起所要等的时间就长了。还不如让他在地方做出点事情来,这样有了根基也好在做图谋!”
王静辉听后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你做出这样地决定也未尝不可,不过这谢表的用词可要考虑周到,免得圣上会因此心生怨意这可就不妙了……”
皇帝赵顼对李慎的新任命就这么决定下来,王静辉又和李慎仔细谈及了杭州这几年地发展和官场上所遇到的问题之后。李慎父子便告辞了,王静辉也没有什么虚套挽留,径直将两人送出驸马府别院。
尽管李慎已经下定决心不去汴都开封做官。但以他在杭州的作为以后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在杭州做官了,必然会迁往他方任职。而王静辉在杭州这里潇洒的玩了一个月,除了检查自己的产业之外,他还有些事情要做──教育,大宋现在已经形成了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南北呼应的局面,但这并不是王静辉的最终任务,教育的水平并不是仅仅凭着两个著名的学府便可以万事大吉地,以后的工作还有很多。
王静辉这次来到杭州便是扩充了西湖女子学院的规模,尤为显著的便是扩充了其中的医科专业──他需要大量的女医生和女护士。对这两种人才需求的门槛也不是很高,女医生可以花时间慢慢的培养,反正这个市场可是大得很,东南是大宋经济的精华地区,在这里的富户为数不少,他们的女家眷便是女医生的重要主顾;而女护士则是要进入平民医馆来任职,毕竟男人做护理工作实在是太不合适了,这也可以吸收更多家境贫寒的女子来获得一份补贴家用的职业。
女性的社会地位不是一两天便可以改善的,不过若是女子不能够做到经济上的独立自主,那毫无疑问想要获得社会地位的时间将会漫长的多。王静辉也有意识的在自己的产业中吸收女性人员,尤其是纺织、医药、医馆等产业更是如此,当然为了防止留言的出现,他的作坊中女性就业者可是要严格管理的,一旦出现纰漏就可以让王静辉尝尝什么叫“众口铄金”的含义,是以他在这方面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
随着李慎的谢表呈送到汴都开封,杭州不乏手眼通天之辈知道王静辉已经到了杭州,经过对驸马在西湖边上的别院观察进行了核实后,杭州商会代表杭州的商人集体邀请了王静辉。
对于商人的请求,王静辉一般都不会拒绝的,他也成为大宋少有的不排斥商人的高级官员,更何况每一次他想要进行什么计划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商人跟在后面受益,久而久之这“财神”的名号也就坐实了。王静辉心中非常明白商人对大宋有怎样的影响,尤其是现在经过他这几年来在多次朝廷政策中借用商人的力量里完成,从而扩大了商人的影响力──现在的大宋已经成为自春秋战国之后商人最有地位的时刻,不过他们要比生活在春秋战国时代的前辈相比要幸运的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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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公益
这几年来杭州商业发展的非常迅猛,王静辉虽然没有在杭州担任过任何职位,但任何一个杭州有头面的商人心中都非常清楚他们的知州李慎和当朝小王驸马是怎样的关系,正是因为李慎在这里为官才给他们带来了如此跨越式发展的机会。
与王静辉先前所任的楚州不同,杭州本身就有良好的发展基础,杭州的港口在李慎没有到这里之前便早就形成了规模,这是楚州所不能相比的,若是说楚州比杭州优越的地方,那便是楚州在京杭大运河的中点,而杭州则是始发站,益州、扬州的货物可以不用经过杭州直接经长江水道进入运河向北转运,不过这样的优势在杭州彻底把潜力发挥出来的时候就相形见绌了。
王静辉对以往大宋的内陆运河运输感到非常的不满意──这几乎把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寄托在仅有的几条河流上,这样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而海路运输则没有内陆运河运输这么受局限,大宋本来就有非常发达的航海技术,更何况南方货物运抵北方航线基本上都是离岸比较近,冬天也没有封冻的危险,这样算下来海运的潜力比运河运输要强大的多。王静辉有意识的引导使得大宋已经非常脆弱的南北运输系统终于松了口气,如果现在大运河全面瘫痪的话,朝廷完全可以集中所有地海运船队进行运输也没有问题。不过内河航运业由来已久,沿途有多少人都要指靠着运河运输来养家糊口,所以内陆运河运输所占比重依然非常大。
杭州比楚州的优势便是在海运贸易上,尤其是进出口贸易远比楚州发达的多──楚州所面临的北方航线开始的时候固然有高丽、倭国市场作为支撑,但杭州所面向的南方航线物产则更加丰富,市场更为广阔。只不过以往朝廷并不重视所以规模还没有做起来。
尽管有句老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开始地时候杭州商人对王静辉和徐氏资产侵入杭州是有些抵触的,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王静辉不是和他们抢市场而是在开拓市场大家一起发财,并且还带来了先进的“楚州经验”使杭州商人少走了不少弯路。并且杭州商人也看出来了,有了驸马的保护,商人的利益也不是任人宰割,尤其是李慎担任杭州知州对商人政策极为宽松。两浙路、江南东路甚至是福建路的商人也非常敏锐的向杭州靠拢,几地凭借着便捷的交通依托海运和运河形成了一个商业圈,这样一来杭州的发展是后发先至超越了楚州。
杭州商人对驸马的心态也和当初楚州商人一样。经历了抵触、怀疑、效仿、跟随地环节,到了今天也只剩下感激了。杭州商人在得知驸马的到来后,杭州商会特地将驸马设在杭州的九味居给全部包了下来来宴请王静辉。
这一场宴饮好不热闹,不仅仅是杭州的商人,两浙路、江南东路的有名望地商人只要能够赶到杭州来的几乎都到了。可见王静辉的面子有多大宴会上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王静辉,尽管他们和驸马旗下的产业有着很密切的商业往来,对驸马地种种事迹也都知之甚多,不过能够亲眼见见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年轻驸马倒是每一个来客最想做的事情。
王静辉也没有穿着正装,只是一袭白色锦缎长衫。这样简单地装束反而更加衬托出他的气质不凡,举杯穿行在众多商家之中,无论走到那里都获得了众人的尊重。都是一片欢声笑语。这除了他自身财力雄厚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他热心公益事业,尽管杭州不是他的家乡也不是他曾经做官的地方,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公益事业的投入,有时候不是有钱便可以获得人们的尊重的。
现在地杭州基本上在街头上你找不到乞丐,因为杭州各项产业的蓬勃发展使得对劳动力的需求日益增长,只要你不是残疾人便完全可以获得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即便是残疾人也没有关系,小王驸马的“济民制药”专门吸收一些残疾人,为其提供住房。在制药局中可以干些力所能及的轻活来养活自己,当然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从中学习【创建和谐家园】,那样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自立门户来养活自己了。
杭州作为一个全国性的贸易集散地,人口流通非常大,几乎达到了每年三万人的规模,来自于天南海北的各地商队将自己的货物卸下,通过海港将货物从运河或是海上通过船队运往远方。仅从杭州各处林立的客栈长年都是客房住满,酒楼茶肆都可以看到做生意人的身影就可以想象出杭州有多么繁华了。
此时王静辉更加关心的便是他所做的公益事业效果如何,不过漫步杭州街头的时候,看到杭州的市容非常整洁,这里本就是江南富庶之地,更是看不到流民乞丐了,他委托徐氏在这里设立的施药局、慈幼局、养济院等公益设施运转良好。王静辉一直都认为一个成熟的文明社会,这些不起眼的辅助公益组织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大宋官办的福利设施并不是没有,不过相对于庞大的地域和人口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楚州和杭州也算是王静辉的立身根本了,所以这两地的社会福利机构非常完善,可以说比汴都开封要好的多,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氛围非常好──楚州和杭州的地方官员都和他有很深的联系,而且两地的商人也是唯他马首是瞻,官方上的支持和商人们的跟随使得两地的社会福利机构办地有声有色。
最有意思的便是根据王静辉的建议。徐氏在杭州和楚州成立了专门的职业介绍所,专门为散工人员找工作。宋朝以前也有这样类似的机构,不过非常原始也没有王静辉在商家中这么高的号召力,职业介绍所地成立使得商家干脆将需要什么样的人全部委托在这里代为寻找,而务工人员也都聚集在附近仔细从职业介绍所发布的用工公告中来寻找自己合适的工作。
尽管王静辉非常有钱,若是把他的财力分散的投入到两三个城市之中完全可以达到改变一个城市面貌的水平,但是大宋有数以千计的城市,改变一两个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不过若是树立一两个正确的城市发展模式,使得后面的城市争相效仿地话,那样的榜样作用就大多了。
“这些都是商人所为吗?!”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王静辉从杭州回来后,便将杭州的所见所闻辑录成册呈送给皇帝赵顼,现在赵顼手上拿的正是他所写的见闻辑录。对于杭州地变化,大宋朝廷统治高层还是非常关注的,因为王静辉知楚州的时候便给所有的人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而杭州地最高长官则是驸马的【创建和谐家园】李慎,杭州一跃成为大宋除了汴都之外赋税最高的州府,这即在赵顼地预料之中,也是够让他惊讶的。想要赋税上升可以通过行政手段调高税率,但是这么做无疑是杀鸡取卵。不过令人惊奇的是无论杭州还是楚州,两地的税率除了朝廷规定的税率之外,其他诸如商业税和过路税等等都已经降到大宋个州县的最低点,甚至只要进入两地只需交少量的费用之后,在其管辖地区所有的城池都不用交进城税。这么低的税率还能够取得如此之高地赋税这不能不使所有的大宋官员深思。现在王静辉给他所写的见闻录中没有多少内容是提及商业方面的事情,重点还是在社会福利机构上,这不由得让赵顼耳目一新。
“不错。当然臣在这里面的份额非常大,也是起到一个表率作用,不过此事一旦形成规模后,杭州和楚州的民风也随之一变,商人也越来越愿意掏钱从事社会公益事业。”王静辉笑着说道。
“听说姑父曾用朝廷赐予热心办学等方面有成的商人祖先以散爵,惹动江南商人倾力办学,这商人终究还是趋利的,没有什么利益他们也很难掏钱干好事。”赵熙说道。
“若是殿下站在朱雀门上,能够看到几种人?”王静辉没有解释。只是笑着问赵熙。
皇帝赵顼也充满兴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王静辉的这句话也是他曾经领教过的,不过时间一长再听到这句话后也是觉得时间匆匆,以前所发生的事情仿佛恍若隔世。
小赵熙说了很多,不过王静辉都在一直摇头,最后才笑着说道:“殿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天下不过就分成两种人,都是为利而来往的人,虽然他们的表现不同,但所做的事情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那父皇、介甫先生和君实先生也是如此么?!”小赵熙好奇的问道。
“呵呵,他们都不是凡俗之人,所图者更大──你父皇所要的是成就无上功绩成为一代英明君主,而王介甫与司马君实则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学术上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也希望自己的聪明才智能够贡献给朝廷,为朝廷所用从而实现天下大治!此‘利’非彼‘利’,一个人站在什么样的高度,他们看到的‘利’也就不同!”王静辉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自然把这些看在眼中,不过他并不会因为王静辉的话而动气,只是笑着摸摸儿子的脑袋。
“商人身为社会的一分子,自古以来社会地位就受到很大的压制,这中间商人本身有自己的问题,但若是一概而论显然是错误的。朝廷的任务便是将商人区分出来,对于奸商和那些坑害百姓的商人应当严厉镇压,而对于一心行善与人为善的商人应该多加以宣传,朝廷应该担负其舆论的导向作用,多竖立正面的榜样,同时也给予一定地奖励。这样长久下去,社会民风也会随之慢慢改变。”王静辉笑着说道。
赵熙听后点点自己的小脑袋说道:“姑父,我明白了!为政者不是以刑罚治理天下,而是善于引导天下人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王静辉听后笑着说道:“不错,有些意思了!”说完后便看看旁边有些得意的皇帝赵顼,他可以看得出来赵顼对赵熙的培养真是不遗余力。也是因为赵熙是个罕见的天才儿童才会进步如此之快,说不得再过上十来年,一个李慎式地天才人物就会在大宋的政坛上升起来了,不过不同的是赵熙很可能是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可以想象一个更加开明聪慧的君主可以为一个帝国带来些什么样的变化,至少王静辉是非常期待的。
年初通过的全面减税政策已经开始实施,王静辉也特别对大宋的三份全国性报纸对此事做出了详细的说明和宣传。尽管大宋地教育水平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之冠,但国民所受教育水平也还是受到很大的限制,不识字的文盲还是占了绝大多数,不过就这个水平也比唐朝等中国历史上的一些盛世王朝要强的多。要知道当年韩愈在地方上任官员地时候,整个县才找出了一个秀才,而同样的地方到大宋这个时代秀才可以以百为单位计算,进士也都出来了。当然这中间不能刨除宋王朝的开拓者为了联合士子阶层来制约文臣武将的目的采取了比较宽泛地录取政策,但毫无疑问宋朝的教育水平比唐朝要高出很多倍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
三大报纸都开辟了固定地专栏来讲解新税法。除了对条文的解释之外,王静辉还指示用实际的事例来作为说明,使得茶馆中的说书人可以用平直的语言为老百姓讲解自己可以不用再交那些税。说白了,王静辉就是想通过这种广泛的宣传让人知道朝廷减税的爱民政策,免得底下的官员营私舞弊糊弄老百姓。不过即便在后世中国也有些地方官员为了充实自己的腰包。故意隐瞒上级下达地各种精神政策,以便自己中饱私囊,这种事情在信息发达的后世都会出现。更不要说是在这个时代了。
王静辉当然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堵绝那些黑心官员,只是他也不会听之任之坐视不管──他与王安石和司马光相互商议过后决定使用一百多名提举官员分赴各路进行督查,当然仅仅放出去一百多个提举是不管用的,这一招王安石在变法初期的时候便就使用过,不过那效果实在是惨不忍睹,上下联手的话那老百姓可以说是没有活路了。在底下王静辉得到了皇帝赵顼的支持,借用皇城司、情报局和统计局的力量来进行核查,一旦接收到类似的投诉案件将会对当地的地方官吏进行严加惩处。
至于那一百多个分赴各路的提举官员则从汴都留任散官中选取,汴都开封的官员密度可能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大宋接近五分之二的官员汇集在开封,再加上宋朝特有的叠床架屋的官制体系,可以想象朝廷所养的不管事的散官有多少。现在官制改革的苗头已经是捂不住了,各路神仙都在大显身手准备落个实缺,而以往身居高位的官员争取保证自己的利益不会断送在两党妥协之中,下面无职官员就是希望能够借这次担当提举的机会来获得上位者的赏识获得实缺。
这种心态王静辉非常了解,驸马门下也曾拜下不少求官者,但王静辉采取了严格的措施来限制求见人员,这求官系列的求见者自然是无法进入驸马府的大门的。在汴都官场中,驸马府的门槛是最高的,比当朝宰相家门槛要高的多,见驸马一面的难度可以比得上面圣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驸马却常常出入华英书院和平民医馆,亲自讲学或是救治病人,这种怪异的行为为世人所不解,有远识之人诸如王安石和司马光对此都是格外的赞赏。
王静辉所临时构建的检查系统工作还是非常有效的,一百多个提举官员轮流交叉前往各地监督减税政策的实施状况,纵然有这么一两个被当地官员用糖衣炮弹打倒,后面还有不同的官员进行复查,这行贿成本实在是太过高昂,而且一旦漏馅等待的他们便是大宋统计局的调查,那后果就极为严重了。大宋的检查系统一般在中央有御史台,在外则是通判,而在大宋官员眼中,这两种监察机构远比不上统计局的威名,第一次发威便将几十个官员发配远方,后续也有数十人被统计局调查过,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遭难的人数可就难以计数了,一时间统计局的声名确实震慑了相当大一部分贪官污吏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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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官制改革
宋代监察机关,沿袭唐制,中央设御史台,下设三院,一是台院,侍御史;二是殿院,殿中侍御史;三是察院,监察御史。御史台设有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御史大夫名义上是御史台的最高长官,但宋初不除正员,只作为加官,授予其他官员;检校官带宪衔的,有检校御史大夫。因而御史中丞便成为御史台的真正长官,称为台长;副长官是侍御史知杂事。御史官的职掌是“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上至宰相,下至一般小官,都在御史监察弹劾之列。官阶低而任殿中侍御史,或监察御史者,称“监察御史里行”。此外,还设推官二员,专管审理刑事案件。三院御史上疏言事,评论朝政或弹劾官员,按规定必须先向中丞报告。仁宗时,刘筠任中丞后,御史言事就不必请示本台长官了。宋代的御史官人数没有定制,可多可少,随皇帝意旨而定,除御史中丞较固定外,其他御史可随时增减。
宋朝的官制可能是历朝历代以来最为复杂难以弄懂的,王静辉为了以后能够掌握社会变革的动向,所以在这方面着实下了一番功夫,不过通过对宋朝官制系统的研究,他倒是发现宋朝官制系统虽然有很大程度上承袭了唐代、五代,但宋太祖的“叠床架屋”政策使得唐朝和五代沿袭下来地官职系统已经完全变化了。考虑到后世的一些官制模式,这么算下来宋朝的官职系统应该是承上启下对后世影响极为深刻。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倒是让王静辉感到非常意外,毕竟后世正统历史一直都把宋朝归为“窝囊宋”,尤其是它的官职系统倍受诟病,可是元明清三朝几乎都受到了宋朝的影响,尤其实在官职系统上更是如此。比如地方官的监察。在宋代由通判负责。同时,皇帝还经常派遣转运使、按察使、观察使到各地去监察,这些都属于外任御史。转运使本来是管理财政地,但也兼任监察官吏。后来在安抚使之上设宣抚、制置二使,不领州而位在诸路帅臣之上,成为一路之长官。开元代行省承宣布政司,开明代按察司制度之先声。
宋代的谏官称为司谏、正言。谏官的职责是向皇帝提出批评和建议,但实际上空有其名,未能履行其职,最终便混同御史。专司监察官吏。按规定,谏官每月要向皇帝报告一次,称为“月课”,他们可以把平时随便听到的一点情况就向皇帝报告,不必是否有据。当时称为“风闻弹人”,若奏弹不实,谏官不必受到惩罚。如果御史台的谏官上任后百日之内无所纠弹,则罢作外官或罚“辱台钱”。这种规定更助长了御史滥用弹劾权。在几年前王静辉就见过御史唐垌曾面弹王安石,胡说一通。但皇帝赵顼也不加责怪。所以,宋代的宰相大受牵制,无可奈何。按规定。台谏官不能由与宰相有关系的人来担当,更不能由宰相提名推荐,因此,台谏官与宰相的关系极为紧张,当时人说宰相与御史台是敌对的营垒,互相仇视。
王静辉知道御史官在宋代以前与台谏官分开,不过在这个时代根据他的观察实际上是合二为一,主要用以监察官员,看其是否忠于皇帝。而不察其是否忠于职守。虽然历代均如此,但宋代尤为突出。在这个时代随着专制皇权地加强,谏官对皇帝的过失更不敢有所规劝,因而谏官与御史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以弹劾官员为责,这种变化导致了后来台谏的合流。
王静辉在弄懂了宋朝的监察系统之后,不禁为宋太祖拍案叫绝──很难想象一个武官出身发动政变登上皇位的赵匡胤居然有如此远见,当然这不排除当时赵匡胤身边诸如赵普等能人地相助,但能够接受谋士的建议这本身对于一个皇帝尤其是一个武将出身只信任武力的皇帝来说更是难能可贵。
宋代中枢机构的行政、军事、财政、监察这四种大权分得十分清楚,而总之于皇帝。宋朝统治者的这些集权措施,日趋严密,甚至达到“细者愈细,密者愈密,摇手举足,辄有法禁”地程度。王静辉甚至还看到过这么一条记载:宋太祖曾令后苑造一薰笼,数天未成,太祖怒责左右,臣僚答以此事必须经过尚书省、本部、本寺、本局等许多关口,等到逐级办齐手续后覆奏,得到皇帝的批语“依”字,然后方可制造,宋太祖听后大怒,问宰相赵普说:“我在民间时,用数十钱即可买一薰笼。今为天子,乃数日不得,何也?”赵普回答说:“此是自来条贯,不为陛下设,乃为陛下子孙设,使后代子孙若非理制造奢侈之物,破坏钱物,以经诸处行遣,须有台谏理会,此条贯深意也。”太祖听后转怒为喜说:“此条贯极妙!”
如此严密的官职体系真是让王静辉无从下手,他此时到真有些佩服“变法皇帝”赵顼了,历史上所发生地元丰改制是在王安石去相之后,这完全是由赵顼一人着力推动,将名不副实的旧官职能够取消的全部取消。虽然元丰改制在王静辉看来效果比现在强不了多少,而且改制的依据是源自《唐六典》,但也算是一种尝试突破了,可惜结局并不算是完满,而且改革官制时,有人建议,把军事机构枢密院也并归兵部,赵顼驳斥说:“祖宗不愿兵权归执政官,所以专设官统领,以互相节制,怎么可以废除!”改制后,枢密院仍保持独立的军事系统,并不断加强了军队。
与当前官制改革地主流思想不同。王静辉并不在意那些沉冗复杂的官职体系,其实以他后世的眼光,在后世的时候官职体系远比现在庞大复杂地多,而且顶着官职不管事白拿高薪的人更是海了去,有过这种经历后他反倒不想王安石和司马光一样对冗官畏之如虎狼,相反他倒是认为若是强行打破现有局面实现精简行政机构地话。反而会惹得天怨人怒反过来在旧有势力的反扑下弄得变法挫折重重。
官制改革的最终目的固然是使得政令通行更加顺畅,执行更加有效率,最重要的还是精简宋朝庞大的官僚体系,但是王静辉更觉得官制改革更加有侧重点──反【创建和谐家园】才是现在真正要做的,至于王安石他们的想法则有些太过急于求成了。
正因为对官制改革的期望不同,大宋统治高层对官制改革的建议也分成了两个派别,不同地是这一次司马光和王安石走到了一起,他们的主张是精简机构;而王静辉则是提出了反【创建和谐家园】才是最重要的任务,要通过官制改革来达到这一目的,将原有的官制体系中地监察部分得到扩充。使其工作更有效率,以便遏制现在越来越猖狂的官员【创建和谐家园】问题。
福宁殿会议连续开了好几天,这完全是在照顾王静辉,因为他的身份是不可能公开站在垂拱殿上独立门户的。这几天来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也把王静辉折腾的够呛,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王安石和司马光居然会取得这么一致地意见。不过由于他的出现使得宋朝的历史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王安石和司马光本身就是好友,只是因为政见不同才走上陌路,王静辉一直就在努力协调两人之间地关系,以便减少党争对国家的内耗损失,并且同样也是因为他在隐隐压制王安石。迫使其将变法速度放慢,尤其是在变法派经过王安石的整顿之后,倒是多少有些大显身手的样子了。这也使司马光对变法派的改变多少有了些好感。
现在王安石和司马光固然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但他们之间也并非没有分歧,只不过是大的目标相近而已。司马光不是很看好王静辉想要通过官制改革来解决【创建和谐家园】问题,但他却对王静辉的放缓清理虚职官员的建议非常赞同,这也使得王静辉不至于在福宁殿会议的第一天便败下阵来。
开始地时候福宁殿会议几乎是一边倒,因为王静辉先把他的官制改革拿出来讨论,这才使得司马光与王安石在大方向取得共识对他进行压制,而诸如曾公亮等人也是出于自己小派系利益的考虑,暂时不发表建议。真正的转折便是王安石把他的方案拿出来的时候。曾公亮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王安石的方案多少和历史上赵顼所推动的元丰改制有些相似,精简官僚体系固然是最重要的目的,但他下手比较黑,从而触动了曾公亮等人内心的底线。王静辉与王安石两个方案相比较过后,反【创建和谐家园】固然是有些触痛了他们,但王安石的一刀切更是让曾公亮和司马光如临大敌,所以几天下来这官制改革的讨论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尽管司马光有预感朝廷在解了燃眉之急的财政问题后,变革一定会向更加深层次的官制推进,只是没有想到官制改革会来的这么快,在这个问题上他准备的不够充分,不过他依然主张以“缓进”的姿态来进行官制改革。这样立场鲜明的态度使他在福宁殿会议开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与王安石产生了比较大的分歧,尽管两人也曾碰过面进行商议,可惜没有王静辉在其中和浆糊,他们两人注定是谈不拢的,到此时两人居然倒是有些想念王静辉从中调停的日子了,可惜这个时候王静辉已经开始旗帜鲜明的亮出了自己的方案,注定不会参与到他们两人之间弥合分歧当中来。
尽管福宁殿会议只是一个小圈子,但它牵扯到的却是大宋未来的前途问题,这当中也自然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司马光和王安石一样对自己的乌纱帽看得这么轻,其实为了成就自己的业绩,在官职任命上就是连司马光和王安石自己也不能够做到足够地洒脱──一旦失去现有的官职。他们谁也别想领导这个庞大帝国的走向,不过现在他们好比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一般,官制改革是由他们所推动的,不会把自己也给陷进去而已。但是在底下的官员可就未必这么想了,他们可没有这么无私高尚,尤其是顶着虚职地官员。这次官制改革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命运,不用多想,就是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王安石的改革策略是什么样的。
福宁殿会议的犹疑不决渐渐的开始扩散,汴都开封的各处秦楼楚馆聚集的官员也开始慢慢增多,话题多是与官制改革相关。说起来也倒是奇怪,汴都的各种官办或是私营的妓院是大宋最受官员所欢迎地,因为在这里他们可以比较轻松的进行种种政治交易,灯红酒绿之下更能够让双方靠拢。有了这么一个传统,汴都的妓院可谓是大宋的政治风向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先热闹起来的便是这些妓院了。
对于外面地传闻,王安石、司马光与皇帝赵顼等人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官制改革所牵扯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有一点纰漏,毫无疑问最受打击的便是朝廷的权威。是以尽管他们着急也是无用,到最后干脆听之任之,把精力集中到如何说服对手尽快通过官制改革方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吧,让我们先把意见统一地部分先列出来,其余有争议的部分再进行细致的协商解决!”王静辉笑着对王安石说道。
因为福宁殿会议之长是王静辉所未经历过地。现在他已经从郊外的静园中又搬回到城内的驸马府居住了。最终还是王安石耐不住性子,想王静辉发出了请帖到九味居来吃饭,不过可惜的是面临王安石。这顿饭钱肯定是由王静辉自己掏了。在自己的九味居中自然是比福宁殿要舒服的多,况且两人刻意都没有穿官服,都是一身便装来到九味居──相对王静辉越来越成熟洒脱,王安石还是保持了他的老样子,衣着上一看就没有经过修饰过,亏得是深色便服,否则都很难遮掩住衣角上的点点污渍。
在比较随意的环境下,王安石和王静辉进行了非常坦诚地谈话,尽管王安石号称“拗相公”。但在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固执的脾气倒是难得的表现出一幅长者的温和,两人之间固然还有一些争辩,不过已经比福宁殿好的实在是太多,至少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首先是三司,介甫先生和君实先生都以为三司不必继续存在,在这点上学生也是深以为然的,毕竟三司的存在使得六部形同虚设,大部分权力归三司所掌管,这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三司有了六部的权力,那今后官制改革中的六部又该何去何从?显然三司是必须撤销的!”王静辉说道。
王安石听后点点头说道:“撤销三司,全国财计始归户部。户部主管全国户籍、土地、钱谷的政令以及贡赋、征役等事。设户部尚书一员,左、右曹侍郎各一员。郎中、员外郎各二员,度支、金部、仓部各二员。左曹分管户籍、税赋、土贡、征榷等事,右曹分管常平、免役、保甲、义仓等事。度支掌管全国财政预算,量入而出;金部掌管全国的货币收支,藏于府库;仓部掌管仓库贮积和收支等事。”
王安石对朝廷政治制度了如指掌,在这点上可要比他的老对手司马光强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也是因为他从几十年前的庆历新政中吸取到了足够的教训──没有权力还谈什么改革?!所以等王安石一登上相位宝座后,便不动声色的架空了当时的宰持陈升之,使年迈昏庸的陈升之变成了他的人形印章,再者说来王安石也是当世治《老子》的名家,对于“权”的理解已经超越旁人实在是太多了。
“唐末税法混乱,田赋、丁税的收入无法维持王朝的庞大费用,国家的财政收入主要依靠盐铁和度支。五代后唐明宗始设盐铁、度支和户部‘三司’,本朝初期沿之。三司的职权是总管全国各地之贡赋和国家的财政。三司使其权位之重,与执政无殊,号称‘计相’。”王静辉笑着说道:“国朝初立财政多是出自三司,后由历代改进情况好转,但毫无疑问三司的职能已经取代了户部,致使户部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甚至连尚书省的绝大部分职能也被其所代,可见这官制改革当中,三司第一个是被撤销的部门,这样才能够重建三省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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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疑惑
大宋立国初期沿五代之制,置使以总国计,应四方贡赋之入,朝廷不预,一归三司,通管盐铁、度支、户部,号曰“计省”,位亚执政,目为“计相”。三司之副长官为三司副使。宋太宗时,罢三司使,另设盐铁、度支、户都三使。真宗时,又罢三使,重设三司使一员,另设盐铁副使、度支副使和户部副使。盐铁之下设七案,即兵案、胄案、商税案、都盐案、茶案、铁案、设案等,掌管全国矿冶、茶、盐、商税、河渠和军器等。度支之下设八案:赏给案、钱帛案、粮料案常平案、发运案骑案、斛斗案、百官案,掌管全国财赋之数。户部之下设五案:户税案、上供案、修造案、曲案、衣粮案,掌管全国户口、两税、酒税等事。三司的附属机构,有磨勘司、都主辖收支司、拘收司、都理欠司、都凭由司、开折司、发放司、勾凿司、催驱司、受事司等,由此可见三司职权之广泛,与事务之殷繁。
王静辉着力开发大宋火器,不过正是因为三司的存在才使得手续和协调人员上有很大的不便──三司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户部,它的权力比户部大了太多,仅仅从它的隶属部门上看便可以得知三司还占有相当一部分兵部的事务,尤其是军械供给更是牢牢的掐住了兵部的脖子。
王静辉对于三司地感觉不是非常好。主要还是因为三司管得事情太过宽泛,机构臃肿效率低下不说,最要命的便是它已经无法跟上大宋目前的经济发展形势──大宋现在的赋税格局已经同历史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全国的商业税收已经远远地将农业税抛在后面,占到了全国税收的三分之二还要多。现在这种商业税和农业税的比例还不是很固定,随着大宋海外贸易的发展。甚至在消灭西夏后连接东西方陆上贸易的丝绸之路重新畅通,可以预见的便是商业税的比重还会加大,两者之间的差距到底会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这谁也说不好。
现在大宋经济面上最重要的问题便是政府机构跟不上贸易地蓬勃发展的需要,以王静辉看来最好成立一个类似后世的“商务部”,不过放在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三司执掌大权在手限制贸易发展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撤销三司归还财政大权于户部,然后在户部下面开设一个特别地机构来管理商业,这个改动还不算大。他有把握能够获得通过。
况且撤销三司乃是大势所趋,朝廷统治高层对此都有相应的心理准备,王安石和司马光还有皇帝赵顼对三司都不是很满意,究其根源还是在于三司的低效率。王静辉乐得省事坐看三司被瓦解,至于谁来担任新的户部尚书这就不由他来操心了。直觉上他认为目前的三司使曾布很有可能成为新地户部尚书。这样曾布这员具有深厚背景的变法派官员上台担任户部尚书,虽然他的品级可能没有以往“计相”这么显赫,甚至很可能会往下掉上半级,但这样一来无论变法派还是保守派都可以接受这样地结果──变法派来执掌财权,而保守派也乐得曾布降上半级。
从内心中来说。王静辉也认为曾布是目前担任户部尚书的最好人选,若是换做有着“传法沙门”之称的韩绛来做户部尚书,那他肯定现在就立刻着手搜集不利于韩绛的证据。使之下台,为此得罪河北韩家也是在所不惜了──韩绛这家伙实在是有些贪婪,他自己也想做户部尚书,可惜现在身居翰林学士的他没有这份资历,况且还有更加吸引他的职位值得他去奋斗──次相。曾布虽然也贪,不过曾布还是非常有分寸的,知道那些不能动,那些可以动,这样的人固然是国家的蛀虫。但至少不会坏事,人品上比韩绛确实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