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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人华情报系统之所以能够受到王静辉地重视。就在于他不像其他同在辽国的情报系统一样,眼中只有那些高级情报。王静辉知道想让刚刚才有些雏形的情报系统收集国家战略层面的情报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相反大宋对辽国太过生疏,与其好高骛远,还不如脚踏实地地干些最基础的事情。只要有助于了解辽国动向的情报,即便是市井流言他也需要,而马人华地作为更符合他的意图。
王静辉在手头上的情报网络经过仔细塞选之后,最终选定重点扶持马人华情报网,在财力物力甚至是武力上加以支援。马人华也没有辜负王静辉希望。在王静辉的支持下,马人华主攻辽国的高端奢侈品市场,按照王静辉的话来说。只要你能够将手头这些奢侈品卖给辽国的贵族便是大功一件。同样马人华手中的攻关利器便是玻璃制品,辽国高端玻璃制品几乎都是由他来提供的,他已经成为辽国贵族中地新宠。
对于发展情报网络获得更多更有价值的情报,贿赂是绝对不可少的一项──按照王静辉的指示,马天华行贿的主要目标就放在魏王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身上。张孝杰在与亲戚的宴会上曾经有句“名言”──“无黄金百万两,不足为宰相家!”
为了满足张孝杰和耶律乙辛的胃口,马人华拼命的向这两个人的家中赠送礼物。一开始的时候,马人华还因为这些礼物太过贵重而感到担心,但是王静辉在得知他已经搭上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的线后。不仅大喜过望来信指示他尽管送礼,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的家人从上到下连府中的杂役都不能放过,只要能让两人吃下这些礼物便是他马人华的大功,现在的投入不过是本钱而已。王静辉还在信中套用了一句后世名言:“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告诉马人华不要顾忌金钱方面的问题,只要能够经营好这条线,他便是大宋的功臣。
王静辉的话绝对不是空头支票,而是切实的实际行动──辽国皇帝寿辰时候大宋送给耶律洪基的玻璃佛像,同样做工精美的佛像在耶律洪基寿辰半月后便经马人华的手送到了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的府上。有了后台老板王静辉的支持,马人华深感知遇之恩,他虽然是个商人,但骨子里面还是非常讲义气的,刺探情报更加卖力,以报王静辉的知遇之恩。
在大宋成立情报局后,马人华更是作为王静辉直接领导的大宋驻辽情报网。为了稳住马人华的心,王静辉在汴都开封、楚州、杭州都为他购买了地产,每年单独给马人华的报酬就在十万贯之多,其他情报网活动经费是另外单算的。几年来王静辉在马人华情报网上花的经费不下三百万贯,这还没有算上最大宗的玻璃制品,若是按照辽国玻璃制品的价格来计算的话,那真是在千万贯了,由此可见王静辉对马人华下了多大的功夫。
虽然王静辉对马人华下的本钱极高,但对马人华的要求却极少,几年来很少对马人华下达什么具体要求。这也是他出于保护马人华这个高级情报头子地需要,在王静辉的眼中,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也许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真正爆发的时候就只是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马人华今天乘车去经常去的酒神居就是领取这样地任务,他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通知。让他去酒神居会客,那里有从汴都来的“客人”,专门给他下达情报。五六年了,汴都从来都没有明确给他收集情报的指令,一向都是由他单独自行其是,汴都方面只负责提供给他金钱和努力的方向。尤其是在马人华接触上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后,投入更是多的不可想象,按照马人华的分析,汴都那个老板对这两个人是非常看重的,但是出乎意料之外却没有任何针对这两个人的行动指令发出。不过马人华一直在等待,他相信那个年轻人不会干赔本的买卖,现在一直隐忍不动只能说明那个年轻人所要图谋的事情十分重大──重大地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积累,而马人华也一直期待着,他早就下定决心。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马人华可能低估了自己的作用,其实他平时传递回来的情报对于王静辉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了,他的哥哥马人望是清宁八年(宋朝仁宗嘉祐七年,公元1063年)地进士及第,历任松山县(今内蒙古赤峰东南)县令。因为在官炭事件中不屈服于当年的中京留守萧吐浑的威压,被萧吐浑关押百天还坚持为民【创建和谐家园】打动了萧吐浑,萧吐浑将这件事上报于朝廷。并且全部批准了马人望的要求。后来马人望转任涿州新城县(今属河北)知县,这个县与大宋接壤,是驿道必经之地,马人望治理不烦扰把行,吏民对他敬畏爱戴,辽国的使臣有出使大宋回来后,辽国皇帝询问他们朝廷外面地事情,大都推荐马人望,这种情况尤其是在耶律金贵担当使者之后更加明显──马人华向耶律金贵身上也没有少花钱。咸雍五年(公元1070年)马人望被快速提升为中京度支司盐铁判官。马人望在担任盐铁判官后,大量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也随之被送回大宋情报局本部,这对王静辉分析辽国军事实力非常有帮助。
马人华大把的金钱撒出去,他地手中有着太多的东西──玻璃器物、高级珠宝、诱人的高度白酒,这些东西成为他手中的利器,广泛的结交辽国各层精英,同时在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的引荐之下,他得以接触更多的大人物,甚至连宫中都有他的眼线。最为美妙的是经过王静辉地特别安排,马氏两兄弟分属不同的阵营──哥哥马人望充当正面角色,虽然不是明确属于太子阵营,但却有向之靠拢的倾向,并且最为重要的便是马人望有吏治之才,走正路化身为一介能吏;而弟弟马人华是通过大量的金钱成为辽国权贵当中的新宠,虽然手中并没有实权,但通过金钱攻势在大定府极为吃香,同时他也为哥哥用钱开路,保证哥哥的职位快速升迁,从而获得更多更有价值的情报。
“老爷,已经到地方了!”一个年近三十的壮汉非常娴熟的将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低声对车厢中的马人华说道。这名壮汉也是非常有来头的人物──辽国境内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的人都知道大盗赵钟哥,这可是个无法无天的大强盗,杀人越货对赵钟哥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实在不足以彰显自己的恶名,他甚至还侵犯皇宫,抢劫宫女及宫中物品,这种行为简直是做到了强盗的极致,想来在这相对太平的时代,赵钟哥足以名列天下盗贼之首了。
赵钟哥的来历马人华是知道的,当时汴都方面的人将赵钟哥带到自己面前,他还不知道在辽国人人闻风丧胆的大强盗居然就在他眼前。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赵钟哥打劫了王静辉的商队,结果被王静辉所嫉恨,通过赵公公派出了宫中侍卫千里追杀赵钟哥将其带到了大宋。王静辉本来想把这个著名的大盗给干掉,不过想来想去还是拜托赵公公用尽方法折磨赵钟哥,终于使他向王静辉效忠,放回辽国听用。
马人望历史上确有其人,《辽史》中还专门有一章《马人望传》,不过在戒念的书中依据《马人望传》为蓝本进行改编,虚构了马人华这个人物。当然在本书中马氏兄弟两人的故事情节都是虚构的,就连他们的年龄也做了改动,但是关于马人望的官场生涯确实是真的。至于大盗赵钟哥也是历史上的一号人物,他也是辽国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过赵钟哥侵犯皇宫的“壮举”是发生在三十多年之后,追捕赵钟哥归案的正是马人望,马人望被赵钟哥所伤,但依然如狗皮膏药一样追捕赵钟哥,终于缉拿归案,这也是历史事实,现在将这个人物也弄到本书当中,同样是虚构情节,还请各位读者不要过于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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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图谋
想要收复赵钟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马人华可没有这样的想法,像赵钟哥这样的“盗王”软硬不吃,赵公公这种在深宫中待了一辈子的太监自然有门路找来精通刑罚的人,一个月下来居然没有征服这个盗王,可见赵钟哥有多么强悍了。不过赵钟哥骨头虽然硬,但却是一个有道之人,王静辉没有想到那些国家大义用在赵钟哥身上居然这么有用,盗王居然被轻易说服了,这让王静辉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这也不由让他想起一句名言“仗义每多屠狗辈”,想象南宋历史上敌国大军压境,各路【创建和谐家园】争相投降惟恐慢了一步,倒是各路绿林揭竿而起奋起反抗,想想就让王静辉心中唏嘘不已。
看在赵钟哥这样难得的品质上,王静辉还是决定说服了刚刚继位不久的皇帝赵顼面见赵钟哥一次,以便让赵钟哥更加死心塌地。皇帝赵顼也是个年轻人,他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大盗贼,对于赵钟哥这样的“盗王”心中更是好奇不已,好在这件事是在暗中进行的,王安石.司马光等人都不知道,在赵公公的保护之下,皇帝赵顼在驸马府中见了赵钟哥一面。
当皇帝赵顼问起赵钟哥为什么犯险侵犯辽国皇帝的行宫时,赵钟哥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现在的【创建和谐家园】在辽国非常不好过,赵钟哥的家人便是被辽国的一个垂涎他妹妹美色的县令给害死,只有赵钟哥一人生还。后来他杀了县令不解恨,等成名之后便想着也到辽国皇宫中去转转,把皇帝老儿的老婆也弄出来羞辱一番。结果真的让他得手了,可惜的是弄出来的不是耶律洪基的妃子,而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但是这也让耶律洪基大大丢了面子,派兵追缴赵钟哥。赵钟哥死里逃生跑回了山林之中,聚集了流民开山立寨,专门打劫来往客商,辽国官府居然一时也拿他没办法,由此也便引出了王静辉缉拿赵钟哥这么一出戏。
皇帝赵顼那里听说过这等离奇的事情,赵钟哥的经历在他的眼中和书中的各种传奇也不遑多让。赵钟哥读过几年书,但是长时间地绿林生涯使得他胆大无忌,虽然面对大宋的皇帝,依然将他的故事说得头头是道,颇让皇帝赵顼非常同情他的经历。当下许了官职——当然这个官职是见不得光的。
皇帝赵顼与他的父亲英宗沼曙不同,年轻气盛的他当时一心想要击败辽国收复燕云,在他的意志下,宋朝的情报工作更加具有进攻性,而王静辉也觉得应该加强情报工作的力度,是时候将武装间谍派往敌对国家了。当时地盗王赵钟哥正好是量身订做一般送到王静辉的面前。王静辉将赵钟哥留在大宋秘密训练了半年才将他防会辽国,赵钟哥本身武艺就已经极为出色了,培养赵钟哥也倒没花费什么力气,只需要为其量身订做武器,教会他使用间谍密语就足够了。就这样,赵钟哥作为大宋第一个武装间谍踏上了大定府。他的容貌也为了以防被认出来而经过专家的妙手做了改进,至少不是和他朝夕相处过的人根本认不出来他,不过能够和赵钟哥朝夕相处地大定府基本上没有——他们可都是赵钟哥的同行,现在还在虎啸山林呢!
马人华缓步从马车上走下,步入大定府最繁华的酒楼——酒神居,这是一处辽国人的产业,不过老板同样也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世代居住在大定府,以开酒楼谋生,但是一直名不彰显。自四年前异军突起,在大定府连开三见规模非常大的酒店,统一命名为酒神居。酒神居的老板不仅在大定府开店,还在上京临潢府.东京辽阳府.西京大同府和南京析津府都有酒神居分店。
同样的时期同时崛起,虽然领域不同。但马人华感到酒神居的老板也许也是大宋安插在辽国的密探,他相信对方也同样有这种感觉。王静辉并没有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的习惯,但是碰到这中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大宋的对外情报工作在他以前几乎处于一片空白的状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如此庞大的情报网,为了获得更多更有价值的情报,出现这样太过明显的痕迹也是出于无奈。
不过好在在更早以前,大宋统治高层曾经接受他的“和尚”计划,派往西夏和辽国的“和尚”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另外一套情报系统了。除此之外既然意识到“急进”计划造成如此明显的缺陷,王静辉和他的学生们也暗中营建第三套“隐居”情报系统,在这套情报系统之中则精挑细选一些贫民和一些贫穷人家的孩子,然后加以训练成为间谍,想要让他们发挥作用还需要很长时间,但灭辽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完成。相对于西夏,辽国有着非常完备的社会制度,游牧民族成功进行社会转型的典例,想要把辽国打败是非常费力的,要不然辽国历史上为金国所灭,但还是能够西迁继续延续国祚直到被蒙古所灭,有着这样顽强的生命力的辽国,即便上天再怎么保佑大宋,击倒这样的对手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是休想了。
当然王静辉的间谍系统中还有一种间谍——这是些被王静辉的下属抓住把柄的辽国官员,对于这样的间谍恩威并施,尽管不能够使其有着绝对的忠诚感,但也有胜于无,这些间谍被王静辉归为“胁迫”类别,他们可以在提供情报的同时也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给予一些方便——比如走私货物.铜钱.安排已经曝光间谍的撤退路线。最重要的是这些被王静辉所斜坡的辽国官员可以不动声色地将辽国的布防图完整的提供给大宋,大宋对辽国的战争中,攻城战和野战平分秋色,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攻占辽国城池断其补给和根据地是非常关键的。王静辉对于宋金合谋灭辽的历史还是比较清楚,那个时候宋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攻占了几个辽国城池。所以才会鼓舞金国大胆的侵宋,最终奇迹般的灭亡了北宋,这段历史至少说明宋朝的攻城和守城战决非天下无双,辽国也不会像西夏那样专门修建只有两个城门的城池——辽国因为其完成了社会转型,其作战方式也随之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天宋辽大战,大宋对于辽国的城池也不会形成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对于对方的军事布防一定要在掌握之中。
王静辉的四套情报系统中,每一套都是单独存在,每一套中又以几个关键人为节点分成数个独立的情报网络。情报网络之间尽量做到单独行动,至少一个整套情报系统除非遇到重大事件,否则绝对不会交叉相接触。这样一个复杂的情报系统是十分的罕见地,至少王静辉对于这样的情报系统组成方式感到洋洋得意。这也只是他提出一个大致设想,完全由他的学生修正补充后的结果,他有时甚至在设想,这样的情报系统组成方式恐怕可以跟后世的现代化情报系统有地一拼,任谁进了自己的情报网络都会被这样复杂的情报系统给弄晕,就算重要节点曝光叛变。损失也会控制的住,局面不至于失控导致完全崩溃。
大宋军臣也许从来没有想过只要给王静辉一个情报局提举,王静辉便可以弄出这么一个怪物出来,从有组建情报系统的想法到受命组建情报局再到今天这个局面,王静辉和他的追随者们只用了不到六年的时间。尽管这样的情报系统还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但毫无疑问,大宋的情报工作在这个时代绝对站在颠峰上,它为大宋每天输送着海量地信息,当然能够有着这样的局面,王静辉除了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在这个上面之外,还投入了难以计算的金钱,要不然哪里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这么一个怪物出来。负责给王静辉管帐的刘帐房虽然出于保密的需要并不知道从自己手中划拨出去的金钱到底用在何处,但他宁可驸马投资购买土地或是赈灾,因为那个名为“特别费”的帐户无时不刻的在吞噬着巨量的财富,每年在这个帐目上消耗的金钱即便只算玻璃的【创建和谐家园】格,那最少也会达到七百万贯之巨。几年下来的总数已经快要接近大宋一年的财政收入的一半了!
当马人华和赵钟哥在一个老仆的指引下走到四层的楼顶——这层楼是酒神居最为豪华的一层,总共才不过三个雅间。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马人华只包下其中的一间来见今天神秘的汴都来客。不过当马人华走进雅间的时候,这间装饰异常豪华的雅间内却没有一个人。马人华只好和赵钟哥坐下来耐心的等候信使。
当马人华两人刚刚坐好,一名仆人悄声近来,手上的托盘上却是一小坛美酒,仆人放下酒坛后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低头站在马人华的对面。赵钟哥放应神速,立刻从袖子中抽出一柄软剑,刚才还坐在座位上的他不过一瞬间便越过宽大的饭桌将软剑架在了仆人的脖子上。
赵钟哥的这柄软剑是他的成名兵器,剑长四尺,这样的长度就是换做硬金属打造也显得过于长了些,但是配合他的内功来使用这柄软剑可刚可柔,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就是辽国皇宫中的大内高手群攻疰夏依然是死伤惨重还没有办法困住赵钟哥,若是论武艺高低的话,在王静辉的评价中赵钟哥可谓是仅次于赵公公的高手,至于他们两人相比较的话,他也只有将赵钟哥控制在两丈以外的范围才可以凭借暗器之类的克制对手,要是让他近身,那自己多半还是死路一条。见识过赵钟哥的武艺之后,王静辉也不禁感叹大宋皇宫中的能人还真是不少,除了赵公公之外居然还能够派出高手将赵钟哥从贼窝里活捉回来。
在赵钟哥手中寒光四射绷直的软剑威慑下,雅间内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但赵钟哥对面的仆人却一点也没有动弹,反而抬起头将头上的帽子拿下露出了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
“弘扬兄,你的剑还是那么锋利,不知这两年又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年轻人一边微笑着说道,一边用两根手指夹住剑锋从自己的咽喉处移走。赵钟哥行走江湖,所见过的人都是刀尖上舔血之辈,哪里有过什么字,这个“弘扬”的字还是王静辉给取的。
“涅心先生?!”赵钟哥待涅心的手指松开软剑后,立刻将软剑利索的收回自己的袖子中,惊喜的说道。
说起涅心和赵钟哥可是一对非常有意思的人,涅心正是负责教授赵钟哥间谍密语的老师。说起来赵钟哥也曾读过几天书在辽国称王称霸自然是对契丹文读写得心应手,为人也是聪明剃透得紧,但是偏偏对这间谍密语不开窍。一开始的时候听说这间谍密语是糅合了契丹文.西夏文和海外番邦文字所组成的密语,他还笑着对涅心说可以很快掌握,但是很快涅心便让他闭上了嘴巴——这种间谍密语可是王静辉十二门徒聚在一起冥思苦想出来的,就是王静辉手中拿了密语写成的情报也不敢打保票可以明白其中的意思,可见这种密语得难度有多高了。赵钟哥为此没有少被涅心罚过,他长这么大也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子训得体无完肤。身为辽国绿林首领的赵钟哥要是对一个后辈出手,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两人便开始斗智,但是他哪里是王静辉身边“第一智囊”的对手?每次都败得惨不忍睹,不过两人之间地交情算是这么结下来了。
马人华也站起来拱手说道:“原来是涅心小哥,不知驸马为何派小哥来传信,这里毕竟是大订府,小哥在这里多有不便。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让我如何向驸马交代?!”
涅心虽然在这三个人当中年龄最小,但赵钟哥和马人华都知道小王驸马身边的学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们都受过其中几个学生的教导,对这些年轻人心中是佩服的很,不过想来能够担负起如此重担的小王驸马,身边若是一群草包那还能够成得了什么事?!涅心是十二兄弟中排行老二,为人更是足智多谋,严格意义上说,现在主持大宋情报居的老八关良可以说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在兄弟当中除了不见长武功和医术之外。可以说是一个另类天才,也是他最终完善了王静辉的情报系统架构,从中出力甚多。
涅心挥挥手笑着说道:“两年不见。小弟先敬二位哥哥一碗酒,在这里先代先生感谢二位为大宋出生入死冒着天大的风险来收集情报!”
说完涅心便将桌上的那坛美酒的泥封拍开,给赵钟哥和马人华倒满一碗酒,三人满饮美酒之后涅心才慢慢说道:“这次先生派我来辽国实在是为了一件事要交代给二位去办,因为其中风险甚高,而且也关系到挑起辽国内乱,所以也让我在辽国多住上一段时日从旁帮些忙。”
马人华和赵钟哥听后眼睛都是一亮——这么多年来驸马一直都没有启用他们两人,只是嘱咐他们在不暴露自己地前提下随意收集辽国情报,他们都知道自己是驸马部署在辽国的关键棋子,一旦发动必然是石破天惊,虽然其中有着莫大地风险,但他们早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不知驸马有何吩咐?属下必当全力以赴完成任务!”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刚说完相互看了一眼,心中便已心领神会相互笑了起来。
涅心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两位都知道,现在辽国魏王耶律乙辛权倾天下,若说他在辽国一手遮天也不为过,辽国朝中能够敢和他作对的人还真不多!不过今年辽国太子已经满十六,相信不久就可以按照辽国的制度亲政了,这是耶律乙辛最不愿意看到的!耶律洪基也许是在装糊涂,但听闻太子虽然年幼却是一个有着雄才大略的人物,两人之间恐怕难以善了。魏王是不会甘心就这么失去权势的,而太子也不会罢休,所以先生便想从这次即将要爆发的风暴当口从中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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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迷雾
“辽国太子名叫耶律浚,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听说太子身边亲近人谈论的时候,都说耶律浚聪颖多智将来是个有为的君主”,马人华说道。
“耶律浚单地有没有智谋还尚可两说,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还能够玩出什么花样,在沉浮宦海几十年的耶律乙辛面前,连命能不能保住都还很难说!倒是提举大人有何吩咐?我们这次是站在耶律浚一边拉他一把,还是干脆倒想耶律乙辛废掉太子?!”赵钟哥笑着说道。
涅心笑了笑说道:“想要废掉太子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困难了,还让耶律乙辛白拣便宜,恐怕这一次要是我们动手的话,那我们在辽国苦心经营的情报系统不就是废掉了么?!这是绝对不符合我大宋的利益的!驸马给在下的指令便是尽量激化辽国内部的矛盾,使之不能够有暇南顾,以保证大宋顺利的获得一个比较平稳的发展环境。先生已经说过了,只要我们这次干的好,成功的挑起辽国的内斗,那大宋灭辽至少可以加快五年;若是侥幸能把事情闹大,那这灭辽时间将会大大提高,两位将会是我大宋的幕后功臣,圣上也不会忘记两位!”
马人华淡淡的说道:“马氏一族隐忍负重,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若是能够把辽国弄翻做陪葬,那也算死得其所!”
“我赵钟哥光棍儿一条,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但求死后圣上能够给在下坟前立块碑,也让后人好记得我就足矣了!”赵钟哥笑着说道。
涅心摆摆手笑着说道:“先生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契丹想要咱们三人的性命还没有那么容易,两位的退身之路先生早已安排妥当,就算发生了最糟糕的情况,马氏族人也会平安退回大宋,在大宋已经准备好了若干产业,足以让两位生活无忧!”
“这件事情先生已经禀报圣上,皇上已经下旨给河北地魏国公和陕西的韩国公,他们将会配合我们在辽国的行动!如弘扬兄所问,这次我们只是在暗中挑起纷争,这纷争的源头自然是太子。但总是需要一个引子,我们这次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耶律乙辛一个对太子动手的理由,至于盛夏的事情就看耶律乙辛手段够不够狠辣啦!”涅心接着说道。
“想必驸马设此局已经有了通盘想法,我们二人洗耳恭听!”马人华淡淡的说道。
“再过一刻时间,来州富豪许荣亭会来赴宴,这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他是我们的一个外线。许荣亭在来州是个大富商,也是当地地望族,主要经营的是粮食买卖还有他们家祖业制钱,其实真正能够让他发家的是向大宋走私食盐和铜钱,并且从大宋向辽国走私布匹.食用油。下个月初八是他老娘的八十大寿,许老太平生最是尚佛,所以为了庆贺寿辰,许荣亭要向你求购一尊三尺高的玻璃佛,并且还要拜托你能够请到大定府法华寺的智远【创建和谐家园】给许老太太讲经作法》”涅心笑着说道。
“这和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赵钟哥疑惑的问道。
“许荣亭可以搞到辽国的盐,在辽国向大宋走私食盐也是辽国重要的财政收入。不过是被我大宋的水军死死的压制住,这个许荣亭也有个二十艘小船队,他来走私食盐十次中会有一次被大宋水军‘抓住’,其他人是来一次劫一次!马兄雇下他的船队,并且还要从他手中弄到二十船私盐,这次走私是你们来做,和许荣亭一点关系都没有。到时候这次走私行动十八艘船从并州出发,而剩下的两艘船在辽国的苏州出发。”涅心没有回答赵钟哥的问题,而是将计划慢慢的“挤出来”,这一手倒是和王静辉学地十足像。只是赵钟哥心中更是坠入五里迷雾当中,更是理不出一丝头绪。
马人华皱了皱眉说道:“许荣亭这个人我听说过,出手极为阔绰。不过更令他出名的是他倒买倒卖的功夫,他可是从我手里弄出不少玻璃器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弄到了女真的回跋部.完颜部.甚至更远的东海女真,从那里换来各种物产到大定府贩卖,着实发了横财!以这么一个人的实力,想要搞定来州的辽国水军和当地的地方官轻而易举,何必跑到苏州这么远的地方向大宋走私呢?那里可是流放官员的地方,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一年前耶律官奴因为得罪耶律乙辛而被贬到苏州做归义节度使,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刚正,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正是要自投罗网!不过许荣亭快要到了,它是个外线,当着他的面谈论这件事不好,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在这里不过是吃顿饭来迷惑外面的人罢了,要不然堂堂大定府的马老板在酒神居的顶级雅间里居然没有宴请宾客,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在下暂且在酒神居当几天的小厮,然后马老板家里面为少公子找个伴读,在下就要进府详谈了!”涅心笑呵呵的说道。
“犬子若是能够得先生些许指点,也足够他这一生受用了!”马人华笑着说道。
涅心走出酒神居雅间不久,许荣亭便来到了这间雅间,双方都没有心思吃饭,只是详谈了一番这比交易之后,就告辞各奔东西了。其实这两方都感到对方是大宋埋伏在辽国的密探,也都曾出言试探,不过这三个人都是极为稳重的人,都是加入大宋情报局的早期人物了,虽然汴都那个驸马没有给他们规定太多的规矩,但像这样都是每天提着自己的脑袋干活,对外的戒心可不是一时半会所能够消除的,自己能够多一张底牌便是多一条活路。这顿饭吃地真是令三人非常的不痛快。
其实许荣亭是马人华同时期加入王静辉阵营的密谍,在情报局组建之后,他们都是各自引领一个强大的情报网络。不过和马人华不同,许荣亭不仅仅要刺探情报,还要赚钱,以前是为王静辉服务,后来他则成了枢密院的宝贝,宋辽之间的海上走私中间至少有五分之二都是通过许荣亭的门路来进行的。每年为大宋贡献财富不下百万贯。
许荣亭在来州有自己的船队,还有一个造船作坊。通过向来州官府行贿获得了海盐,然后向大宋贩卖私盐。向大宋贩卖私盐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干得了的,在大宋没有对加强海上走私打击力度之前,这个买卖都是辽国贵族所把持,不过经过大宋水军的半年奋战,使得这项买卖的主持着们损失惨重。是以到最后居然无人问津,这就给了许荣亭涉足走私的机会。
如大宋管理食盐的专卖权一样,辽国对食盐生意也严加控制,商人在食盐生意当中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争取了很少一部分利益而已,若是有逾越的地方,轻则损失些财产,重则是抄家灭族。通过贿赂辽国地方官员,许荣亭终于暗中打通了从收购食盐到走私的全部环节,为此还有了造船生意。不过这造船作坊大部分是为走私买卖服务地只有少部分船供给辽国的市场需求。
许荣亭的买卖一开始只是在大宋枢密院备案,后来逐渐垄断了辽国来州食盐走私贸易后,则是由大宋枢密院直接领导走私。为了能够保证大宋得到最大的实惠,许荣亭的船队还是要不时的被大宋水军所“发现”,每次走私中都要“损失”五六船私盐,然后十次当中有一次“全军覆没”,这些都是枢密院的“纯利润”。辽国方面也是在刨除这笔大宋“纯利润”之后,许荣亭和辽国有关官员分赃,至于被逮捕的水手。许荣亭对辽国方面的许诺是打通了大宋的某个关节,水手可以送回,但是船就没有了。这样算来许荣亭在来州地造船作坊也是大宋水军变相设在辽国的造船分长。
许荣亭进行的双向走私,他还要从枢密院的手中购买布匹食用油等大宗货物运送到辽国。这一来一返每次利润都可以在十几万贯之上,大宋除了可以获得紧缺的食盐,还可以消化一部分布匹与食用油的产量。买卖之所以搞得这么大,辽国方面也只是挣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还是在于许荣亭并不独占走私贸易的巨额利润,而是听从了王静辉的建议,在辽国的贵族和掌握实权者中间选择合伙人一起来参股干走私,这样使得他的买卖在海上横行无忌,包括大宋在内都赚得盆满钵满。双方不同的是,辽国方面走私全部进了私人腰包,是在挖辽国的墙角;而大宋的利润则是进入了国库成为赵琐内库财源的一部分—这可是赵琐专门用来发动对外战争地金库!
大宋之所以自己也干走私,主要还是因为大宋的食盐产量还无法满足国内的需要,尤其是北方这个缺口更是大,要不人以前辽国的走私买卖是一块肥肉了。按照王静辉对大宋统治高层的分析,国家走私应该是国家贸易中的一项重要补充,只要是大宋所缺少的,都可以进行走私,既可以满足国内的需要,又可以挖敌国的墙角,尤其是对辽国的食盐走私,许荣亭模式是目前对大宋最为有利的走私方式,应该变成一个典型在大宋尤其是在北方加以推广!
许荣亭纳入王静辉的情报网络,其级别是低于类似马氏家族这样有一定“信仰”的情报网络的,更多的是经济层面上的合作,双方是互惠互利的,在这个意义上,两着之间对自己风险控制都很在意——许荣亭一直享受着王静辉所提供的便利,但王静辉却一直没有给他任务去做,就是想在危机时刻许荣亭一旦暴光不至于给自己的情报网络造成过大的损失。这次行动许荣亭虽然意识到马人华是大宋的间谍,但这都是生意上的事情,金钱来往之下出了问题他也好把自己摘干净,他的保护网会保护他不受到牵连。他所要做地事情闭上自己的嘴巴不暴露马人华,于他本人是有惊无险。
许荣亭在大定府做了该做的事情之后,便拜访各路神仙,联络感情以使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毕竟他也感觉大宋那个年轻人似乎想要在辽国玩次大的,他非常有必要对自己的保护网进行加强。这次来大定府,他在剩余几天的逗留时间内一下子撒出去二十多万贯钱——他对自己家族的安全可是做地非常到位了。
在返回来州的官道上,许荣亭坐在马车中看者旁边那尊三尺有余镶嵌着百十来块红蓝宝石地玻璃佛像,心中真是感慨不已——自从接触上那个年轻人后,他就对大宋的变化非常在意。他是个商人,又是来州许氏一族的族长,考虑的事情不仅仅是在生意上,还要会“观风向”——辽国国内的政治风向关系到他的家族几十年内地繁荣,但现在还要观察南边大宋的风向——他有着越来越强烈的感觉,那里关系到许豕能否成为百年望族的关键,大宋的势力在这几年当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膨胀。政治上的事他也许看不明白,但他是个非常老到的商人,以他的眼光来冷静的观察着大宋对外商业政策地变化,他发现大宋不仅仅是在这些显得非常开放的商业政策中得利,更重要的是这些商业政策有着非常强烈的……进攻性!也许那里的内部还有种种这样或那样的矛盾,但毫无疑问辽国和大宋不可能永远像这样保持百年并立,他们当中必然有一个会踏上另外一个的尸体登上王朝的颠峰!
“父亲,你在想什么?”旁边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看着他的父亲在皱着眉头思考什么事情,便关心地问道。这个年轻人便是许荣亭的长子许道冲,字悠远,现年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想要有番作为的年龄。他也是许荣亭的骄傲,是家族中重点培养的对象,许家最大地机密——和宋朝合作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也参与其中,并且还在一年前乘船出海辗转前往汴都开封见王静辉。现在许荣亭已经富足到极限,有什么能够打动他的事情呢?无意能够打动他的只有看着许道冲一天天的成熟干练起来!
“南朝真的有希望么?他们……“许荣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眼中只是看着玻璃观音像。”
“未来的希望是属于大宋的!他们也不会只满足燕云!大宋的未来就是我们许家的未来!”许道冲用非常肯定的声音对他的父亲说道。
许荣亭转过头双眼闪烁着精光看着自己的儿子,自从儿子去过汴都见过那个年轻人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大宋抱有绝对的信心,与他这个尚处摇摆在大宋和辽国的老爹不同,儿子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倒向大宋。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子虽然年轻,但从十六开始便已经帮助他打理家族事务了。多年以来已经非常稳重,相比其同龄人已经成熟的太多,就是在商场上的老手也都对儿子赞部绝口。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儿子变化如此之大?难道那个年轻人就这么有手段?!”许荣亭在心中暗暗的想到。那个年轻的驸马他也见国,确实是人中龙凤世间少有的一等一的人才。他是【创建和谐家园】,心中虽然希望大宋能够取胜,但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热血青年,他有很多迁绊使他不能不小心翼翼,家族的重任压在他的肩头,他不可能像儿子一般冒险——他已经慢慢的老了!
许荣亭叹了口气说道:“那个人毕竟不是大宋的重臣,如果大宋真的有可能完成灭辽的壮举,但那也只是可能而已,大宋的内部会如他心里所想的那般么?!如果他是王安石,爹爹就是豁出性命站在大宋一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是个外戚,大宋从来没有让外戚当权的时候!”
“先生自治平二年开始就从来没有进入政事堂,官职最高不过是龙图阁学士,最近三年更是身无任何官职,但爹爹可曾见大宋有何改变?!只要他还活着,对大宋的影响便一天天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任何人也无法阻止大宋前进一般;反观辽国奸相当道酷吏横行,民生是一天不如一天,百姓生活困苦民不聊生!宋辽两国每对立一天,两国之间的差距就一天天扩大,直到有一天大宋灭辽,这是谁也无法阻挡的!爹爹以为那人会在十年内病故么?!”许道冲两眼毫不避开父亲的目光,许荣亭感到自己都已经被儿子的目光灼伤了,慢慢的陷入沉思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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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挑拨
涅心非常顺利的进入了马人华的府邸充当他大儿子的伴读,而马人华则疏通上下关系,将涅心的身份文书全部补办齐全。辽国虽然模仿大宋建立了户籍系统,在开始的时候还进行的不错,但是不久便成为一个象征意义的空架子,其作用也不过是确定人口数量,好征方便收人头税。至少马人华的哥哥在做地方官员的时候遇到辽国普查户口,马人望在辖区内不到两旬便完成了工作,南京同知留守萧保先感到奇怪便向他询问,马人望解释说:“百姓财产若是都检查无遗,将来必然滋长官府厚征税赋的弊端,大致十之得六七就足够了。”萧保先还专门致谢说:“人望深谋远虑,我比不上。”
辽国落后的户籍政策使得大宋情报系统能够很容易的在辽国安插探子,不过这也仅限于短期内才可以,毕竟中国之大,各地都有各地的方言和习惯,即便在王静辉以前生活的时代大力普及普通话,但外省人来到本省,基本上一张嘴便可以被人认出来。所以真正长期潜伏在辽国的密探无一不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语言锻炼,进入辽国开始潜伏后,便至少要在官府中的户籍系统变更多次,然后再在一地利用精心伪装后的身份开始行动。
王静辉没有忘记辽国的最后一任皇帝天祚帝是现任皇帝耶律洪基之孙,而当今辽国太子耶律浚便是天祚帝的父亲,但是耶律浚最后没有当上皇帝。而是在魏王耶律乙辛的阴谋下被皇帝所废。他所能够想到搅乱辽国内政地唯一办法便是通过历史上有名的“十香词”来推动这一天早早地到来——一国太子被废的后面必然是两个甚至更多个势力角逐后的最终结果,中国历史上太子被废的事例发生最多也是最为复杂的朝代便是在清朝。尽管王静辉在后世地时候尽管不愿意看充斥着银幕上的清宫戏。但周围的人可是非常喜欢看的,动不动来句“二月河”地故事桥段,这都快要把自己的耳朵磨出茧子了。
不管怎么说,王静辉已经不满足历史上原有事件发生所造成的效果了,他需要给辽国造成更多的麻烦。那么就需要他的情报局从中出手,不仅要提前将这次事件开始的时间提前,而且还要在暗中推动事件的发展——尽量向最恶劣地方向发展,王静辉不介意辽国因此再闹出一场兵变。不过这显然有点不现实。
随着涅心来到马人华的家中,马氏兄弟和赵钟哥也开始对这次行动的大致轮廓有了清晰的认识,现在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先激起太子耶律浚和耶律乙辛之间的矛盾而已。赵钟哥还颇为自嘲——他以为那个年轻人需要自己再次潜入皇宫去刺杀辽国皇帝呢,不过已经干过一次的赵钟哥倒不是怕进宫刺杀皇帝,只是觉得这么做的把握并不大——上次是由一伙兄弟一起冲击皇宫,现在想要再找这么一帮亡命之徒可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同样他也有汴都情报网相助。想要暗中潜入难度也不会很大,但辽国皇帝已经经历了一次,对皇宫地戒备已经大大加强,这刺杀的难度实在是太高。
当赵钟哥把自己原先的想法说出来后,涅心倒是心中一动——在皇宫中刺杀辽国皇帝难度是高,不过架不住耶律洪基爱打猎地嗜好,辽国皇帝不仅酷爱打猎,并且自己经常独身一人冲入山谷游猎的传闻已经被汴都方面通过情报网所证实。最好偷袭耶律洪基地时机便是在这个时候,但想要掌握耶律洪基打猎的行踪更加困难。毕竟在辽国境内适合打猎的山谷可是多了去了,这样碰运气实在是渺茫的很。
涅心也只是暗中记下这件事,毕竟在汴都的时候辽国方面两次刺杀王静辉。其中有一次应该就是辽国皇帝亲自下的命令,要不然辽国第一勇士萧忽古也不会远远的跑到汴都开封专门刺杀王静辉了。对于王静辉所经历的两次刺杀事件。他的学生们心中可是十分记仇的,虽然两次主事之人萧佑丹已经病死析津府,执行的人也是死的死散得散,但这个仇已经结下,辽国方面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至于刺杀辽国皇帝,能不能成事先放在一边,若是一点努力也不去做,涅心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
在马府做伴读的这段日子里面,涅心还真的尽到了一个伴读的职责,对马人华儿子的功课悉心指教。涅心师承王静辉,王静辉给他们讲解经义的时候从来就不按照古人对经义的注解讲解,而是糅合了后世的一些经验对经义进行阐述,这样解释经义符不符合现今学界主流不说,但绝对是发人深省的。涅心他们还接受了大儒们正统的儒家教育,学术功底自不必说,这样的人不要说给别人做伴读,就是做先生也是足够了,赵钟哥就是因为佩服涅心的学问并且还当过他的老师才称他为先生的。
许荣亭在大定府搞的小动作自然落在了涅心的眼中,不过许荣亭在汴都情报系统中的身份特殊,不像马氏兄弟和赵钟哥这样是可以信赖的下属,仔细看来两者之间倒是更像盟友。双方资源共享,风险各自承担,若是行事风险太大,对方可以推辞,但是自从发展许荣亭后,他们一直都接受汴都的好处,许荣亭也为汴都提供了大量的情报,不过两者之间所付出的代价完全不相等,是以这次接到汴都的指令后,许荣亭权衡再三觉得就算许氏牵连进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才会倾力相助。
既然许荣亭在加固他自己的保护网以防不测,那涅心也不会客气,马人华这段时间也奔走于大定府的权贵之门。不过马人华的保护网可比许荣亭地强大多了。辽国最有权势的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是他地保护人,只要搞定这两个人。马氏兄弟两人在大定府的安全就高枕无忧了。
走私食盐到大宋是马人华第一交做这种生意,按照规矩他也拜访了各路“码头”,一直以来在这项生意上是来州许氏所把持,但马人华手眼通天居然在大宋一样找到了门路,辽国权贵自然非常高兴。他们是绝对不会介意扩大向大宋走私食盐的贸易,这样所获得的财富会更多——持有张孝杰那样“家中百万两黄金”的想法地人,在现在的辽国实在是数不胜数,这也让涅心更加坚定辽国已经腐朽了。国家【创建和谐家园】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救,见识过辽国【创建和谐家园】官员的面孔后,反倒觉得大宋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官员还算是菩萨心肠了。
为了达到最逼真的效果,马人华【创建和谐家园】了三家大辽地富商,然后分别赠送给耶律乙辛、张孝杰等四位朝廷大员五成的干股。其实马人华如果真是做生意的话,完全没有必要用这么重的分红比例给耶律乙辛等人,平时他已经非常注重和耶律乙辛等人交往了。即便没有干股赠予,在出了事情之后耶律乙辛也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不过他这么做是想把自己的生意变成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的——这次走私食盐生意必然是亏本儿,那两艘在苏州出发地盐船肯定会被耶律官奴所截获,由此才可以重新掀起辽国内部纷争。
耶律官奴也许官职并不高,而且还被皇帝所贬斥,但是他的威望确是非常高,后族重要人物都和他有非常深的来往。这个计划最核心的部分便是引诱耶律官奴来查封这两艘从苏州出发的走私盐船,从而引出耶律乙辛的反击。若是以后族为主体的太子派能够隐忍不发。那王静辉这次行动将会无法进行下去,但是以耶律官奴的威望,后族必然在营救过程中顺手弹劾耶律乙辛。这样便可以提前引燃太子和魏王之间矛盾。
经过悉心准备后,四月初三深夜。十八艘盐船在来州海港静悄悄的出发了。两天后在苏州港,归义军节度使耶律官奴也在“有心人‘地提醒下抓到了两艘还没有出港的走私盐船,在提询了船主后,对自己受雇走私私盐供认不讳,不过船老大非常嚣张的说自己地后台是魏王耶律乙辛。
船老大的嚣张态度引起了耶律官奴地警惕,他暂时压下了这个案子,然后派人到来州和大定府去巡查此事——查到一个盐贩子算得了什么,若是能够把这个祸国殃民的奸相一党连根拔除,这才是真正的功劳。
也许是上天的照顾,三月末的时候,大于越府耶律仁先上书朝廷,太子已经成年,恳请皇上准其参政,耶律仁先身份崇高无比,在辽国北面官系统中,还有大于越府,设大于越,如秦汉之三公,无职掌,不常置,位在百僚之上,非有大功德者不授,为辽代的尊官。因辽太祖以遥辇氏于越受禅,帮此官不轻易授人,终辽之世,得于越重任者,只有耶律曷鲁、屋质、仁先三人,谓之“三于越”。
如同当年王静辉拜韩琦为义父来娶公主一般,韩琦三朝老臣,这个面子是皇帝也无法拒绝的,而现在的耶律仁先算起来其地位比大宋当时的韩琦还崇高一些,况且耶律仁先上书所奏的也没有半点逾越规矩,完全是符合国家培养未来继承人的传统做法,是以耶律洪基在接到诏书后便同意了他的请求。此刻太子耶律浚终于开始登上了历史舞台,在他还身居东宫的时候,外界便已经对他有着种种想法了,就是千里之外的王静辉都想从他的身上弄出点事情来,更不要说辽国国内的一些大臣了——年轻的耶律浚,他未来的道路并不好走!
当耶律官奴知道太子亲政的消息后,便加快搜罗证据的进度,并且开始写信给耶律仁先,准备联络亲太子的大臣联名弹劾耶律乙辛。
也许是耶律官奴太过急躁了些,其实在他扣留盐船的时候,马人华便已经知道事件正在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在进行,他当然也不会犹豫,带着非常厚重的礼物去面见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恳请他们两人出面将这件事扛下来——走私私盐中也有他们两人地干股,若是连这种“小事”都无法搞定。他们两人今后拿什么来取信自己的同党?更何况耶律官奴早就在自己地身份证上打上了“太子”的烙印,现在太子刚刚开始亲政,“【创建和谐家园】”便开始来挑战耶律乙辛的权威了,这可是耶律乙辛所不能够容忍的!
耶律洪基继位成为辽国皇帝已经十几年了,但这个皇帝却很少真正的把握朝局。这倒并非是朝中有类似于曹操那种角色。耶律洪基并非是一个傀儡皇帝。实际上在辽国皇帝地权威是绝对不容质疑的,即使是在萧太后时期也是如此,辽国权力争斗异常残酷,叛乱也是此起彼伏。几乎每个皇帝都经历过叛乱事件,但能够成功的却没有,这本身就说明了辽国的皇权和宋朝地皇权有着很大的不同。
正是因为宋辽两国的皇权有着很大的差异性,如果在宋朝发生大臣与太子不合的状况,那在太子继位之后也拿那个大臣没有太多的办法,最多是贬斥;而辽国就不同了,那太子和大臣之间必然有一方血溅五步不可——不是大臣趁太子没有登基的时候干掉太子。便是太子登基成为皇帝后,将大臣家满门抄斩,中间绝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耶律洪基在辽国拥有绝对地权威,不过可惜的是这个皇帝自继位以来便开始“倦政”,以至于继位之初便发生过皇叔耶律重元趁他外出打猎的时候起兵造反的事情。但是耶律洪基并没有吸取教训,依然是我行我素的沉迷于游猎活动之中,把朝中大事的决断权全部交给了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也并不是没有反心,但耶律洪基在平息耶律重元之乱后重新分配权力的时候,他只是拥有了对国家大事的临机决断之权。在文官系统中可谓是权势至极;不过他手中能够掌握的兵权却很少,这么多年悉心培植党羽也算是小有规模,但是不要说离他自己所期待地标准还差得远。就是连当年的耶律重元所掌握的兵权也比他多得多。他知道自己得罪地人太多,他日一旦失去皇帝的宠信。恐怕连埋骨地地方都没有,是以他对自己的权力格外看重。现在尽管不是太子授意,但耶律官奴正在写奏章弹劾他,但太子给他的隐隐威胁实在是让他坐立难安,他也一并把太子给怨恨上了,此时他也正式下定决心——只有自己坐上了皇位才可以保得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皇帝终究要死的,到时候太子若是真的顺利继位,那自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耶律乙辛的动作也非常快,他不是个傻瓜,毕竟自己联合马氏走私私盐从法理上是违背辽国律条的,所以他干脆给兵部和三司主官各递上一张条子,来补办其中的手续。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毕竟还是贪财,二十艘盐船若是平安运送到大宋交易完毕,至少可以获利七八十万贯。虽然他们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两艘船从苏州出发而不是从来州就近走私,但此时也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反而还庆幸这次损失也就是两船盐,那十八船盐的大头还是保住了,所以向兵部和三司发文的时候,只是将那从苏州出发的两艘盐船变成兵部的走私船——以前辽国向大宋走私食盐的时候,都是由兵部主事牵头联合辽国贵族走私的,至于利润只是象征性的交付一定的手续费用,大头利润则由富豪所瓜分,官府所获甚少,当然官员也是从中中饱私囊。
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联手已经控制了辽国除大规模调兵之外的一切权力,其实他们不用补这个漏洞都没有关系,也就是出于面子上好看才这么做,当然这么做对他们两人而言并不费力,不过是写一张条子的事情,难道兵部和三司还能够和自己过不去不成?!
涅心在安排好马人华的行动步骤后便一直密切的关注事件的发展,当耶律乙辛的条子递出去之后便让他送了一口气——不用看也知道耶律官奴这次触动了耶律乙辛的痛脚,除非面圣,否则这件事将会成为耶律乙辛立威的一个好机会,至少耶律官奴说不定会被贬到更远的女直地区去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