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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风_戒念 》-第 13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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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一系利用这次宋辽边境危机,对刘伸进行了弹劾,刘伸终于还是在耶律洪基的护佑下以崇义军节度使的身份告老退休,昔日曾出豪言于耶律乙辛死斗到底的刘伸终于黯然隐居。

      魏王耶律乙辛在辽国纵然是个奸臣,但他并非是毫无见识的,他长期掌握辽国大权,心中对宋辽两家是非常清楚的,尤其是自己的辽国,有多少家底儿更是心知肚明。宋朝刚刚灭夏,气焰更盛,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宋朝是实为不智的,况且进攻宋朝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弄不好被宋朝打败了还会受到后族一系的弹劾,到时候纵然是耶律洪基信任他,也难免会生出疑心,这对他的政治地位实在是不利的很。

      出于这样的考虑,辽国的使节团所接受的命令是对宋朝求和,宋辽两国在边境地区停止兵力集结,重新签订和约,可以废除岁币,对于俘虏中的贵族可以出钱赎回,不过天德军一定要收回。

      宋朝负责进行和谈的还是小王驸马,由于使节团还是耶律金贵所率领,对于小王驸马的强硬是早就领教过的,懦弱无能的耶律金贵最终还是败在了王静辉的手上,不过他还是完成了耶律乙辛交给他的使命和宋朝达成了和平协议。宋朝还是把天德军交还给了辽国,不过是用马匹、兽皮和牲畜等实物赎回来的,自此宋辽之间又恢复了和平,但是两国的有识之士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狂风暴雨前的平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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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二章 尾巴

      大宋汴都开封九味居。

      司马光、王安石、文彦博、曾公亮,这四个人可以说是大宋统治高层中的中枢神经,尽管在皇权至上的宋朝,按照宋朝皇权和相权的政治规则,这四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大宋多半个大脑也不为过,若是加上皇帝赵顼的“大脑”小王驸马,那在大宋地面上的事情多半都可以搞定。

      宋朝官场上忌讳甚多,像这样能够将几人聚在一起坐在酒楼当中是非常招惹物意的,当今能够有这个面子的人恐怕除了皇帝之外,也就只有王静辉才有这个能耐。不过这样的聚会更能够使宋朝的官员兴奋,一般这样的聚会之后,朝廷肯定会有比较大的动作发生。以往只有王安石有这个能力可以在自己的府邸中公开召见两府大臣议事,相互沟通后无论是反对还是形成统一意见,然后才会到皇帝那里请求圣裁。

      不过自王安石拜相以来,除去早期司马光等人以私人交谊去过王安石的家中之外,王安石居然连一次正式召见都没有──原因无他,只因保守派和变法派政治理想相差的太多,两方不是简单的沟通便可以解决的。况且变法派首领王安石在学术界以治《老子》、《孟子》出名,《老子》通篇讲的就是权谋之术,所以不言而喻,这位“拗相公”的政治手段实在是让保守派心存顾忌。

      在这种情况下。新旧两党之间沟通地桥梁也唯有王静辉可以有这个资本来做,加上小王驸马政治态度对双方而言都是有些“中立”的味道,若是一方过于强势,那王静辉的政治态度肯定也会发生变化──王静辉不是墙头草,他有这个实力去增加弱势一方的实力,不管处于弱势的是司马光还是王安石。尽管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有些不对头,但出于大宋政治平衡,不会出现历史上一边倒的“熙宁党争”那种惨烈地景象,他还是会做出平衡的举动──这也是他的无奈之处。

      王静辉的“寒暑论”随着他个人实力的增强也在大宋政界赢得了广泛的市场,由于其身份的原因也谈不上是追随者,但至少在当今两派治国理念相对的情况下,“寒暑论”也算是一派比较温和的旗帜更能够吸引天下士林的目光。在“寒暑论”地旗帜下所聚集的人马既有变法派,也有保守派,王静辉对此的做法唯“和光同尘”四字而已,朝廷中势力最大的四人中。曾公亮对王静辉最是赞赏,而文彦博也是因为灭夏战争的缘故,这个令人有些闻风丧胆地“冷面枢密”多次在公开场合对王静辉赞不绝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步升温。不过这四个人在政治上却有三个是王安石的对头,按照王静辉那个时空中的历史。司马光、文彦博和曾公亮早就被王安石弄出汴都了,到了现在本应该担当参知政事的富弼女婿冯京现在还坐着枢密副使地位置。

      即便王静辉有能力将这四个人聚集到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这顿饭也不是这么好吃的,至少在席间饭桌上的气氛比较僵硬,全无名士聚会那种潇洒快意。好在王静辉自己也不愿意在饭桌上多谈正事。吃饭不过是个由头,真正地戏肉是在饭后的小型会议上,况且他热爱美食。自然不愿意辜负了厨师的一番心血。饭桌上的五人各有心思,当中就是以王静辉最为痛快,一边落筷如飞还嘴中讲着一些汴都最近发生的趣事,这吃相上丝毫没有一点谦让的意思,倒是让其他四人看得有些发呆。

      和外界猜想的不同,王静辉这次请四人前来聚会的原因并不是商议如何瓜分西北的战功,对于西北战功地争夺,王静辉心中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能够把战功换成金钱。他倒是愿意出手掺和此事。在王静辉看来这个时候与其费尽心思去争抢功名,还不如加强治理西北新增加的领土,大宋之所以灭夏,在王静辉眼中第一要点便是可以节约每年近千万贯的军费;第二便是为了西夏的畜牧业资源,若是在得到西夏之后没有办法治理好西夏为大宋所用,那灭夏战争的任务不过是完成了一半而已。

      王静辉所宴请宾客使用的房间是九味居最高的六楼,在这个楼层上只有一间雅间,当初设计这个雅间的时候就考虑到他将来在这里会见重要人物,所以这保密功夫做的是已经到了及至,是以这个楼层只有一间雅间。除了餐厅之外,这里还有一间供客人休息所用的小厅,今天的“非正式会议”就选在这小厅之中。

      王安石等人做好后,赵公公便为各位斟好了茶水,在王静辉的示意下,赵公公走到一面墙前,拉起了遮挡墙面的布帘,王安石等人看去这布帘后面其实是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超大地图,这幅地图制作的非常特别,包括了整个西夏国土,大宋的北方和辽国的大半部分,不过光是从地图上看去,毫无疑问今天所讨论的重点便是这西夏。

      “诸位先生,西夏以为我大宋所灭,不过战争同样也破坏了整个西夏的经济基础,为了大宋的长远发展,西夏必须为我大宋所用,所以治理好西夏便是大宋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诸位先生也很清楚,圣上年少有为,一心想要完成太祖太宗未竟之功而收复燕云,然则辽国势大况且大宋军力有些先天不足,这恢复西夏的治理便是更显得愈发紧迫了!”王静辉喝了一口茶后淡淡的说道,在座的都是人精,属于朝中两大政治派别,若是要在加上自己的话,那就代表了当今大宋三大治国理念。就算是司马光、文彦博和曾公亮同属保守派,但其政治理想也是相差地很多,想要让他们开口说实话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倒不如自己先开口抛砖引玉来引发下面的话题,为自己挣得更多的空间和实惠。

      王安石和司马光听后微微一动,尽管他们两人还不至于去挣灭夏之功。但并不代表他们手底下的人没有这份非分之想,更重要的便是两党相争争地便是一个气势和气运,你不争便是一党落于人后。王安石所领导的变法派自高举变法大旗以来,行事坎坷多变,多次受人牵制,最终还是要靠王静辉出手相助才得以渡过了变法派最大的危机──河北诸路大旱,王安石的地位经此之后并非像以前那样稳固了,变法派中无论是属于吕惠卿派别、曾布派别还是王雱的衙内派都主张借着这次王韶在灭夏之战中的表现,争夺功劳,其重中之重便是建策立言之功。

      “灭夏之战原本比较仓促进行。当时为了留有后路便对西夏大肆劫掠以消耗其国力,不过后来战事顺利,这消耗其国力的办法显然到了现在成了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烦,要想恢复需无数钱财,改之可有何妙策?”曾公亮笑着说道。

      “劫掠西夏以消耗其国力是当初学生所建言。看来还是学生太过年轻眼光不够长远所致,实在是太过孟浪了!不过为了弥补前失,学生也拿出了相应的对策,但是需要诸位先生来提提意见,以供参详避免重蹈覆辙!”

      曾公亮毫无疑问是保守派中势力最大的河北系的代表。不过河北系官员和王静辉地关系甚深,金钱纠葛缠绕太多,前一段时间尽管在辽国问题上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但终究看在钱的面子上河北系官员也接受了韩琦和曾公亮的说项调解,毕竟现在小王驸马手中掌握着太多他们的金钱,这些钱也唯有在王静辉地手上才能够快速稳妥的升值,要是小王驸马撒手不管,那岂不是把他们扔在半空中进退不得?!说起来王静辉当初有意设下圈套让河北系的势力融进自己的商业计划中去,也是为自己结下了最大的政治后台,双方地经济关系愈发紧密,这就使得双方的政治结盟更加牢固,又因为这些财富是王静辉来运作。河北系也唯有被王静辉牵着鼻子走的份。

      “恢复新收复地失地自然非常重要,不过这财政支出……”司马光又在老调重弹,这位名垂千古的史学家在王静辉的眼中无疑没有一点“君子”风度,手掌紧紧的握住钱袋子,偏偏这样的人是油盐不进,就连王安石也拿他没有办法,两人之间的冲突多是为了变法的启动资金而起的,不过现在也确实为难“拗相公”了──王静辉紧紧看好广惠仓的大门,这常平仓也要纳入统计局地视线范围之内,历史上作为新法实施推广的两大财源被王静辉给守着,尤其是广惠仓,王安石根本不可能从中拿到一文钱──这全是给灾民和对各地灾害的应急钱,在经过河北大旱之后,王安石也不敢在广惠仓上做文章了。

      “恢复西夏经济自然是要花钱的,而且花钱还不在少数,不过这次学生请各位先生来此一聚,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财源问题为圣上分忧!”王静辉说完后,赵公公便拿出四份奏章分发到各人手中:“这只是学生的一点粗浅的打算,还请各位先生评判一下是否合适。”

      王安石等人拿到奏章后仔细一看,王静辉的这份。奏章所描述的是一个庞大的经济计划,这份计划所采用的方式已经将所有采用过的经济调控办法全部囊括在内,西夏的盐场已经有限度的开放,但王静辉在奏章中不仅涉及到这方面,甚至还进一步的提出矿山的开放经营。

      自古以来商业利润最厚重的买卖莫过于经营垄断行业,从小王驸马发家的历史来看,莫不是经营了几种别人做不到的买卖来发家的,就是其重要支柱产业印刷业,要不是江淅商人手眼通天捅到了当时首辅韩琦那里,估计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早就一统天下了,即便后来被迫出让了其印刷技术。但以长江为界,北方地区还是属于王静辉地天下,就是南方报业也是驸马的地盘,以往财大气粗的江浙印刷业富豪们对此被王静辉压制的动弹不得。

      不过像王静辉这样的人毕竟是绝无仅有,大宋商人眼中的垄断行业当然是朝廷所把持地几项盐、茶、矿山等产业,为此不断的钻空子。贿赂官员想要介入其中分杯羹,但只有一时得利者,长久以往更是被有关官员所眼红,政治派系之间的相互倾轧首当其冲的便是依附于某个派系的商人,破家者比比皆是──真是应了那句富贵险中求的至理名言了。

      随着灭夏战争的慢慢平息,为了保证朝廷的财政支出不会受到灭夏战争的影响,王静辉借机提出了西夏盐业向民间商人开放的政策得到了应允,大宋商人第一次可以通过光明正大地途径进入盐业。虽然以往商人们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进入盐业和茶业的经营领域,但是想要经营矿山无疑是痴人说梦,这一次王静辉又把目光瞄准了西北的矿山。这对于大宋商人绝对是一个不可抗拒的诱惑,同时也会对朝廷长久以来的矿山垄断经营政策产生无与伦比地冲击──在王静辉看来,无论是盐业还是矿山产业,这些以往都是国家垄断经营的产业本身就有着太多的弊病,产能和质量低下不说。还大量的孳生【创建和谐家园】,朝中政治派系之间的相互倾轧都会对这两项产业产生巨大地冲击,这对于国家和百姓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本来王静辉想要借着河北大旱的时候,对河北诸路地矿山下手,不过最终他还是无法忍心让灾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况且那个时候在河北拥有粮食储量最多的不是河北土豪,而是他这个驸马,若是开放矿山用以筹集赈灾款项和粮食。河北土豪和商人自然是赞成,但他自己难免要受到朝中大臣的猜忌。不过西夏就不同了,西夏的冶炼金属非常原始,大量的矿山开采还处于初级阶段,就算大宋自己想要单干,光是这开发费用就足以使司马光这个守财奴望而生畏,就是王安石对此也不会感兴趣。要想将西夏矿产资源为大宋所用,那最快的办法便是王静辉所提出的向商人开放,以商人之力来快速完成西夏矿产开发的初级阶段。

      除了矿产之外。还有便是关于西夏战争之中众多战俘的使用问题,以往宋夏之战中所产生地战俘总共加起来不过十五六万,但是这一次是灭国之战,所产生的战俘高达四十万,这还是将那些临时征召入伍的党项人排除在外的结果,这么多的战俘王静辉买下来是没有问题的,但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多到朝廷重臣有些睡不着觉了。

      对于战俘王静辉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不要说是四十万,就是再多一倍他也有地方给这些战俘找活干──大宋的交通网络虽然很发达,但在王静辉的眼中还是非常落后的,比起后世那密入蛛网的交通网络,这个时代的交通还差得远呢!更何况还有南方和南洋大开发,这些都需要战俘,这些地方因为大宋人的乡土观念比较重,想要大规模【创建和谐家园】非要靠天灾不可,而使用西夏战俘则不用有这么多的顾忌,事实证明在刀枪的威胁之下,昔日杀人不眨眼的党项战俘是非常“合作”的。

      对于灭夏之战中所产生的党项战俘,由于其数量众多,虽然没有了“外交”干扰,但朝廷上下对这些战俘的去向问题还是拿不下主意。当然王静辉也就装做不知道,借着和种谔与王韶等灭夏将领的关系,这些党项战俘尽管还在西夏,但已经开始在宋军的严密监视之下开始修正西夏的城墙、道路,并且有的还用于修缮农田水利设施,开垦荒地种植作物了。不过【创建和谐家园】项战俘可以说是王静辉和朝廷一方出资一半来供养,这总不是一个长法,现在王静辉也没有这么多耐心等下去了,对于战俘的归属问题必须有个说法──其实王静辉即便掌握这些战俘,但所从事的工作都是对大宋有着巨大的好处,而且王静辉本人虽然能够从中获得一定的利润,不过还是非常微薄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朝廷为什么不干脆一点,非要背上这么大一个包袱犹疑不决。

      这本奏章上涉及的问题很多,其实这也是灭夏战争过后所遗留下来的问题,往日这四位朝中重臣的重心并没有放在这里,但看到这份奏章之后才感到──西夏灭亡了,战争结束了,但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以后的道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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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合力

      司马光长喘一口气,这本奏章提出的众多解决开发西夏资金来源的方法有很多都是已经见过或是实行过的,这本奏章中主要集中在两个焦点上──战俘和矿山,这两样东西实在是让他难以决断。相比之下战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小王驸马的奴隶都在大宋军方的监管之下,而且王静辉除了下达任务采办后勤供应之外,对这些战俘都是放开管理,管理权都是在枢密院手中,唯一特殊的例外便是凡是在西夏以前的“质子军”、“擒生军”服役过的党项士兵都会受到驸马的“特殊优待”,基本上没有一个能够活着的。这在宋朝君臣眼中归根结底也算不得什么,就当驸马借此机会发泄私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这矿山经营权的开放就是在走钢丝了,恐怕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满朝的议论就会扑面而来。

      看着这四个人紧皱的眉头,王静辉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先生,若是朝廷能够批准这本奏章,那所获得的资金不会在两千万贯之下,相比之下西夏领土恢复元气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但是灭夏之战中西夏的众多城池皆被我大宋军队破坏殆尽,修筑攻势城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然则朝廷虽然有盈余但若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恐怕我大宋君臣上下忙活一年到头来财政依然会保持一个巨大地亏空!想要治理好西夏。这军事力量不能不加强,我大宋军队善于守城,这城墙攻势的修复是万万等不得的,这笔费用正好能够从新获得的资金中拨出,则我大宋财政根本不用背负任何负担!”

      王静辉的一席话引得众人点头同意,西夏刚刚经历了大战。为了保证这片广大的土地不再成为大宋地祸患,这驻军是肯定的事情,像河西走廊、河套平原这两地还要受到藩族与契丹人的挑战,修整攻势城墙势在必行,而西夏的精华──兴庆府周边地区更是重中之重,但是灭夏的时候宋军也是走了背字儿,除了王顺的定西军势如破竹较好的保存了原有的攻势城墙之外,其他诸如种谔、王韶和杨崇岳都是辛苦一路大杀出来,别的不说,就是灵州城被王韶和杨崇岳烧毁了四分之三。城墙更是荡然无存,这简直就是重建灵州城,这笔费用对于大宋刚刚好转的财政来说简直是一件可怕地事情。

      西北可是一个多事的地方,那里【创建和谐家园】并不占主导优势,多个民族聚集。但势力最大当要属吐蕃诸部和回鹘部落,至于原来称雄一时的党项人则经过这次灭国战争后走向末落,直至消失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吐蕃和回鹘人在灭夏战争中都是大宋的帮手,但没有了西夏这个最大地敌人,那西北昔日的战友说不得又要刀兵相见。尤其是河西走廊更是己方要争夺的要地。尽管大宋已经在兴庆府之战中,借助了火器强大的威力暂时震慑住了吐蕃和回鹘人,但这也只是暂时而已。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是在强大的唐朝,吐蕃人也不是照样掠夺陇西么,他们插手河西走廊不过是个时间早晚地问题。

      西夏灭亡了,但大宋的士兵还不能够解甲归田马放南山,更大的挑战还在前面等待着他们。西北驻军还没有撤回,但无论如何,五十万人地军队守护在西夏领土上,每日的消耗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当然。西北驻军也不可能永远保持这么多,但要细细算来为了稳定当地的统治,能够撤回来的军队不会超过二十万。

      自治平五年开始,大宋便有意识的向西北开展屯田行动,一方面消化其过多的厢军编制,另外一方面通过屯田西北,也可以就地解决一部分战时的粮草。四年过去了,当初王静辉建策的时候可没有想到局势会发生如此变化,尽管每年不少于五万人屯田西北,但屯田地效果也仅仅是刚刚显现出来,距离它发挥作用的时候还早着呢。即便如此,西北屯田计划也承担了近二十万人的粮食问题,这已经是一个让大宋官员很难想象的数字了,因为在此之前大宋不是没有进行过屯田行动,但无一例外的都以失败而告终。

      其实屯田也是让王安石和司马光最为费解的地方──为什么王静辉屯田建策就可以成功,而以前的大宋官员包括范文正公在西北屯田都是失败呢?这中间包含的玄妙不仅仅是王静辉屯田启动资金筹集的非常到位的问题了,有时候王安石他们也隐隐觉得王静辉屯田计划中最大的亮点也是最受争议的地方便是屯田后田地归屯田厢兵所有,并且厢兵屯田成功后便解除军籍成为平民──这是宋朝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两千万贯!”饶是四位大员见惯了大钱,但面对如此数额不能不说是动心,尤其是王安石,两眼正是冒金光,而司马光则是皱着眉头。

      “改之,某有一问,还请改之为某解惑!”司马光淡淡的说道。

      “学生不敢!君实先生有何疑惑,静辉知无不言!”

      “其实前段时间将西夏盐场五年经营权拍卖给商人,某就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我大宋不能够直接经营这些盐场和矿山,这样所获得的利润也足以用于西夏了,何苦还要让商人占朝廷这个便宜?!”司马光问道。

      王静辉淡淡的一笑说道:“朝廷经营盐场和矿山,所获得的利润当然可以全部收归朝廷财政,这样无疑获得的非常多,但君实先生有没有想过朝廷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么大的资金来用于西夏么?军事上地问题是刻不容缓的。大军一日没有灭亡西夏,则消耗持续一日,就是现在静辉建议朝廷拍卖矿山的经营权,也无非是在短时间内抽调一笔资金用于西夏的恢复元气,城墙攻势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修补好,这样才可以从容的面对未来地挑战。恐怕对西北同样垂涎欲滴的吐蕃和回鹘可不会给大宋这个机会,所以朝廷就必须在这方面抢下先手,免得日后再多花冤枉钱!”

      “事实上西夏的这些盐场和矿山对于大宋来说不过是新接收过来的资产,想要让其发挥作用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朝廷还是要注入一定的资金来恢复生产,并且这段时间谁也不能够预测有多长。与其做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还不如将利益与商人均沾。大宋商人有的是钱,只要善于加以引导,完全可以让其为朝廷所用,正是当初有了拍卖盐场之举。才会获得充足的粮草保证种谔将军他们顺利平夏,相比之下朝廷得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多了,而商人也觉得合理,为什么不能够灵活变通一下呢?!”王静辉微笑着对司马光说道。

      来到这个时空这么多年,他已经不像后世那样对这个时代地名人这么崇敬了。王安石和司马光等人在他的心中早就走下了神坛,他们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同样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至少司马光这老头儿就是谨守钱袋子不松手,实在是太过小气了些。须知“丢了西瓜拣芝麻”这样的事情最容易发生在这种人身上。况且王静辉在后世虽然不是搞经济出身地,但也知道想要财富升值,就必须加快流通速度。抱着钱袋子不松手是不会让财富受到损失,但却极大的影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要是司马光管的是他家的钱袋子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个老头儿管得可是朝廷地钱袋子,这关系着大宋工商业的活力,要知道大宋一多半的财政来源皆是工商业所贡献地,要是工商业萎缩,那对大宋来说后果是及其严重的。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显然司马光并不能满意这种答案,倒是王安石点头表示同意这一观点──王安石讲的是开源。尽管高举着国家调控的大旗,但他手中实在是穷得很,再加上他曾仔细的研究过驸马每一篇关于经济方面的文章,自然对王静辉的手法非常了解,只要一点便会通透。在理财方面,王静辉不得不承认王安石是这个时代最有本事最有见识的人,他地财经手段可比司马光厉害多了。

      “矿山经营权拍卖给商人恐怕还是有些不妥!”文彦博皱着眉头说道:“这商人若是得了矿山,便可以私自大量铸造武器,恐怕对大宋不利!”

      “宽夫先生可知西北民风彪悍的原因所在?”王静辉没有正面回答文彦博。

      看到文彦博有些哑口无言,王静辉便自问自答的说道:“西北民风彪悍是因为他们的生存环境时刻受到党项人的威胁,所以西北尤其是靠近西夏的地方,他们从小便开始练习武艺和骑射,以便在关键时刻以此来抵挡党项人的掠夺。西北民间不要说是刀剑这种常见的武器,就连连环弩都广泛存在,事实上大宋自立朝以来虽然三令五申严禁民间生产武器,但却从来都没有奏效过,不要说是西北这样的地方,便是汴都江南等繁华地区,私自持有类似弩箭长弓这种武器也是非常普遍的,朝廷哪里禁得住?!事实上禁止民间拥有武器的禁令早就失效了,纵观历代千年历史,禁武令从来就没有得到有效的实施,其实以学生之见允许民间拥有武器并非是一件坏事,我大宋以文治国但终归显得有些孱弱了些,素为契丹和党项所欺,况且古之君子都有佩剑,意思便是文武双全以报国家,对禁武令稍微做些适当的修改也是应该的。”

      曾公亮说道:“开放矿山经营权的问题恐怕是最为关注的事情,一旦公开出去,恐怕朝野议论起来不好收拾。再说一旦开放了矿山经营权,那第一要防的便是防止有心之人借此机会聚集流民图谋不轨;再者一弊便是要防奸商以此用来私铸钱币,这是一件可大可小地事情。事情若是没有弄大不过是判上几个人而已,若是弄大不好收拾,那就不是砍几个人的问题,朝廷财政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王静辉听后头一次对这个“印章相公”另眼相看,不愧是沉浮宦海几十年的人物,就算是现在在朝中装傻充楞其眼光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相比的,就是王安石和司马光也未必真的能够比他有远见到哪里去。

      “明仲先生所顾虑地私造兵器问题其实和宽夫先生的顾虑是一般的,现在大宋未开放矿山,但民间兵器也不少。不过就学生的建议是开放西夏的矿山,这也不是简单的开放,还要加以更多的限制,如产量、产品等等,不仅如此还要派出专门的官员固定和巡查的方式来监督矿山的生产。再者说来,开放矿山经营权不过是个短期行为,最长不过十年。在学生地奏章中初步拟定的时间为五年,这样才可以能够吸引到商人前来投资。按理说这个时间已经非常短暂了,我们可以预言在未来的五年当中,大宋是不会有内乱出现的,所以大可不必担心。其后对大宋朝廷来说还有更大的好处。便是在这五年商人经营地阶段,矿山的建设基本上已经完成,商人可以从中牟利两到三年以供收回成本和盈利,但当朝廷再次接手矿山的时候,那可以是已经建设好的矿山。朝廷又可省去一笔数目非常的建设开发费用。”王静辉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至于私铸钱币,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是比较棘手,就算有官员驻扎在矿山。那也难以防范,不过诸位先生以为私铸钱币对于奸商而言又有何好处?”

      “当然是其中有厚利了!”文彦博笑着说道。

      “诚如宽夫先生所言,因为大宋缺少铜,所以不得不以交钞来代替铜钱,这交钞兑换后还有一定的差价,两者相加便是一笔厚利。不过我大宋在未来的两三年后将再也不会因为缺少铜矿而担心了,麻逸岛今年便已经开始出产铜锭运往大宋,再铸成钱币流通,等两三年后形成规模。那铸造钱币地成本将会大大下降,私铸钱币将再也不会有市场,就算有奸商行险私铸钱币,到时候也是一项亏本儿的买卖。再者说来从西夏运送到汴都,不要说这路费如何,就是沿途重重官卡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私铸钱币实在是一项不划算的事情。”王静辉笑着说道。

      平心而论,王安石等四人虽然在政治上有严重的分歧,但他们心中对大宋富强的希望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这也是毫无疑问的。无论王静辉是从后世的历史记录上来看,还是现在这几年的亲身感受都无疑证明了这一点。王静辉明白若是把这些政策放在大宋,那是肯定会引起两派人地群起攻之,不过若是放在西夏,朝廷会出于尽快稳定西夏并且最快最大限度的利用西夏的资源角度出发,那接受这份奏章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王安石等人的政治斗争着眼点还是太过狭窄了,他们只把目光放在大宋的中心区域,最远不过是熙河而已,但能够给大宋未来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宋“实际控制区域”,而是在海外,是在遥远的西北,只要能够牢牢把握住这两个地方的开发,照样可以给大宋源源不断的注入新的活力。

      若论起政治经验,一百个王静辉绑在一起也不是半个王安石的对手,但王静辉却拥有比王安石更为深远的眼光,后世千年的经验教训给他太多的参考,只要他能够在大宋统治高层有一定的“发言权”这就足够了,更何况现在他的话更是任何一方都不能够轻视的,他的意见从熙宁初年开始不动声色的将朝廷两派日益白热化的争斗给平息了,单就是这份本事,也足以让所有的人不能够轻视他──尽管他只是一个无权的驸马,但他却拥有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势力”!王静辉的愿望很小──至少对于他自己而言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他没有想着建立万世不拔的国度,他现在心中只是想着如何解决党项、解决契丹对大宋的现实威胁,为大宋赢得更加宽松的环境以求发展,现在党项已经趴下了,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是等解决完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再说吧!

      这一晚九味居会议进行到很晚才结束,二更时分众人才散去,会议能够开得这么晚实在是让所有人在内心中感到非常惊奇──所有的参与会议中的人在这一晚暂时抛却了政治上的分歧,都平心静气的以王静辉的奏章为基础谋划着如何将新收复的西夏真正的纳入大宋的版图,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西夏是比大宋西北还要遥远的地方,距离政治中心汴都开封实在是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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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四章 图利

      春节刚过没有几天,大宋的商人又开始忙碌起来,相比往年今年的早春更是要加倍努力──大宋朝廷已经发布了关于出让拍卖西夏矿山五年经营权的诏书,矿山之利只要是个商人就明白其中有多少利润,岂能不会为此而疯狂。

      相对朝廷上的声音也有不少,不过虽然对此表示疑惑的人很多,但真正站出来反对的却很少──这是中书政事堂众多相【创建和谐家园】一次这么齐心发布的命令,而且取得了皇帝赵顼的首肯,中书省、门下省、翰林院等机构全部一路绿灯,这不能不否认是政治集团的力量在发挥作用。而王静辉也紧密的关注事件的发展进程,到现在来说开局非常不错,完全是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在稳步行进。

      在三月初八那天,拍卖会正式在汴都举行,只要入场的商人就必须交付二百贯的入场费,要是放在普通的镇子中,这二百贯足以使一个五口之家安安稳稳的过上半年有余,但是在前来竞标的商人眼中,这实在是不值一提,只要能够拍得矿山,哪怕是一个矿坑,那将来盈利的数额将会是千贯、万贯来计算,所以并没有人对朝廷趁机发财表示不满。

      这次拍卖的包括十五座大矿山和二百七十五处矿坑,这只是在西夏的情报部门初步统计后的结果,其实现在已经掌握地矿山和单独分散的矿坑已经非常可观。但这都需要相关的技术人员来评价定级,所以这次拿出来拍卖的矿山和矿坑不过是其中不到三分之一而已,要不是人手不足,那这次拿出来拍卖的矿产会更多,大宋已经派人加紧对西夏矿产评估了。

      当然真正的顶级大矿大宋是不可能拿出来供商人拍卖地,甚至有两座矿山和数十个矿坑只是在原有开发的基础上初步勘探评级。购买这些矿山和矿坑的经营权需要一定的冒险,也许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经营矿产却没有原先预想的那么多,那可就是绝对的赔本了,所以能够敢对这样的矿产出价的人无一不是财雄势大之辈,等闲商人是玩不起这种游戏的。

      “这次我们两家联合,将会竞标所有地‘空头’矿产,并且还要争取拍下至少两座矿山和八十处矿坑的经营权,为此刘账房那里准备了三百五十万贯的资金。当然如果这些不够的话,或是拍卖的最后地价格超出的话,那超出的范围若是能够控制在一百五十万贯。这对我们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若是再调动更多的资金,恐怕就要多花上一些时间了,官府那里也打过了招呼,他们也会给予通融的!”李管事坐在花厅中对王静辉说道。

      王静辉听后点点头。说道:“珍泉兄,钱地方面不用担心,即便超出更多我们也要将这些矿产拿到手,这些标定的矿产绝对值得我们花大价钱。至于以后的开发就更不用担心了,西北有四十万奴隶供咱们使用就是把这些矿产全都给包下来也用不了四十万人来开矿吧!这些奴隶都是由大宋军队来当监工,我们只要给他们粮食养活他们便可,放心大胆地使用!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钱大家一起赚,给那几个关系户送点甜头,把手中的那些资料也给他们分点,免得到时候他们跟着起哄来加价给咱们增加成本!”

      所谓“空头”矿产便是那些只是刚刚开始开发的矿山和矿坑,这些矿产定价比较低,但同样所要冒的风险也比较大,这倒是让王静辉想起后世【创建和谐家园】电影中那句名言──一步天王,一步死亡。不过就算王静辉在这种“空头”矿产上栽了跟头,以他庞大的家产而言也不会伤筋动骨。更何况他比别人有更多的资源可以利用──他是大宋情报局的提举,而且华英书院中还专门设立了一科是地质科,这原本是为开发南洋和大宋南方而做的先期准备,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门学科,但是大宋绝对不缺乏这样的人才,王静辉所要做地事情便是通过国家的手段将这些人找出来,然后加以集中甄别出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来编写教材然后招生推广而已。

      华英书院本就是王静辉一手所创,虽然具体校务是由王安礼等人在主持,但他在华英书院中是绝对的控制者,尤其是在那些诸如医学、物学、数学等这样并不被大宋士林所看好的冷门学科中,他更是绝对的精神领袖。同时也因为这些冷门学科的学生在华英书院毕业后,全部都要由王静辉给他们找饭碗,这使得他支配这些学科的资源更加得心应手。在王静辉对西夏盐池有所打算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谋划派出精锐的地质人员组成一个考察团赶赴西夏,那里有他的学生在主持大局,想要做些什么也非常方便,诸如提供后勤保障和提供专门的精锐军队加以护送,这对于无心他们更是小菜一碟。正是因为如此,王静辉才在这拍卖矿山上占据了先手──矿山的评价资料都是由他来提供的,对于那些已经被党项人开发过的成熟矿山他没有办法,但对于那些“空头”矿产,到底有多少料,心中还是非常有数的。

      李管事对于王静辉投资开发西夏矿产的做法感到非常吃惊,毕竟在半年前西夏战争刚刚进行的时候,王静辉旗下的产业都是几乎无偿为大宋军队服务,在开发盐池上也没有插手,只是为了稳定同盟商人心理才认购了数个盐池,怎么现在突然加大投入购买矿山经营权呢?李管事并不知道,王静辉心中有着太多的计划,这些计划都是需要花钱的,他地资产虽然多。但除了少部分诸如玻璃产业是敛财所用之外,大多数资产都是属于那种见效非常慢,甚至是注定赔本的买卖。就是以前曾经是王静辉一大财源的印刷业也是出于普及知识的需要而紧紧压缩利润空间,逼迫大宋的印刷业想办法降低生产成本,降低书籍的价格,使得读书人从中受益匪浅。不过这种举动倒是使得大宋地书商们将目光投向了海外,尤其是高丽、南洋、倭国和辽国,那里的书籍价格是非常高昂的,那里的利润空间是小王驸马管不到的地方,以至于大宋印刷业对国内是超低利润运行,获利的大头都在海外市场。

      王静辉需要金钱,有时候他甚至想到了后世外国作家塞万提斯笔下向风车挑战的唐基哥德,妄想以一人之力来改变整个国家的面貌,他明明知道这是错误的想法,但此时他能够停下来么?!尽管他还很年轻。但想要成就一个伟大帝国的想法促使着他不断咬牙前进──因为在宋朝历史上除去前两任地太祖太宗皇帝之外,唯一具有强烈进取心的皇帝只有神宗赵顼。后世的人们也许能够记得司马光、王安石、苏轼这些大名家,但对这个皇帝知之甚少,不过王静辉却明白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在这么一个皇帝的意志之下搭上顺风车才可以最省力。至于已经内定地学生──大皇子赵熙,尽管他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但能够一代人做完的事情,最好不要拖到下一代,到那个时候谁又能够保证未来的政治环境能够这么积极进取呢?!

      拍卖现场是极为火爆的,以至于“空头”矿产也受到了大宋商人地极力追捧──这其中赌博的氛围极为浓厚,只要赌中那以后的利润将不可想象。不过“空头”矿产中王静辉所标定地那些却被由李珍泉亲自出面轻松的竞拍下来──真正有实力玩得起这个游戏的商家都接到了王静辉的传话。虽然商人趋利,但大宋的首席财神爷既然发了话,又有那个敢触王静辉的眉头?论财力他们是没法和王静辉与徐氏联合的商业怪物相提并论的。最后比拼金钱也是人家赢,还不如现在卖个交情,以后驸马发财的时候顺便带上自己,这比矿山还管用!

      王静辉非常轻松地得到了他的矿产资源,价格非常理想,总共不过才花去了四百万贯,这已经是非常低的价格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给朝廷上书拍卖矿产的奏章真的实行起来后,所获得的资金就算抛出一万多贯的“门票”收入后。拍卖所得居然有三千二百万贯之多,比他以前的设想还要多出一千多万贯,这都快要赶上大宋全年度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了。

      拍卖矿山经营权的收入暂时让心存反对的官员闭上了嘴巴,任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集这么多的金钱。三千多万贯的资金用于巩固新收复的西夏领土实在是绰绰有余,大宋开发西北的全部计划在有了这笔资金的注入后全面启动,今年计划向西北屯田的厢军由事先定下的七万人一下子升至了十五万人。尽管这次屯田人数破了记录,但中书省依然给屯田的厢军开出了非常优厚的待遇──屯田厢军每两户人可以获得一匹马三头牛,生产资料也都由朝廷供给。

      治平年间便已经开始的屯田行动到现在已经有五年多了,按照当初的计划,第一批屯田厢军已经获得了其部分地权,只要屯丁继续再耕种十年便可以获得全部地权。一个屯丁耕种一百亩土地,其中三十亩种植棉花,以便为大宋的纺织业提供充足的原材料;五十亩的麦田供其生活和提供军粮;剩下二十亩则种植。苜蓿来养马和其他牲畜。朝廷需要屯丁的苜蓿来养马抵税,至于剩下的税收则以粮食实物征收,正常年份收取十石粮食作为税收。这样算下来屯丁若是肯下功夫屯田,那生活水平远比内地要好的多──西北的产量比较低,一亩地正常年份产量在两石以下,虽然收获的五分之一交税,但一个常规五口之家一年食用粮食三十石足矣,剩下十石可作为储备。不过最可怕的还是那三十亩棉花──大宋纺织商人对棉花是极度需要。有多少棉花大宋商人都可以吃地下,屯丁根本不用棉花的销路操心,更何况大宋的商人在这棉花上是投下本钱的,一户屯丁还能够在这棉花上获得三四百贯的零花以补贴家用。

      大宋统治高层对屯田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因为屯田是最有效消耗厢军地方法,只要屯田成功。大宋完全可以在十数年内摆脱其庞大的厢军系统给朝廷财政带来的沉重负担。朝廷在这屯田上也是下了血本,不仅投钱给物,还破天荒的将屯田后的地产也交给了屯丁,这样巨大的让步除了王静辉当初的争取之外,也是因为当时的皇帝赵曙和宰相韩琦都希望这次屯田能够成功。

      屯田能否成功的关键便是在于能否挡得住“官夺屯田”,说到底这官夺屯田不过是地方官对田产眼红,想办法来肥自己的腰包,对于这种现象,王静辉使出地办法唯有威胁恐吓。尤其是他在当了大宋统计局提举之后,一口气让几十个官员集体搬家到蛮荒钓鱼赏月后。更是没有人敢对屯田下手了。

      当然想要一起官夺屯田的事情也不发生这是不可能的,不过零星案件发生并不会影响大局,这种事情也根本不可能杜绝,只要大方向上进行的没有问题,王静辉就已经烧高香了。五年来每年至少五万人屯田戍边。每一批都需要屯田两三年才可见效,但是屯田的效果已经渐渐显露──一万户屯田光是上缴粮食便可以达到十万石,足以维持一万两千人地军队一年食用,而耕种两年正常缴税的屯丁已经有三批十五万人,粗略算来每年的军粮上缴便可以养活十八万军队。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大宋君臣在看到这个数字后,甚至幻想只要再坚持几年,西北军粮就完全不用从内地转运了。这样大宋财政又可以甩掉一个大包袱。

      王静辉对于这样的想法也唯有苦笑而已──理论上这么计算当然没有错,但这些官员也不想想西北哪里有这么多地土地供厢军屯田,一个屯丁可是一百亩的土地,总不能把草场都变成农田吧?!王静辉就是再苯也知道环境保护,可不能因为屯田把原本就很脆弱的西北环境给破坏了,那他可真成了罪人了!不过西夏地覆灭又可以让屯田继续实行了──党项人的耕作水平实在是太差劲,就是有好地也种不出好收成,西夏新获得的土地足以再安排三十万厢军屯田,这不仅可以保证西北军粮充足供应。还可以增大西北【创建和谐家园】在当地人的比例,对于控制这些新收复地区有着莫大的好处。

      不管大宋高层怎么折腾,这三千万贯的资金足够巩固大宋新获取领土的守备开发费用了,一旦大宋军事上在西北形成绝对性的优势,那商人的利益顺理成章地也将会得到保证,至少不会因为异族的掠夺而受到侵害。

      王静辉拥有了这么多优质的矿产资源后,加上他的人工成本已经降低到一个不能够再低的程度,这块产业势必会给他提供大量的金钱──向富弼保证的那些条款所需要的金钱完全可以从这些矿产中得到满足。

      不管朝廷中的各方政治势力如何争夺灭夏战功,王静辉总是要得到属于自己最实惠的奖励──别人也许会忘记,但皇帝赵顼却不会忘记,处于驸马对土地异乎寻常的嗜好,皇帝赵顼给他的奖励是西夏最好的良田十万亩,并且还许给他开发河套平原五年不收税的待遇,五年之后河套平原的土地除了留下一万亩给王静辉之外,其他的全部都要收归朝廷。

      皇帝给小王驸马的奖励不可谓不优厚,这也是王静辉应得的奖励。灭夏战争中紧急调用的军粮几乎全部都是出自王静辉设在西北的粮仓,加上各种暗中提供的军费更是难以计算,可以说若是没有王静辉的产业在支持,大宋想要这么快灭夏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皇帝赵顼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两府重臣心中也是心中有数,对于这样超常规的赏赐两府官员都是持默许的态度──两府官员对王静辉所获得的财富上的赏赐并不是很关心,他们关心的是小王驸马绝对不可以再获得翰林学士以上的官职,这可以说是所有大宋重臣和皇室心中的共识──皇帝对驸马的宠信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若是让这样的人再获得非常大的实权,那将来有谁能够制约的了驸马?!这和王静辉的人品无关,皇帝赵顼也是出于保护自己这个年轻妹夫的角度出发,破天荒的没有主动提出官职许诺,不过王静辉自己也不稀罕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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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五章 马氏兄弟

      辽国大定府。

      一辆非常罕见的四轮马车从街市上缓慢行驶着,四轮马车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少有的,就是在大宋也不是很常见,据说这种马车是大宋小王驸马所设计,坐在里面舒适的很──不过这也仅仅限于在城市中,若是在大宋汴都周围还可以使用,但是在辽国道路的交通状况与大宋中心区域是没法比的,在城中还好些,一旦出了城那并不平整的土路会让乘车的人苦不堪言。不过若是真正有眼光的人,譬如说是在大宋已经生活了十余年的萧佑丹能够看到这辆马车的话,他一定惊呼这是大宋小王驸马的坐驾──这种马车表面上和其他“仿造货”没有什么不同,不过真正行家的眼中就大大不同了,它可以在土路上保持高速平稳行驶,并且在车轴上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这种车轴的寿命远远长于一般的货色。

      这辆马车的主人在久居大定府的贵族眼中是非常熟悉的,他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名叫马人华,字严叔,其高祖胤卿为石晋青州(今属山东)刺史。当年辽太宗率兵攻至青州,胤卿坚守不降,后来城破被俘,辽太宗赞赏他的忠义便释放了他,并将其家族迁徙到医巫闾山,因而安家于此。马天华的曾祖廷煦曾任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大兴)留守,祖父马渊也曾任中京大定府(今辽宁凌源)副留守。直到他父亲这辈担任地便是中京文思使。

      马人华是马渊的第二个儿子,从小便聪颖过人,虽然幼年丧父,但长以才学著称。家庭的巨变让他失去了继续读书的权力,不过马人华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转而经商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不过马人华发家也仅仅是这四五年间地事情,以前他虽然经营酒楼茶肆。也有些产业,但要说豪富却相差甚远,他之所以能够发家是因为他手中有着最顶级的玻璃制品在出售。

      大约是在六年前,一个姓徐的商人找上门来和他谈生意,不过这笔生意有些特别,因为这个名叫徐泰的商人是大宋的珠宝商,他们谈论的是让马人华做宋朝在大定府的间谍。当时王静辉的产业开始向辽国和西夏扩张,因为他知道一个运作有效的情报网络必须经过多年的经营才可以发挥出成效,要是等到事情临来在临时抱佛脚,靠大笔金钱砸情报收买人心。效果并不好。王静辉和徐氏地关系天下皆知,所以要在辽国建立情报网络就必须依靠本地人,在经过仔细搜罗之后才选上了马人华,在此之前马人华的家族史早就被王静辉给摸的通通透透了。

      王静辉知道辽国已经立朝一百多年,比大宋还要长。而且辽国的创始人耶律阿保机大力引进了【创建和谐家园】的治国方法来治理国家,通过温和地手段来环节国内契丹人和【创建和谐家园】之间的关系收到了很大的成效。在辽国可不想是大宋那些官员心中所想象的那样,【创建和谐家园】日夜期盼朝廷的大军收复故土,老百姓能够在辽国生活过得去对于“正朔”并没有多大地兴趣,相反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在宋军来临的时候参军抵抗也是说不准地事情,这在太祖太宗时代伐辽的时候就已经验证过了,王静辉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若是想要获得一般的辽国情报。那在人选上马虎一下也可以将就使用,但如果想要建立一个有长远目标的情报系统,那就必须悉心经营,所挑选的间谍也必须是有一定立场的。选来选去,最终焦点集中在马人华的身上。

      经过了一年多的考验,马人华终于被王静辉选定为大宋在辽国建立情报系统地根基,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像这样的高级情报节点根基还有四五个之多,他们之间都不认识。也不会有联系,以他们为基础各自发展情报网络,这样就有五套情报网络在同时为大宋工作,即便其中的一套出现了问题,那也不会影响到大局。不过在这五套情报网络中,马人华情报网工作最为出色,取得的情报也最多最有效。

      马人华对于当宋朝的间谍并没有什么抵触,因为他哥哥的名字叫做马人望,兄弟两人的名字合起来便是“人望华”!马家虽然在辽国生活百年之久,但马家先祖的事迹一直被家族所流传下来,尽管包括马人望在内马家有很多人在辽国为官,甚至马人望现在已经是辽国中京度支司盐铁判官,但马家是少有保持“正朔”明确态度的【创建和谐家园】,他们期待着有一天【创建和谐家园】的军队能够收复故土,建立如汉唐一般强大的【创建和谐家园】国度。有这样的家族,所以马人华在知道自己的生意伙伴居然是“大宋朝廷”派来的使者,不禁喜出望外──大宋还没有忘记辽国,还没有忘记收复自己的故土!

      不过后来马人华在一年之后才知道,当时来联系自己的并不是大宋官方,徐泰不过是徐氏一个资格非常老的高层管理人员,背后的老板是大宋的新状元公王静辉。这些是他在一年后秘密到大宋汴都面见王静辉的时候才知道的。马人华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并没有失望,而是更加兴奋──那个时候王静辉已经是大宋的驸马爷了,当时他也见到了英宗赵曙的手诏命小王驸马刺探辽国军情──这也就是说他的老板王静辉并不是单独自行其是,而是有大宋皇帝的直接关注。

      马人华并不知道这只是王静辉的一个障眼法,他的老丈人是给他了这份手诏,但这也只是英宗赵曙的一个态度而已,毕竟赵曙的脑袋还没有发烧,西夏的威胁近在咫尺。大宋国内又有着很多弊病,至于辽国……赵曙根本没有什么心思来关注辽国,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地身体状况实在是差的很,不要说是看到平辽,能够看着大宋日益强大压服西夏就已经知足了。不过通过王静辉,英宗赵曙还是非常明白情报对于一个国家有着怎样的意义。大宋对于辽国的认识还只是从大宋来往于辽国的使者口中得知,对于这么一个宿敌,仅仅处于这样的了解程度是远远不能够满足需要地,出于长远考虑英宗赵曙才给王静辉这份密诏──当时的大宋重臣韩琦、富弼等人对于这份密诏压根儿就不知道!

      一开始的时候,王静辉只交给马人华一些最简单的任务──比如绘制辽国的大致地图,收集一切能够收集到的情报,对辽国的政治派系和主要大臣的情况。不过马人华干得却非常起劲,身为商人的他能够更好的理解王静辉地意图,他所经营的茶馆、酒楼、客栈正是适合收集情报的好地方,甚至是市井传闻都详细的记录下来并且附上自己的分析传送回大宋。

      马人华情报系统之所以能够受到王静辉地重视。就在于他不像其他同在辽国的情报系统一样,眼中只有那些高级情报。王静辉知道想让刚刚才有些雏形的情报系统收集国家战略层面的情报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相反大宋对辽国太过生疏,与其好高骛远,还不如脚踏实地地干些最基础的事情。只要有助于了解辽国动向的情报,即便是市井流言他也需要,而马人华地作为更符合他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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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2 22:15: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