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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从梁格其的嘴中掏足了情报,笔录后便派一队亲军将梁格其和情报节略护送到种谔处,然后便下令定西军迅速集结,挥军继续北上──兴庆府周边已经集中了超过四十万左右地宋军。加上强悍的火器,用以攻打成为一座孤城的兴庆府,实在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他的定西军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去和种谔分这份。功劳──除了面子上好看些之外,对大局一点好处也没有。
王顺在五日前接受了定州守将的投降后,并没有挥军南下去攻打兴庆府只是向兴庆府周边派出了骑兵,将周遭的一些小城寨和小部落全部清扫了一遍,将所有能够拿走地东西全部拿走之外,便没有做任何攻击动作,反而是前锋继续向北,攻陷了大河与骆驼港交汇畔的省嵬城,兵锋直至据定州五百里外的右厢朝顺军司和八百里外的白马强镇军司,那里加起来的党项军不过才四万人,而且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唯一可以称道的骑兵在以泼喜军为底子组建的定西军眼中不过是盘中餐而已。
不去主动攻打兴庆府。也是王静辉给他的建议──王静辉最是关注自己的徒弟,冰封推进如此之快令他极为欣慰,在没有攻击兴庆府之前,各路宋军战功最为雄厚的便是王顺地定西军了。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坏就坏在王顺曾经是自己的学生。而后鼎澄、佩澄、济成也来到定西军后,这支军队隐隐打上了“驸马记”的招牌,尽管皇帝并不以为许,但总归是要防范的,并且万一王顺真的去打兴庆府。梁太后顶不住宋军兵锋地压力献城投降,那让种谔怎么办?当然以王静辉对梁太后为人的了解,献城投降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得不防,这个功劳还是让种谔去拿好了,犯不着为此生出矛盾破坏他和保守党之间的关系──新党的王韶和保守党地种谔都将攻破兴庆府的荣誉看得比天还重,说不得到这个时候就算皇帝下诏退兵他们也会抗旨的,王顺掺和在里面实在是不利。
王静辉则给王顺指了条道路──向北,向河套平原进发,破坏那里地一切,将那里变成一堆废墟,马匹、牲畜、粮草、甚至是人口。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拿走,拿不走的就全部都破坏掉,留给契丹人的只是一片废墟。王静辉倒要看看没有足够的人口,辽国是怎么来开发河套平原的,就算辽国舍不得放弃这块丰腴之地,等辽国费上十几年的功夫将河套平原恢复元气后,到时候宋军恐怕早已经对辽国动手了!
王顺对于攻克兴庆府夺得荣誉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但对王静辉的吩咐他是绝对不会违背地,受到信件之后他立刻派前锋向北推进,省嵬城不过是他第一个下手的目标罢了,这也算是为向北进攻建立了一个补给基地和出发点。至于前往河套平原路程中那右厢朝顺军司和白马强镇军司,他丝毫没有放在眼中,不过是多耽误一些时间罢了。关键的是王顺应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向北进发,毕竟定西军十万之众是灭夏战争中的不小的兵力了,定州又是战略要地,直接将兴庆府向北的逃路给封断,开心就好整理除非攻击兴庆府,否则山离定州,肯定要受到弹劾的,尽管王顺知道现在恐怕所有的宋军将领都希望定西军这头怪物最好不要参加兴庆府的攻城战,但要找一个合适的说辞才好──梁格其的这封送给大辽皇帝的求援信正是给了他这个借口。
王顺已经等不及种谔的将令了,将所有的定西军除去开路前锋的两万早就向北进攻之外,剩下的八万也都从各个占领的城池内撤出来,将防卫力量交给后面的劫掠军,全部云集到定州,带足补给之后便浩浩荡荡的向北方前进了。
以泼喜军为根基重新组建的定西军战力非常,在西夏这片土地上,无论是党项人还是宋军,若是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以定西军本身的战力都可以在不伤及其元气的情况下将敌人击溃甚至完全歼灭。此时作为这个“怪兽”的獠牙──定西军近两万人的前锋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前方为主力部队开道,还没有等王顺到达省嵬城的对岸,前锋部队已经占领了右厢朝顺军司,等王顺到了右厢朝顺军司之后,前锋已经在临近沙漠的戈壁滩上将白马强镇军司的主力击溃──这两个军司由于处于西夏腹地。而且还临近沙漠,所以西。夏当初并没有在这里驻扎重兵,就连城墙也仅仅是象征性地一人多高的土墙,这样的防御工事根本不能够阻挡定西军的脚步。
右厢朝顺军司和白马强镇军司的覆灭为王顺的后勤提供了安全地保障,第五天的时候前锋部队便攻占了河套平原的南大门──顺化渡,两天之后王顺的八万定西军主力也到达了这里。
黄河在顺化渡北方不远处分成了两道支流。在这两条支流之间便是河套平原了,由于这里是黄河的最北端,所以河流速度受地形的影响变得非常缓慢,两条直流中间又有无数黄河支流来滋润这片土地,使得这里成为西夏重要的农业和畜牧业基地,处处可以看到马群和牲畜群。
王顺和他的定西军此时却没有什么心情观看河套平原的美景──他们这次来到这片土地充当的是破坏者和毁灭者地角色,王顺给他的将士们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凡是是四条腿在跑的除了充当军粮之外便全部牵走;凡是见到的所有地人,手持兵器者杀,敢于抵抗者杀。其余的全部迁走;凡是可以吃的东西除了用做军粮之外,最大限度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全部烧掉!
在这样地命令指导下,早王顺两天到达的前锋部队已经化整为零分散开来四处出击履行命令去了,顺化渡所有的船只全部被征用。用以转运定西军地战利品──牲畜、马匹、粮食……还有人口!
黑山威福军司和这里最大的城市兀刺海城距离顺化渡有近八百里的路程,当定西军开始弄得河套平原西部四处狼烟的时候,驻守在这里的党项人还没有得到消息。这里驻守的部队主要是防范辽国,不过因为西夏和辽国的特殊关系,加之两国已经持续了几十年的和平。西夏统治高层为了表示他们对辽国的恭顺,并没有在这里驻扎多少军队,而且也只是象征性地驻扎兵力来表示河套平原这块丰腴之地为西夏所有。仅此而已。
如果单纯的从军事角度上进行灭夏之战,用以平定河套平原的党项势力根本用不着定西军倾巢而出,但是河套平原距离辽国实在是太近了,若是辽国人突然出兵西夏,那将会给河套平原的宋军带来非常大的压力──这不仅仅是从战斗力上的考虑,更是因为大宋早期对辽国的军事行动最终结果无一例外的是处于绝对下风,就是在襢渊之盟那一战中,也是两败俱伤还签订了令宋朝君臣抬不起头的“岁币”。条约。更令皇帝赵顼尴尬的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活的时间够长,按照襢渊之盟宋辽两国皇帝以兄弟而论。他要管耶律洪基称“叔伯”,这在心高气傲的赵顼眼中是绝对不可以忍受的──辽国对于宋朝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军事上,更是有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种谔再接到王顺送来的梁格其和给辽国的求救书信后,对于定西军北上入河套平原作战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定西军不参加兴庆府的战役,这让所有的宋军将领在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顺一口气攻下了四座大城,所有宋军忙活了快一个月加起来的战果也没有这一个小子的多,现在总算在兴庆府这里扳回一局。不过退回来看,宋军之中也唯有定西军对上辽国更有胜算,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心中对辽军还是有一定的畏惧心理的,辽国在得知西夏的具体情况后,无论平夏战争的结果如何,辽国出兵摘桃子的举动肯定是要做的,至于能不能受得住河套平原这并不重要──此时在宋军这些将领中还没有一个人对河套平原的重要性有清楚的认识,王顺的定西军就算再不及也可以紧紧扼守住顺化渡,以保障大河以南的西夏领土为大宋所控制。
“定西军?定西军!真是应了皇上的话,这西北局势大宋能不能笑到最后,还真要看定西军这次北上入河套平原作战的结果了!”种谔心中慢慢的想到。
攻占黑山威福军司和兀刺海城没有一点悬念,不过王顺并没有一把火将这两座小城给毁掉──距离这里不远黄河对岸的辽国西京道的天德军驻守的人数并不多!辽夏之间和平的太久了,再加上他们在大宋有着共同的利益,所以两国之间的边境防范并不严密,处于对西夏善意减少驻军的回敬,天德军的驻守人数并不多,比西夏还不如只有区区五千余人,这些人哪里能够阻挡王顺的定西军,在辽国的后援没有到达之前,天德军的辽国兵士只好乞求对面的宋军将领能够有足够的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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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杀伐西夏(八)
王顺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想着把天德军给打了,若是现在就动手则给了辽国出兵的借口,现在他忙得是将河套平原的一切都搬回到大宋。这次来到河套平原对于定西军来说实在是收获颇多,对于西夏各个地区,泼喜军是极为熟悉的,以此为根基的定西军也同样继承了对西夏地理非常熟悉的特点,缴获的马匹已经都数不过来了,定西军干脆就不去统计自己的战果,而是全部都运送到顺化渡再去慢慢清点其数量。
辽国大定府。
宋朝在和西夏达成和解的消息传到大定府的时候,耶律洪基只是长叹一声为萧佑丹的死感到非常不值,无奈这份和约也使得辽国失去了出兵西夏的借口。当宋朝在短时间内便发布了平复西夏的檄文后,耶律洪基才如梦方醒,一边派遣使者去大宋,在道义上进行评击,另外便是集中兵力,在南京道和西京道集中重兵,对大宋的河北诸路进行军事施压使其不能将全副精力放在西夏上,并且随时准备从西京道出兵西夏。
不过耶律洪基仓促之间筹集军队粮草是非常困难的,出兵打仗是需要雄厚财力的,而辽国的经济已经呈糜烂之势,受到宋朝的经济侵略后,不仅流通货币大为减少(辽国虽然也铸造货币,但宋朝的强势经济使得辽国人自己都不愿意使用辽国自己地货币。通常交易都是用宋钱进行结算,在这一点上,后世的美元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大量的辽国商贩因为大宋的商品竞争而破产,使得辽国的原本就非常脆弱地经济体系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更令契丹人所恼火的便是铜钱通过各种渠道走私贩运回大宋。这使得辽国的经济更加拮据,要不是这次仓促之间辽主准备调动军队,还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穷成了这样。
没有办法,现在去补这个漏洞已经来不及了,最重要的便是出兵西夏,情况好的话震慑宋军,免得宋朝真的把西夏给灭了;另外则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把天德军附近的河套平原给占过来,以弥补辽国的农业水平。对于震慑宋军,耶律洪基的脑袋还没有浑头──河北诸路坐镇地韩琦每天都在南京道与河北交界的地方进行军事演习。搞得南京道人心惶惶──宋朝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在西夏的军事行动不会因为辽国出兵恐吓而中断!
耶律洪基非常后悔自己没有按照萧佑丹建议的那样提早做出准备,过于相信宋夏之间所谓的和平协议,这根本就是一张废纸,大宋人早在和谈之前便已经握住了王牌却没有打出去,为地便是迷惑西夏的统治高层。将精力转变到恢复国家实力上去,而没有对近在咫尺的宋军做任何提防,这也是借了襢渊之盟宋辽两国几十年和平的前鉴──宋辽之间固然有争执,但在襢渊之盟后便偃旗息鼓了,甚至于辽国向大宋出售战马!
辽国大军在抵达天德军后。才发现河套平原已经被宋军所控制,但领兵大将却是辽国大将萧陶隗。萧陶隗字乌古邻,是辽国名相萧辖特六世孙。他性情刚直很有威望。咸雍初年任马群太保,将辽国上下的畜牧业整治地井井有条;大康年间屡经调迁,任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洪基曾经征询:“北枢密院担负军国重任,长期以来缺少称职的人才,耶律阿思和萧斡特刺两个人谁更强?”群臣只是知道拍两个人的马屁,而只有萧陶隗沉默不语,耶律洪基向他问讯,他回答说道:“萧斡特刺懦弱而败事。耶律阿思有才能却贪婪,将来成为祸根。如果不得已非要从中挑出一人,败事地比祸根要好一点!”耶律洪基听后沉默良久:“萧陶隗及时魏征也比不上他,只恨我赶不上唐太宗!”但最终还是让耶律阿思担任了枢密使。
辽国的军队一动,大宋这里安插在辽国的间谍便以最快的速度将萧陶隗的生平事迹反馈会大宋汴都的情报局,当萧陶隗到达天德军的时候,王顺手中已经收到了从汴都发来的情报。
“萧陶隗好意气用事,就算要放弃河套平原,我们也要折了这个辽国的‘魏征’!”济成手中拿着情报默默地说道。
“七哥可有何良策?!”冰封问道。
“可惜彦生和涅心不在这里,我可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从汴都传来的这份情报来看,就冲那句‘败事的比祸根要好一点’,我想那个耶律阿思非要恨死他不可,想那耶律阿思必定不是善于之辈,能够入辽国北枢密院必当有建议之权,而曾经得罪过他的萧陶隗还能够任大将来西夏,这很可能是耶律阿思设下的圈套!反正萧陶隗除了在建言上还有一套之外,在军事上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所带兵力只有不过七八万,就算加上天德军内的那五千废物,也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我们耗上他一耗,也许这个。萧陶隗搞不好会被他们自己人给干掉!”济成慢慢的说道。
“不管将萧陶隗派到这里来是不是耶律阿思设计好坑害萧陶隗的圈套,我们不可能不战而退,告诉后面的人,让他们手脚利索一些加快转运,能够带走的都带走,全军开拔道牟那山,只要辽军敢越过黄河踏上河套平原,我们就要试试辽军是否真的如石头一样坚硬!”冰封恨恨的说道。
鼎澄和佩澄两兄弟听后领命去执行去了,而冰封和济成则坐在大帐中,明暗不定的烛火闪动在两人的面庞上,都是决绝之意──宋辽之间百年交锋。大宋却从来没有占过上风,他们现在已经脱离先生自立门户,就要拿辽军试试来建立自己地威望。最为重要的是,先生曾经告诉他们辽国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碰上一碰也是不妨碍大局的,河套平原本是要放弃的。但要是让辽国人这么白白拿了,不仅朝议那里过不了,就是他们辛苦建立的根基也会毁于一旦,只要让辽军碰壁,那便是胜利,以皇帝的心性只要不败退出河套平原,那便是大胜!
辽国出兵地消息对于大宋统治高层来说是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事情,尽管在大宋河北诸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并且西北军事行动的顺利推进都让所有的人感到兴奋,但一旦真的面临这个百年恶邻。政事堂和枢密院的众位大臣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而皇帝赵顼心中既是不安又是兴奋,种种心情混杂在一起让他五味乏沉。与政事堂中有些动摇的群相不同,王静辉站立在静渊池畔的清凉居里,微风拂过池面。几亩荷塘中地荷叶纷纷摇曳,他的心中却对即将而来的宋辽交锋并不感到担心,不过他旁边的皇帝赵顼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皇帝赵顼再得知辽国终于下定决心出兵西夏后,几乎是坐立不安,朝堂上诸位重臣眼中惶惶不安地神色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尽管王安石等新党一派为保住河套平原而力主迎战,但事实上王安石的眼中也是有一丝犹豫的。与其看着重臣大眼瞪小眼,皇帝赵顼则想起了那个在汴都城外逍遥自在的妹夫。在他地记忆中,王静辉永远都是心平气和的,什么难事到了他的手上总有解决地办法。
皇帝出宫这在后世人们的认知中是不可想象的,不过那也这是明清时代的皇帝,一旦进了皇宫,想要再出来就很难了。唐宋时期皇家为了表示皇帝与万民同乐,每逢春节和上元节的时候都会出宫与民同乐,这个传统还是从唐中宗皇帝传下的,而宋朝皇帝出宫相对比较困难些。最著名的便是那个为了会李师师而挖地道的宋哲宗,不过以王静辉现在的显赫地位,皇帝到他家中也是有可能地,当然这也是秘密来访的。
王静辉的静苑果然是非同反响,连皇帝赵顼见了后都啧啧称奇,尤其是清凉居更是让他心旷神怡,羡慕不已──这炎炎夏日宫中虽有冰块可消暑,但和驸马的清凉居相比,那可就实在是差的太远了,他也暗暗为自己的妹妹托付给王静辉而感到放心──从这清凉居便可以看出驸马是挖空了心思来讨好妹妹,这等住所便是连宫中也不会有的,好在驸马很少与御史台谏的官员来往,否则仅凭这清凉居便是一本弹章。公主有生孕不便走动,况且就算是皇帝赵顼想要向驸马咨询国事,驸马也绝对不肯将老婆迁往他处,皇帝赵顼也并不以为许。
“辽国出兵不过是来拣便宜,出兵匆忙没有准备,估计现在他们还在为萧陶隗那五万兵士的嘴巴而烦恼呢,哪里有什么本事和定西军作战?!若是来个莽夫到有可能主动进攻定西军,但萧陶隗固然是好意气用事,但心中对于什么仗能打还是有分寸的,这种人都是谋定而后动,一旦决定便是有九头牛也拉不回的,熟强熟弱他心中自然明白!”王静辉看着旁边正在弹琴的老婆,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
看着驸马的神态没有半点慌张和矫情,皇帝赵顼心中算是安稳了下来:“不过辽国出兵终究不是一件好事,既然萧陶隗战力不如定西军,大可以让定西军越过黄河直击天德军!”
王静辉摇摇头笑着坐在栏杆上淡淡的说道:“宋辽几十年的和平会因一个小小的天德军而尽丧,这未免实在有些可惜了点,况且一旦定西军越过黄河攻占天德军,这在军事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可讲,胜利是肯定的,但却让我大宋背了一口黑锅,受到天下人的耻笑,这样做并不划算!”
“襢渊之盟有何可惜?!每年几十万贯的财赋拱手让予契丹,还要以兄待契丹,这让朕的面子往哪里放!”皇帝赵顼有些气愤的说道。
“这还不是你老赵家干地好事。本来用不着岁币,但真宗皇帝懦弱无能,为此还搞出了一出‘天书神降’的闹剧,一代名相王旦的声明尽毁于真宗之手!”王静辉心中虽然气愤真宗的无能,但这种话还是不敢对皇帝赵顼讲的。
“辽国还没有削弱到理想的程度,它地军队依然有着非常强悍的战斗力。大宋虽有火器助阵,两者之间拼斗的胜负不过也是五五之数没有绝对的把握。况且我们得了西夏就等于拥有了充足的马匹资源,这骑兵可不是一天就可以建好的,部队都需要训练才可以变得成熟起来,等过上几年大宋的骑兵形成了战力,陛下可得尝心愿!”王静辉淡淡的说道。
“以爱卿之意,我还要等几年?!”皇帝赵顼紧紧抓住王静辉的话柄不放,当初驸马对他说最多不过五六年便可平夏,但现在距离当初许愿打赌不过才四年多,大宋便把西夏给灭了。这自然使他对王静辉的“预测”能力大为信任。
王静辉也被皇帝赵顼地问话给噎住了──他要是说几年就能够灭辽,哪里还用待在这里?!两国之间交锋,尤其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大国之间冲突,哪里能够轻易预测。辽国可不是西夏,大宋对西夏开展“小刀刺肉”在几年当中几乎将西夏给耗死才得以胜得非常轻松。但辽国已经接受汉化近百年之久,自身有着丰富的资源来支撑国力,想要慢慢耗死辽国可不像西夏那样简单。
“辽国不同于西夏,要想得到燕云十六州其实并不是很难,要是陛下能够安心发展十年。燕云十六州不过是熟透的苹果垂手而得!”王静辉心中大略的估算了一番后才给出了这个结论──十年之间火炮将会完成,而火枪也要差不多了,面对如此强大地火器组合。他还想不出有什么能够阻挡大宋的军队;十年之后若是事情进展顺利,大宋南方和南洋开发应该小有成效,大量的粮食、铜、金、银等涌入大宋,经济体系将会发生深刻的变化,农业税收比例将会进一步降低到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步,物质基础极大充沛,试想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和大宋进行持久战,那结果将会是十分悲惨地,况且在王静辉的眼中。经济手段也应该算是战争手段之一,尤其是恶意的经济入侵,将会取得比铁与血更加有效地结果。
“爱卿可敢与朕再次立下赌约?!”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旧账尚未还清,现在要臣和圣上立下赌约,臣怕吃亏!”王静辉淡淡的笑道。
王静辉看到皇帝赵顼脸上有些郝然的表情,便岔开说道:“河套平原本身便是打算放弃的,不过以辽国的贪婪,大宋也不能轻易的给了它,定要让辽国吃些苦头才好!战争的结果无非是胜负而已,若定西军不敌,以其本身实力也不会吃亏,退出河套平原谨守顺化渡,则辽国将无寸进;若是战胜,则可以将定西军驻扎在河套平原,从大宋迁入两万厢军屯垦,加上定西军就地屯垦,满足日常所需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从任何方面来看,辽国出兵对大宋来说无甚重要之处,但在河北诸路则要加强重兵,若是能够适时做出进攻的姿态,则辽国必不敢轻举妄动,相反会派出使臣来大宋进行和谈,圣上可趁机抹去岁币,辽国亦无可奈。何!”
“爱卿真是好算计!”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谬赞了!”
“圣上今天去了静苑,与驸马密谈数个时辰后才离开,据说在场地人除去蜀国公主之外连一个内侍也没有,密谈内容无从得知,不过圣上回宫后精神甚好!”这样的内容在政事堂的几位相公之间流传着,对于皇帝的行踪他们自然是非常清楚的,至于驸马和皇帝之间密谈的议题,他们就是用脚趾头也能够想得出来。尽管所有的宰辅心中都不是个滋味,但多年来他们已经开始习惯在关键时刻驸马出面的情况,所有的人都对此保持了缄默──不管驸马给皇帝出了什么主意,总之从最后“圣上回宫后精神甚好”一句显出了问题已经解决了,皇帝肯定会在未来的朝议中提及。只是现在不知道驸马的对辽国出兵的态度如何,所有知情人心中总是有些心痒难耐。
不管汴都的【创建和谐家园】如何去想,王顺心中却谨守河套平原,出兵牟那山做出威胁天德军的姿态,就是连辽军主帅萧陶隗心中也是揣测不安,毕竟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现在辽军千里奔袭还是落在了宋军的后面,士气低落不说,就是掌管枢密院的耶律阿思也暗中给自己使拌子──粮草补给时断时续,既不让自己饿着,但后勤补给也绝对不允许他越过黄河主动进入河套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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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杀伐西夏(九)
萧陶隗心中自然明白这是耶律阿思在背后捣鬼,耶律阿思身为枢密使掌全国军事调动,但却出人意料的举荐自己前往河套平原,这等于是送给自己一份功劳,因为在国内统治高层看来,虽然宋夏战争之间宋朝占据了完全的主动优势,但宋军的战斗力一直被契丹人所藐视,莫说宋军还没有推进到河套平原,就是驻军河套平原又如何?辽军兵锋所指必定攻无不克!
辽国国内对宋军的认识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上,但萧陶隗却非常清楚,辽国的军队已经几十年没有参加过实质性的大国战争了,平时对付的无非是各地此起彼伏的小规模叛乱或者是部落入侵,辽军战斗力水平就是再低,用来对付这些小规模战争也是大炮打蚊子,根本锻炼不了军队的战斗力。相反宋军自立国以来就征战不断,先是征辽,后宋辽两国实现和平之后,便又接着伐夏,百年来没有一年消停过,这样不断的战争固然是极大的消耗了宋朝的国力,但其军队战斗力水平却是一直保持一定的水平。
此消彼涨之下,萧陶隗实在是难以预计今后对上宋军之后战果如何,至少他面前的宋军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萧陶隗到达天德军后,只是观守将神色便知他们已经被宋军吓破了胆子,但他并不以为宋军有什么了不起。不过随后派出地暗探却告诉了他对面的宋军虽然没有长着三头六臂,但兵锋所指之下党项人居然毫无抵抗力,黑山威福军司和兀刺海城不过也只是让宋军停下了一天而已,如此强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他对自己的疲兵感到担心。
宋军聚集在牟那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这对于萧陶隗来说所承载地负重实在是太大了,他几乎是一天两次向大定府派出信使。将这里的情况向皇帝陈述,而此时大定府的辽国统治高层们却还沉迷于萧太后执政时期辽国的强盛梦想当中,对于萧陶隗的请求增兵的要求不加理喻。
萧陶隗并不知道他在天德军拖的时间越长,在大定府的形势就越对他不利──萧陶隗在后族与魏王阵营当中并没有选择站队,不过他更倾向于后族支持太子,魏王耶律乙辛对此非常恼火,魏王当然清楚萧陶隗和耶律阿思之间的恩怨,就算为了笼络枢密使耶律阿思,他也要扳倒这个不识时务的“莽夫”。耶律乙辛已经指示萧阿忽配合耶律阿思开始造谣了──宋军已经越过了黄河,在黑山东部和乌梁素海一带开始掠夺牧马和牧民地牲畜。而萧陶隗龟缩在天德军中没有迅速追捕,坐拥五万契丹精兵却毫无作为,罪应处死!
已经做了二十年皇帝的耶律洪基已经“倦政”,将军国大事全部托付非魏王耶律乙辛来处理,要不是因为萧陶隗是他亲自点的将。很可能萧陶隗就不能活着回大定府了──半个月后,萧陶隗在天德军被耶律洪基一纸诏书给免职,代替他的正是和耶律阿思一起造谣的萧阿忽。
萧陶隗知道萧阿忽本是一个草包,只因会拍马屁才得到耶律乙辛地赏识升官,但此时河套平原的局势哪里是萧阿忽能够控制得了的。他被免职诏令回京后,便日夜兼程赶回大定府,当面向皇帝耶律洪基呈诉当前局势。萧陶隗好意气用事。愤怒的时候胡须都伸张开来,在出兵西夏的问题上,他已经毅然作出决定,耶律洪基被他说地哑口无言,就是同在一旁的耶律乙辛也是脸色明暗不定。
耶律洪基虽然不算是一个称职的皇帝,但也决非是一个昏庸地皇帝,再加上后族一系的官员从旁解救,耶律洪基即便不乐意接受,但也没有中断萧陶隗的进言。不过最终耶律洪基也没有撤销萧阿忽执掌天德军的命令,只是对萧陶隗再次提拔为塌母城节度使。
萧陶隗在离开大定府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夕阳照耀下的大定府,仰天长叹一声,便去赴任去了。萧陶隗刚刚离开大定府不过一天而已,便传来萧阿忽在牟那山与宋军展开决战,结果兵力本就不如宋兵,还中了宋军的圈套,全军五万将士全部葬送在黄河河畔!萧陶隗听后胸口一闷吐了一口鲜血,还没有上任便背上生了毒疮而死,此时在他休息的地方,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传旨也同时送来,无奈萧陶隗已经无法接旨了。
皇帝耶律洪基当听到萧陶隗已经病逝地消息,也是唏嘘不已,因为这件事已经被一些人传开,辽国人都赞叹萧陶隗面对权贵毫不屈挠,尽管被耶律阿思所陷害,但所有的人都非常惋惜他。耶律洪基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因为以辽西王杨绩、朔放军节度使姚景行、右夷离毕萧惟信、晋王耶律仁先、太师耶律适鲁等人纷纷弹劾耶律阿思和耶律乙辛合谋陷害萧陶隗,一时间辽国统治高层新一轮的政治倾轧拉开了序幕,不过结果魏王耶律乙辛凭借着耶律洪基的信任依然岿然不动,倒是耶律阿思成为平息此事的替罪羊。
不过这一次针对萧陶隗被陷害而展开的政治斗争依然非常严重的动摇了耶律乙辛的地位,弹劾他的人都是辽国非常有权势和威望的人,能够站出来的人都是跺跺脚便能够动摇辽国的大人物,中间又以晋王耶律仁先最重。
十几年前,耶律仁先第二次出任辽国北院大王,辽国百姓上下皆为欢欣鼓舞,夹道欢迎的队伍居然长达数百里,这虽然被南北两院枢密使涅鲁古和萧胡睹等人所嫉妒,并且还进了谗言。要让耶律仁先为西北路招讨使,但皇帝盛怒之下罢了两人官职,耶律乙辛为之闻风丧胆,只能主动上奏:“仁先为朝廷旧臣,德高望重,不宜补任朝外官。”耶律洪基这才龙颜大乐。拜耶律仁先为南院枢密使,改封为许王。清宁九年七月,耶律洪基在太子山狩猎,耶律重元谋反,皇帝派耶律仁先去捉拿耶律重元,还没有等耶律仁先披甲上马,耶律重元地叛军已经进犯皇帝寝宫,耶律洪基当时便慌了手脚要去南北院,但仁先力阻,仁先的儿子垯不也劝父亲遵从皇命。结果被仁先当着皇帝的面痛打,耶律洪基见状便将平叛所有军权委托给耶律仁先,从而得以平叛,事后皇帝耶律洪基加封耶律仁先为“尚父”尊号进封宋王,为北院枢密使并且画下《滦河战图》以彰显耶律仁先的功劳。耶律仁先如此功高。当世辽国上下以为自从耶律休哥战死宋城之下,唯有耶律仁先可比耶律休哥!
在耶律乙辛看来目的非常单纯,不过是为了笼络一个重要的官员而除掉另外一个不听话地中间派而已,但对于所有非耶律乙辛一派的人来说,萧陶隗的死也许并不能够引起多大的震撼。不过是为了遏制权势日益强大的耶律乙辛。现在魏王耶律乙辛的情况与当年的耶律重元何等相似,每一次叛乱都是一次政治的全新洗牌,要想保住自己的权势。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两个,一个就是学耶律重元取得最高权力,另外一个便是维持现状,谁也别想独霸权柄。显然这次声讨耶律阿思陷害萧陶隗不过是个借口,重点地还是要削弱耶律乙辛的权势。
辽国国内因为萧陶隗所引发的新一轮政治洗牌并没有妨碍宋军消灭西夏的战斗,相反在得知辽军五万人马在萧阿忽的带领下主动挑衅定西军,结果被定西军全歼在牟那山,消息传来实在是振奋人心。王静辉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过是微微一笑──这一次战斗地结果确实应证了历史上辽国从国力下降到军事力量的下降。以后在对辽国采取行动的时候,这就有了一定的参考依据,不再是只凭感觉了。
在萧陶隗病逝的同一天,已经被宋军围困半个月地兴庆府终于开始喧闹起来──宋军所发射的燃烧弹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党项人对于大宋火器还是非常陌生地,如此剧烈的爆炸声先使得兴庆府城内的所有平民百姓和一部分军队哗变起来,他们没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都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此时他们也开始相信宋朝军队来攻打西夏是为了借上天的名义清除奸佞,一时间宋军的攻城战还没有彻底打响,兴庆府内已经闹成一锅粥了。
现在所有的大宋军队主力都已经集中在这兴庆府城下,全部兵权皆由种谔所节制,而监军大人是在宋夏之战开打十天后才到达的李宪。对于监军人选,王静辉还是非常在意地,现在从军事角度上来说西夏不过是大宋嘴边的一道菜,但是若是监军没有选好,那大宋同样也能吃下这盘菜,不过就是监军成为一只惹人厌的苍蝇,也被吃下去而已。
不过王静辉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监军是宋朝宦官中少有精通军事的李宪,这个人物他在后世的时候也曾听说过,虽然李宪并不是属于能征善战百战百胜式的将军,但难能可贵的是李宪虽为宦官,但也是精通军事,至少是不怕打仗。皇帝赵顼将李宪派到西北,开心就好整理也是因为西北主帅是富弼,但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是种谔,种谔桀傲难驯,平常人难以节制,就算派出个监军也会被种谔给排挤的要死,难免会将帅不和,李宪曾做过种谔的监军,两人合作记录还不错,所以灭夏之战李宪做监军最是合适不过了。
在攻打兴庆府的前期,宋军军营中终于第一次产生了分歧,以前都是种谔、杨崇岳、王韶和王顺各帅一支军队分头行动,或是有合力破城也没有出现过分歧,但是在兴庆府之下,对于开始攻城的时间却争论不下──辽国的军队已经威逼河套平原,这给灭夏的宋军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王韶主张立刻攻城。纵然准备不足也是抢先将西夏统治高层一网打尽,到时候送到汴都开封,大宋高层拿捏一下党项皇帝或是梁太后本人,只需一纸诏书便可得河套平原──至少是道义上。王韶到现在也不清楚王顺地来历,更不知道定西军战力如何,他只知道定西军是以泼喜军为根基发展而来。对于这样一支军队,只要不临阵投降辽国,王韶心中就已经磕头拜佛了。
但是种谔和杨崇岳可是知道定西军的底细,他们虽然对辽军有些顾忌,但试想定西军的装备,他们实在想象不出五万辽军能够吃下装备精良的定西军,这可是比戍守在汴都开封的中央禁军还要精良的军队,纵然不济,退回到顺化渡谨守还是可以吧!
最终种谔还是用主帅地名义压下了王韶,加紧战备物资的囤积。并且在兴庆府四门附近驱使数万党项战俘和就地征集的农工筑成了六座土山,在土山上架起了投石机、弩炮,囤积弹药随时准备攻城。事实上除了对定西军战力的信赖之外,种谔还是不想在攻打兴庆府的时候遭受很大的损失,他不是王韶。他要为整个战局负责──河西走廊地区的十万党项军还没有清理,并且对河套平原虎视眈眈的吐蕃诸部对宋军来说亦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十日后,河套平原传来消息──定西军全歼辽国来犯之敌,辽国主帅亦被生擒,这使得宋军上下意见得以统一。全力准备攻城。种谔还将现在的盟友,未来潜在地敌人──吐蕃诸部的首领都请到了宋军大营,一方面让他们无暇在自己的军队中筹谋对河西走廊下手。另外一方面,种谔想集中令人难以想象的火器进行攻城,以此为威势向这些“化外藩民”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兴庆府都能够在旦夕之间为宋军所破,你们那几个用篱笆土墙围起来就算是个城池地寨子能够经得起宋军的扑杀么?!
六座土山并不是全部都用来攻击兴庆府的,其中位于兴庆府南门附近的一座土山被种谔选做是立威而立的“观礼台”,此时已经五十三岁地种谔今天迎来了他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日子──尽管现在的他还并不清楚这一点,但当在汴都养老地最后三年中,这一天被当作他永恒的定格而无数的回忆,也无数次的被他当作故事来讲给他的儿孙们。
种谔、李宪、杨崇岳、王韶和宋军所有最重要的将领与大老远请来的吐蕃诸部的首领们都在这个土山上。通过土山可以平视兴庆府高高的城墙,可以看到四十万正规宋军和至少有二十万左右地藩族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将兴庆府团团包围的壮观景象。不过令所有“来宾”非常诧异的是到现在种谔还没有下令开始攻城,只有宋军将领才能够明白他们主帅嘴角上微微露出的冷笑是代表着什么。
“种帅,可以开始了么?!”李宪微微笑着问道,此时所有的宋军将领都如李宪一般,脸上露出的都是轻松的笑容,一点也不同于周边藩族首领那种凝重和略微显得惊讶的表情。
“监军请!”
“还是种帅请!”
种谔也不再多推辞,朝旁边的杨崇岳对视一眼后,旁边手持号令旗的宋军兵士立刻举起了手中红旗,随着种谔的一声:“开始!”,那面大大的红旗立刻挥动了两下,宋军所有前线军官再得到号令后,立刻命令所有的投石机、弩炮、神臂弓等远程武器发射。
一时间漫天的箭雨挥洒在兴庆府的城头,随后隆隆不断的剧烈爆炸声响彻不断,土山上能够非常容易的看到兴庆府城墙上所发生的一切,城头上原本预防宋军攻城的党项士兵几乎被这第一波火器进攻全部绞杀干净。但是给“土山观礼台”上所有人最为震撼的是他们眼前不远处的南门城楼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彻底坍塌了!
本来这些“观礼”的吐蕃部族首领都骑着马匹,在宋军火器爆炸的时候就已经惊慌不安了,他们都是以高超的骑术来控制坐下的马匹不要四处乱动,免得让周围的人笑话,但是随着南门那声剧烈的爆炸声,他们的马匹终于摆脱了主人的控制,有几匹马甚至直接将它们的主人掀翻在地独自跑开了。不过此时所有的吐蕃首领也同时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带到爆炸所掀起的漫天尘土稍微消散后,整个兴庆府的南门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砖碎瓦──兴庆府,这座西北最为坚固的城池,在吐蕃诸部首领心中是完全不可攻破的城池,那厚重的南门城楼居然在宋军火器的攻击下居然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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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杀伐西夏(十)
所有的藩族部落首领脸色发白,形若木鸡一样呆滞的看着南门城口的硝烟慢慢的消散,这种冲击力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造成如此伤害,不过他们更加恐惧的是,今后在和宋朝相处的时候,他们又该站在何种立场──对于河西走廊,藩族也是非常有想法的,虽然两家现在是盟友,但盟友的基础是建立在有西夏这个西北强国的军事威胁之下的,现在西夏眼看就要烟消云散,番汉两家还能够是盟友吗?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汉藩之间也不过才实现了几十年的和平!
不管这些藩族部落首领心中如何去想今后和宋朝之间的关系,种谔和他的大将们脸上依旧是轻松的表情──在建立土山的时候,宋军就开始秘密的向兴庆府城楼挖掘地道,这种传统的攻城方式被拿出来不过是因为种谔想要靠一种极为震撼的方式来震慑蠢蠢欲动的藩族部落,而天机则向富弼申请了一批火药,由于无法计算到底需要多少火药才能够将兴庆府的城楼炸塌,所以当初也只想着在地底埋设火药尽量多些,通过爆炸先破坏城楼,然后再通过燃烧弹来彻底将城楼毁灭。不过从现在的实际效果看来,单凭地底埋设的火药已经足够将城楼炸塌了,倒不需要用燃烧弹进行进一步地破坏。这也有利于宋军从南门涌入,而不用按照原计划那样等待燃烧弹所引发的大火熄灭,倒是加快的进军的速度。
本来宋军攻城时候所使用大量的火器爆炸声已经使得兴庆府城内乱做一团,但梁太后牢牢的掌握着军队,立刻对慌乱中地居民进行了镇压,好不容易才略微平息了下来。不过南门城楼的剧烈爆炸使得梁太后刚刚有些眉目的平乱行动又立刻陷入了灾难之中。这一次爆炸响彻全城,尤其是在接近南城门处的地区,用地动山摇也毫不夸张。
面对从南门冲进来杀气腾腾的宋军,南门幸存下来守城的党项军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识,任由宋军将他们手中的兵器缴下投降。宋军从南门涌入根本没有受到多大的抵抗,顷刻之间便占据了整个南城地区,平息了这里的居民爆走,不过其他还处于党项人控制地城区依旧是混乱不堪,这正给了攻城的宋军以极大的机会,趁势将部队迅速的从南门继续向城内冲进去。并且顺着南门已经拿下的城墙,向其他城墙攻击,虽有零星抵抗,但这并不能够至迟宋军地进攻步伐。
梁太后没有想到自己聚集的四十万守军面对宋军真正的攻城战的时候是如此不济,此时负责兴庆府守卫的是梁氏家族地梁讫多埋。宋军高喊着诛除梁氏的口号向守城党项军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梁讫多埋地手下见到如此景象,多有投降者不愿意随着梁氏一起覆灭,况且宋军已经顺利入城,人数上己方并不占优。斗志上更是没法比,眼看这兴庆府就要被宋军所占了。
梁讫多埋见战事不利,立刻进宫面见梁太后。俯身在梁太后身前哭诉请梁太后立刻准备收拾一下,他将会【创建和谐家园】御内班直精兵护送,打算杀出一条血路突围。此时的梁太后反而没有宋军刚刚攻城时的震怒了,心境平和的很,淡淡的拒绝了梁讫多埋突围的请求。她心中非常明白这一次宋军是不会放过她的,城外整齐排列的宋军阵容,她并不是没有看到过,现在宋军如铁桶一般将兴庆府围困起来,哪里容得下自己再突围。不过是图增笑话而已。
“让你的士兵放下武器向宋军投降吧!”梁太后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让自己所掌握的军队放下武器就等于判了自己【创建和谐家园】。
“太后!”梁迄多埋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呜咽的哭诉着,此时李元昊建立西夏已经整整三十六年,在梁讫多埋的哭诉声中,终于开始落下了帷幕,退出了历史舞台。
梁太后在梁讫多埋投降后,便以一壶毒酒结束了自己起伏跌宕的一生,这个女人用狠辣无情的手段从一个受人歧视的【创建和谐家园】女子变成了一个手掌一国权柄的太后,中间无论发生了什么,随着她的自尽也都化为灰尘烟消云散了。至死她依然以服用毒酒来维护皇族的尊严,在她眼中皇族自有皇族的死法,是绝对不能够如同普通人那样见血的,殊不知无论她选择何种死法,都无法将她从历史的耻辱柱上拉下来,司马光的笔下少不得要为这个女人画上一笔。
梁太后在最后时刻的投降使得宋军终于没有下决心在城区内使用燃烧弹来火攻,毕竟火攻固然能够达到军事目的,但同样也会把这座西北大城变成一片焦土,而且这里聚集着西夏所积累的所有财富,就这么一把火给烧掉未免实在是太过可惜。宋军一边在城内接受党项部队的投降,一边维持城中的秩序,一时间法度森严,兴庆府原本就非常混乱的局势也得到了控制。
当然,种谔和他的将领们并没有忘记兴庆府最大的战果是什么,当他们冲进皇宫去寻找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却发现最重要的战利品──西夏皇帝秉常不见了!种谔等人毫不犹豫的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通道,并且还撒出骑兵,兴庆府周边百里之内只要不是宋军的人,便立刻将之扣留,以免皇宫或者是其他地方有通向城外的地道供秉常逃生。
根据梁讫多埋的供述,还不到十四岁的秉常一直就被梁太后所囚禁在皇宫中。不过当梁太后自尽地时候,并没有拉着秉常一起上路──梁太后知道自己就是宋朝灭夏的借口,无论怎么样她都会死,至于她的儿子秉常被宋军所俘虏后,多半能够留下性命,不过也要囚禁在汴都开封。这也算是虎毒不食子了。
既然秉常没有随梁太后自尽,那就一定还在这兴庆府当中,梁讫多埋虽然不知道秉常的具体下落,但他可以肯定秉常肯定就藏在城中某个角落。宋军上下在得到秉常的画像和特征后,便在全城进行了搜捕,终于在两天后在城南一家店铺中找到满脸尽是黑灰的西夏皇帝秉常──原来在宋军攻城城中一片混乱地时候,皇宫中的一名老太监将之通过一条皇宫中的密道带了出来,怕的便是梁太后那秉承一起殉葬,并且他更不愿意西夏皇帝落在宋军手中,受到侮辱。
宋军并没有为难这个老太监。毕竟这样的人固然给宋军造成了一点麻烦,但这样的忠仆到哪里都是要受到人的尊敬的,就是种谔自己也对此大加赞赏。皇帝秉常继续居住在西夏皇宫中,但受到了宋军重兵监视,而且经过种谔的考虑后。还是让那名老太监来服侍秉常,他不相信在这么多宋军守卫的眼睛下,老太监还能够把秉常带出宫。
战利品除了西夏皇帝秉常之外,当然还有兴庆府所有地财富,并且由于驸马王静辉的建议。宋军还专门派人保护了兴庆府内所有官方文书、档案、藏书等等一切文字资料,这些都是今后治理西夏的重要物件。在整个灭夏战争中,宋军都会非常注意西夏一切官方文字资料的保护。若非万不得已,坚决禁止毁坏这些文字资料,在战争中宋军都很好的贯彻了这一点,只有在攻打西平府地时候,王韶用燃烧弹在城中放了一把火,破坏了许多这方面的资料,但是西平府内大部分官衙并没有受到大火的波及,文字资料大都也保存的非常完整。
灭夏战争最为关键的部分随着西夏兴庆府地陷落和皇帝秉常的被俘终于告一段落,无论河西走廊或者是西夏西北部的军事力量存在都不能够挽回这个由党项人所建立地少数民族政权的覆灭。在西夏立国的三十六年当中,给宋朝也带来了无尽的灾难,若是没有西夏,宋朝在仁宗时代将更加辉煌,也不会由于西北连年战事不断,财政支出巨大而走下坡路。现在宋朝由此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西北终于平定了,大宋也可以将精力转移到国内发展和如何更好的对抗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