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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李清见士兵没有说话,便命令道。
李清看到的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庞,也许这个人张的不是令人很难忘,但那双眼睛绝对令人难以忘记。士兵苍白的脸上。嘴角上还挂着两道血迹,脸上也有不少血点──嘴角上的血迹自然是士兵自己的,而脸上的血点却是敌人的。
“你叫什么名字?是【创建和谐家园】吧?!”
“王顺,静州……”话还没有说完,嘴里便涌出一口鲜红的血迹,脸上更加苍白。
李清见此情况知道这名士兵已经身受重伤,便抬手阻止士兵继续说话,对左右说道:“叫最好的郎中为他诊治,赐王顺黄金百两,入铁骑营为校尉!”说完便有两个亲卫上前架起王顺退下去。
“难得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艺,大帅真是慧眼识珠!”旁边的一名将领笑着说道。
“英雄多自草莽起,想当年你我不过是一匹夫耳,时至今日不也是统军一方吗?!”李清还是以他一贯的声调说道,不过任谁都可以看得出他眼中的笑意。
王顺拿了军中郎中的药后便回到自己先前所在的营中,此时他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铁骑营是泼喜军中李清的本部,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亲卫营,只要在里面混上段日子大难不死,出来便是一个中级军官了。
王顺对此并不在意,将郎中给的药扔到一边,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两三个瓷瓶,又是内服,又是外敷,忙活了一阵便处理好自己的伤势。随后一队士兵来到王顺的营地找到他,将李清奖赏的百两黄金送到,并且催促他赶快去铁骑营报到。王顺留下了一部分后。将其余黄金都分给了同营地士兵,然后背起自己的包裹便走出了营地。听着以前同营士兵分到黄金的笑声,王顺在帐篷口只是停了下,便大步走了出去。
夜已经深了,但远处还能够听到士兵们畅饮的欢笑声,铁治务虽然不是很大。但在经历过一次生死考验后,也许只有美酒才能够麻痹士兵们不用去想明天的战斗。在王顺的眼中这里地酒哪里能够称得上是美酒,不过在远离大宋的草原上,有酒就算不错了,而且并不是每个士兵都能够喝到酒,只有将领和有功的士兵才能够有酒,王顺这里也有一坛。
也许是自己立下了大功,所以在来铁骑营后他所受的待遇也不错,居然一个人住了一顶小帐篷。王顺坐在毯子边上,抽出短剑。在微弱的烛光下,这柄短剑闪烁着幽幽的寒光。王顺从旁边拿起那一小坛酒,拍掉泥封后,一股辛辣的酒味立刻充斥着这顶小帐篷,他并没有去喝。而是将坛子抓在手中将酒慢慢的倒在短剑上,慢慢的冲洗着上面还残留的血迹。
坛子中地酒很快便倒干了,王顺用衣襟擦干剑人上残留的酒滴,一个纵身便在这小小的帐篷中独自舞剑。霎时帐篷内寒光四起,人影和剑影混合在一起越来越快。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王顺居然还能够快速的舞剑,帐篷内地烛光如狂风中飘荡的一叶小舟明暗不定。
王顺的剑势一收,帐篷内的蜡烛断成两截。上半部分依然燃烧,不过是在他的剑尖上,借着剑刃上地烛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尺短剑接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两个小字──“冰封”!他将剑刃上地蜡烛放在矮几上,坐回到毯子上将短剑用力的【创建和谐家园】泥土中:“先生,我又进了一步!”
“哦?是真的吗?”李清坐在书案旁疑惑的问道。
“属下不敢欺瞒大帅,王顺将百两黄金留下六成分给了原来同营的士兵,又将剩下的黄金多散给铁骑营中兵士买酒,自己仅留下了不到五两!”
“呵呵。这个王顺还是真有意思,以后你要好好提拔他,兴许不多久又是一名悍将!不过……他会识字读书吗?”
“这个属下倒是不知,不过可以问问,怎么大帅……”
“打仗武艺好固然是重要,但若是不通智谋、不懂兵书则成就有限!”
“大帅所谋甚远,属下不及!”
李清摆摆手说道:“以后的仗还多着呢,今后军队扩大是必然的事情,能够多搜罗些人才是十分重要的,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个王顺以某看做个先锋官还是没有问题地,至于能不能成器,这还是等到以后慢慢看看再说吧!”
五月,辽国静远山。
远处山谷的入口出,一匹黑马载着一个一身戎装的中年男子,风驰电掣一般策马扬鞭,举弓射中了一头麋鹿,后面大队的随从立刻跟上,将猎物呈送到他的面前。这个中年男子便是当今大辽皇帝耶律洪基,如果王静辉在场的话肯定能够知道他所骑的黑马名叫“飞电”。
耶律洪基生平最大的爱好便是打猎,王静辉虽然到现在也没有机会见见这个历史上曾经统治辽国长达五十五年的皇帝,但也知道这个辽国皇帝实在是个做猎户的好材料──后世史书中关于这位皇帝的记述,通篇充斥着“辽国如鸭子河”“辽主如达鲁河”等字样,要说历史上皇帝打猎上排个名词的话,耶律洪基绝对可以进入前三甲──在他统治时期所发生的叛乱全部都是在他打猎的时候发生的。
耶律洪基骑着飞电继续驰骋,不过不一会儿便有一匹白马载着一身红装的女人慢慢的追随在飞电之后,耶律洪基在马上有所感觉,回头一看便笑了笑逐渐放慢了马速,让后面的红装女人追了上来。红装丽人在据耶律洪基两马身距的时候从马鞍上取下长弓,利落的从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嘣”的一声便射中了前方二十丈远的一头麋鹿!
耶律洪基见状哈哈大笑,这个红装丽人正是他的妻子萧观音,大概也是整个辽国历代所有皇后中最美丽地。辽国虽然自开国君主耶律阿保机开始。命大臣制出契丹文字,但相对中原来说还是比较野蛮。辽帝国宫廷内,一向严禁读书,他们认为读书不但浪费时间,还会把一个人的脑筋弄得太复杂,所以皇后也大都温柔不足。英爽有余。辽国萧皇后多能指挥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过一种“马作的卢飞,弓如霹雳弦惊”的生活。辽道宗的皇后叫萧观音,绝对是辽国萧后系列中的一个例外。
萧观音是辽钦哀皇后之弟枢密使萧惠之女,世为皇后家族。“姿容冠绝,工诗,善谈论。自制歌词,尤善琵琶,是为当世第一”,由于生下皇太子耶律浚。更是宠逾众妃,为辽道宗地“红颜知已”。
契丹人都保持着尚武的习俗,喜欢打猎,辽道宗时常骑着号称“飞电”的宝马,瞬息万里。出入深山幽谷,萧观音也时常追随左右。萧观音见耶律洪基停下马,也落在丈夫的深后,笑着慢声吟道:“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灵怪大千俱破胆。那教猛虎不投降!”
萧观音这首诗是借打猎为题,表现出雄心万里,威震四方。丈夫醉心打猎这让她对丈夫的安全非常担心,而且大辽也是弊政丛生,她想要借这首诗能够激发丈夫励精图治的雄心。
“好!好!好!”耶律洪基醉心打猎哪里是萧观音一首诗就能够劝回的?不过这首诗确实在耶律洪基内心中泛起了涟漪,契丹人最重英雄,在他看来作为大辽皇帝,也唯有他能够“力压南邦,威风万里”了。不过这首诗平心而论确实是一首好诗,气势雄浑,彰显出萧观音女中豪杰的豪气和北国女子的飒爽泼辣。尽管是“侮辱”了“南朝”,但即便是王静辉在场也不能不对这首诗喝彩。
“来人,以后这片山林就叫‘伏虎林’了!”萧观音这首诗得了耶律洪基的欢心,他便当即将这片打猎地山林命名为“伏虎林”。
萧观音十四岁就嫁给当时为燕赵国王的耶律洪基为妃,两人年龄相仿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夫妻。不过萧观音的性格还是非常的内秀,她能骑马涉猎,但在内心中非常反感这样地活动,她没有萧琸太后那样雄心万里,万千手段,即便有也没有用,他的丈夫正当壮年,现在还不到四十,看这样还能够做很产一段时间的皇帝,决非是一个短命的皇帝。萧观音的诗词琵琶虽一时能够博取丈夫地欢心,但在丈夫的眼中这种难得的才情只能偶尔欣赏一下,长久下来肯定是吃不消地,所以夫妻两人的关系走到现在已经有些生分了。
萧观音策马赶了两步来到耶律洪基的身旁说道:“陛下,久居南朝的萧佑丹派人带回一封信想呈送给陛下!”
“怎么不呈送给有司转交给朕,还要劳烦皇后费心?底下这帮人看来越来越懈怠了!”耶律洪基说道。
“事出机密,萧佑丹怕走漏消息,所以才派使臣径直把信送到臣妾这里,想让臣妾代为转交!”萧皇后说道。
辽国皇太叔耶律重元造反作乱,皇族耶律乙辛平乱有功而加封太子太傅,皇帝耶律洪基长期打猎,耶律乙辛渐渐地大权独揽,朝臣无不阿附,野心便日益增大,萧观音的儿子即太子耶律浚虽然年纪小但颇为英明,耶律乙辛对他有些忌惮。对皇帝耶律洪基有些失去信心的群臣开始把目光转向年仅十五岁的皇太子耶律浚,这恰恰砸到了耶律乙辛的痛脚,若是他日耶律洪基大行,耶律浚继位,那耶律乙辛恐怕就有麻烦了。
耶律乙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朝廷中立刻分成了两派开始相互倾轧,不过皇帝耶律洪基信任耶律乙辛,朝中大小事务都交由他来处理,所以便会有萧佑丹这样的人出走。双方阵营泾渭分明,若是让耶律乙辛知道是萧佑丹地来信,那肯定到不了耶律洪基手里,这才出现了萧观音代为转交的事情。
萧佑丹在宋朝的作用是巨大的,若是以后世的观点来评价,这家伙堪称是金牌间谍,最重要的是他凭借着自己和后族的关系,对太子耶律浚施加了很重的影响,各种有关于大宋的消息和动静不断的通过萧佑丹的双眼传递给耶律浚,儿子尚且如此,做母亲的哪里还不明白?萧佑丹是自己家族中非常有名的“贤人”,他所嘱托的事情萧观音肯定是尽力而为的。
耶律洪基看过信后,沉思了一阵,他虽然喜欢打猎,但这个人却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人,若论起谁最了解他,还要当数远在千里之外的王静辉。王静辉对耶律洪基的历史并不是很清楚,但却知道这家伙历经叛变却总是有惊无险,在充满腥风血雨的辽国权力高层屹立五十五年不倒,从来没有失去过权力做名义上的“架子皇帝”,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至少王静辉是绝对不会小看耶律洪基的!
(对于辽国太子有称耶律浚之外,还有叫耶律睿,不过据戒念所知应该是耶律浚才是,因为耶律洪基就这么一个儿子,历史上辽国的最后一任皇帝的天祚帝正是他的儿子,按照传统的皇位继承方式,如果耶律洪基还有儿子的话,怎么也轮不到孙子来继承皇位。对于萧观音,根据史料记载,她应该在辽国众多“萧皇后”中容貌排名第一,才情第一,本书为了结构安排,将她的年龄提高了两三岁,因为无论是读者还是戒念自己都无法接受一个十四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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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暗流
萧佑丹在信中非常明确的表示宋朝现在制作火药原料的来源主要是来自硫球,数目非常庞大,这使得几年来宋朝的火器产量得以年年提高,近两年由于获得了硫球的原料,宋军中的火器比例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提高。火器的数量并不足以引起担忧,但宋朝火器的威力有着明显的提高,这却是不能够忽视的,萧佑丹甚至还在推测,宋朝正是因为获得了硫球的火药原料,所制作出来的火器才能够有这么大的威力。
萧佑丹虽然因为宋朝火器装备的异常而下过功夫去研究一些资料,不过他毕竟不是沈括这样的大科学家,脑子里面对火器的认识还不够充分,以至于作出了“宋朝因为使用硫球的原料,所以做出来的火器威力要大”这样的错误结论,不过萧佑丹心中清楚的很,宋朝的【创建和谐家园】和王静辉有着莫大的关系,之所以还要这么说,完全是出去如何说服皇帝耶律洪基对硫球采取行动的角度。相比之下耶律洪基对火药的认识更加不足,还停留在烟花爆竹的水平上,不过他对火器的威力却是非常重视的──前往宋朝交流的契丹官员在回到辽国后,都异口同声的说起宋朝的火器威力绝伦,用之守城则城不可破;若是用来偷袭,则是大乱;即便是用在契丹人的长项野战上面,也同样会使伤亡倍增。
不过这些使臣地话只是给耶律洪基留下了一个初步的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去年由耶律金贵为首去给宋朝的太皇太后贺寿的使节团,在回辽国路经河北的时候,河北地韩琦正在进行军事演习。耶律金贵也是颇有心机之人,向韩琦提出了观摩的要求,本来这是涉及机密的事情,但没有想到韩琦居然当时便答应了下来。也正是这次演习给耶律金贵刻下了深深的印象,后来他旁敲侧击才知道韩琦这次所用的火器不过是宋朝以前生产的老式火器,这次用来演习为的便是清除库存准备接受更大威力的火器。
耶律金贵是皇族中血缘关系非常近的一个,由于箭法非常好,时常伴驾左右出行田猎,虽然算是个幸臣,但也颇得耶律洪基的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担任出使宋朝地重要职务了。当然,正是因为耶律洪基信任耶律金贵,才会让他沿途注意宋朝北方干旱的情况。只要属实便在来年在宋辽边境囤积重兵来要挟宋朝增加岁币和割让土地。不过耶律金贵回来后给皇帝带来的消息是宋朝的武力今非昔比,尤其是使用大量的火器作战,威力惊人,若是和南朝贸然开战,则恐不能胜之……
耶律金贵地建议到现在也没有能够彻底说服皇帝耶律洪基。他的心中还是存有侥幸的心理──上百年来契丹对宋朝在军事上是毫无疑问的压倒性优势,一贯的高高在上使得契丹地文臣武将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自豪感,这并非是一句话所能够抵消的。耶律洪基也并非是一味莽撞之徒,在周围臣子看来他地皇帝做的不合格,导致大权旁落。但他绝对不是一个高傲自大的皇帝。他还是授权魏王耶律乙辛调动军队在边境集结,但却没有过于摆出挥军侵宋的架势──这次军事集结陈兵边境的行动,他原本就没有想着要真的打过边境入侵宋朝。就是想趁着宋朝灾荒之际行敲诈勒索之实,更可以顺便调动宋朝的军事部署,以达到缓解宋夏边境对西夏不利的态势,尽到一个盟友所应尽的义务。
不过萧佑丹地这封来信让耶律洪基对宋朝的武力有了新的认识,他对萧佑丹非常了解,知道这个“贤人”倒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信中除了介绍了宋朝的火器状况,重点的便是两个内容──宋朝火器原料的来源和小王驸马。耶律洪基甚至从信中感受到在萧佑丹的心中,宋朝的火器甚至不如一个驸马厉害,这倒是让他感到非常奇怪的很。
耶律洪基飒然一笑──宋朝的制度他是比较清楚的。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外戚能够爬到比较高的位置,而且宋人的脑袋瓜大概是书读得多的缘故,就算是再信任某个人,也会安排另外一个人去监视或是干脆和那个人作对。那个什么小王驸马多半也是如此,所谓位置越高则会使小王驸马陷入的危机也就越大,再说即便退上一步来说,堂堂大辽岂会怕了一个南朝驸马?!
看过信后,耶律洪基已经了然于心,边将信折好放在自己的兜内,对旁边的萧皇后说道:“爱妃,萧佑丹不愧是我大辽的能人,这封信很重要,朕要召集重臣来商议对策,过后要重重的奖赏他!皇后,以朕看来,还是让萧佑丹回到中京来吧,朕给他一个大官,就让他做惕隐好了,也好让他为国效力!”
大惕隐司,辽太祖建国时首设此机构,置惕隐(亦称梯里巳)、知惕隐司事、惕隐都监等官,掌皇族之政教。当然与大惕隐司相对的还有一个皇太子惕隐司,但这规模就没有办法比了,皇太子惕隐是掌皇太子宫帐之事的官员,也只能称得上是皇太子的亲信而已,要想出头还要等到太子继位才可,这点儿到像是中原的东宫太子旧臣一般。而大惕隐司的惕隐几乎就相当与中原的帝师、太师之位,当然两者也没有什么可比性,在辽国惕隐是皇帝或者太子的亲信,有负责教导之责,但若说到权力则绝对没有中原的帝师、太师这么厉害,尽管如此,惕隐地位尊崇也是非常难得了。
皇后萧观音听后笑着说道:“臣妾要先提萧先生谢陛下龙恩了!不过以前臣妾也曾想让萧先生回到中京来教导浚儿。似乎萧先生在宋朝还有放不下地事情以拒绝了,陛下在下旨前还需征求萧先生的意见,也不好强人所难。”
耶律洪基冷笑的摆摆手说道:“他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正因为放不下才到汴都!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多心了,没有关系,朕这就给他送去解忧的良药!”
萧皇后听后虽然有些迷惑。但看到丈夫眼中闪烁的精光,不禁心中一冷,但却没有说话。这个皇帝虽然有些浪荡,但决非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地人。
半个月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进了萧佑丹在汴都开封的宅子,萧佑丹见到他的到来感到非常惊奇,因为这个魁梧的男子便是当今大辽皇帝的亲卫萧忽古。萧忽古的妻子是招讨使耶律赵三的女儿,因为勇冠三军而闻名辽国,被称为大辽第一英雄,被耶律洪基招为随身护卫,深受皇帝恩宠。萧忽古来亲自送信。这让萧佑丹非常奇怪,因为萧忽古的是个非常有来头的人物──他地岳父耶律赵三是忠于大辽皇室的重要大臣之一,说起来还是他的“战友”。
萧忽古驾临汴都开封,还没有到地,王静辉这里就已经知道了──萧忽古是以辽国皇帝信使的名义过关。虽然不是给大宋皇帝送信,但目标却是他早就关注已久的萧佑丹,这就不能不让他上心──已经五月了,大宋河北诸路到现在还是一场雨也没有下,伴随而来地便是辽国兵力继续集结的消息。在这个当口,就算不是为了火药的事情而来,他也必须关注每一个以大辽官方名义进入大宋的契丹人。
萧忽古的背景材料也很快便由北方地间谍送了回来。王静辉对辽国的历史还停留在一个模糊认识的基础上,对一些重要地契丹人物来历并不清楚,所以他只能够依赖北方的间谍网来了解对手。不过在接手萧忽古的背景材料后,王静辉更加迷惑了──辽国皇帝派一个勇士到大宋来干什么?在他心中即便是辽国皇帝非常重视萧佑丹那份关于大宋火药来源的情报,派来送信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武官来送信,更不要说是“大辽第一英雄”了。
不过王静辉可并没有把这个“大辽第一英雄”放在眼中,在他看来就算萧忽古再厉害,挨上一支毒箭也只有丧命的份。尽管如此,他也下定决心不管萧忽古前来做什么。他都不会让这家伙好好的活下去了,毕竟在冷兵器时代,一个武艺高强的将领对敌我双方的士气是很重要地,襢渊之盟的那场战争双方讲和固然有着其特定的政治和军事环境,但辽国大将萧达榄被宋军射死却是事件起因的开端。眼下辽国想要凭借军事实力来威逼宋朝割地赔款,这名什么“大辽第一英雄”恐怕很可能便是先锋官之类,如果让萧忽古继续活着,对大宋来说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王静辉想要干掉萧忽古,但萧佑丹此时还正处于震惊之中──辽国皇帝给他的信件中明确的要萧佑丹再次设局刺杀王静辉,然后便对他下旨召他回国去当惕隐掌大惕隐司!而且耶律洪基也在信中表示会派辽国的水军做好准备,若是在召见硫球使节不果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下令派遣水军来攻击硫球达到目的,甚至是攻击大宋的水军和船队,断绝硫球和大宋之间的联系!萧佑丹将信件放在烛台上烧掉,这种证据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即便这里是辽国使馆,他也不得不防,一旦败露则辽国太过被动。
“佑丹兄,此事该如何去做?!”萧忽古沉声问道。萧忽古是一员猛将,性情比较暴躁,在辽国军中若是有谁敢触怒他,他会毫不犹豫的用刀砍下对手的脑袋,不过长期以来他一直跟随皇帝耶律洪基做亲卫,看多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渐渐的也长了不少见识,现在的他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刺杀大宋驸马这件事其实倒不是很难!萧兄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小王驸马并不是总待在驸马府的,其实他有很多时候都要外出,去的地方也很有规律。只要他出门看看他地马车朝那个方向走,我基本上就可以判断他的目的地是在那里。以前我也令阿斯怜刺杀过他,不过那次计划并不周密,没有想到小王驸马本人就是一个高手,结果导致功亏一篑,现在萧兄前来助我。基本上想要刺杀小王驸马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萧佑丹站起来在书房中来回的走动着说道。
“嘿嘿!”萧忽古笑着拍案而起说道:“那便最好不过了!有萧兄代为谋划,这次和我前来的十名侍从皆是身手高强,只要萧兄布好局,我自当听从吩咐。等解决了这里的事后,萧兄即刻和我北上归辽,太子那里正在中京扫榻以待,萧兄可能还不知道,上个月太子已经正是主政了!”
萧佑丹听后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低头沉思。萧忽古皱着眉头说道:“萧兄可有什么为难之处?可是不愿回中京辅佐太子?!”
萧佑丹摆摆手说道:“朝廷中耶律乙辛、张孝杰耶律伊逊等奸臣当道。太子虽然年幼但非常聪慧贤明,是唯一能够振兴我辽国地继承人选,我怎能不去辅佐太子?不过在汴都除了刺杀小王驸马之外,还有大宋的【创建和谐家园】我没有搞到手,没有这东西。将来宋辽之间一旦兵戈再起,对我大辽不利,是以我才万分犹疑难以决断!”
“萧兄,大宋的火器真的非常厉害吗?我以前也曾见过大宋火器,不过数量少不说罢了。发射的时候中间准备的时间也长,威力也十分有限。听说耶律金贵居然被大宋的火器吓掉了胆子,难道这是真的?!”萧忽古皱着眉头问道。
宋辽之间几十年没有认真打过仗了。所以萧忽古对宋朝的火器了解并不是很深,而且在他看来宋军有火器和没有火器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在守城的时候还有些用处之外,想凭借着火器来打倒大辽铁骑那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不可能,不过话说回来火器在萧忽古地眼中最大的作用便是投掷到正在前进的骑兵当中来惊吓马匹了,要论杀伤力只要不是被直接击中,或是离火器落点远一点,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最主要的还是他从来还没有听说过有那个辽国大将是死在火器当中的,作战还是要看马上功夫。宋朝人永远不是契丹人地对手,上百年来从来都不是!
“你不了解现在南朝的火器有多大威力,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就是因为南朝有了新式的火器,才炸死了西夏的皇帝谅祚,在顺宁寨宋军堵住了西夏地十万兵士,用火器炸塌了城墙逼迫西夏的军队投降!”萧佑丹皱着眉头说道。
“啊?!”萧忽古失声惊叹道。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杀小王驸马吧?因为他便是大宋新式火器的设计者,要知道四五年前地南朝火器可没有这么厉害,自从这个人出现后便改进了南朝的【创建和谐家园】,使得南朝的火器威力凭空增大了许多,两个月后在大顺城便炸死了西夏皇帝谅祚。而且这个人可并非会改进火器,在各个方面,这个小王驸马真是不世出的奇才,使得大宋本来就剑拔弩张的朝廷居然缓和起来,所提出的各项主张都被南朝君臣所采纳。现在南朝一日胜过一日,这中间小王驸马的功劳可是不小,别人不知道,我可是非常清楚!”
“原来如此!怪不得萧兄想要刺杀一个南朝驸马!”
“我大辽皇帝醉心田猎,虽有皇后贤德,但更有奸臣当道。我虽然身处汴都,但对于国内的事情还是非常清楚的,张孝杰耶律乙辛等人败坏朝纲不说,对百姓百般搜刮,朝廷每年节节增长地财政是怎么来的?要知道我大辽与大宋相差不远,每年各地也在频繁的爆发各种灾害,朝廷若是在这么竭泽而渔下去,不用南朝起兵犯境,就是国内百姓造反也会毁了我大辽!”萧佑丹愤怒的说道。
“萧兄,太子殿下不是大辽的希望么?在等等吧,至少现在太子殿下已经主政,虽然年纪还有些小,但皇上在继位的时候不是比现在的太子还小么?只要我们尽力辅佐太子,他日太子继位必可一扫朝廷腐朽氛围,中兴我大辽!”
“南朝已经开始变得强大,看来南朝中兴已经不可阻挡,我们要做的便是尽快的中兴大辽。若是成功刺杀了小王驸马,我也要继续在汴都待上一段时日,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南朝的【创建和谐家园】弄到手,到时候我大辽本有天下无双的铁骑,若是再加上南朝的火器,世间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大辽?!这些还要请萧兄代为向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转达,要是事不可违,我也不会干耗在这里,会尽快北上归国辅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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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乌龙
“先生真的要这么做?!”彦生在书房小声的问道。
“难得这个萧忽古来大宋一次,要是在战阵之中想要击杀他还颇有不易。这件事我已经完全想清楚了,还是用毒药来悄无声息的除掉萧忽古。毕竟听闻他只是来向萧佑丹传达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信件,不会在汴都久留,若是他长久在这里待下去,我还有些不好下手,至于萧佑丹恐怕在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汴都开封,他的心中还在惦记着大宋【创建和谐家园】的秘密,不然这次也顺便把他也除了!”王静辉淡淡的说道。
“眼下的辽国和西夏颇有想通之处,都是国内政局分成后族和皇族两大派系,相互倾轧,不同的是辽国的耶律洪基皇帝还活着,辽国国内两派还没有争斗这么厉害,像西夏现在看来已经是开始分裂了,估计李清这么一做会起到很好的榜样,那些不甘臣服在梁太后【创建和谐家园】之下的党项贵族将会纷纷揭竿而起搞分裂,哼哼……”彦生不屑的说道。
“辽国也会有内乱,不过就看咱们怎么运作这件事了,比较麻烦的便是辽国的皇帝耶律洪基现在才四十岁,正当壮年,若是他也死了,那就好办了!至于西夏那边不过是夕阳日下,没有多少时日了,现在的任务便是如何能够在我大宋彻底灭夏之前,尽可能的削弱辽国地势力。免得到时候跑出来或是要挟或是前来分杯羹,这些都会让我大宋处于被动局面!”
“先生就是为此想要除掉萧忽古?不过以学生之见这样做效果不大,对辽国无损大局!”
“这个我自然心中清楚的很,不过放着能够除掉辽国一员猛将的机会不做,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况且萧忽古这次来汴都处处透着古怪,一个皇帝亲随带着十几个契丹战士来汴都。怎么看也不像是来送信的,倒是像来杀人的!”王静辉沉声说道。
“嗯?杀人?!”彦生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溅出了一些来。
“哼哼,你说说看有那种情况下还需要用这么多战士来送信,而且送信地人身手还不弱,唯一的解释便是来杀人的!”王静辉冷冷的说道。
彦生沉思了片刻摇摇头说道:“虽然这种送信的规格与常例不符,但并不代表他们一定是来杀人的,也许辽国皇帝送给萧佑丹的信件实在过于重要呢?!不过先生所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要是他们来杀人的话,那多半会是先生你了。但这种刺杀行动实在是太过骇人了,他们行事必然会很小心,只要我们事先严加防范,相信他们不会强行刺杀。”
王静辉冷笑的说道:“对他们严加防范是应该地,不过我还是非常希望能够弄明白他们想要杀谁?若是对司马光、王安石等人下手。则半路破坏他们的行动,若是他们来找我的麻烦,则趁机将他们全部留在汴都,而辽国理亏,则是寻机对辽国实行报复的决好借口!”
彦生听后说道:“现在西北局势的发展谁也很难说地清楚。若是此时再招惹辽国,恐怕不是什么好处。对他们严加防范不过是让他们知难而退,中断他们的不轨行为。这样宋辽两国都不会撕破脸皮,若是先生打算放任他们来刺杀,那两国不说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但也是纠缠不清,图自消耗国力让西夏拣了便宜,这还要先生三思!”
王静辉听后笑着说道:“某不会因私费公置国家利益与不顾的,但是对当今天下局势要有个清晰的认识,来衡量全局力量对比,从而做出最有利地决定。这还不足以让我决定去招惹辽国。更重要的是我料定最长不出三四年,辽国国内必然会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会发生。若是辽国君臣处理得当,不会引起太大地麻烦,但既然我已经决定从中算计,就自然让他辽国国内乱上一乱了!”
彦生心中一冷,他本是心思敏捷之辈,对辽国和西夏的情况也比较清楚,接口问道:“先生是指辽国国内魏王把持朝政一事?”
王静辉没有说话,只是遥望北方,那里也许真的有一个天下第一琵琶的女子,只是命中注定不会落下善终,他也没有能力也不想去插手这件事,只想顺应历史潮流从中借机生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也许一个才女的性命和国家的命运相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更何况那人还是辽国的当今皇后?
“六宫佳丽谁曾见,层台尚临芳渚。一镜空潆,鸳鸯拂破白萍去;看胭脂亭西,几堆尘土,只有花铃,绾风深夜语。”王静辉站在窗口慢声吟道,这是后世一首词来描写萧观音地,才情、容貌为辽国皇后之冠,若不是王静辉当初因为喜欢词而读过纳兰性德的这首词,根本不知道后世还有这么多萧观音的“粉丝”。
王静辉知道辽国皇室第一冤案便是应在这萧观音身上,他现在在辽国已经有了一张实力颇为不俗的谍报网,邹出一曲《十香词》来陷害萧观音易如反掌。这个时候辽国太子耶律浚现在还没有孩子,也就是未来的辽天祚帝!用《十香词》害死萧观音进而废掉皇太子,这等于是给魏王耶律乙辛壮胆,搞不好这家伙真的会提前造反,那辽国的历史可就全变样了!
彦生可不知道王静辉心中在想什么,不过刚才先生所吟出的那首词怎么看怎么别扭──驸马对公主的心意几乎被传的遍天下都知道,显然这首词不是写给公主的,难道……不过彦生立刻把这些不切合实际荒唐地想法给清除出去──自己十二兄弟几乎是寸步不离先生左右。有什么事情也是他们第一个知道,先生出了驸马府就基本上没有机会见到其他女人,哪里来的这么荒唐的猜测!
王静辉看到彦生疑惑的面容笑着说道:“久闻当今辽国皇后弹得一手好琵琶,容貌、才情为辽国历代皇后之首,要想辽国内耗,则必须从这个女人身上着手策划。我已经差人对萧皇后的一些背景和生活方面的事情进行搜寻了。等回来后你便看看,和涅心一起来参谋一下如何布局!”
彦生听后脸上一红,不过旋即便释然了,从后宫下手对对手阵营进行分裂,这也是历朝历代常用地手法,最妙的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到四十岁了才仅有一个皇子,要是能够把萧皇后给废掉的话,那以魏王耶律乙辛的心态,是绝对不会让这个皇子继位的,况且根据历史经验。母后被废,皇子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在辽国继承人身上引动辽国内部关系矛盾的导火索,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就算萧皇后自己没有问题,那还架得住栽赃陷害吗?!
彦生说道:“现在冰封、无心都不在汴都。那萧忽古也不会在汴都待上许久,先生想要除掉这名辽国大将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难道这次要让赵公公出手帮忙吗?”
王静辉笑着说道:“若让萧忽古死在汴都,那岂不是凭空招惹辽国对大宋的嫉恨,要知道想要杀萧佑丹容易。只要手脚利索一些,辽国抓不住什么把柄最多心中暗中嫉恨而已;契丹人最重英雄,要是让这‘辽国第一英雄’在汴都死在刀下。依照他们地性格,恐怕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便会起兵来犯我大宋为他报仇,虽然我大宋也不惧他,但给自己招惹麻烦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彦生听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王静辉,王静辉则笑着说道:“彦生,你去安排一下,查查最近萧佑丹和萧忽古地行踪,比如说他们去什么地方吃饭或是去哪里游览,到时候我会‘恰巧’和他们相遇。请他们吃顿饭还是没有问题的,这种事情还是在饭桌上解决最好!”
彦生听后便心领神会,他们十二兄弟都知道西夏国相梁乙埋是怎么死的,暗中下毒隔上一个月后才因为咯血而死,这样任谁也抓不住把柄,确实能够做到杀人于无形之间。
也许这就是宿命,耶律洪基派给萧忽古的使命便是在萧佑丹的安排下刺杀王静辉,不过这一切还没有开始,目标便因为他地勇武而要反过来刺杀他。在王静辉的授意下,情报局向皇城司知会过后,不到两天的时间,他便和萧佑丹在一家汴都非常有名地酒楼“绿春阁”见面了。
王静辉在得知萧佑丹的下落后,想都没有想便立刻赶往“绿春阁”,但到了之后便傻了眼──绿春阁不仅是家酒楼,更是一家非常有名的妓院。王静辉看看了酒楼的招牌,和进出的客人,便想把旁边正在偷笑的彦生给打一顿,不过看彦生的神色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是家妓院,所以才忍了下来。
宋朝官员出入这种场所也是经常的事情,甚至歌女云集的场所便是大宋一个显著地政治风向标,王静辉也并不是没有来过,但是大多是因为几年前自己还在结交苏轼的时候在这种场合作陪,继续他的“诗词才人”的神话,倒没有别的事情。这次他还是头一次主动来这种地方,没有生性风流的苏轼来当“引路人”,多少心中还有些别扭。
不过在王静辉踏进绿春阁后不长时间,小王驸马进勾栏的消息立刻便传到了深宫内院,皇帝赵顼听后先是不敢相信,后又勃然大怒,但随后也不得不摇头叹气──他的官员除去司马光和王安石,又有那个敢说自己从来没有进过勾栏,就是文彦。博在年轻的时候也从中晃荡过,大宋的年轻俊杰中,王安石的儿子王雱尽管身体不好,还时常去那里几次;更不要说苏轼了,这家伙简直就是歌女的最爱,在家养了不少歌女不说,就差把家搬到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