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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一声跑下楼的锦瑟,自然是惊起楼梯栏杆上一直在静静思考鸟生的叶小白一个激灵,随后拍着翅膀就飞进了书房内,落在了叶青的肩膀上,警惕的鸟头来回在叶青跟白纯身上游走。
“谁送来的?”白纯捶了下自己的肩膀突然问道。
“啊?什么啊?”叶青的食指上,叶小白两只爪子紧紧扣着,在叶青手臂来回上下左右移动时,一直保持着平衡,时不时还得意的扭头看看叶青,要么就是在叶青急停、急转时,偶尔扇动两下翅膀。
白纯在书桌对面坐下,听着楼下渐渐变得兴奋吵闹的锦瑟几人的声音,蹙眉道:“楼下的书箱啊,谁送过来的?”
“哦,那个啊。”叶青心头,不知为何面对白纯的问话莫名有些心虚,食指一挑,极为默契的叶小白立刻便再次飞到肩头,而后才继续对着白纯说道:“一朋友送的,肩膀还难受啊,我帮你【创建和谐家园】几下吧。”
说罢,叶青便起身,走到白纯的身后,双手搭在白纯那柔弱绵软的肩膀上,开始轻轻的帮着白纯【创建和谐家园】。
“唉。”没拒绝叶青提议的【创建和谐家园】,心底生出丝丝羞涩跟渴望的同时,白纯叹口气煞风景道:“若是明日你要是能够凭借真才实学考取进士,也算是给叶家光宗耀祖了,但你。”
“不是,你到底是我媳妇还是真要把长嫂如母的身份继续下去,我怎么就不光宗耀祖了!别管过程,只看结果不就好了吗!”叶青从身后捧起白纯的脸颊,望着那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咬牙切齿的说道。
而后在楼下烟花照亮窗外的瞬间,在白纯轻轻闭上美眸的瞬间,缓缓低下头向白纯的樱唇吻了下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不同的书箱
天还未亮,甚至连一丝晨曦还都无法感受到的时候,叶青就已经被锦瑟连番敲了好几次卧室的门,吵闹之下无法继续入睡的学子,自然是惺忪着两眼起床。
院子里已经是闹哄哄的一片,虽然叶青这个学子参加科举,在有限的几个知情人的眼里,知道他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其他未知情的道贺之人,显然并不知道叶学子早就已经做足了安排,所以院子里的街坊四邻,或者是三婶儿等人,一个个口吐莲花一般,吉祥话就没有停止过。
白纯脸上带着幸福跟骄傲的笑容走进来,看着洗漱完毕之后,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粗狂、野性的魅力的样子,心中那种幸福感跟骄傲则是显得更盛。
一边帮叶青挽着头发,一边任由某人的后脑勺吃着她胸前的豆腐,嘴里一边向叶青说着院子里的街坊四邻,对于叶家二郎的羡慕跟夸赞,甚至还有些人,开始央求着三婶儿给做媒,问问这叶家二郎有没有定亲之类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牛角梳子在白纯的手里,用力的梳着叶青的头发,叶青不得不舍去后脑勺的温柔,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回答。”梳子在白纯手里来回划拉着叶青的头发,手攥着乌黑的发稍,脸上洋溢着得意跟骄傲道:“自然是把燕倾城拿出来挡箭了。早些时候一个个看见你巴不得绕着走,自从咱们搬回来后,一个个眼光都不一样了。”
“早些时候怎么了?”叶青回想着当初,不觉得当初跟现在有什么差别。
“早些时候我还瞒着你,让三婶儿去问问别家的姑娘,但一听是给你这个叶家二郎打听,一个个就连忙摆手拒绝,还有些人,直接说你这里有问题呢。”叶青纤细的食指点了点叶青的太阳穴说道:“现在倒好,一个个又开始主动送上门来了,还不都是看到你今日要参加科举的缘故。”
白纯就像是一个骄傲又唠叨的大妈一样,在为叶青梳头的过程中,嘴巴就没有停过,东家长、西家短、南家羡慕、北家嫉妒的事儿,都被她拿出来说了一遍。
不过即便是如此,白纯依然是没有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在帮着叶青把头发挽起来,系上那纶巾后,看着叶学子冲着她嘟嘴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拍打了下叶青的胸前,嘴里说着没个正经,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主动踮起脚尖,在叶青的唇上飞快的吻了一下,而后才催促着叶青赶紧出门。
乡里乡亲、街坊四邻把原本不大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随着叶青与白纯走出来,院子里的众人立刻响起了叫好声。
随着墨小宝点燃了门口的爆竹,一阵鼓乐齐鸣之后,早就套好车的梁兴与墨小宝,今日也都是一身崭新的衣衫。
不过墨小宝相较于叶青那儒生青衫的打扮,眉清目秀的墨小宝穿着锦瑟亲自做的衣衫,比起叶青来更是显得玉树临风。
当然,若是不替叶青背着书箱做书童的差事儿的话,自然是就更完美一些了。
随意的挥了挥手,而后便钻进马车里,连同着梁兴跟墨小宝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站在门口淹没在人群中的白纯,心中却是有些遗憾,觉得叶青应该跟街坊四邻说些什么再走才好,哪有如此不懂礼数的,上了马车就走的。
从东华门处下车,已经可以看到一些马车、轿子、甚至连独轮车都有,一字排开的停的整整齐齐的,看样子都像是来送士子参加科举的。
相比较于州试,省试自然是更加引人重视,如同后世参加高考,能够考到一个好的大学一样,莘莘学子一个人的考试,则是带着全家人的期望跟多年来家人的辛苦努力,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名落孙山。
跳下马车的叶青,还未来得及从天色渐亮后,一字排开的考场外的车马阵仗打量一遍,关礼则就已经笑容可掬的站到了叶青的面前。
“先给大人道喜了。”关礼有些无奈,这种作弊他还是第一次见,完全就是走形式。
接过墨小宝背着的书箱,示意梁兴跟墨小宝在此等候后,关礼则是亲自背着叶青的书箱,与叶青一同沿着朱红色的宫墙,往贡院走去。
“同喜同喜,昨天听李横说了,一品楼是吧?没问题,到时候不醉不归。”叶青看了一眼关礼背着的书箱,总觉得自己如今就差一把折扇,那样的话或许更会显得自己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吧?
而在他们两人身后的那些留在此地等候自己学子的家长等人,一个个看着叶青的样子,则是有些目瞪口呆!
什么人这是?参加科举竟然能够让宫里的人帮着背书箱?
而一些不认识叶青的官员,则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孩子能够参加省试,虽然已经足够让他们有面子,但看着有人竟然如此大的排场,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时不时跟手下的人低头说着,让其去梁兴跟墨小宝站着的地方去打听打听,他家公子到底是何人。
带着信王府标志的马车,在东华门停了一下,在侍卫司查验后,便让今日唯一能够进入贡院的马车,从东华门往贡院的门口驶去。
马车里的信王与信王妃各坐一边,马车继续往前行驶,车辕上的张达道,看着沿着宫墙外前走的叶青与关礼,不由的皱了下眉头,微微沉思了下后,还是小声透过车帘向信王说了出来。
随着信王妃打开侧面的车帘,信王与信王妃便一同看见了有说有笑、神态轻松、从容,完全不像是其他士子参加科举那般,充满了紧张跟凝重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两人的样子,像是打算来个贡院一日游的悠闲样子。
信王的目光一直注意着叶青跟关礼之间的神态与举止,包括两人说话时的样子。
而信王妃的目光,则是一直注视着关礼背着那书箱,昨日里自己送出去的书箱是什么样子,她记得清楚无比。
但今日关礼背着的书箱却不是她昨日里遣芳菲送过去的,难道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若有所思之间,信王妃不等信王从叶青跟关礼身上收回目光,神色之间带着一丝的失落放下了车帘。
信王看着车帘被信王妃放下,也只是无奈的叹口气,而后便扭过头,看向了自己那一边。
自从出门,两人一路上都不曾说过一句话,而眼看着要到贡院门口,信王才缓缓开口道:“今日我会在贡院呆上一整天,你若是不愿意在贡院里了,便可去宫里停留着,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回府上去。”
“知道了。”信王妃淡淡的说道。
而坐在车厢角落里的贴身宫女芳菲,则是一直低着头,虽然已经习惯了信王跟信王妃同乘一辆马车时,车厢里那极为压抑,甚至有些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气氛。
但今日不知为何,却觉得信王妃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连那短短的三个字:知道了,都充满了敷衍的味道。
而信王妃听到预期一样的回答,不满的哼了一声后,便在马车到达贡院后,率先从马车里钻了出去。
下了马车后的信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后面缓缓下车的信王妃,向张达道一招手,便向考官聚集的大厅内走了过去。
不过就在张达道在信王耳边低语了两声后,信王却是突然站定脚步,而后又回头,看着信王妃跟她的宫女下了马车,而后也不说话的缓步走到跟前。
于是四人便默默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刚刚从大厅内跑出来的礼部尚书,向他们夫妇二人行礼。
信王妃只是默默的点点头,而信王则是问了几句关于考场的事宜外,几人的视线便齐齐转向了贡院门口处。
叶青与关礼的身影出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目,看着几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跟关礼身上,两人依然是神情轻松,迈步走到信王跟礼部尚书等人跟前先后行礼。
“回信王,奴婢是奉了圣上的旨意,特意去东华门接的叶大人。”关礼笑着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信王心中一凛,不过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沉吟了下道:“那么敢问圣上此意是。”
关礼看了一眼旁边的叶青,回答道:“叶大人不同于其他寻常士子,一没有参加过州试,二还是朝廷的龙图阁大学士,三来么皇城司向来是为皇家办差,圣上是怕叶大人会在考场作弊,助长不正之风,所以奴婢算是接叶大人,也是有监察叶大人参加科举一事儿的职责。”
“那么关中贵人可有查到什么?”信王跟礼部尚书互望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关礼背后的小书箱上。
“奴婢还不曾查验,若是信王跟周尚书不放心,奴婢在这里便可先查验叶大人的书箱。”关礼笑着说道,而后摘下书箱双手捧着道。
一直神色沉静如水的信王妃,自始自终也不曾望向叶青一眼,一双美目在关礼捧着书箱的同时,心里头也极为好奇,很想看看叶青今日所选择的书箱,到底跟自己给他备的有什么不同。
为何今日参加如此重要科举的他,不背自己送他的,而是选择了这个书箱。
第三百五十四章 考场
信王跟礼部尚书周必大俱是一愣,想不到关礼当着叶青的面,竟然可以如此毫无顾忌跟坦诚。
于是两人再次互望了一眼,最后还是由信王说道:“既然碰到了,那么不妨就打开看看吧,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其他学子做个表率。何况,本王也相信,以叶青的才华,自然是不屑于作弊的,走个过场,给其他学子看看,如何?”
说道最后的时候,信王跟周必大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便是从书箱之上转移到了当事人叶青的身上。
“信王请。”叶青行礼微笑着道。
信王妃的美目此时才转移到叶青的脸上,而后又漫不经心的转移到了信王的脸上。
两个男人的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何,她却能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说到底,朱熹最后又被剔除出了考官这一行列,与那天在皇宫圣上、皇后面前,叶青与她的一番话是分不开的。
若不是那天自己跟叶青二人一唱一和,恐怕圣上还难以决断。
所以第二天,朝堂之上周必大有些失望,因为圣上免了让朱熹、吕祖谦担任考官一事儿,其原因则是,朱熹与吕祖谦为官之时,曾经连番弹劾如今的台州知州唐仲友。
而今两人俱是辞官,但唐仲友还在地方为官,若是任免朱熹,难免会让唐仲友这个朝廷官员、地方大员心有不满,身为大宋的皇帝,自然是不能因为朱熹、吕祖谦二人,而让自己的臣子受委屈不是?
这样一番言语,虽然朝堂众人都明白不过是圣上罢免朱熹、吕祖谦二人为考官的说辞。
但奈何自己同样身为朝廷臣子,总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给自己未来的仕途之上,徒增添一道被人为难、攻讦的坎吧?
所以朝堂之上的臣子心知肚明,王府里的信王赵璩则是火冒三丈。
他不敢迁怒于圣上,但他心里头也清楚,朱熹跟吕祖谦被圣上罢免一事儿,与叶青绝对是脱不开干系的。
心照不宣的叶青跟信王两人都带着善意的笑容,视线也从未落到关礼打开的书箱上。
但低下头审视书箱的信王妃,却是能够感受到两个男人之间的,那股暗流一样的对峙,他们的目的、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与关礼打开的书箱无关。
礼部尚书周必大与关礼仔细的检查着,信王妃目不转睛的探究着,在心中与她昨日为叶青准备的一一对比着,最后则是两者之间难分伯仲。
但即便是这样,信王妃心里还是没来由的对叶青有一丝的不满,凭什么就非要带你未婚妻准备的,而不是带我准备的?就因为那天晚上,在宫墙之下,我说了一句你要以我报复信王吗?
心中情感复杂、脑海里同样思绪万千的信王妃,在失去了对书箱的兴趣后,便与宫女芳菲缓缓离开了。
而信王在淡淡扫了一眼书箱,视线在回到叶青身上时,关礼已经开始在信王的注视下,亲自搜身,看看有没有其他作弊的地方与物件。
叶青极为配合关礼的搜身,伸直了双臂任由关礼双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检查着。
“既然如此本王就放心了,本王在这里祝你能够考取一个好名次。”信王挥挥手,示意关礼可以收起书箱了。
“好名次又岂是一个能够复原元祐浑天仪象的我想要的,若是考不中魁首,对我叶青来说,都是输。”叶青颇有一丝狂生的心高气傲,淡淡说道。
周必大跟信王看着叶青胸有城府的样子,特别是信王,不由的也皱了下眉头。
叶青的见解跟能力绝对是他生平未见过的,其才学虽然摸不清楚深浅,但也绝不是胸无点墨的无能之辈,但要说他才华横溢,可又有些高抬他了。
“那本王拭目以待。”信王说完后,率先带着周必大离开。
而周必大则是与叶青、关礼行礼后,这才跟着信王的身后离去。
几人像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信王妃过早的离开一样,就像是刚才他们检查叶青书箱的地方,自始自终都不曾有过信王妃出现似的。
与关礼一同走进考场的时候,叶青才发现已经是坐满了人,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是此间考场最为清净的那个角落,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摆放的地方,却是没有一个士子,倒是有两名侍卫司的侍卫,站在两侧,像是在守护着那桌椅似的。
关礼笑着把书箱递给叶青道:“你可以现在那里坐一会儿,等一会儿开始之后,你再出来,对面的房间内,已经备好了茶水跟题卷,只要你抄写一份即可。”
“为什么不现在直接进去?”叶青看了看自己的邻桌,满头白发的哥们儿估计得有六七十岁了吧?不在家看孙子,还跑过来考毛线啊!
这要是一会儿问自己个问题啥的,或者是跟自己闲聊的话,有共同语言吗?
而且自己要是不搭理他,算不算是不懂的尊老呢?
“要点卯的,而且有可能信王会亲自过来看的,所以不论如何,你都得在开始之后,在这里坐上一炷香的时间。”关礼继续解释着。
“那我要是一柱香后离开,而后信王才过来,那岂不是也一样能发现?”叶青挑着眉毛问道。
“不会的,到时候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比如你已经交题走人了、内急等等。”关礼胸有成竹的说道。
“行吧,那就按你们安排的办,反正我真是来走过场的。”叶青背着书箱,拍了拍旁边占了半条通道的椅子跟椅子上的年轻人,冷冷道:“好狗不挡道,就你这点儿素质还参加什么科举?不如滚回去算了。”
“你你怎么说话呢?大家都是同届士子,你这人。”那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击道。
刚准备离开的关礼,无奈的苦笑一声,一招手,门口的侍卫立刻冲进来一个,提着那士子先是给扔了出去,而后冷声道:“等这位士子坐好了,你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