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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宋婉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不会再流泪了。
她也不再痛心,画好后,她便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凤台走去……
28
凤台,这是皇后才能去的地方,也是封后之地。
天才刚刚亮,宫人都还没有筹备开,凤台之下,安静寂寥。
她转眸看了一眼四周,静悄悄的。
她笑了笑,“留白,如果你在就好了,你在,一定会说很多笑话与我听,气氛就会很热闹。”
想到顾留白说笑话逗她的模样,宋婉不免心头一涩。
“阿婉。”
忽而,有人唤了她的名字。
这个声音这么的熟悉……
宋婉懵了,以为是顾留白,转眸一看,却不曾想居然是赵庭晏。
她顿时一冷。
她特地挑了最早的时间过来,可不曾想,赵庭晏还是得知了消息,赶了过来。
是了,贴身照顾她的宫女发现她不在寝宫,便急急地去通报了赵庭晏,得知她朝着凤台而来。
两人便追了过来。
赵庭晏在凤台之下,他瞧见了宋婉穿着一袭红色的宋袍,头顶上的凤冠又是那么的漂亮。
今日的她,一定是艳绝天下。
他欣喜地喊了声,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她如此盛装模样,更是欢喜的上台阶,可是,一步一步,他却瞧见了她手中提着的那把长剑。
月光锐利寒光闪现,赵庭晏心头一刺。
“阿婉!”
赵庭晏大喊一声,迅速地冲上凤台。
可宋婉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便举起手中的月光,对准自己的脖颈,赵庭晏迅速飞身朝她。
“宋婉,你给我住手!”
宋婉不予理会。
赵庭晏急了,大喊:“宋婉,你在干什么?你不许死,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杀了顾留白!”
距离太远,他一下飞身,一层层的台阶,他根本就到不了她的面前!!
这话,宋婉只觉得可笑,“到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吗?”
她若敢死,他就杀了顾留白?
可顾留白早就已经自尽了,他杀谁啊?
看到宋婉眼底的绝望,赵庭晏是彻底的慌了,他用足全力,迅速地旋身到她的面前,可脚刚落地,宋婉就迅速往后退。
并且,手中的月光架在脖子上面,寒光闪闪。
宋婉眼底的绝望,决然让赵庭晏后怕,这把月光,顾留白说过,是由最好的玄铁打造,削铁如泥。
“阿婉,你先将剑放下好吗?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如何解释?”
宋婉凄然一笑,“你再解释,顾留白也已经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属下,他们都已经回不来了。”
“可是我还在……”
赵庭晏喉咙一梗,想要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她手持着月光在脖颈,一点也不肯松却。
凤台之上,她迎宋而立,衣袂飘飘。
紧接着,她便斩断了自己的一缕青丝和凤袍一角,“赵庭晏,你我恩断义绝,我就是死,我也不会嫁给你做你的皇后。今日,我是要赴我夫君的约,而你……”
说着,宋婉又凄凄的笑出声:“赵庭晏,要是有重来的机会,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不要!”
赵庭晏察觉到了她的决然,他嘶喊出声,奋力地朝着她跑过去,可没有抓到这把月光,反而粘稠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更是模糊了他的视线。
所有一切,红色明显,她嘴角带血的笑容,却是宛如一朵妖冶的曼陀罗花。
“阿婉——”
赵庭晏撕心裂肺地喊出声,冲过来抓她。
她失血过大,已无力气再支撑着自錒己,烎如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翩翩下坠,宋吹过,发丝凌乱飞舞,衣袂飘飘。
下坠的速度过快,赵庭晏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只能抓住她的一抹红纱。
他痛不欲生,想也不曾想,直接追了上去。
他拼命地发力,朝着她靠近。
终于在半空中,抱住了她,他抱的是那样的紧,“阿婉,我不会叫你有事的……”
那年,她去刺杀辽国狗贼,受伤极其严重,她撑着最后一丝意志回到九王府,最终奄奄一息倒下。
所来大夫,无一摇头,可她还是活过来了。
师傅将毕生功力传授于她,借助天山雪莲,引魂草,如今师傅不在,救她有难。
可当年他是全程所见。
他也一定可以将她救活的。
大不了,他不要这江山!大不了,他不要这一身的武艺!
可怀里的人儿,只是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嘴角勾出了一抹笑。
最后,没了声息……
29
我又梦到她了。
梦到她初学武功时,那双眼迷茫的模样。
她问我:“阿晏,武功是什么?
我告诉她:“武功就是我那天同你外出,见到一位师傅,对恶霸施展出来的拳脚。阿婉,当时他打的很厉害是不是?”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那个师傅把那恶霸打的落花流水。”
她一听我这样解释,笑颜逐开。
那个时候的她,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我拼命的回忆着,她在我脑海里面的全部笑容满面的模样,可闪现脑海里面的,却只有她的决然。
那天封后大典还未开始,她手提一把月光就上了凤台,她在我面前自刎,是那般的决然。
那天,她的速度是那么的快。
从我飞身到她面前的距离,又是那么的远。
我后悔,后悔没有安排人死死地将她看住。
是了,我想过,要是我多安排一些人,哪怕是让她活的没有自尊,哪怕她如同囚鸟一般被我限制自由。
可至少她还活着。
而不是现在……
天山雪莲我找到了,可是引魂草我却迟迟不见,如果不是当年亲眼所见,我都要怀疑引魂草只是师傅编造出来的虚幻。
寻寻觅觅好几年,任何办法我都尝试过,我曾亲自带人下南海,只为找寻那传说中的鲛人。
我也曾上昆仑山,妄图能遇上西王母,从她的手里面讨一颗起死回生的仙药。
上天无路,地狱无门。
我出船南海,遇见了百年一遇的大宋暴,除却我和裘云飞,船上的人无一幸免。
我们落海昏迷,是周边的渔民将我们救起。
当地的渔民见我们是外来居客,便疑心地问我们,是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
我告诉这位老伯:“我从大燕来,要找鲛人,取鲛珠。”
传言,鲛珠可以让人起死回生,鲛人的血肉可让灯亮千年,长明不灭,故名“长明灯”。
老伯听我一言,便立刻摇头叹息,“公子,你还是回去吧。南海哪里有什么鲛人,那不过是世人臆想出来的传说罢了。”
“就算有,那也在大海深处,大海深处有吃人的大鱼,你如何能顺利潜入海底,见得那鲛人?又如何从鲛人的手中取得鲛珠?”
“生死有命,长生不老,那不过是一场妄想。人这一生,死亦快乐,活着的时间越久,就越是痛苦!”
大伯说的很有道理,活着才最痛苦。
那日,我拼了全部的力气在半空中抱住了偏偏下坠的她,发力极致,筋脉受损。
我以为,我可以将她救活。
可是,多少太医,名人异士一见她纷纷摇头叹息。
说人死不能复生,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我翻阅了许多古籍,我问了许多的人,找了很多的地方。
可我没有一点头绪,十年来,她还躺在地宫的冰棺内,身上所穿的,还是那日的凤袍。
裘云飞劝过我,让她入土为安。
我执念着,不让。
她要是被埋进黄土,不过数天,那便是白骨一具。我不能,我答应过她的,我还要救活她。
而且我也不能让她和顾留白团聚,她身上穿的,是我特地让人为她缝制的凤袍,一针一线,那都是上好的金丝银线。
我怎能让她穿这身衣服去见顾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