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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往日咱们进城,人家看咱们那眼神就像是咱们都是垃圾一样,这一次咱们挣钱了,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说不得还想着这钱就该他们挣,就该他们比咱们日子好,就该他们比咱们富裕,就该他们嘚瑟。”
秀芝也嘴毒的很,大概是和阿米呆的时间长了,这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说的大家都笑了,阿灿难得也跟着说了一句。
“都是眼气病患者。”
“咱们留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他们自己不会进山打猎的本事,那怪谁去?想发财自己努力啊!这些日子不是也有人学着打猎得了钱的吗,即使没有咱们那么厉害,可我听说,好几个得了些野鸡野兔的,也卖了好几十呢,那不是钱啊。”
说起这个,大家伙儿的话题立马就给带歪了,说起了各自城里亲戚过来搭伴打猎的事儿,你还别说,真要算起来,这些人也确实够拼,够狠的,一个个大冬天的,居然为了怕行动不便,跟不上村子里的老人,穿着秋衣就上山了,即使磕磕绊绊,人家愣是坚持了下来,即使每一次收获都不多,甚至是空手,可一个礼拜下来,大半也有两三只野鸡或者其他猎物,换了钱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这样一对比,立马那些光是说话,不懂得自己奋斗的人就显得越发的不堪起来。说来都是山边边上的人,往上数几代,或许这些城里人也有大半都是山里人出身,凭什么看不起山里人?就是成了城里人,那山里人的手艺怎么就能半点不剩了?就是打猎不成,这山边上的人套兔子什么的总是会的吧,这样难道不是手艺?用心点,吃点苦,难不成就挣不到钱了?就是每个礼拜趁着休息日往山脚转一圈,好歹总能有点收获吧,即使不卖钱,自己吃,也能混个肉吃吧!怎么就能啥不干,就想着天上掉钱呢?自己不努力,凭什么眼红别人?
说白了,其实吧,用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个人红是非多的范例而已,谁让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山里几个村子实在是扎眼了点呢!戳中了这些城里人虚弱的要害了,这才惹来了这样的是非。
“算了,这些事儿,咱们这儿说的再热闹也没用,没咱们插手的余地,有老村长呢,咱们啊,有这功夫,还是想想别的吧,阿米,小麦那边的菜【创建和谐家园】寄了没?我这里又收拾了一袋子出来,好给你凑个分量。”
红军看着小伙伴们把好好的聚会搞得和批,斗大会一样,立马发挥了年龄优势,粗糙的将这话题给压了下去,转头说起了顾小麦的事儿。前些日子,顾小麦又来信了,说是阿米给做的弩在他们这些当兵的手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如今吃肉已经能自行解决,甚至还支援了附近其他工兵营几套弩,让附近的当兵的都得了好,要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就是菜依然紧缺,灰灰菜日日采,到了秋冬也要歇菜,没了这东西,冬日这些当兵的日子真心不好过,一个个嘴角开裂什么太正常了。
因为这个,阿米将每次给顾小麦的包裹全都装满了菜干,只为让顾小麦能吃上点蔬菜,这事儿在这些孩子这里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村子里也都尽力想要帮一把,菜干这东西在这里真心不值钱,野菜干也是菜干,每家每天多采一把就什么都在了,自然不会吝啬给与帮助的,而这份帮助阿米收着也不用有太多的负担。
“成啊,我正准备装包裹呢,你明儿给我吧。”
第95章 反击
阿米这些孩子们忙着自己的事儿, 老村长们也为这漫天的流言想出了对策,说白了,这世上很多事儿被搅和的天下大乱的, 大半都是因为利益引来的, 只要将这方面摆平了,那么流言自然也少了。对于这些山里人来说, 分出自己的利益, 他们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可是让这些人也能靠着自己得到利益还是可行的。比如这些日子来听到其他大城市来采购的人员说起的, 那些城里黑市的各种山珍价格, 就是很不错的方向。
于是没有多久,山里出产的山珍干活在大城市很好卖,就是一些干果都能卖出大价钱的流言悄无声息的就那么传了出去,城里人或许打猎不成,可是一家家的因为离着山近, 储备下木耳蘑菇干什么的却是很不少,当然这也是这靠着山的地理环境造成的, 前头就说了, 这些所谓的城里人,真的往上数几辈, 十个里头大半都是山里人出身,所以这藏山货已经成为了长久以来的习惯,就是干果也常年备着。
更重要的是,谁让这东西不怎么值钱呢, 藏着也是藏着,走亲访友的,当个礼物也能凑合了,过年也用的上,可不就不自觉的存了好些嘛。不过,可如今不一样了,这个能卖大钱的事儿一出来,这些城里的人立马就像是被点爆了所有的【创建和谐家园】一样,一下子将自家所有的存货都翻了出来,拖上一二个信得过的亲戚,直接就送到了省城这些地方,靠着黑市还真是卖出了不小的价钱来。
有了这第一波,自然而然的就会有第二波,谁都不想让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给溜走了,到底这年底大采购的事儿,一年也就那么一回,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可自己家已经没有了,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往山里去寻呗,那些山里人家肯定有更多的存货,这些人一个个常年在山里窝着,一定没有往大城市黑市卖货的路子,既然这样,那岂不是就白白的便宜了他们?有脑子的行动力都不差,所以没多久这收山珍的就开始上山了,开始还是借着十万八千里的亲戚关系什么的上门,到了后来竞争的人多了,那都是直接摆开了场面做了,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人自然而然的就卷入到了这个犟山货运出去挣钱的大潮里头。
有了利益牵扯,这个时候再有人说什么山里人挣钱多,什么山里人发大财,那这些县城的人首先就不干了,你们这么说的多了,要是让人知道了他们这做二道贩子,运货去大城市黑市的事儿可怎么好?那可是要被抓的,他们可不想进去吃国家饭,自然而然的帮着山里人说话的也就多了。
这个说,人家山里人日日在山里过活,不靠着打猎吃饭吃什么?
那个说,山里人能有几个钱?别开玩笑了,他们连个挣钱的工作都没有呢,最多吃的不用花钱罢了,可人家那山里种地也不方便啊,粮食少,不打猎,吃啥?
还有的说,山里人没有工资,没有粮本,更没有福利,吃啥喝啥全靠自己在山里摸索,好的时候是有肉吃,可大雪封山的时候呢?你们怎么就没看到了?
这一波波的洗白,就差没把这山里的日子说的苦不堪言,说的山里人一个个和小葱拌豆腐一样的清白了。
甚至还有几个煽情的,还将这野猪泛滥的事儿给编成了段子来说,说的这山里居住的无数不安全,说这山里人为了防止野兽下山一代代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反正说道最后搞得这山里人一个个都是无私奉献的劳模一样了。
这样的翻盘,别说是一开始引导的几个村长们了,就是其他人听了都有点傻眼,感觉这说的好像不是自己一样。阿米躲在屋子里偷笑了好久,心下更是忍不住为各个老狐狸一样的村长们点了无数的赞。
当然了人多了,这村子里自然也越发的热闹了,就是往日村里干部办公的那两间屋子如今也被挤得满满当当的,不是这个借用来存货,就是那个实在是没地方住的过来凑合着过个夜,连着阿米存放在这边的供给村子里人免费用的好些日常药材也常常变得不够用了。也是,人一多,这伤风感冒的用药自然也就上去了,你吃几贴,他用几天的,若不是山里的人多淳朴,总会在不够的时候,上山顺手采点过来添补,这里估计早就空了。
阿米踩着雪,将自己炮制好的一些常用药材放在背篓里往村子中间的屋子里去,这是她这些日子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刚做出来的,因为已经到了冬天,也因为最近山里人不少,所以这进山的事儿变得少了好些。能让一门心思多挣钱的阿米放下这大好的雪地套兔子的活计可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可事情总要从几个方面来看,一来她不想太惹人注意,特别是还有外头来人的情况下,乖乖的做一个有点手艺,能为大家做贡献的孤女,对她来说更容易在这个时代生存。二来也是村里的老人们对这些孩子最近看的比较紧的缘故,毕竟山里刚出过事儿,再加上如今进山的外头人不少,老人们生怕这些孩子在山里出事儿,或者吃亏,所以索性按住了这些蠢蠢欲动的孩子们,让孩子们安分的在村子里呆着,最多在最近的山边上转转。
因为这个,如今已经经历过挣钱的激动,有过杀野猪的【创建和谐家园】的孩子们那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各个都觉得自己大好身手无用武之地,实在是人生寂寞如雪,最后还是阿米,拉着几个稍微成熟点的孩子拖着其他人一起开始忙乎起了这炮制药材的活计。
炮制药材在山里其实不算是什么神秘的产业手艺,只要是采药人基本上都会上那么一些,基本的不说,就是珍贵的药材也多有一二手私藏的本事,只是都没有学过金手指灌输知识的阿米来的纯熟和齐全而已,如今看着自家孩子能跟着阿米做这些正经的活计,即使未必知道阿米能教导的有多珍贵,大人们也里愿意配合。
故而到了现在,村子里各家采到了药材基本都送到了阿米这里,让这些孩子一边练手学本事,一边还能用这些活计,让这些孩子安分的呆在村子里,省的进山让大人们操心,另外还能解决村子里如今药材消耗大的问题,这样一想还真的是很完美。
“阿米,今儿怎么又是你来,那几个小子呢?这活该让小子们做才对,让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冷的天背着东西走,真是不该。”
老村长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阿米就笑眯眯的开口说道,他是真喜欢这个孩子,才几岁啊,这家收拾的,比那些大老娘们都强,会打猎,会弄药材,会挣钱,啥事儿都能干,别说还有个军属的身份了,就是孤单单一个人,他觉得这娃子以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差了。
“我这不是顺手嘛,再说了,装进药柜里他们都慢的很,还是我来,一会儿就能干完了。”
对这个看着朴实却有大智慧的老村长,阿米也分外的敬重,凡是他说话,阿米都用心听,用心的回答,这样的态度也让老村长很满意,大人总是喜欢乖乖的孩子,恭敬的孩子,所以说这一点上阿米还是很占便宜的,这不是立马好处就来了。
“也是,还是你有这天分,咱们村子那么些人在山里转悠,采药的也不少,可能正儿八经的看医书,捣鼓出药包来的,也就是你了,娃子,现在你年岁小,咱们不着急,好生的学本事,等你十五了,我就和上头说说,给你弄个赤脚医生的名额,到时候你的日子就好过了,有正紧的固定工分,你哥也能放心些。”
虽然说到了那个时候,这老村长的话是不是真的能实现不好说,可是人家能有这份心想着你,那就是看中,就该感激,这一点阿米还是知道的,更不用说这说的还是阿米一早就想好的职业了,自然是立马高兴地点头。
“村长爷爷,我也是这么想的,多学点本事,以后当个大夫,咱们去城里当工人没有啥门路,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这当个赤脚大夫,只要自己努力,多学点,多看书应该还能实现。”
山里人实在,想啥说啥更让人舒坦,所以阿米也不客气,直接就说自己确实有这个打算,这让老村长越发的满意,同时对阿米的事儿也多上了几分心,觉得自己刚才随口说的实在是很不错的主意。正想在和阿米多说几句,从老村长刚才出来的屋子里又出来了一个人,十七八的样子,瘦的像是个竹竿,不过眼睛亮的很,一看就特别的精神,一出门就说道:
“老村长,我放好东西了,今儿我就住这屋吧,谢谢你照顾了。”
“啊,没事儿,你爹和我那小子当年可是战友,和我还客气啥,明儿一早我来喊你,你就跟着村子里的打猎队出去就成。”
看到老村长有事儿,阿米默不作声的转头去了隔壁那个放药材的屋子,不过走过的时候,心下不由的对刚才的信息自动又过滤了一遍,老村长的儿子的战友?那个牺牲的烈士的战友?那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了?还是建国前就入伍的?那可是后世所谓退休工资百分百,福利待遇百分百的老战士,老八路,如今日子应该不会差啊,怎么让这家的孩子过来干和其他人一样上山寻食的活计了?这里头估计有故事,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儿,所以不过是那么一个念头转过,转眼阿米又去做自己的事儿了,所以她也没有看到,那个和老村长说话的青年眼睛往她这里瞄了好几眼,显然人家那也是听到了刚才老村长和她说的话了,估计对这么个矮小的,看着不到十岁的女孩子说出要当大夫的话好奇吧。
第96章 邱明
冬日已经来临, 大雪一日比一日厚重,飘散的雪花纷纷扬扬,到了地上成了厚厚的一层, 把整个大地都笼罩了起来, 当人们踩在地上,能看到自己小腿脚脖子处都被雪包围了起来, 若是不能扎紧裤脚管, 或许下一刻, 你的鞋子里都能被白雪灌入。
这就是北方的冬日, 这就是大山里的猎户们的冬日日常。邱明很努力的想要跟上前头那些老猎手们的脚步, 可他到底只是个生手,依然被落在了最后,一脚深一脚浅。脸都被冷风吹的有些发青,却还是在不断地努力。
“阿明啊,怎么样, 这山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带队的是顾大伯,这些日子因为大雪的关系, 生怕年轻的村民在山里出什么事儿, 所以这带队来山里打猎的都是由村子里老猎户或者干部们压阵,不是说有了这些人一定能给队伍带来什么大的收获, 而是指望有这些人在,能压制住这些毛头小子们冒险的热血,减少出事儿的可能。
因为没有特定的打猎任务,还是在山里, 这样脱离了干部岗位的特定环境,这些带队的老人们一个个到时恢复了几分年轻时候的性子,一个个不是爱说爱笑,就是带着几分老小孩一样的活泼,这不是,连外头的孩子都能打趣了,可见以前在村子里那严肃样,多半都是当干部给当出来的,不是本性。
邱明听到顾大伯这半是关心,半是调侃的话,只是用有些僵硬的嘴角牵扯出了一个笑容,半点羞恼都没有,大声的回到:
“哪里过日子都不容易,我这是早知道的,谁家的钱也不可能是捡来的,不付出哪有回报呢,好在多点本事总是占便宜些,像是我,这次跟着学,以后就能好些了。到了那时候,我肯定比其他人挣得多对吧!”
听他这么说,顾大伯也很是满意,点着头赞赏的说到:
“可不是,那些眼红的说闲话的就是没看到这一点,要是都像是你一样,知道学,一个个本就比咱们这些底子好,日子还不知道过成啥样呢,一定美的省城都眼红。”
这话邱明很是认同,说来邱明这日子真说起来,比那些城里人差多了,他爹是和老村长的儿子一起打仗的老战友,往日很是要好,同时命也差不多。唯一好些的地方就是到底没送命,可命保住了,一条腿却没了,成了个残疾,这样的人即使功劳再多,也不可能继续留在部队,自然是要转业回家的。
到了家里,残疾人能分配上什么活?县里的政府办公室什么的那是别想了,当年能去当兵的就没几个是识字的,能读会写多半还是部队上扫盲的结果,这样的水平当什么大干部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后也不过是在一个邮局当个分拣员,就是那种将各处来信去信,包裹,按照各地区号进行分拣,这工作轻松,一天到晚只要坐着就能干,确实很适合这没了一条腿,还认识几个字的人干,就是邱明的父亲也对这个工作很满意,不管咋说那也是城里人,吃着公家粮,一下子就把他们一家子从农村人提到了城里人的地步,户口都上来了,确实也算是照顾了。
可这好日子很多时候也就是看着好,实际上却未必真的很不错,比如说他们一家子五口人,他爹他娘,再加上邱明和他两个弟弟,只靠着他爹一个人的工资怎么够吃饭?就是他娘也混了个临时工干干,也一样日子艰难的很,别忘了他们家可是三个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是瞎话,再有穿衣上学这些日常开销,每一日每个月家里的过得紧巴巴的。
于是乎,想法子挣钱,这就成了邱明这个老大最要紧的事儿,他这个大哥不替爹分担一二,还能指望谁?老二才十四,老三才十岁,能挖个野菜,帮着家里减少些买菜的费用已经很不错了。
也因为这样,这一次山里人靠打猎挣了钱的事儿一出来,已经读完了初中,还没有来得及分配工作的邱明第一时间就想跟着学,利用自己往日打鸟练得一手好弹弓,在县城附近的小山坡很是折腾了些日子,你还别说,用了心有了方向就是不一样,用这个法子别的没有,野兔到时弄了好几只,真是换了些钱,让邱明看到了希望。
这县城边上的小土坡林子稀疏,还常有人走动,最近还多了和自己一样在这里寻猎物的小子,这样下去收获肯定只会越来越少,连着如今一个礼拜一两只的可能都没有,那么他就该另外寻找出路。该去哪里想都不用想,自然就是山里,他去山里还是有优势的,那就是葫芦村,哪里有他爹关系在,即使那个战友已经早就战死了,可人家老爹是村长,那样的关系自己又不是去讨要什么,只是想跟着去学着打猎,想来不会被拒绝。
带着这样的想法,邱明很有行动力的就上山了,也只有他上山了,他家他爹腿不好,不可能在山里走动,还有邮局的工作要做,他娘更不用说了,那就不是干这个活的人,当然就是会也轮不到他娘,家里老爷们不少呢,哪里轮得到他娘出来对吧,至于他那两个弟弟,在他看来,还是小了点,他是大哥,所以自然就该是他出来挣钱养家。
十七岁的邱明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可他的心却很善很真,用自己是大哥这个理由压着自己一步步的长大,一日日的变得能干,到了如今更是努力开始让自己多才多艺起来。
“叔,这林子里这个时候雪那么大,那些动物应该也饿得很吧。”
他想让自己懂得更多些,不能光靠看的,要多问,多想,这样才能学到真本事,嘴巴甜,能吃苦,和人亲近才能让人愿意教你,这都是他爹教的窍门,听他爹说,在部队的时候,他爹就是靠着这一手跟那些老兵学了不少战场杀敌的本事,也因为他嘴巴甜,战功足,最后才会从游击队变成主力部队的一员,甚至在伤残前,他爹都已经开始往炮兵营进发了,若不是运气不好,腿没了,这会儿说不得就是炮兵了,那可是技术兵种,啥年头都不会吃亏的技术兵。
邱明对他爹的教导很上心,从来都不敢打马虎,也因为这样,当初读书的时候还当了干部,若不是家里弟弟们还要上学,实在是负担不起高中的学费,他这会儿说不得就能成为厉害稀少的高中生了,可见这窍门有多厉害。
确实,在这些拙言的山里人对比下,邱明这孩子实在是让顾大伯看着顺眼的很,不然也不会没事儿去和这么一个孩子说笑,听到邱明又在问问题,他也很愿意说说,人吗,到了一定的年级,似乎啰嗦就成了本能一样的事儿了,有时候还会因为这个被人嫌弃,比如他家的儿子们,如今有人愿意听,顾大伯自然是也愿意讲的,还讲得很是嘚瑟欢唱。
“咱们求得不就是不它们饿了出来吗,要是这些东西一个个都吃饱了猫冬,那咱们还进山做啥?你记住了,在山里,熊瞎子,蛇或许会冬眠,其他的那些饿肚子的东西,都是你的猎物,也是你的敌人,所以进山的时候可万万不能大意了。眼睛要看的勤快点,那些容易躲着东西的地方也要多细心些看。。。。。。”
顾大伯一遍指着各个隐蔽的容易藏着猎物的地方给邱明看,一边说着在雪地里观察动物脚印的法子,一老一小说的正高兴呢,前头开路的几个猎户已经开始疾步快走了,还有隐隐传来的扑腾声。
“估计是野鸡,这个天气,这些东西羽毛上都被雪压过,飞不起来了,多半都会躲在灌木丛里,最是容易捉的时候,只是抢食的也多,我们赶紧过去。”
这里也就邱明是个新手,其他人不用顾大伯说,早就已经散开了,四下各处张望,生怕漏过了什么,好一会儿感觉似乎挺安全,正想一起凑过去看看,不想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惊呼。
“快,这里有个狗獾的洞,哎呀,窜出来了,你们赶紧拦着。。。”
邱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的功夫,前头几个黑影就已经飞快的窜了过来,那雪地里滚动的身影简直就是残影,可见这速度有多快,顾大伯这会儿也顾不上邱明了,把自己当成了拐杖在用的长杆子举起来,朝着其中一头狗獾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喊:
“别贪多,看中一个死盯着,小心这些东西的牙,那可不是好惹的。”
“逮着一个了,出来了几个可有人看见?”
“我看见了,大概七八个,这估计是一窝。”
“我这里也打死一个,你们还有不?”
肯定是还有的,比如这会儿邱明就和一头斗上了,他虽然跟在最后,可运气却不错,一头不知道是不是跑晕了头的狗獾,居然直直的往他这里过来,这样的好事儿能错过了才怪,他又不是不懂事儿的,自然知道这东西值钱,怎么也不可能放过,立马冲上去了,可惜他没有斗争经验,一上去一竿子刚打到了狗獾的身子上,就让那狗獾咬到了胳膊,也是邱明够狠,这样了还不肯放弃,那木尖子第二次继续往狗獾身上扎。
“咦,邱明,小心,别让这家伙咬到你脖子,往下按,叔过来了啊!稳住了,往下按。。。”
第97章 治伤
这一次打猎收获还是不错的, 七只狗獾被逮到了五只, 不说那些肉和皮子能卖多少钱,狗獾最值钱的油就足够所有人高兴了, 这可是冬天,这东西脂肪最厚实的时候,体内的油脂自然也是最多,想来能给所有人带来一大笔的收入,唯一不好的就是, 邱明这娃子为了阻止一直狗獾逃跑给伤着了,这算是整个行动中唯一的败笔。
好在如今是冬天,这样被咬伤的外创伤口治疗起来比夏天要好很多,再加上他们自己村子里还有阿米这么一个半吊子大夫, 到是方便了很多, 这不是, 才一下山,顾大伯就指挥者人讲邱明扶到了阿米家里。都不用人招呼,自己就打开了门,往里头走, 整的和自己家一样,好在这会儿阿米没躲在屋子里睡觉, 不然一下子拥进来这么多男人可怎么好, 可见在大伯心里,那是都没当阿米是个女孩子,估计还以为是自家小子呢。
“阿米, 赶紧的,这小子手上让狗獾给咬了,你先给消个毒止个血,要是伤的深了,咱们在抬他去县城医院。”
大伯一进来就定了调子,将安排都说明白了,也给了阿米心里一个底,就是不会治也没啥,能做好先期的消毒就好。至于这话听到邱明耳朵里啥意思?这个也不担心,大伯是真为这孩子想,都是苦哈哈的人,能省钱自然是先想着省钱的法子,若是伤的不厉害,那阿米这里应该就能应付,若是这样可就省了老鼻子钱了,一点止血消毒的东西能有几个钱,以后用药材补上都成,可要是伤口深了,那怎么也要去缝几针才好,不然不放心啊。只是那样花钱可就不少了,这一趟到底是那么多人一起去的山里,这到时候能分多少钱还说不准,自然按着紧巴的来算计。想来邱明自己也该是一样的心思。
阿米家的堂屋里因为晒药材的关系,正好摆着木架子搭的平板,阿米脚都没有跨出屋子,那边顾大伯已经进来了,索性也不客气的招呼了,只是引着大家伙儿将邱明安置在那个位置坐上去,让边上的人帮着将衣裳给脱了,小心的看了看伤口,随即也松了口气,对着邱明和大伯说到:
“好在是冬天,这大棉袄子里的棉花又有些结块,拿狗獾的牙刺入的不深,只要忍得住疼,把这容易携带细菌,容易感染的部分刮去一层,然后用烈酒清洗几回,就没啥问题了,再裹上止血的药材,都不用耽搁干活。”
先前因为有人受伤,看到衣裳带着一大块血迹有些被惊着的大家伙儿一听不严重,一个个总算是松了口气,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若是有个好歹,他们这些带着他上山的人一个个都要负责的,这下没事儿就好了,以后还能愉快的玩耍。
“这就好啊,小子,你的运气不错,那狗獾牙齿厉害的很呢,要不是这棉袄救了你,这胳膊估计是要吃大亏的。”
“确实啊,这一次巧了,收获也不错。”
能放松了,没责任了大家都高兴,唯一想多的就是,到底不是咱们山里长大的娃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狠劲是有了,技巧不够啊,这样的娃子带着,他们要多费不少功夫,以后要是能不带就好了,可惜,这里头有老村长的面子呢,还推脱不得啊。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或许邱明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当治疗开始之后,大家又看到了邱明的另一面。看着门头大汗,疼的凸着眼睛,还死死的咬着牙,不肯呼疼的邱明,刚才因为出师不利,心里暗暗的有些不想下次带着他继续上山的几个也对他有了改观。
山里人豪爽直率,也最看不上那些吃不得苦的人,所以邱明这样的狼崽子一样的娃子反而入了他们的眼,让他们觉得和自己那是一类人,再回过头想想,这邱明娃子也不错,被咬了这么久,愣是一声不吭不说,一路下来,也没有喊过一句,都是自己走的,这份子韧劲,真不简单,这样想了,对于这一次的事儿,自然多半都归到了手不熟,意外上。
“小子,可以啊,就你这劲头,放心,下次跟着我们出去,好好的再学学,想来多来几次,你也能成为这山里的老手,以后就不会吃这亏了。”
“娃子有血性,像是咱们山里汉子的样,这样的人,就该吃咱们这饭才是。”
“到底是老兵的崽子,够劲。”
这些夸赞的话一个个说的都让人发笑,不过听到邱明的耳朵里却分外的舒服,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常年在外头干活挣钱,城里人比山里人精多了,他也看惯了各种的脸色,受伤后大家确实挺重视,也挺帮忙的,可在下山的一路上,他也能感觉到,因为他,让这个队伍不得不提早下山,这让大家伙儿都有些不高兴,毕竟少了猎物那就是少了收入,大家能高兴才怪。
那个时候,邱明就一直在担心,生怕因为这次的事儿,下次人家不带他了,那他可就没脸再去求老村长了,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因为自己不争气再去求,他也没这个脸,可若是真的就接受了这个结果,那他的挣钱计划怎么办?他可是一门心思想在这里多学点本事的,即使不能像是这山里人一样,一直靠着大山挣钱,也最起码能做到以后自己能在县城附近比别人专业些,收获多些,好改善自家的经济情况。
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邱明下山的时候心里很烦躁,很无措,表现的也分外的倔强,当时也没多想,只是想,即使以后不能跟着学了,也一样要证明一下自己不那么怂,不想让人小瞧了,可是没想到到时反而歪打正着了,他能感觉到入了这个叫阿米的女孩子的家之后,大家伙儿的情绪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失落了,对这样的情况邱明没有摸到什么头脑,只是下意识的,人的趋吉避害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样做没错,于是就有了这忍疼的一幕。
如今听到大家伙儿如此说,他知道,自己似乎过了这一关了,以后还能跟着去,这让他很高兴,连着阿米在他的伤口里刮肉好像都轻了好些,疼的青白的脸也多了几分红润。
等到阿米彻底清理干净,重新再洗了几次伤口,敷上止血药,用纱布包扎好,一众没心没肺的汉子们已经自己找到了阿米的热茶,在屋子里喝起来了,和邱明半点没客套。
“成了,这伤口三五天里不发炎,那就没事儿能自己收口,对了晚上多喝点水,可能会发烧,自己注意些,若是明天感觉没问题,那就妥了。要是明天感觉红肿了,那估计就是没弄干净,或许那狗獾牙齿带着啥细菌了,那就不是我这里能收拾的,要去医院打消炎针,或者重新清理一下。”
阿米在这村子里正紧治病疗伤的事儿基本没有,对于这第一个大客户还是挺重视的,关照的比较细致,邱明看着这个据说才十岁,本事很大的孩子眼神有些复杂,以前光是听说,他还不觉得着孩子有啥厉害的,觉着这打猎,起屋子,估计不是她那个当兵的哥哥出大头的钱,就是村子里其他人帮扶的多些。可这一次,他是亲身感受到了这阿米的不一般,寻常人家这个年岁的女娃子,哪一个能像是她一样,对着一个伤口敢动刀子刮肉的?别说是手抖了,就是眨眼都没有,这心得大到啥程度?再看这后续的关照,就知道专业知识只怕也懂得很多,是真真的能当个赤脚大夫的模样。
既然这不被夸奖成最大的本事的医术都是这样本事了,那显然以前听说的那些肯定更厉害,这样一想,结合着阿米的年纪,自然邱明也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多村子里的大人会这样的称赞阿米这个女孩了。那是真的有真本事呢。和阿米比,邱明觉得自己往日所谓的能干似乎也要打个折了。
“谢谢,那个医药费咋算?”
“算啥?你这猎物都没卖呢,你能有几个钱,有这功夫还是多想着这狗獾的事儿吧,这医药费什么的,下回帮着从县城弄点纱布,碘酒,红药水啥的也能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