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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儿,你堂兄贲儿已经带着程将军、黄将军、韩将军等人一起奉了袁将军的命令去了汝南城。你不会还在怪为娘擅自做主,同意让他们去吧?”吴氏见孙策自从回来后却一直闷闷不乐的,觉得好象是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一样,于是不解的问起来:“策儿,听程将军他们说,你好象不是很喜欢袁将军这个人?”
什么?我还是回来晚了!当孙策从三江夹道中昏迷到后来船上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而回到曲阿却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原来俞河和邓当见孙策还是昏迷不醒,于是就近为孙策找了个休养之所,俞河亲自守护,并派邓当先回曲阿报告消息。
在得知孙策无事的消息后,孙家上下和程、黄、韩众将士都放下心来。于是,众将邀请出主母——孙坚的夫人吴氏来主持孙家的前途大计,虽然程、黄、韩三将建议等孙策回来后再做打算,但是摆在眼前的问题却不得不解决。从探子的情报显示,孙策虽然斩杀了张虎,打败了陈生,大大的打击了荆州一番,但是同时和荆州的仇恨也就越结越大,而且孙策本身也受了不小的伤,还需要休息,更何况陈生转而又携带五千人马投靠扬州刘繇,这个正是孙策所苦恼的事。依照刘表目前的形式还暂时不会对孙氏一脉下手,可是等他解决好长沙、桂阳和零陵三郡问题之后,肯定会想办法进而解决孙氏。而相信刘繇在接受了陈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打算要灭了孙策吧!所以,目前就必须得寻找一个比较可以靠得住的势力依附。最后在权衡利害之后,明智的吴氏让子侄辈中年龄最大的,二十岁的已经有军职的孙贲率领孙坚残余的所有部曲共两千人马仍然依附汝南的袁术,凑巧此时袁术也派人来招揽他们,于是两下一拍既合。当下袁术上表朝廷,推荐孙贲为豫州刺史,程、黄、韩等将领照旧在孙贲手下任职。
“母亲,策儿怎么会怪你!我只是在感叹一些事情而已,袁公路将军此人志大才疏,好谋无断,出尔反尔,比不上他哥哥袁本初将军,更加不用说和曹孟德将军相提并论,所以袁将军早晚都会被人给铲除的。而我并不想依靠这样的人起家,因为只要是有识英雄豪杰,肯定都会看法相同,如果我现在依靠袁术,即使日后我强大起来了,也会让一些豪杰不耻而不愿意为我效力,这样等同于是自毁招贤路。不过母亲让伯阳兄长率领众将士前去并不影响什么,反而是解决我孙家目前最大问题的最好方法。呵呵,而且这样有人帮我们暂时养兵,我觉得母亲大人的决定真可谓是非常之明智!”孙策解释了下不大愿意把自己的将士拿去投奔袁术的原因,顺便也把自己的母亲给夸了一番。
“原来这样啊,策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滑头了。原来你是怕袁将军败坏了你的名声,他袁家的名声可是天下闻名的,而我孙家的名声估计还不及人家一丁点儿,策儿说胡话了不是?不过,我家策儿眼光应该是不会有错,既然你不喜欢袁将军,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吴氏见自己儿子讲得头头是道,不由信以为真起来,顺便帮孙策开始担忧。
“母亲不用担心,策儿我早有计划,不过只是要委屈母亲劳累,要照顾众位弟弟妹妹,因为我想出去历练一番。”孙策虽然很不愿意把自己的江东军和袁术挂靠在一起,但是既然自己没有能改变这个历史局面,至于后面的历史,估计也会照常发展。袁术虽然庸,但是为人还算是可以的,特别是对待孙家的态度上并没有欺凌人家孤儿寡母的,所以孙策也并不是十分反对。况且孙贲也算是自己这一辈中年纪最大的人,有他出面也比较好,日后这班人马再回到我孙策手上的时候肯定比之前会更老练些。更何况,作为后世人出现在三国,孙策更懂得:既成事实,自己是不会傻到去计较这种东西的。
“策儿你可是打算去哪儿游历,如今外面乱哄哄的,哪儿能比得上这里清幽?何不在此潜心做学问,等待年纪稍长,再跟你堂兄一起效力朝廷!”吴氏吃惊的问着自己的儿子。
“呵呵,母亲不用担心,不管是以文会友,还是以武会友,都难不倒我孙策。想我孙家在江东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也不是那种毫无建树的小家族可以比的。如今,父亲遭难,弟弟们都还小,重建家族辉煌的责任就得由策儿来承担。母亲放心,策儿经历了两次死难,已不再是那个冲动、感情用事的策儿了。”孙策安慰着吴氏,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策儿长大了,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为娘的也就不再阻止你了,为娘的也都听你安排!”吴氏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孙策,有些赞许也有些无奈,但是赞许绝对多于无奈。
“如今舅舅还在丹阳当太守,治下也一片太平,策儿想请母亲偕同弟妹们一起去舅舅那暂时定居下来,等以后策儿有能力回来整顿江东了,再接母亲和弟妹们回来。”孙策把自己决定已久的计划告诉给了自己的母亲。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吴氏听得自己的儿子口气变得异常惊人,不由得不同意,只好担心的问到。
“我想请母亲等下就宣布下去,大家先收拾整理,两日后,我们就出发去丹阳,刚好赶上在丹阳和舅舅家一起过年。另外我还想请母亲帮忙做一件事情!”孙策语气中略带恳求。
“策儿有什么事情想让为娘的做的?”吴氏见自己的儿子语气如此,显然是非常重大的事情,于是就认真的问了起来。
“俞河跟随父亲甚早,如今又两番救我于危难之中,我想要把他收入孙家宗室,列入孙氏子弟当中,恳请母亲同意,日后他也便是我孙家的一份子。”孙策严肃的说着,虽然明知道俞河是自己赐他孙姓的,但是却不知道要不要什么手续之类的。
“恩,俞河,可是最后陪策儿回来的那个人?”吴氏慈祥的看了孙策一眼,然后释怀的说着:“策儿,如今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以后孙家一切大小事务都应该由你自己来做主,赐姓之事,为娘的同意了,但是宣布还需要我儿自己去做!”
“谢谢母亲!”不管是历史上的孙策也好,还是后世之人转化的孙策也罢,两人都是同属于孝子行列,因此当“孙策”接触到历史中深明大义而又慈祥可亲的母亲后,也不禁对她尊敬和孝顺起来。并不曾因为这个时候的男人地位比较尊崇而自己大男人主义起来,反倒处处谦逊。
第十一章 下位者卑
“你就是策儿,我的小外甥?恩,像个男人,整个模样和我那死去的姐夫一般无二!”吴景和孙策算起来也是好多年没有见面了,这次孙策和母亲携带家人前往丹阳投靠吴景就是冲着吴氏乃是吴景最为尊重的姐姐,而且孙坚和吴景的关系也不错,见到孙策相貌酷似孙坚,吴景有些老泪纵横的感觉。
“策儿拜见舅父!”孙策见一古铜肤色的将军流着泪亲自前来迎接自己一家人,当下就明白过来,此人就是自己那未见过面的舅父。
当下众人一一见礼,而吴景也因为孙策一家子旅途劳累,而直接先安排人为他们去清洗,而后在当晚就给孙策一家子摆了接风洗尘的宴席,邀请了丹阳郡内的郡丞、都尉等一起作陪。
第二天,吴景两姐弟谈了一个上午,终于谈完话后,吴景就直接找到了后院里独自思索的孙策:“策儿,我听你母亲说,你不打算去袁将军那?”
“是的,舅父!”孙策听到吴景的问话,马上回答。
“为什么?”
“因为袁将军此人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靠山!”
“策儿可知道昔日的韩信?”
“知道!他乃是汉初最为杰出的功臣之一!”
“那你可知道他未成名前的故事?”
“知道!”
“说来听听!”
“舅父想要说的可是跨下之辱故事!”
“对,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这故事:韩信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主要靠钓鱼换钱维持生活,经常受一位靠漂洗丝棉老妇人的周济,屡屡遭到周围人的歧视和冷遇。一次,一群恶少当众羞辱韩信。有一个屠夫对韩信说:你虽然长得又高又大,喜欢带刀配剑,其实你胆子小得很。有本事的话,你敢用你的配剑来刺我吗?如果不敢,就从我的裤裆下钻过去。韩信自知形只影单,硬拼肯定吃亏。于是,当着许多围观人的面,从那个屠夫的裤裆下钻了过去。史书上称之为‘跨下之辱’。”吴景再次静静的看向孙策,把这个故事慢慢的讲述着。
“我知道舅父的意思,舅父是想让我学韩信,能屈能伸,当个大丈夫!”孙策知道这个故事的内容,当下就先把这个故事的寓意给说出来了。
吴景赞赏的摸了摸孙策的头,叹了叹气道:“你能知道此寓意,也不枉我找你谈话一番。你父亲何尝不知道袁将军此人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是为什么仍然愿意听从他的调令、奉行他的命令?”吴景见孙策疑惑的看向自己,于是继续拍了拍孙策的肩膀,然后两个人就地而坐。“那是因为袁将军虽然容易听信小人谗言,但是却仍然能知错就改,而且也有既往不咎的豪迈,这是其一;其二,袁将军家世深厚,祖上至父辈一代,每一代至少都有一个位列三公之尊的人。而你孙家原本却只是富春县一个小小商人的后辈,全是你父亲因为以幼小年龄打退强盗,而被封为县吏,又因为你父亲的勇武,而投靠对了人,才会被朝廷封为长沙太守,后又以剿灭黄巾叛乱有功被封为乌程侯,这其中少不了袁将军的举荐之功。知道吗,士农工商,士是第一位,商是最末位,正所谓上位者尊下位者卑,尊卑有分。即使你父经过关东联盟讨伐董卓的一战后,明白了袁将军此人的缺点,但是却仍然不会去责怪他什么,后来还为了他和荆州的刘表冲突,乃至于不幸遭难,我想你父亲最终也没有责怪过袁将军。”
孙策听了吴景的一番话,当场就有些生气:“吴太守,孙策忘记了,你老人家也是袁将军推荐上来的丹阳太守,难怪你会这么为他说好话!”
“你,唉,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你可知道,当你父亲遭难的时候,袁将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他觉得你是个人才,想要培养你,可后来却听说你受伤了,在外面养伤,于是袁将军还派人特别嘱咐我,他料定了有天你必然会来找我的,只要一有你的消息,就马上快马加鞭告诉他,还让我派人护送你去见他。”吴景听出了孙策口中的气话,不过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对孙策说起了袁术的好。
“难道袁术此人还不错,历史把他写错了?”孙策心中也不觉疑惑更甚,“舅父,我并不是要气你的!只是若没有袁术夺了父亲在洛阳寻找到的玉玺,又嫁祸给父亲,暗中被袁绍知道后派人传话给刘表,也不会引来我们孙家和刘表的两次战争,也不会导致如今这种局面的发生。如今父亲死了,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袁术却还把我孙家仅有的一千多兵马都夺了去,难道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我称呼他袁将军,投靠于他?”孙策的理解乃是从后世带到这个时代的,所以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办法以这个时代的观念去理解。这其实是犯了一个严重的先入为主的错误,可是孙策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策儿,既然你明白韩信的故事,你就应该知道,大丈夫要懂得隐忍,若你没有办法看开些来,那么你一辈子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最多也如你父亲或者你舅父我一般,当个小小太守。但是只要你懂得隐忍,须知即使是非常不好的靠山始终还是靠山,袁将军正是这种靠山,投身于他,你将来成就必然在你父亲和我之上,也定然可以为你孙家光宗耀祖,让你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享福!所以,舅父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想着什么外出游历的事情,直接给我上汝南,去拜见袁将军,听从袁将军的安排。”吴景劝告了老半天,终于把目的说出来了。
“什么,你是要我投靠袁术!”孙策有些生气的喊了起来,随后楞住了。自己先前以为,这个时代,只要有名气,只要有实力,只要有能力,那么想称王称霸还不简单,可是吴景的一番话,让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冷兵器时代,除了名气、实力和能力之外,还必须有声望,而且这个声望并不单单只是个人声望,还要有家族声望等等。真正按照这么一算,如今的自己还真什么都不是,祖父乃是小商人,父亲虽说已经脱离了商人的职业,却也只配当个武夫、当个小小的地方官员,即使是后面的风光、无论是长沙太守、乌程侯还是大败华雄、董卓也都是由于父亲投奔袁术后而得来的,一切的功劳都有袁术的一半。
“策儿,你好好想想吧!舅父还是希望你可以去袁将军处!否则孙家将永无出头之日。而你父亲的仇恨,你也不要想轻易就能报得了!”吴景知道孙策的语气开始松懈了很多,于是也并不逼他马上做决定,只是引导他自己去好好想想。
孙坚有一兄一弟,老大孙羌字圣台,早死,留下孙贲和孙辅两兄弟由孙坚照顾,老幺孙静字幼台,儿子众多,但是自己本人能力却一般。在孙坚当上长沙太守之时,就已经把弟弟孙静和侄子孙贲都推荐军中任职。此刻孙坚一死,远在曲阿的孙静也立即回富春祭奠,而后直接在老家居住下来,孙贲因为吴氏的建议,直接带着孙坚留下来的部属仍然听从袁术的指挥去了。可以说,孙家的一切荣耀都乃是孙坚一人带来的,其他人都碌碌无为,如今一脉相传的孙策倒是颇有乃父之风,若能够忍辱负重,定然可以子承父业,光宗耀祖。这也是吴景一直要说服孙策去见袁术的原因,更何况孙策乃是袁术点名要见的人。
孙策郁闷的看着吴景离开,心中有说不出的苦:到底是寄人篱下、忍辱负重、平步青云好呢,还是白手起家、吉凶未卜、艰苦创业比较好?反复思索一番,孙策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第十二章 高级流民
初平二年十一月底,孙策携带全家投靠舅父丹阳太守吴景,数日后,孙策和孙河(俞河被孙策赐姓孙,收为本家子弟)趁吴景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的溜出了丹阳郡,两人准备来个流浪生活大逃亡。
孙策想得很清楚,虽然投靠袁术可以为自己增加声望名气和人脉关系,但是自己内心却有一个孤傲的声音告诉他,一定不能投奔袁术。
自己一个穿越者,本身在后世也是一直奉行事不求人的原则,靠天靠地靠父母不是英雄,如果自己现在有孙策这个历史身份,再加上两千多年的历史知识和经验还没有办法在这个时代站立住,那么自己干脆买块豆腐【创建和谐家园】算了。穿越者还穿越到古代来当奴才、还穿越到古代来受罪、穿越到古代来忍辱负重,我这不是有病吗?老子豁出去了,就把这次的穿越当做是做梦一场,再在梦中当一回赌徒,豪赌一场,赢了,老子打破传统、名留青史,输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不定到时候再来个穿越,嘿嘿!
孙策为了不让吴景派人找到,故意往汝南方向行进,毕竟吴景接到孙策外出游历的留书,肯定会派人出去寻找的,而前往汝南方向的路一定是吴景绝对想不到也不会派人去寻找的地方。
路上,多次遇见大规模的流民迁徙,孙策不忍,想着自己离开了亲人,现在不也算是个流民,只不过是高级流民罢了,因为有孙河这个保镖加总管,而且也有大量的钱财当‘旅游费’。
孙河见孙策脸色瞬间多变,好象很不舒服的样子,以为孙策仍然在生吴景的气,于是劝道:“少主,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的,袁将军乃是大官,多少豪门子弟巴不得去投靠巴结他,如今他自己主动要见你,多半是看重少主你的才能,别的不说,单说三江口那一战也足够威风的了!所以吴太守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既然少主不想去,那么我就陪少主到处散散心!”
“谢谢子流大哥,大哥可曾听过一句话?”孙策感激的看了下如今唯一在自己身边的这员不是将领的将领。
“什么话?”孙河知道孙策又有什么要说了,配合的问了起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孙策说完话,见孙河在那边体会这话的意思,于是静下心来继续想那流民事情,忽然心中有一疑惑:“子流大哥,你说,现在的粮食价钱是多少?”
“少主可是问一石米要多少钱是吧?在太平道蚁贼暴乱之前,一石米只要百钱就够了,现在,一石米已经升到一百五十钱。”孙河很清楚的记得之前粮官告诉自己好象是这个价钱,不过很好奇孙策为何突然会问这事。
“子流大哥,你说,一石米可以养多少人,又可以养多少兵?”孙策其实对于这个时代的金钱、经济关系并没有清楚,所以也没有丝毫惊讶,如果是清楚这个时代物价的话,也许他会大吃一惊,毕竟刚刚孙河所说的已经超过了常规的价格很多了,而且现在到处是战争,军粮吃紧,更何况粮食虽然是标价到一两半,但是还是供应不足,造成有价无市的状态,孙河毕竟也只是按照之前军中粮官知道的价格说的,现在什么行情他也未必清楚。
“据说一州刺史的俸禄是一年中二千石,月钱9000,谷72斛;一郡太守的俸禄是一年比二千石,月钱5000,谷34斛;县令的俸禄是一年六百石,月钱3500,谷21斛;县长的俸禄是一年四百石,月钱2500,谷15斛;县丞的俸禄是一年二百石,月钱1000,谷9斛;其他佐吏等的俸禄一年百石,月钱800,谷4斛8斗。而一个什长的俸禄一年是三石,每月……”孙河一边说着一边在计算。
孙策却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因为他听得有些懵了:“等等,子流大哥你先告诉我一石是多少斤?”
“一石是四钧,等于一百二十斤。”
“一斤可是十六两?”
“是的!”
“那这样,一个什长一年俸禄是三石,三百六十斤,平均一天一斤左右!一斤十六两,一天三餐也是够饱好几个人肚子了!”孙策自以为是的计算着。
“少主,不是这么算的。入伍军人的俸禄是提供给家属的,将士的口粮乃是按照军队里面统一分食的,并不在这俸禄里面。比如我,我的三石俸禄是给我家人,况且这三石有一半要折算为钱,实际只发了一石半的粮食而已!”孙河指正孙策的错误。
“哦,差点忘记了,东汉和西汉不一样,西汉是全部按照粮食来计算俸禄的,东汉已经折算成半钱半粮了!”孙策这个时候也才真正想起来这个,不过在史料上面所知道的太有限了,这么算起来一个士兵即使一年有一石粮食,全数发放,那么一天一家也只能吃个五两二左右,如果再平均到每个人,那么估计更少……更何况只是半粮半钱,这样算的话,大多数人都要饿死的,也难怪会有这么多流民。不过这么算起来的话,养一个士兵一年需要俸禄一石,一千个士兵就要一千石俸禄,外加一千个士兵一年的伙食,以每个人每天伙食三两来计算,一年需要六十八斤,差不多是半石多;总算起来,养活一个士兵每年需要一石半的粮食,一千个士兵一年需要一千五百多石,一万个士兵一年需要一万五千多石;按照百钱一石粮的价格,一个士兵一年需要一百五十钱,也就是一两半的银子,而如今物价已经被哄抬上去了,所有都不一样了。
地方军阀割据原来是这样产生的,每个太守或者太守上面的人控制一方钱粮,不上缴给朝廷,那么自己留下来还能招募更多的兵士,何乐不为!况且如今的长安小朝廷掌握在董卓手上,关东诸侯开始漠视朝廷的命令,等同于自立一般,每个诸侯不用也不想再上缴钱粮,当然更可以养得起自己的私兵了。难怪袁绍会夺取韩馥的冀州,诸侯之间的征战也慢慢变成争夺地盘的战争。再如,袁绍夺冀州、袁术占南阳,这两个四世三公的家伙不就是靠家族声望来干坏事的吗?难道说有声望的人即使夺取了别人的地盘也可以变成别人让地盘给你,甚至还可以再假装先推辞三番两次再来个无奈接受,又赢得几分面子和声望?
靠,我这是怎么啦?不就是当了回高级流民吗?不就是知道了养兵需要钱粮吗?不就是知道阶级是不分时代的吗?不就是想明白了贫富差距、等级制度只要是有国家的地方就会存在吗?那好,既然如此,我也就随波逐流一番,于是孙策想清楚一些东西后,终于欢快的叫了起来:“大哥,我们去荆州!”
“去荆州?难道少主想要刺杀刘表?”
第十三章 西行访贤
“谁说我要去刺杀刘表了?还有,子流大哥,在外面你既然不愿意喊我伯符,那就喊我公子吧!”孙策反倒奇怪起孙河为什么会如此想,顺便纠正一下孙河对自己的称呼。WWw.
“少……公子,我们不去刺杀他,那我们为什么要去荆州,荆州刘表乃是我们的仇人,难道公子不怕麻烦。”如今孙家的兵权全部集中在孙策堂兄孙贲手上,而孙贲也被袁术表为豫州刺史,转而为袁术效力。孙河既然被孙策纳为孙家子弟,自然也就可以称呼无官无职的孙策为公子了,况且一直称呼少主也确实不妥,很容易让少主想到老主公的,孙河想明白这点,但是他却有些不理解孙策为什么这么多地方不去游历,偏偏要往仇人的地盘去。
“呵呵,子流大哥,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一来,和刘表结怨的乃孙家,并非我孙策一人,如今孙家在堂兄孙贲手上,刘表要找也只会找拥有大军的孙贲而不是我一个平民百姓孙策;二来,荆州如此之大,刘表堂堂一个州牧,是不会悠闲出来四处闲逛,而我们也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去找他;三来,我们不随便告诉别人身份,别人自然也不会多嘴问我们,而时下交通不便,交流不便,大家估计只知道孙策之名,并不知道我孙策长什么样子吧;四来,如今北方多战事,不少英雄豪杰都会南下,而荆州和江东虽然也偶尔会有些许盗贼,但是还算是一方净土,这些南下众人的首选目标一定会是襄阳和江东,江东是我们自己的地方,以后慢慢认识人不晚,襄阳却是敌人的地方,等以后天下人都认识我们了,我们还怎么四处游走;五来,我想找些人物,印证一下自己心中的疑问。”孙策历历数来,把自己来荆州的原因分析给孙河听。当然,他还有其他的目的,那就是认识黄忠、魏延和甘宁,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人目前在哪里,看运气能不能碰到了,所以也就没有和孙河说。
“公子说得是不错,不过认识这些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孙策觉得孙河问得有些【创建和谐家园】,不过在这种乱世时代,崇尚武力的人不怎么看好文人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所以孙策也随即释然,表示可以理解孙河的疑惑。
“南下之士,也并不一定都是文人,肯定也会有一些武艺不凡的人。而且子流大哥你还不能太小看文人,两军纵马持械对战文人也许不行,但是他们在一旁出谋划策当参谋绝对是够资格的,而且以后打下来的地方,靠军队出身的将士来治理,你觉得象样吗,肯定要用文人来治理的!这好比在汉初,高祖得到天下后和众多功臣谈论的一个话题就是:马上得天下,马下治天下。所以,子流大哥以后对待文士一定也要像对待军伍中的弟兄一样。”孙策语重心长的引导着这个出身行伍之人。
“可我总觉得文人对我们这些当兵的并不怎么尊重,为什么反倒我们要对他们尊重?”孙河说的是事实。
“呵呵,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除了要懂得尊重别人外,还必须有自身的实力。卢植、皇甫嵩和董卓三人,大哥可有听说,可是为什么卢植和皇甫嵩可以得到天下人的敬重,无论是文人还是行伍出身的军人;可董卓却被天下人所唾骂和指责呢?”孙策继续开导着这个很有潜力的人。
“那是因为卢植、皇甫嵩会打仗,有能力;董卓老贼不仅擅自废立皇帝,还四处收刮百姓,欺凌百官。公子,我可说对!”孙河确定的回答着。
“大哥,你只说对了一部分。卢植、皇甫嵩会打仗是不错,而且他们还是很有学问的文人,这些并不是他们让人尊敬的原因,重要的是他们刚直不阿,不畏忌权贵,尊重同僚,爱护百姓等。而董卓的可恨之处也并不是他擅自行废立之权,而在于他的野心和做法,他野心之大想谋朝篡位,他的做法就是妻略宫女和妃子,任由手下的西凉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孙策见孙河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继续问道:“大哥,若你是董卓,你会这么做?”
“我怎么可能是董卓,不过若我真是他,我一定一心一意辅助皇帝,内镇盗匪,外除匈奴。公子,要是你是董卓,你会怎么做?”孙河也不笨,回答后,马上反问孙策起来,不过话一说出口就有点担心,怎么能问公子这样的问题。
“呵呵,我若是处在董卓那位置,皇帝能则扶之,不能则废之!”孙策无视孙河那睁大的眼睛,继续说着:“同时我将精简官员,统一中央集权,加大对地方豪族的控制,削弱地方政权,重用天下有能之人,而不是广招天下有名之人。更为重要的是让百姓衣食无忧,让文官死谏武将死战,全国上下处于一片升腾,尽量少发生战争……”孙策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历史中无数的皇帝和他们的管理,忍不住叹了句:“无论是哪个政权成立,肯定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而其实百姓根本就不会在意由谁来当皇帝,大家要的只是能平安过日子,吃得饱、穿得暖就是了!”
“公子这话很有道理,不管是哪次战争,死的士兵永远比将军多。而且打赢了仗,将军可以升官发财、扬名立万,可陪他们一起拼死打仗的士兵却最多只是嘉奖一点点东西,比起皇帝对将军的赏赐,简直会气死人;然后打输了仗,受到惩罚的是将军,士兵也会波及到,甚至有些将军还会拿士兵来出气!”孙河也许是在军营中待太久了,听惯了老兵的一些关于将军士兵的说法,所以一提到这个话题就特别愤恨,为士兵鸣不平,也难怪之前和他相处的那些士兵如此听他命令。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哥你还真别不平,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只是我们为了想要让他不至于不公平得离谱,我们只能拼命的让自己不断提升能力,站立于可以影响天下人的位置上,那么就会有机会达到达者兼济天下的目的。”孙策见孙河有这样的想法,心中非常高兴,于是就告诉他如果想要实现自己的想法就必须让自己站在最高的位置上。
孙河听完孙策的话后,认真的思索了下,而后说到:“公子,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次跟你出来,我想一定会有很多的收获!”
“呵呵,出来游历就是这样,要不断的体会和感悟!如果我们有幸能碰上一些有见地的人,那么我们一定会学到更多东西的。”孙策站在船上看着波澜起伏的湖水,湛蓝的天空,人也清爽许多,随即人就仰躺在船上感叹道:“人生如天上的白云,飘忽不定,又如这湖中之水,此起彼伏!”
孙河见孙策又在那边大感人生,一笑,也就自顾浏览湖边风景。倒是撑船的老艄公看了看孙策、孙河两人动作,神秘的笑了笑,继续加快手中的橹,因为他虽然一边在摇船,可也一边在倾听孙策两人对话。
第十四章 路惩恶少
“哈哈,真让我好找啊,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孙策和孙河一惊,难道是被刘表给发现自己在这客栈,所以才派人找到这里来。正疑惑间,突然听到:“张爷,您就饶了我们,昨天小老儿是不小心撞到您身上的,您要出气就出在小老儿身上,千万别抓走我的闺女。”只见一老头跪在那,给一个衣着鲜亮的年轻公子哥磕头请罪着。
“怎么回事?”孙策有些不理解的问着这里的店小二,紧张的心情变成了疑问。
“这老头父女也忒可怜的,听说是从徐州过来襄阳逃难来的,可是到了这里却发现这里的亲戚在之前孙坚包围襄阳的时候战死了。如今他们是举目无亲,昨天被那襄阳城的花花太岁张公子看中那女的,于是硬是说那小老头冲撞了他,要把他们都抓起来。谁不知道这是个强抢民女的主儿,碰上他算这对父女倒霉了!”店小二说得算是清清楚楚的,而且并不带任何的同情意思,好象已经司空见惯了这样的事情,可见这姓张的公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这里的荆州大人不管事吗?怎么会任由这样的人横行霸道?”孙策看了看那边的情形,估摸着自己要不要出手相救,正在这个时候却发现有一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健壮少年跳了出来,扶起那老头,并且对他说:“老丈,不用跪,这样的纨绔子弟,还理他做甚么!”
对于被人无视自己存在的张公子,此时一脸笑意的对着这个打抱不平的少年说着:“这位仁兄可是打算要揽下这件事情?”
“这里的荆州老爷虽然是个不错的好官,来不多久就灭了许多盗贼。可是官官相护啊,更何况这个张公子听说还是荆州老爷的外甥。你说谁敢管这档子事。唉,这个少年看来多半要遭殃了,说不定又要被当做盗贼抓起来。”店小二一边回答着孙策的问话,一边叹了口气,仿佛眼前那见义勇为的少年变成囚犯一样。
“他妈的,老子就是见不惯那种仗势欺人的恶霸!有本事去杀那强盗,就只会欺负弱小的百姓,算什么人啊?”少年性格豪迈,丝毫不怕得罪权贵。
“侍卫,你们也听到了,本公子怀疑这人和盗匪有关系,说不定是敌人派来襄阳的奸细,赶快给我抓起来,等下好去领功!”张允见此人颇受围观人员的欢迎,马上就抬出了抓人的幌子出来,时下百姓最害怕的就是盗贼,给这个少年加上盗贼的罪名。就算是有人想多事也会止步,谁愿意跟盗贼沾上边,那可是杀头的罪。
“好啊,没有想到你除了强抢民女,还会污蔑好人!果然是襄阳一霸。小爷我本来是想要投军的,今天看你这样子,小爷我真的很失望,难道荆州的将士都是这副模样!”少年人继续护着老头父女,但是也并没有要动手的样子,只是张公子的属下却不敢上前。
“呵呵,我听说刘州牧有个外甥叫张允,这个张允,生得一表人才,谦逊有礼,不知道这位张公子可认识?”孙策见眼前的情况,当下有心想要帮这个少年和这对父女,虽然自己并非本地,但是凭借自己和孙河的身手,想要离开这里肯定没有问题,于是故意出言。
“这位公子眼生得很,不知道是哪座府上的?”张允看了孙策和孙河一眼,见孙策和孙河都挺魁梧的,又见对方认识自己,而且长得也很是英俊,不免就有些客气的问了起来。
“呵呵,我乃四处游荡的人,今天才刚刚到这襄阳城,听闻襄阳这里地杰人灵,就想到处走走,拜访拜访一些名士。可这不是还没有出门就听人说张公子了吗!于是就想问问张公子可认识名士张允?”孙策还是挺客气的问着。
张允一听对方是游历的学子,而且是要四处拜访名士的,当下就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看那小老头父女和那少年,似乎在说,今天算你们走运,本少爷就放你们一马。然后再用那充满笑意的眼神对孙策说:“敢问公子大名,在下正是张允,名士可不敢当!”
“哦,原来你就是张允啊,失敬失敬,襄阳的名士可真多!我想问张公子,庞德公的府邸怎么走,还有那黄承彦的府邸在哪里?”孙策见那少年扶着老头离开了客栈,于是才徐徐问着,可并没有回答张允的话。其实孙策早猜到此人就是张允了,只是不敢确定而已,毕竟历史和现实说不定还是会有所差别的,要是刘表的外甥不仅张允一个人呢,所以刚才才会用那试探的口吻说话,而如今见事主都走光了,当然就不一样了,语气马上就变得有些瞧不起,言下之意就是见面不如闻名,名士简直多如牛毛啊!
“说,你到底是谁,如果只是戏耍本少爷的,那么等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张允终于忍不住了,说了老半天,对方始终没有表露身份。“噢,我明白了,敢情你和那少年是一伙的!侍卫,给我上!”
“唉,终于要动手了,怎么刚才不敢动那少年,难道以为我们长得英俊就好欺负?还是嫉妒我们长得比你帅?子流大哥,这些小虾米就全部交给你了,我来陪张公子玩玩!”孙策说着就很轻松的饶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张允手下,然后直接在张允的门面上打了一拳。而孙河更绝,三两下就把六个看起来很彪悍的张允侍卫给打趴了。
“你,明明就是来找茬的,有种你就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报仇!”张允捂着自己的脸,带着六名护卫急冲冲的离开客栈,客栈里面却静得出奇,刚才看热闹的人也赶紧结帐离开客栈,仿佛张允会找他们报仇。
“小二,怎么啦?他们这是干吗?”孙策又不解起来了。
“两位,你们闯下大祸了,这个张公子张太岁本名叫张允,乃是刘将军的外甥,和蔡将军甚是相好。前段时间听说蔡将军的属下张虎将军和陈生将军被一个少年将军打得灰头土脸的,如今蔡瑁正被荆州老爷下令回家反省,结果蔡瑁就和张允两人合在一起,经常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我看,你们还是快逃吧,有多远逃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