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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织 》-第 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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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舟这才反应出说漏了嘴,不敢再辩,又不忍心就这样放着非舟不管,就偷偷向鸥舟使眼色,希望他能够出面求情。欧舟却低下头,只做不知,眉舟嗔怪地瞪了一眼。鸥舟通过这两天接触,知道自己这个主子最讨厌的就是麻烦。非舟这样的事儿,是她最忌讳的,此时求情只会更触怒她。

      不一会儿,雅舟将章氏请了过来。章氏衣着鲜亮,手上带着两个拇指盖大小的两个宝石戒指,身后还跟着几个管事的仆夫。

      “给三小姐请安!”章氏说笑着进来,面上虽然恭敬,却不掩饰眼底的鄙视:“不知三小姐有何吩咐,是大厨房送来饭菜不可口呀?还是当值的小厮淘气?这些个混账东西,不懂得规矩,认不清自己个儿身份,也不知仗了谁的势!”一边说着,一边看了鸥舟几个,神色带着几分张狂,见非舟跪在地上,有些意外。因为眉舟站在非舟旁边,遮住了章氏的视线,所以他没有看到那堆花瓶碎片。

      “规矩吗?”孔织看着章氏,微微一笑,说道:“我请大管家过来,就是问问规矩的!”

      章氏以为孔织要说月例银子的事,有点心虚,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直视孔织,笑道:“不知三小姐问什么规矩?老奴在这府里二十多年,别的不好说,规矩算是明白的。”

      孔织指了指跪着的非舟,皱着眉,很不高兴地说道:“这侍儿笨手笨脚,打碎了姑姑家送的花瓶,按照府里规矩,该怎么责罚?”

      章氏见这个一脸孩气的三小姐提都不敢提月银的事,暗自得意,又见问得是他最熟悉的规矩,有些卖弄地回道:“若是侍儿实在淘气,直接撵出府去,叫人伢子领去也就罢了!”

      非舟听到这话,已经软倒在地。孔织看了一眼,有些为难:“才选了几日,就要出去,也不好,毕竟是父亲挑上来的。”

      章氏见这个庶出小姐提到嫡父甚是恭敬,非常得意,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三小姐不愿深究的话,罚他两个月的月银应应景也可。”

      非舟得了一线生机,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孔织。孔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开口说道:“那可不行,毕竟碎的是姑姑家的礼物,若轻饶了不是对父亲不恭吗?”

      章氏见这位小姐说话颠三倒四,拿不定主意,也不知她到底要如何,问道:“那三小姐看,应该怎么罚?”

      “就打二十板子吧!就在我这院子里,让其它几个在边上看看,别以后再不知道轻重。”孔织低下头,声音平平。的50

      章氏暗暗好笑,看来这位三小姐真是面性子,连几个侍儿都降服不了,还得请他出面给这院子立规矩。他很得意:“既然三小姐吩咐了,老奴就在这院子里行一回家法,也让这几个哥儿学学规矩!”

      非舟见不撵自己出去,已经是喜出望外,哪里还怕什么板子,被仆夫拉出去前还不忘向孔织谢恩。孔织心中叹气,在这种世家大户中,心思纯净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早点长教训,才能早点懂得自保。

      院外,非舟趴在地上,几个仆夫已经取来板子,开始噼哩叭啦地打起来。鸥舟三人,站在一边,神色各异。鸥舟是微微皱眉,眉舟面露不忍,雅舟则波澜不惊。几个仆夫仗着章氏的势,毫不留情。等二十板子打完,非舟以是昏死过去,也是倔强的孩子,从头到尾,一声未吭,实在受不了了,就狠狠地咬住嘴唇。眉舟想去扶他,但孔织没有发话,走上前两步还是停下。

      章氏施刑完毕,想要告退离开,孔织叫住了他:“大管家,还有件事儿我不太明白,原本想要明儿问二姐的,既然今儿你来了,问你也是。”说到这里,指了指鸥舟他们:“这几个到底算是几等的?莫不是我记差了,他们不是二等,而是四等。府邸的规矩中,有没有规定我这庶出的身边只能用四等的?这个大管家还要代我问问父亲。若是这样,我就要回了母亲,外面用的书童也不能同二姐一样二个,是不是要裁了一个。”

      章氏见孔织说得直白,老脸发红,又听她提到家主,神色有些慌乱,硬撑出几分笑意说:“三小姐说的真是孩子话!您身边的当然是二等的,这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假意思索片刻,拍着额头说:“瞧瞧老奴这脑子,今儿鸥哥儿去支银子时,正赶上内院现银只剩下二十二两,老奴儿想着余下的明儿再叫人送来就好,也没特意说明,倒叫三小姐误会,真是罪过。”

      孔织甜甜一笑,拍着小手,稚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有人欺负我小,故意使坏,满心觉得委屈,想要和母亲姐姐们哭诉呢!幸好是误会,哭鼻子多羞人!”

      章氏听了,心中哭笑不得,遇到这样不懂世故的主儿,还真软也不行,硬也不行,只能哄着。天色以晚,章氏见事情以了,就带人离开。

      等章氏离去,孔织脸上的笑容消失,吩咐雅舟和眉舟:“把他搀进厅上来!”又叫过鸥舟,低声说了什么。鸥舟神色有些诧异,没有多嘴,转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匣子。

      鸥舟打开小匣子,拿出几张薄薄的纸交给孔织,孔织接了。昏迷的非舟已经悠悠醒来,见自己还在神来居,竟开心一笑,脸上竟没半分埋怨。孔织站了起来,把手上的薄纸分别交到几人的手中,认真地说:“看好了,这是你们几个的身契,今儿我做主还给你们!你们思量清楚,是否要继续留在这神来居?想走的,就送二十两银子,想留的,就要当你们自己是孤儿,和院子外的人没半分干系,记住非舟的教训,没有下回。”

      四侍低着头,拿着身契,看不清神色。孔织说话完了,他们都很沉默,令孔织意外的是,最先有回应的是平日最低调的雅舟。他神色不变地走上前去,把手中的身契放回桌子上的小匣子里,然后又退了回去。孔织见他什么话都没说,微微皱眉:“为什么?”

      “雅舟原本便是孤儿!”暗哑的声音,没半点情绪。

      跟着,放回身契的是鸥舟:“鸥舟本是福薄之人,容小姐收留,感激万分,何苦再生反复。”

      眉舟的交了回来:“再过几个月,眉舟就成人了,要是从小姐这里出去,那才真真是没有活路。”

      非舟伤重不能动,高举着手中的身契:“小姐,不要落下非舟。”孔织走到非舟跟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用低缓的声音问道:“我叫人打了你,你心里不怪我吗?”

      非舟摇了摇头,回道:“小姐给非舟起名为‘非’,非舟自当明辨是非。小姐待非舟宽厚,非舟不能侍侯小姐,还犯了小姐的规矩,才让人找到空子发作咱们神来居,更连累鸥舟和眉舟两位哥哥在管家面前没脸,自应受此责罚。”

      孔织心里感慨,这傻孩子,所谓好人就是如此吧,不管别人如何对待自己,都从自己身上找毛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孔织拿着手中的身契,放到烛台上烧了:“既然这样,今儿我就再说下这院子的第二条规矩,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每次出这个院子前,你们就把这条规矩在心里念叨一遍。若是还有人找事儿,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随便你们怎么闹。”说到这儿,她看着几人,脸上慢慢地绽放笑容,坚定地说:“因为,你们不再是我的侍儿,而是我的手足兄弟。”

      听了孔织的话,非舟展颜一笑,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红色:“就是小姐不说,非舟也是把小姐当成姐姐的。”鸥舟看着孔织,眼圈有些发红。雅舟看似面不改色,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翘。眉舟喜形于色,眼睛弯弯的,更多了几分妩媚。

      孔织看着眼前这几人,用右手摸了【创建和谐家园】口,有种淡淡的喜悦,在心底自语道:“一个人,

      实在是太寂寞了。”

      那晚,孔织睡了到神来居后的第一个好觉,第二天早晨也没用雅舟多叫,痛快地起来。脸色红润,真是神清气爽。除了被孔织命令休假的非舟,其他几人都到了厅上。孔织用着早点,想到今天那古古怪怪的秦夫子不知要教授些什么,有点无奈,还有点好奇。

      出了孔府,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孔织上了车,心情很是愉悦,脸上自然而然地带着几分笑意。上智知道小姐昨儿为琴课的事郁闷,以为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就问道:“小姐这样高兴,莫不是昨儿夫子交代得曲子已经练熟?”

      孔织听了,顿时郁闷,昨儿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早把练曲的事儿忘到爪洼国去。琴课三天一次,为了下次课上不再出丑,看来自己要多多拜访府里的大公子去,她暗暗决定。

      今天,孔织到学院较早,许多人都没到。孔织就出了课堂,到学院各处转了转。早晨的空气真是好,她望着天边,伸出右手,手掌向上,好象托着天边被朝霞环绕的太阳。二十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她记得很清楚。

      几丈外,一身红衣的梁雨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那人被霞光笼罩,神色庄严肃穆,不沾半点尘俗,竟似随时要飞升一般,惊骇万分,忙上前抓住她的衣袖。孔织被吓了一跳,见是梁雨,笑着问道:“怎么啦?梁姐姐。”嘴上这样问,心里却因她身上的红衣想到的小孔织,都是喜欢穿红衣呢?都是孤独的孩子。想到这些,孔织觉得很好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梁雨放下孔织的衣袖,微微责怪道:“怎么不老实呆在座位上?害我好找。”

      孔织听梁雨找自己,问:“梁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雨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扔给孔织:“这,给你的!”

      孔织双手接住,好重,打开一看,里面是各色小金稞子,一两的,二两的,除了印着吉祥话的,还有直接铸成笔墨模样的,个个精致小巧。总共有十多个,估计得有二十来两重。一两金十两银,这包金稞子差不多要相当于孔织一年的月例。手中正缺银子的孔织见了,眼睛自然发亮。梁雨只当她喜欢的紧,得意地说:“傻样子,还不收起来,以后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孔织看着满眼真诚的梁雨,心中小小地内疚了一把,就算她不小心招惹了自己,也被利用了两天,花扁了荷包,也算补偿地差不多,再这样占便宜下去是不是太不地道?想到这里,她很是不情愿地把荷包又递回去:“这都是梁姐姐的压岁钱,给了我,姐姐就没有了,我不能收!”

      梁雨听了这话,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过是把玩的东西罢了,我那里还多得很。给你就拿着,罗嗦什么!”说完,很不耐烦地转头回学堂。走了几步,听不到孔织的脚步,她回头,喊道:“还傻站着,还不赶紧跟上,夫子就要到了!”孔织笑着跟在后面,心中很是温暖,看来有个任性又嚣张的小屁孩做朋友,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礼课的夫子三十来岁,身材有些消瘦,授课方式比较死板,对学子的要求也几近苛刻。从坐姿到面上表情,从回话强调到眼神,要求无处不在。孔织身子发僵,古代的规矩真是烦琐得让人头疼。她用眼角偷偷地扫了扫其他学子,发现众人竟然无比轻松。也是,这些人出身高门大户,从小就在各种规矩中长大,上礼课当然毫不费力。梁雨更是礼课的典范,跪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孔织看了,深深佩服。

      挨过了礼课,是射课,学子们跟着夫子,到专门的校场学习射箭,书童们背着弓箭随行侍侯着。年纪大些的学子,早已学过相关的技巧,各自练习。年纪小的几个,夫子给初步讲解了一番。

      孔织听了讲解后,站在靶子前,从上智手中接过弓,从下愚手中接过箭。只见那支白羽箭架到弦上,“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孔织脸色先是一喜,马上又是一羞,原来那箭只飞了一丈来远,就一头栽落到地上。

      “哈哈!”旁边几个学子看了,笑个不停。孔织有些尴尬,在琴课后,又被嘲笑了,看来自己真是成绩糟糕得很。的07

      “笑什么?”梁雨冷着脸走了过来,很有气势地把孔织护到身后:“你们就没有初学时?你们的箭术就好吗?有胆子的就和我比一比!”

      孔织 正文 第11章 勤学

      章节字数:4430 更新时间:08-02-09 12:20

      孔府,神来居。

      处于水深火热中四侍望着躺在抱厦前躺椅上吃着西瓜的主子,都暗暗皱眉。他们记得很清楚,就在主子说要把他们当成兄弟手足的次日,他们满心期盼地迎回了从学院回来的主子。不想,除了主子,还迎来好几位要在神来居长住的客人。

      幸好客人们的个头不大,使得院子并不显得拥挤,它们是五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两白两灰一黑,孔织懒得起名字,就叫它们大白小白大灰小灰大黑。非舟看到,高兴得不行,个个当成心肝宝贝,在院子里还给它们搭建了房舍。不想,主子突然发话,这些兔儿是送给鸥舟的。

      鸥舟也是诧异,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孔织拉到书房,记了半天的书。去给他们送茶的眉舟更是对自己的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竟一口气背了大半个时辰的书,天下还有比主子更聪明的人吗?接着,鸥舟告别了他的休养生涯,每日里摆弄孔织拿回的各种草药,时不时弄出点药丸汤剂什么的给院子里的小客人吃。兔儿们从此糟了罪,时尔倒地抽搐,时尔口吐白沫,竟没有几天是安稳的,看得非舟那叫一个心疼。

      当然,其他人也没闲着。院子里多了几根半人高的桩子,平时上面放着小盆景,当值的小厮看了兔儿和盆景,还笑三小姐实在不像个女儿家,竟喜欢这些男儿家的爱好。或许正是因此,楚氏没有再弄出点什么动静,老实了不少。府里的下人也发现,神来居的这四位大侍性格太泼辣,招惹上了就没完没了。看来,三小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竟然如此纵容侍儿,在院里怕也是挨欺负的主,众人纷纷猜测。没几天,神来居就成为四侍的地盘,即使是当值的小厮也不许随便逗留,每次都是做完粗活就被赶了出去。虽然下人仆夫心生不满,但院子的主子不开口,其他人更是没有置疑的资格。

      那几根桩子,就是孔织听说过的梅花桩。鸥舟体弱例外,其他三人都被孔织赶上了梅花桩,还说要每天两个时辰,谁落地次数多,谁就不许吃饭。开始的时候,眉舟等还以为这个只是主子发现的新游戏,只是说笑,并不会狠心至此。谁想到,孔织竟说到做到,还指派了鸥舟做监督。眉舟因此连饿了两天,最后根本就上不了桩子,见到吃的时眼睛都都冒着绿光。

      非舟练桩,摔得胳膊腿破了好几处,孔织一边帮他上药,一边若有所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古人诚不欺我!”

      非舟在旁感动万分:“多好的主子啊,多体贴的主子啊,还能出口成章,主子真有才华!”

      看向孔织的目光更加崇敬得不行,热烈万分。孔织被盯得实在难受,就会偷偷反省下下,是不是自己对这几个少年摧残得太狠点了?不行,意志要坚定,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动摇,伸出手揉揉小非舟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非舟要好好努力哦!”

      非舟感动得眼圈发红,无比郑重地保证:“小姐,非舟会更勤奋练习的!”

      除了练桩,孔织还要求雅舟、眉舟和非舟每天晚上练两个时辰剑,这个由雅舟指导。在烧身契那晚,雅舟向孔织简单交代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母亲生前曾是府里剑术最高超的武师,作为独子,他也跟着学过不少。的9b

      若问雅舟他到神来院后哪天最高兴,他一定会回答是那天,就是孔织带兔子回来那天。对着鸥舟背完一本医术后,孔织又叫了雅舟到书房,递给他一本剑谱,并要求他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每个招式,再提三五个问题出来。雅舟捧着那本剑谱,终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喜。孔织在旁边暗笑:“有个懂行的,省事多了!”

      就这样,雅舟成为了神来居的武术指导,倒也尽职尽责,见小姐只传了大家轻功口诀和剑招,就毫不藏私就把家传的内功心法传授给眉舟和非舟,使得两人学起功夫来事半功倍。只是眉舟年纪大了,骨骼长成,又不像雅舟那样有底子,因此不管是轻功还是剑术都只学了皮毛,进步缓慢。非舟却占着年龄小的优势,又练得勤奋,进步飞快。孔织看到几人的状况,开始琢磨是不是传授眉舟点别的,不能资源浪费。想到这里,孔织微微一笑。

      大家厮混得熟了,说话就自在许多。有的时候,眉舟练功练得辛苦,见自己的主子悠闲自在,也会抱怨,说既然主子不练,为何让大家练什么的。孔织听了,睁大眼睛,笑着伸出手,露出手中的围棋子,炫耀地说:“谁说我没练?这不,每天丢上五六个时辰,比你们练习的还要久些!”

      眉舟听了,恨恨的,又无话反驳,谁让自己的主子聪明呢?每天众人练功的时候,她不是逗逗兔子,就是喂喂鱼,浇浇芭蕉,要不就拿着棋子到处丢,丢来丢去,竟丢出准头来。非舟练功已经入迷,不务正业了,照料芭蕉和鱼的活就让孔织主动揽了过去。起初,鸥舟还是不依,但孔织却坚持要做,谁也拦不住。非舟看到眼中,对自己主子的感激又多了几分,练起武来更加卖力,想着早日学成好保护主子。其实,孔织是实在是闲得太无聊了,院子里就她一个闲人,众人都那样勤奋,她又不好打搅,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儿。

      原来,事情还要从秦夫子要授课那天说起。箭课上,几个学子嘲笑孔织箭法烂,梁雨出头,护住孔织并向几人发出挑战。因为几个学子的退避(国丈府招牌大,没办法),梁雨最终还是没找到对手比试。

      孔织心里还是很感谢梁雨的义气的,同时想到自己身边好象缺了个保镖什么的,又想到秦夫子的授艺,就想到了这个好主意。因此,她就把秦夫子传授的什么轻功啊、剑术啊、医术啊原封不动地传给四侍,并要求四人每天把练功心得和疑问写到纸上交给她过目。次日再跟着秦夫子学习的时候,就讲讲自己的心得,提提相关的疑难问题。把秦夫子高兴得合不上嘴,直叹老天垂怜,让自己遇到这样不仅身带先天真气还聪颖无比的好传人,尽管她不肯开口叫师傅。

      最令秦夫子惊喜的是,孔织对武学分外上心,除了她教授的外,还用围棋子练出一手暗器,而且还很有准头(能没准头吗?随身带着,没人看见的时候,随意丢,用了好几副围棋),只是开始时掌握不好轻重。穴位图早就传给了孔织,剩下的只是控制力度的问题,秦夫子又开始指点起孔织的暗器来,孔织态度恭谨,非常虚心地接受。虽然懒散,但她对丢围棋子这件事,还是很有毅力的,总得有一技之长自保不是。

      孔织跟着秦夫子学习了一个月,秦夫子已经直叹再也教无可教。他有用二三天的功夫,指导了下孔织的棋艺(秦夫子是打着教棋的借口留下孔织在学院的)。可是,孔织宁愿背棋谱(这个轻松,看遍就行),照猫画虎,也不愿意自己去探索围棋的奥意,这点让秦夫子觉得有些遗憾,但想到人无完人,她也就释怀了。

      七月中旬,孔织就把珊瑚项圈交给了鸥舟,另外还交给他好些银票。鸥舟问她银票的来源,她只笑着说是赌来的,鸥舟只是不信。手上宽畅了,秦夫子的小课也结束了,孔织的心情很是舒畅。去探望过任氏,送了棵大大的何首乌,只说是同窗送的。有范氏相互走动,任氏也不算寂寞。孔莲在三房留宿的日子也都差不多,夫侍之间算是相处和睦。金儿的镯子已经还了,还送了金儿、银儿两根新簪子。

      神来院里,孔织送了每人二十两之外,私下又送了眉舟二十两,让他给他母亲送去,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母父,毕竟养育一场,也得学着为母亲父亲分忧不是,尽管平时不往来,该帮还是要帮的”。她还不忘提醒眉舟,与母亲说清楚,只帮这次,没有下回,人心是贪婪的,麻烦要扼杀在未露头之前。

      鸥舟的身体好多了,各种昂贵药材补品,不好才怪。看着小帐本上的银子流水似的流,鸥舟不肯再用孔织带回的补品。孔织只是笑笑,说:“这有什么,这府里有吃有喝的,这些不过是数目字罢了!”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递过去。鸥舟目瞪口呆。

      除了孔织,七月心情愉快的还有梁雨,因为她收到了一件礼物。这是孔织亲自设计和现场指导的,金玉斋的首席【创建和谐家园】傅亲自制作的这个世上仅此一件的孔雀链子。因为嫌黄金的颜色俗气,而白银饰品保养起来麻烦,所以孔织在金玉斋里和【创建和谐家园】傅试验了七八次,才确定出最后的材料比例,十五份金加四分银加一份铜,古代的白金终于新鲜出炉。链子是白金做的,链坠是白金制成的拇指大小的孔雀,雀尾上镶嵌了十四颗上等的小粒红宝石(梁雨十四岁)。这是孔织在有了银子以后良心发现,特意为梁雨准备的,收了人家二十多两金子,也不能白拿。

      梁雨接过孔雀链子时,非常意外,虽然硬撑的,但脸上还是压抑不住的惊喜:“这,这是送我的吗?”

      孔织心里翻白眼,嘀咕着:“这不是废话吗?”脸上却笑得很真诚:“当然!我不是也收了姐姐的礼物了吗!”在她心中,是真的很感谢这个表面上任性、实际却很善良的小朋友。不管最初出发点是什么,她算是孔织在这个世界上交往的第一个朋友。除了带你来到这个世上的父母外,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对你不好是人家的自由,对你好却是你的幸运,应该心存感激。孔织知道这点,尽管不说出来,实际上却已经将梁雨列入朋友范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得过去了,孔织已经适应了学习“六艺”的课程,琴弹得有模有样(名师指点,孔良仁大公子的琴艺在京城中是数得上字号的),射箭水平也明显好了不少。远远的秦夫子看了,暗暗点头,不知打什么主意。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孔府规矩,逢年节全家要在老太君的椿成院开宴,西府孔菊家眷也过来。孔菊不像姐姐们那样继承祖宗家业,性格比孔莲要风流得多,府里除了正夫魏氏和侧夫黄氏外,还有七八个侍室。虽然不停地纳侍,孔菊的子嗣却不旺,快到四十的人,膝下不过一女一子。女儿孔纱,十七岁,是前头去了的一个侧室所出,目前是太学学生,已经定下户部侍郎武冰的嫡长子为正夫,尚未迎娶;儿子孔良智,五岁,侧夫黄氏所出。

      魏氏没有生育,对侍室很是忌惮,有闲话说孔纱生父的死就和他有关。孔菊风流成性,不是他能驾驭的,与庶女关系又不好,魏氏只能向那些如花似玉的侍室发泄怒气,结果弄得西府乌烟瘴气,气氛远没有本府这边融洽。老太君原本还怜他无女,后见他嫉妒成性、没有当家主夫的雅量就不怎么待见他,只是面上还过得去而已。

      全家人坐了两桌子,女子在屏风外,男眷陪老太君坐在屏风里。这里的男眷不包括侍室,大家规矩,侍室是没有资格出席家宴的。

      屏风外,孔莲与孔菊端着身份,有一句、没一句说起些朝廷大事。孔纹、孔纱两个年级相差不大,少年时曾一起在闻达书院读书,关系不错,就闲谈几句市井见闻。孔绣对朝廷和市井见闻都没兴趣,而孔织则因为没见到任氏心情有些郁闷,两人实在无聊,就着桌上的黄酒,吃了一大盘子螃蟹,喝得小脸红扑扑的。等大家用完宴,老太君就留下孔绣,其他人就叫散了。

      孔织没喝过酒,出来一见风,头就晕了。来赴宴时,鸥舟打算叫人跟着侍候,被孔织给制止了,向厨房要了螃蟹,让他们几个在院子里自己过节。因此,孔织就有些转向了,原本打算去趟赏星斋探望任氏的,不知怎么就转到后花园来。头疼实在晕得厉害,孔织扶着墙根,闭着眼睛坐下。她知道,自己得歇歇了,否则不等走到任氏那,就是摔跟头。

      迷迷糊糊中,孔织听有人在说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孔织 正文 第12章 枝节

      章节字数:5082 更新时间:08-02-09 12:21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一女子的声音,孔织听了觉得有些耳熟。

      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悠悠地叹了口气:“你醉了!”孔织慢慢地睁开眼睛,微微皱眉,这不是大公子的声音吗?就听大公子略带伤感地说:“纹妹说什么醉话,我们是兄妹!”

      “你我即不同母,又不同父,算什么兄妹,若是吕帝没有改制前,我们不过是表亲!”孔纹不甘心地说道。

      “不要再说了,今天是良仁妻主的忌日,良仁不想再听这些混话!”大公子的声音变冷。

      “狗屁妻主,和良哥哥定亲后,不仅纳了侍室,还生了两个女儿。人家临死前,惦记的不是你,而是怕委屈青梅竹马的侍室和两个【创建和谐家园】,退了你的婚,好给他们一个名分。这些,你不都是知道吗?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孔纹提到那人,有些恼怒。

      墙角的孔织听到这里,心中很是郁闷,不知道该不该骂这孔纹愚蠢,追男人就追男人吧,干吗还揭人家伤疤,对方能够给你好脸才对,这不自讨没趣吗?果不其然,大公子的声音更冷了:“我父尚在,还轮不到纹妹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心。纹妹迎夫纳侍,日子过得好好的,定能早生贵女,为何还要招惹寡兄?”

      孔纹喃喃道:“我这心里只装了良哥哥一个,你不知道吗?我的院子为什么叫天籁居,你不知道吗?早生贵女,天下哪有母亲是处女之身的贵女?除了良哥哥,我谁也不要!他们,都是父亲安排的,既然要名要份,就给他们名份,其他的实在是给不了了。”

      “人怎么能和天争!”大公子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的声音有些悲凉:“既然这辈子你我已成兄妹,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们逃吧,逃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孔纹充满期待地说。

      孔织正想听大公子的答复,就听远处有树枝断裂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用秦夫子的话说,孔织是具有先天真气的人,五觉非常敏锐。接着,是人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孔纹察觉出有人来了,心存顾忌,怅怅地走了,大公子却仍留在原地,动也没动。

      孔织所在位置,正在墙角的花树下,比较隐秘,因此只有她看别人的,别人却看不见她。看到来人站到大公子对面,孔织明显地察觉出花园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那不是别人,是楚氏,不知他是骂大公子狐狸精,还是甩大公子个耳光呢?孔织有些问难,跟着大公子学了好几次琴,要不要想个办法帮他解围。令孔织意外的是,楚氏什么也没做,也没开口说话,在大公子面前站了片刻就走了。

      等楚氏走远,大公子低声自语道:“佛祖,难道这世上就真没有信男容身之地了吗?”声音非常寂寥。又叹了几口气,他才缓缓离去。

      孔织的酒已经醒了,身子坐得有些僵。虽然她心中并不排斥表亲相恋(不生孩子就好),可是情况却很现实,孔家是圣人府邸,怎么能够允许出现兄妹相爱的丑闻。事情若是败露,孔纹不仅世女位置难保,说不定还会被驱逐出孔家。不知道楚氏接下来会怎么处理,有康和郡君在,孔织不担心大公子,看来只怕是孔纹那里要吃些苦头。

      想这么多干什么,孔织摇摇头,回自己的神来居去。任氏那里还是下次再去吧,看了一场苦情戏也没有兴致。非舟几个都用完了饭,散坐在院子中,见孔织回来,都很高兴。鸥舟的身体已经与常人无异,医术也大有长进。鸥舟见孔织浑身酒气,便招呼院外当值的小厮送洗澡水过来。雅舟帮她换下衣服,眉舟侍侯她擦了脸,非舟给她嘴里送了颗葡萄。

      孔织躺在洗澡桶里,不由又想起了自己那位痴情的大姐孔纹,又由孔纹想到了自己最倚重的鸥舟。自从发现内管家章氏特别敌视鸥舟后,孔织就从旁人嘴里旁敲侧击出了大概。原来,府中的下人还分两派,一派是家主派,一派是主夫派。家主派多是孔府的家生子,主夫派就是楚氏的陪房和他笼络的一些人。鸥舟的母亲父亲是家主派的头面人物,而章氏和他的妻主则是主夫派的代表,两家人关系一直不和。在为长女挑选侍室时,楚氏中意的是章氏的儿子,孔莲中意的是鸥舟。后来鸥舟生病,章氏的儿子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孔纹的侍室。孔织心中是存在疑虑的,鸥舟病得那样赶巧,怕是和楚氏、章氏有些干系。

      换了干净衣服,孔织到厅前的躺椅坐下,小厮们都打发出去院子。非舟开始缠着雅舟练剑,眉舟去小厨房给孔织熬醒酒汤去,鸥舟把新制成的几个药丸的方子讲给孔织。孔织却始终集中不了精神,看了看自己的小院子,莫名生出一种倦意,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睡着。在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虽然眉舟几个对外张狂霸道,与府中下人关系不好,但行事温柔可亲的鸥舟却是好人缘。因此,神来居的消息才没那么闭塞,这也让孔织第一时间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舒阳院的大侍玉祥溺水身亡了,就在后花园的莲花池里。

      孔织听了,想想后倒也不算意外,昨儿跟着楚氏去园子的就是玉祥。她心中感叹,楚氏还真的不是良善之辈,自己身边的人也能够下手,又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否则这神来院就要不得清净,只是玉祥可惜了,十八、九岁的年纪,这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听说,楚氏很是难过,不仅赏了玉祥家里一大笔银子,还要厚葬玉祥。孔织心中发寒,若不是自己上辈子对这种宅门恩怨熟悉到不行(书中说得太多),又亲自目睹了花园的一切,恐怕还要被伪善的楚氏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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