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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织 》-第 3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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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传来听不出情绪波动的少女的声音:“这就是你勾结外人谋害亲长的缘故?理由很是大义,也很可笑!不管国法家规如何,织却不能饶你!理由只有三个字,那就是‘你该死’!”

      “你、你……”孔纱恼羞成怒的声音:“你是、你是……”

      少女的声音复起:“怎么,还想指证织是赝品?尤记得那晚,织回到府中,母亲与父亲、范叔叔被人挟持,明明我们能够脱身,但是哪想到有人偏偏要把孔府设成修罗场。先是射杀了范叔叔,随后是楚氏父亲,最后所有的箭都指向了母亲。”幽幽地声音慢慢道出当年的惨烈:“母亲伤重,织欲背着母亲突出重围,数次而未果。母亲为了不连累织,自尽身亡。你这样胸有成竹地说织是赝品,是不是因为你隐在暗处亲眼看到织被乱箭穿身?”

      姜?听到楚氏、范氏被射杀、孔莲含恨自尽已经是十分愤怒,听到三妹被乱箭穿身,更是痛彻心扉,再也按乃不住,猛地推开门,大步地踏了进去。

      堂上众人除了知情的孔纱与孔竹外,对于那夜的变故详情,其他人还是首次得闻,老太君拍着自己的胸口,满脸是泪;康和郡君红了眼圈,望向孔织的目光更加柔和与慈爱;孔菊失魂落魄,眼神有些涣散;孔纱侧低着头,并不出言辩解。

      姜?的推门声,打破了堂上的静寂。

      老太君像溺水的孩子似的,伸出手去招呼姜?:“绣儿,绣儿,你过来!”一时情急,呼起姜?的旧名。

      老太君拉着姜?的手,哭着说:“你母亲、你父亲死不瞑目!都是我这个老糊涂不好,明明知道是那畜生做的,却纵容她逍遥至今。”说到这里,指着孔织道:“你妹妹可怜,虽然捡了一条性命,却大病了三年。”的e8

      姜?看了看身形瘦小的三妹,想着不知怎样缠绵病榻,才会三年多没有音讯;再看看哽咽着的老太君,只觉得胸口万分悲愤。她放开老太君的手,转身看向孔纱。

      孔纱心中有鬼,满脸地不自在,不敢直视姜?目光。姜?一步步地上前,孔纱皱着眉一步步地后退。她身后是椅子,退了几步,再无可退之地,只好缩坐在椅子里。

      看到姜?拔出腰间佩剑,孔纱惊恐地睁大眼睛,哆哆嗦嗦地问道:“你要干什么?”说话间,满是祈求的眼睛看向旁边座位上的孔菊,希望母亲能够出面帮自己解围。可是,不知为何,孔菊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也不能动,嘴巴微微动着,却也说不出话来。

      “啊!啊!”说着连声惨叫,姜?的剑已经刺到孔纱身上。毕竟是皇家御用之物,只是装饰用的佩剑,却也锋利无比。孔纱缩坐在座位中,无处可躲,被刺了个正着。没等挣扎起身,肩膀、腹部、大腿上都中剑。

      孔纱想要阻止姜?落剑,又没有抵挡之物,只好用手捉住剑身。又是一番彻骨的疼痛,她强忍着不晕倒,沙哑的声音喊道:“公主做什么?这是我们孔家之事!”

      姜?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抽出剑。又一声惨叫,孔纱捧着手从座位瘫到地上,已经是满头冷汗。她看到地上那物,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昏厥过去。那地上红红白白的,正是她被利剑切断的半只手掌。

      看着女儿的惨状,孔菊刚刚升起愧疚之心又不知哪儿去,她双眼赤红地望着姜?与孔织。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明白,自己被定住了,脚边滚落的铜钱可以作证。只是方才有孔纱的问话声,堂上众人才没有注意到。的8b

      孔织见姜?握着剑要把孔纱彻底了结的样,忙上前拦住:“二姐,够了!”

      姜?有些不解:“三妹为何阻我,难道这样的人还留她在世不成?”

      孔织点了点头:“还得留几天,害死母亲与父亲的真正凶手还没有露面,总要留个饵才行!”再说,想找孔纱报仇的还有阿寅。把孔纱交给阿寅好了,凭借阿寅的手段,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堂上笼着一股血腥之气,老太君与康和郡君都是夫道人家,哪里见过这些,侧过头去不敢看。看着姜?与孔织姊妹两个站在鲜血淋漓的孔纱身边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谈,孔竹心中诧异不已。这还是那个腻在老太君膝下做男儿态的二侄女吗?这还是那个懒散喜欢自在的三侄女吗?姊妹两个都变了,对于未来的孔家来说,这到底是祸是福?

      孔织 正文 第65章 消息

      章节字数:4637 更新时间:08-03-02 10:29

      孔府,神来居。

      眉舟让侍儿在外边候着,自己进了正房。鸥舟正带着几个当值的小侍收拾,屋子里布置仍如几年前一样,各种摆件从库房里取出,一件件地摆好。

      看到眉舟,鸥舟微微诧异:“来得这样早,以为你最快也要明日!”

      眉舟听了这话,撅起嘴巴,假装生气:“怎么,如今我是客了,嫌弃我来早了不成?”

      鸥舟笑了笑,打发几个小侍出去后,道:“今日府里事多,小姐怕是一时半刻回不来这边!不过,正好可以先去看看非舟!”说到这里,眉头微皱,思量着怎么跟眉舟讲非舟手足俱断的事。眉舟是个心直口快的,若是懵懵懂懂的,随性追问起来,怕是让非舟难看。

      鸥舟知道,非舟虽没说什么,但失身之辱已经成为他的心头刺。世人愚钝,对失了清白的男儿尤为苛刻,就是平民小户也不会迎娶不是处子之身的男儿为夫。若是自家小姐是寻常女子,怜香惜玉的,给非舟安排侍室的身份也能够安顿他;但她毕竟不同,并不似世间女子一样轻看男子,视男子为禁脔。她待他似兄,待非舟、雅舟、眉舟几个似弟,根本就没有半分男女私情在里面。

      眉舟原在信中知道非舟、雅舟回到小姐身边之事,听到鸥舟只提到非舟,没有提雅舟,快嘴问道:“还有雅舟呢,难道不在院子里?”

      鸥舟见眉舟听到非舟神情冷淡,知道他还记得当年的事,他对非舟最疼爱,对非舟的背叛最不能释怀。过去在京城时,眉舟与非舟更加亲近些,与雅舟有些疏远。后来,南川发生毒蛇事件后,眉舟还曾怀疑雅舟是凶手。可是,眼下,他对雅舟的关切要多于非舟。非舟谋害小姐在前,私逃远遁在后,怎么还有脸面回来?雅舟则不同,素日沉默寡言,却在关键时刻护在小姐身边。

      想到这里,鸥舟叹了口气,劝道:“非舟救下了四小姐,也算是将功赎罪。他双亲都没了,只剩下咱们几个亲近人,你也不要再气。雅舟没在府里,在外边办小姐交代的事。”

      眉舟听了鸥舟的话,神色才转好些。鸥舟瞒下非舟失身的那段,将非舟的经历三言两语讲了一遍。眉舟听到非舟断了手脚,眼泪已经落下,片刻也不能稍待,拉着鸥舟去非舟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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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的血迹已经处理干净,孔菊母女被阿寅带着几个人“请”到前院。老太君由康和郡君陪着,进了左边的暖阁,堂上只剩下孔竹、姜?与孔织。

      姜?站在孔织身前,拉着她的手,望着妹妹略显消瘦的小脸,满是心疼。孔织则有些不自在,站这么近做什么,不是显得自己个子更矮。她简单打量下姜?,当年那个被府中诸人捧在手心中的少女已经长大,身子修长挺拔,眉色间顾盼生姿,又隐隐含着大家气度。

      孔竹见这姊妹拉手站着,想想逝去大姐、二姐,又想想刚才却搀出去的孔菊,说不出什么滋味。

      姜?背对着孔竹,看不清她的神色;孔织侧对着,见她脸上似悲似喜的,想着莫非是惦念孔菊不成?把孔菊暂时软禁起来,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省得有人再打她的主意。

      除恶务尽,这四个字孔织是记得心里的,但是孔菊毕竟不同。虽然在事后,她有包庇女儿的嫌疑,但是事前并不知情。孔织不会迁怒与她,但是也不会留她在外面搅和。看她最后望向这姊妹两个时的恶毒眼神,若是不提前加以制约,说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姜?顺着孔织眼神转头望去,才想到房里还有这位四姑母,忙放下孔织的手:“四姑母!”早先叫四姨母也好,如今的四姑母也好,或许是自小没怎么接触的缘故,她对孔竹虽有敬意,但并不怎么亲近。

      孔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随后指了指对面的几把椅子,示意姜?与孔织两个坐下。

      等到两人坐定,孔竹才开口道:“织儿,不知你从何而得的消息,看你连番布置,都似有的放矢;公主虽然恨孔纱,但其中悲愤居多,并没有丝毫意外。看来,你们两个对即将要入瓮之人也猜了个大概。既然如此,就说说你们接下去的安排吧”

      京城,南山善怀寺。

      姜瑞炎坐在院中亭子里,翻看着今日送来的各府消息。

      梁霞荣华半生,并不是愚钝之人,自然明白梁家已经称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原因,不是世人口中流传的外戚专权、一党独大,而是皇权势微、世家盘根复杂成为大华的隐患。皇帝知道这点,各大世家也都知道皇家的忌惮,但是彼此间还没到撕破脸之时。梁家,连出两代凤后,隐隐地成为世家之首。说过不好听的,若是梁家人齐心,改朝换代虽不能,但胁迫皇帝退位、推个嗣公主上位什么的却能够。

      京城人都知道,梁家人的内斗从来没有停过。随着梁霞的日益老迈,梁家内部的派系之争越发激烈。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梁霞对几个女儿很是灰心,最终将掌管梁家耳目的暗部交给外孙姜瑞炎打理。

      “东平侯四女崔鸳定亲!”姜瑞炎慢慢念出这个消息,提起几分兴趣。同窗半载,他印象中,崔鸳虽略显粗俗,但却是性格耿直、心底赤诚之人。虽然两人当年的亲事很是荒唐,但是他却无法对崔鸳生出怨恨之心。留意看了下详细记录,对方是崔鸳姑母柱国大将军高猎嫡长子高明耀。下月初五,这位高公子行成人礼,崔家将在那天下聘。亲上加亲,在世家中也是寻常。

      姜瑞炎放下记录消息的字帖,眼角余光看到地上平躺着一张纸,怪不得方才找孔府消息没有,原来是在这里。不知何时,他形成的习惯,每日里先关注孔府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贴身近侍无愉的声音:“殿下,长孙小姐来访!”

      姜瑞炎还想着一向不拘小节的表妹怎么讲起规矩来,梁雨已经捂着右脸,走了进来。姜瑞炎见她神色有异,问道:“这是怎么了?”

      梁雨慢慢把手放下,右脸一个红红肿肿的巴掌印,煞是显眼。

      姜瑞炎眉头微皱:“怎么回事,竟还动起手来?”

      梁雨大咧咧坐下,不忿地说:“还能有谁,当然是祖母,比前几年脾气更加暴躁,动不动就要抄家伙动手的!”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祖母真是老了!”

      姜瑞炎瞥了梁雨一眼:“什么老不老的,上了年纪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咱们做晚辈的多包容就是。还有你,若是没有什么错,怎么会挨巴掌?听说这些日子祖母给你寻觅合适的成亲人选,是不是因这个缘故?”

      梁雨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神色严肃起来,很是认真地道:“表哥,自小咱们两个最好,婚姻大事,事关是终身,不可轻慢。你可要站在我这边,不然我可不依!”

      姜瑞炎见表妹说得郑重,想着她在冀州、青州两地待了将近四年,难道是与喜欢的男子私定终身?

      对于世家女儿来说,娶夫是为家族利益,人品模样都是次要的,最最要紧的是必须要门当户对。梁家是世家之首,梁雨又是嫡长孙女,她的正夫就是以后西卫侯府的内当家,这也是梁霞为孙女仔细挑选合适人选的缘故。除了正夫条件高些,侧侍则是没有那么多的说头。

      姜瑞炎问道:“表妹是对哪家公子心仪,想要娶她做正夫?”若是做侧做侍,祖孙两个应该不会有这样大的争执。谁家女子不三夫四郎的,为了繁衍女息,长辈们自然乐意孩子们多纳侧侍。

      梁雨大力地点头,脸上现出几分红晕来。

      “那公子家境条件与梁家悬殊太大,所以外祖母不同意?”姜瑞炎继续问道。

      梁雨摇了摇头,表情转为烦闷,开始不作声。

      姜瑞炎叹了口气:“外祖母看好的人选是哪家公子?”

      “南安侯府的二公子楚晚萧,才十四,小毛孩子一个!”梁雨带着些薄怒道。

      “那你能怪谁?当初是谁好好的京城不待,眼巴巴地跑去冀州的?京城各世家与你年龄相仿的公子早已婚嫁。”姜瑞炎笑着说。这个表妹,自小爱舞刀弄枪的,对男色方面不太在意。如今二十岁,没有成亲,也没有纳侍,只有两个通房小子是元服后跟着服侍的。南安侯楚乐的次子,看来梁霞也是为长孙女铺路,家族中有两个强势的姨母,若是没有有力的婆家扶持,那梁雨的前景堪忧。

      “那人,风姿绰约,仪表非凡。若是要我娶夫,我只想娶他。”梁雨坚定地说,又带着几丝倔强道:“若是祖母不依,大不了我回军营去!别说区区一巴掌,就是十巴掌百巴掌也不行。”

      “风姿绰约,仪表非凡!这话怎么听着这般耳熟?”姜瑞炎思虑片刻,笑道:“想起来了,那年咱们去文宣公府,你看上了韩家公子,也赞人家这两句来着,听说人家定亲,还懊恼了半个月!难道这次也是隔着面纱朦朦胧胧地就看上了?”

      梁雨抓了抓头,自嘲着笑了两声。

      孔府,前院,偏厅。

      自南川一别四年后,孔织再次见到郑春。庆元十五年夏秋“买青“赚的那几百万两银子,有一半在郑春那里,四分之一在傲舟与阿寅那里,剩下的在鸥舟处。傲舟与阿寅那里的利润没有算过,郑春那里在扬州时大致提过一次,翻了几番是有的。

      郑春想是专门为对账而来,见孔织翻过,才松了口气。

      孔织略觉好笑:“这是怎么,难道还要非要织看过不成?”

      郑春点了点头,道:“终归是小姐的产业,小姐心中有数才好!”说着,将账册下的两个小匣子拿了出来:“这里一个装的是银票,是历年剩下的利润;另外一个装的是各地产业的地契、房契,之前鸥舟公子曾婉转提过想收回,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是想着交到小姐手中才稳妥。”

      孔织脸色慢慢沉下来:“怎么,鸥舟所提,郑姐姐多想了?”

      郑春低头:“春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孔织道:“鸥舟与眉舟情如兄弟,若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只会让眉舟难做。”

      郑春听了,摇了摇头:“是春不对,不应与男子计较!”

      孔织不愿谈论鸥舟是非,将装银票的那小匣子推回郑春处:“这里的银票郑姐姐先拿回去,分成十份,三份做姐姐的花红,一份做织送眉舟的嫁妆,一份打入承公主账上,其余五份依照你的意见在京城置办产业。”的b7

      郑春很是诧异:“小姐,当年说好春的花红是十抽一的!”

      孔织笑笑:“没错,那年郑姐姐去扬州时,织提过给你一分花红,原想着织能够在后帮你一把的,没想到最后要靠你独自支撑,辛苦了!这些都是郑姐姐该得的!眉舟那份,约莫着也有七、八十万两,要单独给他存下,是拿出来投资也好,在钱庄生利也好,都要他拿主意。以后的生意,每年半年结次利,就按三七分配!”

      “小姐!”郑春有些激动。

      孔织拍了拍郑春的手:“郑姐姐,算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再计较可就假了!”

      都是场面话,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就算关系并不亲密,也要做出一副亲近的样子彼此才放心。若是孔织冷淡些,怕是郑春就要坐立难安。

      守着偌大的家业好几年,若说郑春半点也没生出贪婪之心那是假话,但终究有道德良心约束。想到这些,郑春惊出一身冷汗,隐隐有些后怕,若是这几年自己真的霸占了小姐的产业,那现在怕是要难得善了。孔家是公府世家,身份比她们这些商人不知尊贵多少,又哪里是她们能够招惹得了的?

      京城,南山,善怀寺。

      姜瑞炎见梁雨扭扭捏捏了半天,就是不说看上的人是谁,有些不耐烦,拿起了桌子上记录孔家消息的那张纸,一边看,一边说:“既然‘风姿绰约,仪表非凡’的,干嘛还藏着掖着,若是你不告诉我,我可不知道应不应该站在你这边?”

      梁雨红着脸,低声道:“是孔家大公子!”

      姜瑞炎变了脸色,手上那张纸悠悠地落到地上。

      梁雨吓了一跳:“表哥,有那么惊讶吗?”

      姜瑞炎看着梁雨,嘴角慢慢上翘,似笑非笑、似泣非泣:“孔家,文宣公府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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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织 正文 第66章 花坊

      章节字数:5209 更新时间:08-03-07 19:43

      庆元十九年十月二十,文宣公府崔氏老太君在三女孔菊、四女孔竹的护送下,悄然进京。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随同进京的竟然有传闻中已经夭折的孔莲三女孔织与四女孔绫。虽然这个消息算不上引起惊涛骇浪,但也足以牵引京城各家的视线。

      自从孔莲死后,文宣公爵位空了三年。孔家人丁凋零,孔莲姐妹四人只有五个女儿,其中四个出自孔莲府上,一个出自孔菊府上。

      文宣公孔莲四个女儿中,两位嫡女先后夭折,两位庶女虽然没有正式发丧,但是传言中都是死于意外。至此,一向籍籍无名的孔菊庶女孔纱入主文宣公府,虽没有正式的世女封号,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不是理所当然地将她当成是爵位继承人。巴结的巴结,应承的应承,想法设法与她搭上关系。

      自古以来,女承母爵,天经地义。孔纱之所以能够以侄小姐的身份,毫无争议地入主文宣公府,处理公府外务,是因在孔莲死后,没有女儿可继承爵位。这样的话,姊终妹及,爵位轮到孔莲三妹孔菊头上。孔菊归乡侍奉父亲,孔纱作为她的女儿,代母亲打理这些并不唐突。眼下,正主归来,这位西府大小姐也该功成身退。

      孔织,行三,孔莲庶女,生父是任氏,生于庆元三年六月十九。元服后,随同二姐孔绣就读闻达书院。在京城人眼中,这位孔三小姐不过是劣女顽童。虽然曾与恶名顶顶的“小霸王”周珊结怨,但想来不过是一丘之貉,否则也不会在花坊林立之地大动手脚。

      孔莲嫡次女孔绣“夭折”后,这位三小姐与生父以及同父妹,随同祖父回到故乡曲阜。后来,传来各种谣言,有说是被刺杀身亡的,有说是离奇失踪的。反正,根据各家眼线来报,这位三小姐与她的妹妹确实不在曲阜孔家老宅。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得到孔织归来消息的姜瑞炎辗转了一夜,始终没有闭眼。想想昨天下午,梁雨走时还不停追问,她想要迎娶孔大公子为正夫的想法是否有那么惊世骇俗。姜瑞炎没有办法解释,难道还要厚着脸皮告诉她,自己是为孔织的归来而激动。

      直到天色微明,无愉起身服侍他时,姜瑞炎仍在见与不见之间踌躇。

      如今已不比往日,两人不再是携手相伴的同窗好友,而是背负了家族重责的凤后嫡子与公府小姐。虽盼望相见,但是相见又何益?若是不相见,自己可能心安,生死不知三年多,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痛楚?姜瑞炎凝眉苦思,拿不定主意。

      无愉见主子早起后精神不好,特意熬了他喜欢的芡实粥。姜瑞炎实在是不想吃,勉强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不动。

      早饭后,姜瑞炎只觉得心烦意乱,做什么都做不下去。他的喉咙慢慢痒起来,打了几次喷嚏,竟是半夜里不知怎么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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