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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织 》-第 2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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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夙三岁半,【创建和谐家园】的小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甜甜地叫着“母亲”。周珊笑着举起儿子,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孔绫没有看到姐姐,抬头看着周珊道:“周姑姑,家姐怎么不在?”

      周珊带着几分恭敬回道:“三小姐有点事情,稍后就回,四小姐不要担心!”今时不同往日,孔家仍是世族大家,周家却已经成为庶民,怎么能不俯首听命?孔绫并不领情,上前两步拉住周珊的手,撅起小嘴说:“姑姑怎么外道了,难道是不喜欢绫儿了吗?”

      周珊还没说话,元夙就摇头道:“不会不会,母亲怎么会不喜欢绫姐姐?母亲与父亲还说让绫姐姐做媳妇呢!”

      元夙还小,根本就不明白父亲与母亲的媳妇就是自己妻主的意思,只是平日听了,记在心上,随口说了出来。周珊有些尴尬,当初不知道孔绫身份时,见儿子与她两小无猜的样子,曾经生过这种念头,如今再说这些却已经是笑话。

      绫儿比元夙懂得多些,但对“媳妇”什么的也只知道是一家人而已,因此很是心满意足地上前两步,拉着周珊的手一起回家。周珊很是心酸,如今家族已经衰落,儿子以后的亲事也是问题,寻常世家都未必能够结亲,更不要说是公门侯府。两个小人却哪里会想这些,唧唧喳喳地嬉闹着。

      孔织没有跟着周珊后面,而是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后面跟着的那人自然也尾随而来。

      小金鱼站在方才主仆两人闲逛的街上,欲哭无泪。自己这么蠢?公子让在这里等着,自己就听话等着,眼下好一会儿了都不见公子回来,自己该怎么办?

      跟着孔织后面追到城北的正是沈幼淮,虽然孔织不记得他,但他却将孔织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因此才会立刻认出她来,并且一路跟着她。换做其他人,看到孔织与曾调戏过自己的人在一起,说不定会生出些许疑虑什么的,沈幼淮却半点没有这种念头。看到孔织那刻,他满心满眼就都是她,哪里还能看到别人的影子?

      拐进小巷子后,沈幼淮惊慌地站在那里,不禁浑身战栗起来,紧紧地握住拳头,想让自己镇静下来。仔细四处张望,没有孔织的身影,她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沈幼淮咬住嘴唇,望着眼前寂静的巷子,觉得自己好像是从云端跌进深渊,心中空落落的,身子飘忽着,嗓子透不过气来。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眼泪一串串地流下来,落在秋日的落叶上,情景十分凄凉。

      望着不远处那人流泪的模样,孔织脑子中闪过一个少年的影子,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也算是故人。两次见面,每次他都流着泪,上次是勇敢决绝的泪,这次却是伤心绝望。

      孔织心中闷闷的,明明眼前这人与自己没什么干系,怎么好像自己对不起似的。方才就见他在街上孩子似地哭,难道就是看到自己的缘故?孔织说不出来自己的感觉,眼前这人的样子,很熟悉呢?在好多好多年前,好像也有个女孩这样绝望地哭泣过。

      孔织从隐身处出来,一步步走向沈幼淮,在他前面三步远停下。沈幼淮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人时,脸上的表情是惊喜、是羞涩、是尴尬、是惊慌。

      孔织淡淡笑着,轻轻递上块帕子:“秋日的风沙真是让人厌烦,我的眼中方才也进了沙子呢!”

      沈幼淮望着孔织,惊喜交加,接过帕子,苍白的脸上现出鲜艳的荣光。他低头迅速擦了泪,然后微微低头,望着孔织,双眼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快活。

      不知是被沈幼淮的笑容感染,还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孔织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对于沈家的事,孔织来青州前听鸥舟大致提过,知道这位小公子好像是因身体原因耽误了婚期,后来三公主为了给北元皇子腾出正君位置,又退了这位小公子的亲。她心中不由腹诽,对于这种指婚退婚的把戏很是腻味,想到同样经历过退亲之辱的孔家大公子,对眼前这人生出几分怜惜。

      沈幼淮心中则是因孔织能够认出自己而欣喜,原本以为她不会记得自己的。两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突然,一盆水当头撒下,两人都想着事情,没有避开,淋了个正着。孔织抬头看去,真是哭笑不得,原来他们两个正好站在人家楼下。幸好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是洗脚水,否则就会恶心死人了。

      这盆水倒是打破了两人的沉静,孔织头发衣服都湿了,秋风吹过生出几分寒意来,看看沈幼淮,也有点哆哆嗦嗦的,只是脸上笑得灿烂,仿佛是遇到天大喜事一般。

      小金鱼站在原处,虽然着急,但是却不敢离开。他与沈幼淮同龄,都是十八岁,作为世家公子的贴身侍儿,衣着打扮皆是不俗,在街市逗留许久,难免惹来有心人的侧目。这不,两个地痞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年长的那个嘴巴里还不干不净:“哎呀呀,哪里来的小公子,这样水灵,是在等姐姐们吗?”旁边那个年少的,也跟着起哄帮腔。

      小金鱼满脸通红,退后几步,想要躲开那两个地痞,那两人怎么会轻易放手,淫笑着跟了上来。

      “啧啧啧,真是碍眼呢!长得丑不是过错,可是出来吓唬人就不对啦!”随着调侃声,两个戎装打扮的女子拦住那两个地痞,说话的是其中身材粗壮的那位。

      那两个地痞见有人出头,心中火起,撸起袖子开始骂骂咧咧的。两个女子中没开口的那位面色一寒,手中已经多了跟鞭子,冲两个地痞狠狠抽去,一边抽一边呵斥道:“什么东西,敢对本小姐无礼!”

      那两个地痞能够成为地头蛇,多少有些身手,可是那女子手中的鞭子就像长了眼睛般粘着她们四周,怎么也逃脱不看。一会儿功夫,那两个地痞就已经皮开肉绽,满嘴求饶。

      那持鞭女子只是不理,继续甩开鞭子抽下去。最后,还是那身材粗壮的女子看不下去,开口道:“行了,行了,给她们点教训也就是了,难道还要她们的命不成?”

      那持鞭女子斜了同伴一眼,冷笑道:“这种狗东西,要了她们的命又有何不可?”

      那粗壮女子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厉害,要她们的命不难,可料理后事麻烦,倒时候可别怪鸳不地道,鸳可没耐烦陪你在青州耗!”

      那持鞭女子冷哼着,踢了地上那两个痞子各一脚:“还不快给本小姐滚,难道还恋着本小姐的鞭子吗?”

      那两个地痞听到煞星发令,哪里还敢停留,满身狼狈地落荒而逃。

      虽然最懒得管闲事,但孔织还是没有忍心将衣服湿透的沈幼淮独自一人扔在巷子里,而是带着他到住处换衣服。原本她还想着家中没有男子,怕沈幼淮觉得不自在,想要带他到周珊家交给李氏的;但想起他与周珊的渊源,终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对于绫儿不在家的事,她并不意外,因为这几日绫儿都寄住在隔壁周家,由李氏帮忙照看。

      沈幼淮当年曾去过孔府神来居探病,当然认出眼前院子与神来居的相似,犹豫着问道:“三小姐一直住在青州吗?”

      两人并不算熟,其中内情又过于曲折复杂,孔织没有回答,只是含糊应付过去。

      沈幼淮低着头,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脸上滚烫。

      孔织请沈幼淮在厅上坐了,自己去给他找干净衣服。非舟放东西的习惯还与在神来居时一样,因此孔织很快就找到了衣橱的位置,拿了两套素净衣服出来。一套递给沈幼淮,请他到内室换了;一套留给自己,将身上的湿衣换下。

      沈幼淮见院子里只有自己与孔织,略有几分紧张;见到孔织手上的男儿衣服时,又有些黯然,不过低头掩饰过去,并没有让孔织看到。

      孔织换好衣服,看看窗边沙漏,已经是午时,肚子有点饿了。虽然她很想开口问问这位沈公子为何跟踪自己,但想想还是没有开口,若是问出什么了不得的答案,那岂不是自找难堪。

      孔织虽然看起来身量小,但毕竟不是青涩少女,即便原本没想到什么,方才见了沈公子看她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很是感叹,被别人喜欢的感觉不错,被别人爱着的感觉就太沉重了。她想起与这位小公子的前两次接触,很俗气的“救美”情节,想到自己装病期间,那厚厚的一叠护身符来,多少生出一些感动。然而,不是所有的感动都能够立即给予回报的,有时只能装糊涂。

      肚子实在是有些饿了,孔织让沈幼淮稍候,自己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东西,结果当然是否定的。非舟入狱后,这里就没有开过伙,即使这几日孔织来了,不是在外面用饭,也是在周家跟着吃。

      孔织在厨房翻出一块腊肉与几颗鸡蛋来,又从米缸里舀出小半碗白米。过去在神来居,兴起时孔织也会动手为鸥舟他们做上几道菜,后来将眉舟的手艺【创建和谐家园】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厨,谁让她是懒人。幸好厨房中放着细炭,而不是柴火,孔织摆弄起来倒也并不算费事。

      点着火后,孔织刷好锅子,放上小半锅清水,将腊肉切成小丁,将白米与腊肉都倒到水中;然后,又将鸡蛋打到碗里,用筷子慢慢搅动。好久没有下厨,很不错的感觉,孔织做得认真,因此没有留意厨房门口伫立的身影。

      或许是看到这院的炊烟升起,周珊推开大门进来,院子并不大,绕过芭蕉树就一览无余。她见厨房门口站着位少年,微微发怔,开始暗暗后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想要转身离开,又显得有些唐突,只好硬着头皮高声道:“是三小姐回来了吗?”

      听到周珊的声音,孔织放下手中的活,应声说:“是织回来了,周姐姐!”说着,正好看到门口有点慌乱的沈幼淮,笑着点了点头。

      周珊少年时虽风流不羁,经历过生死变故后,却是真正地改头换面,有点居家好女人的样子,因此对容貌俊秀的沈幼淮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并没有认出他就是自己在京城调戏过的人之一。

      周珊没有认出沈幼淮,但沈幼淮却认出她来,难免受到几分惊吓,往后退了两步,神情满是戒备。

      周珊见了眼前这公子的反应,不知自己哪里失礼,有点手足无措,不敢再往前走。孔织见了两人模样,冲他们温和地笑笑,先是开口对沈幼淮介绍道:“这位是住在隔壁的周姐姐!”随后又笑着看向周珊:“这是织一位世兄,正巧今儿遇到了,就过来做客!”

      周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以为眼前这小公子是嫌弃自己布衣身份,心中多少有些酸涩,难免露出几分惆怅来,竭力掩饰着,往厨房里面张望后,笑着:“怎么还自己动起手来,元夙父亲那边已经留了饭菜给三小姐!”

      “那要谢谢姐夫了,今儿手痒,就亲自熬了些粥,周姐姐可要好好尝尝,很快就好!”孔织回道。

      周珊看了看孔织,又看了看沈幼淮,笑着说:“改日吧,今儿既然有客,就不打扰了!”说完,告辞离开。

      等周珊出了院子,沈幼淮才松了口气。孔织原本还以为他会开口询问,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他说话。沈幼淮没有想那么多,孔织说过那人是邻居,那就是邻居,只不过是由于当年的阴影,面对她时自然而然生出戒备。

      周家落败的事,沈幼淮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搬到了青州,心中有些庆幸,没有让二姐遇到她,否则定会为难她。

      总兵府门口,韩氏满脸尴尬地与郎氏道别,上了马车回府。郎氏虽然心中对沈公子的悄然离开有些不满,面上却半点不露,热情地送客人离开,刚要转身进府,就听有人大声喊着“姨父”,回头一看,是崔鸳带着位眼生的小姐走上前来。

      韩氏的马车尚未走远,听到那声“姨父”,猜到是东平侯府的那位小姐回来,掀起车厢侧帘回头望去,见一个身材略显粗壮的女子在给郎氏见礼,不由仔细打量起来。等马车渐远,看不清那女子时,他才放下帘子,叹了口气,鲁莽武妇,怎么能够与温文尔雅的三公主相比?想到儿子的婚事,不由开始埋怨妻主这几年的不尽心。

      城北,小院。孔织将几颗鸡蛋煎成蛋卷,切好装盘,又将熬好的腊肉粥撒了盐盛到两只小碗里。这些都收拾好后,用托盘装着,拿到厅上,与沈幼淮一块用了。两人都是大家出身,自然是遵照“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默默地喝完了粥。

      孔织 正文 第55章 约见

      章节字数:4194 更新时间:08-02-09 16:26

      青州官衙,总捕头余飘沉着脸,坐在座位上,冷汗直流。那个非舟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让刺史家的小姐亲自带人接进府去。

      虽然沈迎被贬为刺史,但是大华朝中谁敢轻视沈家?大小姐沈流迎娶了大皇子为正君,二小姐沈溪迎娶的是南安侯楚乐的外甥为正君,小公子若不是因病情耽搁,就是三公主正君。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所谓的贬职不过是皇帝陛下对心腹臣子的置气,终有一天要调回京城的。

      余飘在沂水楼被孔织震住后,对孔织所说还是似信非信,心中终究存有疑惑。

      等到见面次日,余飘就悄悄地到非舟住处转悠了一圈,见前面三、四道暗线将那座小院团团护住,不由信了几分,开始着手给非舟脱罪。既然对方拿了两万两银子,就算自己巴结不上贵人,也能剩些油水不是。

      等到非舟事情安排差不多,余飘美滋滋地去找孔织表功时,却遭遇了护卫拦截。看那人三十多岁,衣着打扮并不惹眼,也该是寻常护卫,余飘想试试对方深浅,毫不客气地动手。结果只坚持到第五十招就落败,这怎么能不叫她震惊?尽管她有些贪财,但是却是靠实力做到一州总捕的,身手自然说得过去。因此,再见到孔织时,余飘自内而外的多了几分恭敬。

      带人在孔织住处护卫的是弥勒教四尊使中的慈决与慈冷,当初林子豫与孔织着急带雅舟、西琳两个回曲阜,离开扬州的时候比较匆忙,就将四尊侍中的慈决与慈冷留下安排相关教务。等到两人将扬州诸事安排妥当后,就到曲阜与林子豫汇合。林子豫想着孔织在青州势单力薄,就派他们两个到青州帮忙。

      慈决与慈冷两个很是尽力,又联系一些青州分舵的【创建和谐家园】,按照孔织的吩咐伪装成暗卫的样子,布置在城北非舟的院子外。没想到还真起了不少作用,将余飘蒙了个正着。

      毕竟是在州府,弥勒教又在朝廷的黑名单上,不好太过张扬,等非舟罪名洗脱后,孔织就让两人遣散了【创建和谐家园】,并且请她们暂时充当妹妹孔绫的护卫住在周家。因此,那天孔织带沈幼淮回去时,才没有见到她们两个。的63

      先不说余飘的震惊,刺史府书房,沈迎看了女儿沈溪一眼,摇头道:“太鲁莽吗?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沈溪年轻气盛,自然不能够像母亲那样气定神闲,自从那天见到孔织后,就将找她的事放在心上,无意中打听到她到府衙是探监的,自然追根究底查到非舟身上。在确认了非舟真的无罪,而孔织每日都会来探望他后,就动用关系将他接到府里。没有经过母亲同意就擅自行事,她有些心虚,可想到小弟对孔织情根深重,又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沈迎见女儿满脸不服气,心中叹了口气,虽然自己没有见过那位让儿子牵肠挂肚的孔织,但是想着她当年收拾周珊的手段,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寻常女子。孔府发生变故,文宣公孔莲不明不白身亡,这位三小姐成为公府的继承人,是承袭公府爵位的当然人选。可是,她却能够隐忍不出,消失三年多,这期间到底能成长为什么样,又有谁能够知道?

      在京城各个世家眼中,这位三小姐怕是早已经是死人,又有谁会想着提防她?等到她再次出现在京城,那定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沈迎想象不出孔织回京后的发展,多少有些悬心,这个时候结亲对儿子未必是福气。

      沈幼淮穿着布衣,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旁边几个仆夫起初还劝小公子出去,如今已经习惯他每天在这边学厨艺,并且很是热心地指点他。

      虽然手上多了几只水泡,但沈幼淮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看到厨房的碗筷,他不由又想起那日在孔织那里喝的腊肉粥,那是他平生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喝完粥后,孔织将他送到刺史府附近。对母亲有可能近期调回京城的事,沈幼淮听大家提过,所以才会开口询问孔织何日回京。孔织回答说可能在下个月,这使得他心中隐隐存了念想儿,期望自己能够有机会为孔织下厨做饭。

      孔织心情却没有沈幼淮的好,今日去府衙没有看到非舟,而是听说他被刺史家的二小姐带回刺史府,并且留下话给她,说什么请她明日到刺史府做客,使得她很是郁闷。

      这算是变相的威胁吗?是沈迎的意思,还是沈溪自作主张?这样做目的何在?只是单纯地想逼自己露面,还是另有其他含义?孔织微微眯上眼睛,见到绫儿那日起,她就开始为回京做准备,阿寅与傲舟那边也送了消息;对郑春要搬回南川的提议也表示支持。与沈家人谈谈并不算什么难事,但若在这种胁迫下真让人心里不痛快呢?

      刺史府,厨房,沈幼淮尝了尝自己熬好的鸡肉粥,觉得味道比前两次好些。想到父亲韩氏,那日自己避开了总兵府的相亲,把父亲气得够呛,这几日都没给他好脸色。虽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对疼爱自己的家人这样任性,他觉得很是难过。他让人拿了五个干净的小碗,将熬好的鸡肉粥分别装了,两碗给前院的母亲与二姐,两碗给父亲与二姐夫,剩下的给小金鱼。

      刚盛好粥,就见小金鱼快步走了过来,沈幼淮笑着说:“来得正好,帮我将这碗粥送到西院二姐夫那边,我给父亲送去,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小金鱼神色带着几分焦急,低声说:“就要出大事了,公子怎么还想着熬粥?”

      沈幼淮看了厨房其他人一眼,吩咐两个小侍到各处送粥,然后才带着小金鱼离开。小金鱼见没有旁人,不等别人开口,就主动开口:“公子,咱院来人了!”

      沈幼淮止步,有点好奇地问:“什么人,府里来亲戚?”

      小金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瞧了瞧四周,再次确实没有人后,才神秘兮兮地低声回答:“是二小姐送来的客人,是位模样俊美的少年公子,好像身体有些不适,要在咱们院子里暂住些时日。二小姐很重视,再三吩咐要公子好好照看。”

      沈幼淮眉头微皱,难道是二姐要纳的侧夫,突然就带到家中,二姐夫那边该怎么安抚?

      长安,路蒙拿着京城那边传回的消息,快步进了孔竹府邸,听说她在大厅招待客人,就径自到偏厅等候。在成人礼前,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年,府里诸人也不把她当成外人。

      孔家大厅,孔竹坐在座位上,客气地与对方寒暄着。对方是北宁侯冯群的长女冯依,新到任的长安刺史。孔竹担任长安书院山长,虽然是地方的名人雅士,可没有在官府挂职,与冯依并不是从属级关系,两人都是“世姊”和“世妹”的论交。其实若从三房孔纱那边论起,孔竹还算是冯依的长辈,因为孔纱的侧夫冯氏是冯依的幼弟;但冯依父亲是南安侯楚乐的舅父,这样算来两人又是平辈。京城各大世家联姻不断,亲戚关系没法说,有时只好按照常例称呼。

      冯依来孔家的原因,主要是送请帖过来,再过些时日就是她的长女元服,请孔竹过来观礼:“妹在长安,远离家族,只能与世姊亲近,世姊定要赏光才是!”

      孔竹笑着应下,心里却冷笑,好一个冯家,北宁侯冯群在京城权贵中行事最为低调,没想到却存了大抱负,怪不得当年同意将幼子嫁给庶出身份的孔纱为侧室,看来在她们眼中文宣公府已经唾手可得。

      冯依说出了目的,见孔竹应了,心满意足地离去。孔竹送她到门口,望着她的轿子远去,脸色渐渐冷下来,真的当孔家如此好欺吗?杀姊之仇,怎能不报?正驻足着,管家上前禀报了路蒙在侧厅等候的事。

      路蒙看着手中的信件,眼里有点湿润,嘴角不经意流出几分笑来。

      “傻笑什么?”孔竹走进偏厅,见路蒙有些愣神,打趣道。

      路蒙见孔竹到了,忙起身行礼:“见过夫人!”

      孔竹在路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瞧你高兴的,有什么好消息?”

      路蒙点了点头,将手中信件递了上去:“夫人,有西琳的消息,说是在隐秘处养病,过些日子回长安来。”她与西琳关系最好,这几年一直为失踪的西琳担心,前些日子虽然带人去扬州寻找西琳与孔织,但却陷入弥勒教的伏击中,结果只好不了了之。随后,她们曾继续跟踪煞盟的人,发现“夺魄双煞”没有与那些人同行。

      说完西琳,路蒙想起另外一件事,皱眉道:“对了,夫人,扬州郑春那边有异动?”

      “郑春?”孔竹想了一下:“就是曾在小三手下打理生意的那个?”

      “正是她!”路蒙点了点头:“扬州那边传回消息,郑春迎娶了青州大家公子孔氏为正夫,今日已经迁居南川城。蒙想着,这孔氏不会与曲阜老宅那边有关系吧!”

      孔竹微微有些意外,曲阜那边传回的消息中有府里前些日子嫁过一位公子的记录,说那人原本是三小姐的近侍,后来被任氏认作义子,老太君赐了家姓。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孔织好几年没消息,近侍又不是夫郎,没有一直守下去的道理;如今知道那人嫁的是郑春,其中干系就有点复杂,再听说郑春迁回南川,她就差不多可以肯定,是孔织回来了。她闭上眼睛,心中有些激动,感谢祖宗保佑,让孔家血脉不用依靠家族叛逆延续。

      青州,刺史府,内宅。

      非舟被安置在沈幼淮院内的客房里,被带过来时是晕沉沉的。沈溪查不出非舟底细,不敢直接相请,就让人在他喝的药中下了致人昏睡的药物,然后安排两个男仆带他回府。将他安置的小弟院内,是为了避嫌疑,也是为了给小弟机会通过非舟接触孔织。非舟来后不久,醒过来一次,见了沈幼淮主仆,眼中很是疑惑,却没有主动发问。小金鱼想要套他的底细,唧唧喳喳地说了不少话,非舟却始终保持沉默。最后,还是沈幼淮看不过去,止住了小金鱼,安顿非舟住下。

      思虑再三后,孔织决定去刺史府赴约,但是总不能这样被动才是。

      次日,沈幼淮带着小金鱼慌慌张张地去找沈溪,非舟不见了。沈溪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去前院书房找母亲沈迎。沈迎未等女儿开口,就将手中的帖子扔到桌子上,示意她上前来看。

      沈溪看了两行,原来那是孔织署名的,说是感谢贵府对舍弟照顾什么的,提到今日巳时在沂水楼设宴答谢刺史大人与二小姐沈溪。

      沈溪面带难色说道:“母亲,那位非舟公子清晨不见了?真是奇怪,怎么会在府里不见了?”

      沈迎摇了摇头,瞥了眼帖子,说:“你还不明白吗?那人是孔织带走了,要不怎么会想着设宴‘答谢’我们?”说着,心中生出几丝戒备,看来孔织是在摆明立场,绝对不愿意受到任何胁迫;再想到她能够在刺史府内院随意出入,更是觉得此女不好应付。

      青州城北小院,非舟悠悠醒来,首先入眼的是守在他身边的孔绫与元夙。孔绫未满周岁就跟着非舟一起生活,虽然嘴里喊他“哥哥”,心里却把他当成父亲般亲近,听说他回来,饭也顾不上吃就跑到他床边守着。元夙是孔绫的跟屁虫,自然乐呵呵地跟着跑过来。

      孔织 正文 第56章 合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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