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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姜姝坐在客座上,笑得很是温柔。沈迎站在桌案边,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强忍着怒气问道:“公主到底是何意?不是已经讲好,我沈家奉上白银三十万两,公主就主动退婚吗?银钱已经结清,为何又由退婚变成了延缓婚期?”
姜姝苦笑:“婶婶,莫怪姝儿,姝儿也是没有办法!母皇金口玉言,岂是那样好变通的!姝儿已经尽力,事情还有转机,婶婶莫急!”沈迎正夫韩氏是韩景族弟,说起来也算是姜姝生父韩慧卿的族弟,所以姜姝称呼她为婶婶。
沈迎心中冷笑,都是借口,莫不是见她沈家有油头,想要狮子大张口,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心中想着,脸色就有些不好。三公主低头喝茶,只装作没看见,如今正是风雨飘摇之时,想要撇清干系,哪有这么容易?沈迎母亲生前是宰相,她自己又出任吏部尚书十几年,官场人脉谁又比得上沈家?若是沈家公子成为三公主的正夫,文官这边支持她的人数肯定不在少数,这也是庆元帝为女儿指婚的原因。
沈迎见了姜姝的做作,皱了皱眉,很是诚恳地说:“我三个儿子,只有这个小的是嫡出,自小娇生惯养,哪里有本事能够当公主府的主夫?”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三公主是要做大事的人,这天下的男儿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何苦因犬子之事影响两家关系?”
姜姝听沈迎话虽说得婉转,但口气却隐隐带了威胁,心生不满,面上却半点不露,笑着含糊过去。承公主归宗后,姜姝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知为何传言都转到她身上,梁家的人已经开始戒备她。不过事情也有好的一面,周党部分官员开始频繁出入她那里,有以她为首的意思。姜姝知道此时不是出头之时,但仍有些乐在其中。权势就是如此,沾上手就很难舍弃,她也不例外,而且还很自信。沈家,早晚在囊中,怎么会让她们跑掉?想到这里,姜姝心中不满消散,微微有些得意。
皇城,中宫。的f7
二皇子姜瑞炎来拜别父亲凤后,昨晚宴后他留宿宫中,今天要回梁府那边待嫁。
凤后梁明蓝比庆元帝姜瑾小三岁,十五岁嫁当时还是皇太女身份的姜瑾为正君。因身体缘故,他成亲七年才生了第一个孩子,就是二皇子姜瑞炎。凤后以为自己不能再怀上,就将庶弟和卿所出的二公主养在身边,同时还亲自照看这个二皇子。四年后,三十岁的凤后再次怀孕,全部心思就放在了养胎上。太后正好老来寂寞,就接二皇子过去抚养,直到他长大成年。因此,姜瑞炎对父亲的感情并不深厚,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陌生。
凤后看着眉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姜瑞炎按照规矩给父亲行了大礼,成亲时是从梁家出门,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有成亲后他与妻主一起进宫谢恩时父子才能再次相见。
凤后眼睛微微湿润,点了点头,走下座位,准备扶起儿子,刚想开口说些嘱咐的话,就听宫人赶来回报,六公主身子因不适晕倒。凤后听了,顾不上还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转过身急匆匆往姜娉的展翼宫去。
展翼宫中,侍儿们乱作一团,凤后赶到那里时,太医已经传唤过来。姜娉脸色不正常地潮红,看来是烧得厉害,双眼紧闭,身上不停打着寒战。那太医给姜娉仔细诊过脉后,脸色变得苍白。凤后察觉出她神色异常,问道:“怎么?有何不对之处?”
那太医头上冷汗直流,十分紧张:“回禀凤后,微臣恳请殿下召太医院院正姚迎春姚大人进宫为六公主复诊。”
“你不能确诊?”凤后面色非常难看,多了几分威严,声音也高了起来:“公主到底哪里不对,不是寻常的病症吗?”
那太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微臣该死,微臣该死!”磕磕巴巴终于说出答案:“微臣瞧着公主像是要出痘!”
凤后脸上顿时失去血色,他咬住嘴唇,狠狠地看着那太医,没有再说话。怎么可能是痘疫,京城并没有疫情方面的消息,堂堂嫡公主怎么会染上痘疫?凤后抬头望了望四周站立的宫人,寒声道:“封宫,从此刻起,展翼宫许进不许出!”
南川城,同发粮行。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孔织不放心曲阜任氏那边,可眼下京城这边又离不开人,就请鸥舟代自己过去照看爹爹,又安排了隐宗的几位高手护送。原本她是让雅舟、眉舟同去的,也省得鸥舟男儿家远行不便,可鸥舟没有同意,还是不放心孔织这边。雅舟可以保护小姐,眉舟也要照料她的生活起居。孔织争不过他,只好从粮行这边挑了一个小子跟着服侍。
目送着马车远离,孔织心中有些莫名的难过,来到这世上二年多,鸥舟始终陪伴着她,还没有分开过。鸥舟年纪不大,但遇事沉稳、思绪敏捷,看待问题比孔织还透彻。因此,孔织心里一直很依赖他。雅舟比较冷清的人,没有太大情绪;眉舟与鸥舟关系最好,眼睛红红的,已经哭了好几场。
早上收到曲阜消息后,孔织特意派人去京城孔府转告孔莲,同时问问年后安排。直到申时,还不见派去的人回来,孔织、西琳几个都觉得有些不对。酉时,京城的秦长老飞鸽传信过来:凤后所出六公主上午确诊染了痘疫,庆元帝已经下令封锁宫城;另外孔府今日大门紧闭,文宣公始终告病未出,没有联系隐宗这边。
孔织 正文 第43章 星散
章节字数:5104 更新时间:08-02-09 16:02
京城,三品坊。
已经是亥时,街上没有行人,四下里静悄悄的,夜色浓重起来。不知何时开始起风,道路两边一些高门大户挂着的红灯笼摇摇曳曳,在黑暗中很是显眼。
孔织绕到孔府后边,从花园子进府,这里离孔莲内宅比较近。西琳与雅舟穿着劲装,跟在她身后。孔织原本还有些为难,已经夜深人静,孔莲会在哪个院子安置呢?楚氏的舒阳院,还是范氏的望月堂。见了遗珠楼的灯光后,孔织松了口气,看来孔莲还没有休息,大半夜的找她还真不方便。已经有人追踪到曲阜,这边也该早做准备才是。
孔织站在遗珠楼的墙上,感到有些不对劲,空气中有着浓郁的油脂味道。西琳指了指遗珠楼下的黑影,示意孔织去看。那竟然是木材,一堆堆的木材,通过楼里的灯光,可以隐约看到木材上有着水质物。孔织的心提了起来,对方已经控制住孔府了吗?到底是谁,能够有这样的手段?
梁府,大厅,梁霞疲惫地揉了揉眉,不管怎么说,也是过了六十的人,体力多少有些不支。梁茀见了,劝慰道:“母亲不必过于忧心,公主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渡过此劫!”
梁霞摇了摇头:“不忧心不行!青州那边传来消息,孔莲家眷在曲阜被袭击。相信过不了多久,京城这边就会传开,这笔帐恐怕要被世人算在我们梁家头上!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顺利与崔家联姻,兵权在手才有资格与她们周旋!如今封了宫城,二皇子也困在宫中,希望不要有什么闪失才好!”说到这里,梁霞陷入深思,好高明的手段,逼迫两家争斗吗?庆元帝也开始玩弄起计谋了?
与孔府的沉寂、梁府的阴郁不同,栖凤坊承公主府那边气氛要好得多。崔鸳晚上过来造访,姜嬛陪着她说话。虽然第一次上门,崔鸳却丝毫不当自己是外人,还是大嗓门,完全没有意识到如今眼前坐着的不再是多年老友,而是高贵的皇家公主。
姜嬛见最爱缠着姐姐的崔鹊没来,有些奇怪:“小五呢?怎么不见?”
“小五是六公主的伴读,怎么也要避讳些不是?知道你不会多心,但也要考虑到梁家那头,六公主才病倒,她怎么好来造访你!”崔鸳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姜嬛想到眼下自己的尴尬身份,想着大年节的自己只能独自冷清地是守着这里,有点感伤。
崔鸳拍了拍她的肩:“想那么多做什么?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说起来最难的还是你!也不知表姨是怎么想的,完全撇开关系似的。”
姜嬛听了,想到三妹孔织心情转好,看了崔鸳,想起一件事来:“鸳表姐,你的亲事?”
崔鸳听到“亲事”两字,立刻苦了小脸,摇摇头道:“千万别跟我提这个,想起来都烦,母亲与姑母也整日说这个,耳朵都要起茧子!”
孔府,遗珠楼外,孔织心中叹了口气,演不完的豪门争斗,真是无聊透顶,回头低声吩咐雅舟:“去承公主府,提醒公主以后注意西府动静!”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笑道:“既然来了,还想走吗?”随着说话声,遗珠楼四周亮起不少火把,一位满脸笑意的绿衣女子被簇拥着走到楼前,笑盈盈地看着孔织道:“三小姐,好久不见,张素这里给小姐问安了!”
张素,二十来岁,孔府家生子,本是城外田庄上的,前两年进了府,颇受家主孔莲器重,负责族里银钱的发放。
孔织看了看四周,隐隐约约不知埋伏着多少人,一个小小账房,哪里能够弄出这么大动静?她笑了笑,从容跳到院子中:“原来是张素啊!”指着堆积着的木材:“不知这些是何物?”又指了指她身后:“这些是什么人?若是孔家的,见了主子怎么不问安;若不是孔家的,怎么跑到这里来?”
张素脸色一寒:“哼,孔家,好大的门面,有什么了不起?堂堂文宣公府,满手血腥的,枉顾伦常的,装疯卖傻的,都是圣人家出的好女子!”说着说着,眼中露出无限恨意,面容变得有些狰狞:“善恶到头终有报,谁又能够逃得了!”
孔织不知张素的恨意从哪里来,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她也没必要再装,沉下脸问道:“夫人与大爷、二爷在何处?”
张素得意地笑笑,低声对身边人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些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孔莲和衣衫不整的楚氏与范氏过来。孔莲看到孔织,眼中闪出几分关切,转过头去,对张素喝问道:“三夫人呢?三夫人她在哪里?张素,我孔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以下犯上?”她心中很是惊疑,昨夜家宴时不知怎么醉倒,今日醒来后已经成为阶下囚。
“哈哈哈!”张素挥手给了孔莲一个耳光,狠狠地说:“收起你施舍的嘴脸,假惺惺的,真让人恶心!你们这些世家女子眼中,我们这些草民只是蝼蚁罢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厚待?”说到这里,看了看孔家众人:“不要觉得无辜,两年前我表弟惨死在你们府里就不无辜?可怜他少年枉死,死后还被你们倒了一盆污水,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两年前?”孔莲身子一颤:“你是温氏的表姐?难道两年前你进府,就是为了报仇?”
“是!”张素傲然道:“两年前,表弟投奔我家,与我已有婚约之盟,可是府里的章管家仗着大爷的势,硬是将表弟纳给大小姐为侍。素是公府下人,自然不敢与主子争,只好期望大小姐能够善待表弟。没想到,异变突起,好好的人进了府来,第二日就成了尸首,身亡的原因还是因为不贞。表弟冰清玉洁,怎么能够落得如此恶名,又怎么会因此自缢?素觉得蹊跷,辗转进府,用了大半年时间才调查清楚。”
孔莲点了点头,沉声道:“是我们孔家对不起他,你要报仇也情有可原。冤有头、债有主,你冲着我来就好,请你念在我这两年待你还算宽厚的情分上,不要为难我夫女,毕竟事情与他们无关!”
“与他们无关?笑话!”张素指了指楚氏,说:“为了掩盖大小姐爱慕兄长的【创建和谐家园】丑事,张罗着为大小姐纳侍的就是他。”又指了指孔织:“原本定的是她院子里的侍儿,让她打混要了回去,才轮到我那可怜的表弟!哪个无辜?”说到这里,冲孔莲笑了笑:“说起来,素还应该感谢夫人才对,若不是夫人器重,素哪能这么容易查清,更没有银子请杀手到曲阜要四小姐的命!”
孔织的眼中充满愤怒,愚蠢的家伙,被人当成枪使,竟然去害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看了看四周,是孔菊,还是孔纱呢?能够这样快控制文宣公府,怎么可能是外人?天卫与地卫都不见,是被铲除,还是叛变?大树不怕风雨,却拿这些内部蛀虫没有办法。
孔莲听了张素的话,脸色惨白:“绫儿,绫儿怎么了!”
张素冷笑道:“当然是死透了!”说着,指了下孔织:“如今她可是你府上独苗,可惜了的,活不过今晚,终究也是个短命的!”
“礼儿,我的礼儿呢?你把他怎么啦?”楚氏突然大声叫道。
张素没有理睬楚氏,而是站在孔莲身后,看着孔织:“三小姐是不是该把手中匕首丢了,否则我这边刀枪无眼,伤了夫人可是罪过!”
孔织抬起胳膊,扔出了一把匕首,拍了拍手,示意手中什么都没有。她心中犹豫不定,对方人太多,同时救出孔莲三人很难,若是轻举妄动,只会让事情更糟。张素右手没有露在外边,应该是拿着短剑之类的顶在孔莲后心。
张素见孔织乖乖地听命,有些得意:“两年前,你们害死了我表弟,还让他背了污名;如今,素也想试试这个法子!”
“你到底要怎样?”孔莲怒道。
张素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笑着对孔莲说:“素是帮国公彻底解决后患呀!这就是国公夫人的遗折,言道因涉及十五年前换皇嗣之事,心中惶恐难安,为了不连累家族,选择与家人【创建和谐家园】谢罪!这死亡方式吗?就是自焚!”
栖凤坊,承公主府。夜深了,姜嬛就留崔鸳住下,两人促膝而谈,很晚也没有睡着。
“咦!”姜嬛神情惊疑。
“怎么了?”崔鸳问道。
姜嬛皱着眉回答:“不知为何,右眼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崔鸳坐了起来,笑道:“右眼跳灾,难道是府里进了刺客?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保护好你这位公主可算件大功劳!”
姜嬛披上衣服,下床去点了灯。因为有崔鸳在,侍儿们都被打发出去。她揉了揉胸口,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崔鸳见姜嬛心神不宁的样子,安慰道:“定是你没休息好的缘故,最近太累了些!”
两人说话间,屋子外突然传来几声乌鸦叫,在子夜时分显得分外阴森。
孔府,遗珠楼外。孔织与张素仍对峙着,西琳与雅舟长剑已经出鞘,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孔织手心全是汗,眼下形式别说是救下孔莲,怕是自己这几人也在对方算计中。擒贼先擒王,看来还是要先制住张素再说。回头看了下雅舟、西琳,两人会意地点了点头,三人同时发动。
张素尚未有所反应,就被雅舟制服。西琳夺取她手中短剑,孔织解开孔莲身上的绳子。孔莲像老了十几岁似的,精神很是萎靡。她不是傻子,见了眼下的形式也明白几分,被自己的手足亲人背叛,怎么能不难过?
张素被制住后,丝毫不慌张,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孔织想着是她派的杀手,害得小孔绫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满心怒气,挥手给了她两个耳光。
张素嘴角流出血来,却仍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冷笑着说:“素既然敢做此事,就没指望继续活着,有你们一家人给素陪葬,素也算死得不冤!”说到这里,高声喊道:“还等什么,弩手出列!”
随着张素的喊声,弩箭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把院子里的人都笼在其中,从这就能够看出周围埋伏的是专业弩手。张素身子受制,避闪不开,转眼成了刺猬。
第一轮射毕,孔织这边最先倒地的是孔莲的侧室范氏,弩箭飞来的瞬间他挡在孔莲前面,胸口中箭,即刻身亡。孔织与西琳、雅舟三人将没有武功的孔莲与楚氏护住,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管武功多好,面对强弩这种杀人利器,人力还是显得渺小。
第二轮弩箭又飞射过来,西琳、雅舟将手里的剑舞成一团,拦截住那些箭只。孔织手中只有刚才从地上捡起的匕首,用起来就不是很方便,她只观察着从哪里能够突破出去,没有留意到后面的一支箭。此时,楚氏突然扑到孔织身后,为她挡了这一箭。箭没入他的胸口,箭尖刺到孔织的背上。
孔织回头扶住奄奄一息的楚氏,愣住,他不是一直厌恶她,甚至不惜致她于死吗?为什么还要舍身救她?楚氏似乎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巴,终究没说出来,闭上眼去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西琳痛叫一声,显然是中了箭。孔织皱着眉,知道若再不想法子离开,大家都要交代在这里,也没有时间伤感,一把拉过孔莲,将她背起来,对雅舟、西琳道:“你们两个背上张素与范叔叔的尸身,分左右散开,半个时辰后西门外【创建和谐家园】。”事已至此,活命要紧,弩箭这样密集,只好借地上的尸首做人肉盾牌,顾忌不上许多。
雅舟不肯动,孔织喝道:“难道要连累死我这个主子你才甘心吗?”
西琳看了一眼孔莲,面色有些古怪。孔织哭笑不得,怎么想这些没用的,就算自己不是孝女,也不会拿着还活着的母亲来做挡箭牌,只是不想连累雅舟两个,决定独自带她闯出去而已。
在弩手第三轮发射前,孔织三人按照商定好的计划,分别突围。不知何人在指挥弩手,看来是认识孔莲母女的,主要方向射向孔织这边。孔织知道,若想保住孔莲一命,只能正面突破那些弩手,反正她这个身体又不怕伤痛。就算心中没有认下这个母亲,但也无法眼睁睁地看她死在自己面前。
弩箭太密集,孔织顾忌到身后的孔莲,没有突围出去,再次退到院子里。四周一片寂静,就是见惯了血腥的弩手也都怔住了。孔织前胸中了四、五支箭,胳膊上、腿上也有,脸上也被擦出两道血痕来,但她仍是神态从容,丝毫没有力竭的样子。孔莲望着楚氏的尸首,又看了看伤痕累累的女儿,知道自己不能再连累她。
“织儿!”孔莲倚在孔织身后,低声道:“再唤我一声母亲可好?”
孔织睁大眼睛,望着前面闪着寒光的强弩,祈祷雅舟、西琳两个家伙明智些,千万不要再跑回来捣乱。听了孔莲的话,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什么?”
“织儿好久没开口叫我母亲,再唤声母亲可好?”孔莲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心思说这些,孔织心中腹诽,嘴上却仍是顺她的意叫道:“是,母亲!”听闻【创建和谐家园】惨死,又亲眼目睹两个夫侍的死,孔莲肯定很难过的。
“好织儿,是母亲对不住你……”孔莲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已经听不清楚。孔织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去,孔莲的眼睛闭上,胸口插着柄短剑,已经气绝身亡。
孔织双目尽赤,胸口说不出的烦闷,说不出的愤怒,紧握双拳,长啸一声,身上的弩箭飞离开来。
鲜血四溢,转瞬间孔织就成了一个血人,冲向前面的弩手。惨叫声不绝于耳,孔织也不知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模糊,在晕倒前那刻,隐约记得眼前出现了一个灰色身影。
孔织 正文 第44章 大婚
章节字数:4588 更新时间:08-02-09 16:18
京城,栖凤坊,承公主府。
门前挂起了写着双喜字的大红灯笼,牌匾上也挂着彩绢,公主府下人们大清早就开始出入不停,大管家孔继站在大门外,满脸欢喜。今日,是承公主迎娶孔家嫡子孔良礼为正君的吉日。
公主府内宅,入门两年半的公主侧君韩寄书分配完各处管事事务,斜靠在内堂软塌上闭目养神。陪嫁过来双胞胎侍儿中的夏弦见主子满脸疲惫,很是心疼地说道:“公子何苦这样费心,应应景也就是了,平白无故压了公子一头去,也不知脾气秉性如何!”
韩寄书睁开眼睛,看了夏弦一眼,隐隐含了几分责备。夏弦微微不服气,双胞胎中的春诵见主子面色不豫,连忙瞪了他一眼:“胡乱嚼什么舌?这些是能够随便说的,若是被人听了去,还不误会是公子度量小!”话虽如此说,脸色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韩寄书看了看自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侍儿,寒声正色道:“正君没进门前,在府里张扬也就由你们了,过了今日,可都要好好依照规矩办事,不要让人家笑话我们韩家出来的人缺少管教!正君是国公府嫡子,过门后就是这个府里的大主子,岂是你们能够随便编排的?若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不敢再留你们!”
春诵与夏弦跟在韩寄书身边多年,最是知道主子说一不二的脾气,哪里听到过这个?吓得连忙跪下请罪。韩寄书低头看了看身上白衣,虽然穿惯了这个颜色,但是今日府里大喜日子,还是要避讳些,对两个侍儿吩咐道:“去找件蓝色衣衫来!”
春诵殷勤道:“公子,上个月定制的那套绣白鹤的可好,那可是林微【创建和谐家园】亲手缝制的!”
韩寄书摇摇头:“太华丽了,抢了新人风头不好,还是挑件不太张扬的吧!”
公主府书房,姜嬛站在书案后,望着桌子上戴了三年半的白玉佩。自从三年前,文宣公孔莲携夫畏罪自焚后,当年孔府偷换皇嗣的事就大白天下,她的身世也不再是秘密。庆元帝仁慈,念及孔家历代忠良,并没有再加责罚,仍是将孔莲嫡子孔良礼指给承公主。因为孔良礼要为双亲守孝,所以承公主姜嬛先纳了早已订好的侧君韩寄书进府。
就算是归了皇家,姜嬛心中始终视孔莲与楚氏为亲生母父,视文宣公府为自家。不能名正言顺为两位戴孝,她就特意戴上白玉佩来寄托哀思,算是换了法儿戴孝。到如今已经三年半,本应在半年前摘下的,姜嬛一直拖到今日。
“启禀公主,刘账房求见!”门外宫人函衣进来低声禀报。府里的十多名宫人都是依照公主品级,由庆元帝派过来侍候的,都是年轻貌美的良家子,函衣是其中的管事。
“哦!”姜嬛站了起来:“快叫她进来。”
进来的是公主府的账房刘勤,是孔府出来的人,少时做过孔莲长女孔纹书童,与大管家孔继一样,都是姜嬛的心腹。
姜嬛见刘勤进来,看了看门口的函衣,吩咐道:“去泡壶茶来,用那套竹根茶具,侧君那里收着的,你去后面仔细问问,不要弄错了!”
函衣应声出去,姜嬛无奈地对刘勤说:“这些宫人真叫人头疼,明明知道是别人耳目,也只能好好供着!”
刘勤安慰道:“正君进门就好了,用当家主夫的名义将他们都拘在内宅管教,公主这边就多少自在些!”
“嗯!你说的也对,侧君也是这个意思,他早有此意,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好开口!”姜嬛点点头道,虽然对韩家多有不满,但她是恩怨分明的人,并没有迁怒自己的侧室韩寄书。两人虽然感情一般,她却始终对他敬重有加,内宅大小事务也由他做主。
“公主,勤早上去了钱庄,账上又如前几年一样,多了好几十万两!这银子?”刘勤有些犹疑。
“知道了,都入暗帐吧!”姜嬛并不意外,是三妹吗?连续三年每年给她帐上打银子的,应该是三妹,只是为什么还不肯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