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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各个世家,对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自有自己的看法。谁也不是瞎子,与孔府有往来的世家家主们当然能够认出那位承公主就是几天前“病逝”的文宣公府世女绣。庆元帝高调推出这位公主,目的无非是阻拦梁家推六公主(原先的五公主,如今排位后移)姜娉上位,她们这些老狐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样看来,京里的传闻倒也不是空穴来风,那位始终保持低调的三公主也许是储位的最终人选。
宰相周禄已经在上个月俯首认罪,庆元帝念其为国操劳数年,百般为她脱罪,最后只判了抄家发配。原本属于周党的官员,一部分转向梁党,一部分还在观望,一部分开始关注起三公主来。
十二月初九,庆元帝为满十四岁的五公主姜嬛提前举行了成人礼,封号为“承”,同时指了文宣公府嫡子孔良礼为承公主正君,九门提督韩景幼子韩寄书为侧君。承公主开府建衙,开始上朝听政。指婚的还有二皇子姜瑞炎和三皇子姜瑞林,二皇子指给东平侯府四女崔鸳,三皇子指给了南安侯府世女楚筝。另外,庆元帝也为十七岁的三公主指了吏部尚书沈迎的嫡子沈幼淮为正君。
皇宫,御书房,三公主低着头站在庆元帝面前,想开口问母亲为什么要将韩寄书指给别人,可是又不敢开口,如今朝中梁党一支独大,皇权旁落,种种纷争她也都看在眼中。
知女莫若母,庆元帝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事情发展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梁家并不像意料中的对孔府步步紧逼,孔莲也称病不出,两家暂时没有冲突的意思;另外,三公主的身世是哪里出了问题,知道内情的只有韩家,可是她们也脱不了干系,怎么会泄露呢?她揉了揉额头,叹了一口气道:“姝儿,母皇的处境这些年你也看到了,韩家小公子性情好胜争强,哪有父仪天下的胸襟,难道你还想重蹈母皇后辙吗?”
南川城,鸥舟帮孔织整理隐宗传来的京城密报。孔织对身边这几人没有提家族隐宗什么的,只说是孔府的渠道。密报内容她没有瞒着鸥舟,鸥舟看问题比较敏锐,有时她想不到的地方鸥舟都能够想到。有什么计划安排,孔织也多与鸥舟商议,总能够更完善自己的想法。鸥舟望着手中的短信,面上有些疑问:“这个,小姐是如何得知三公主的身世秘闻的?”
孔织抬起头,笑了笑:“怎么知道的?脑子里想的,编撰出来的呗!”
鸥舟有些吃惊:“难道这是假的,怎么传起来与真的一样?”
孔织笑笑:“管它是真是假,只要人们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人们不相信它是真的,它就不是真的。”
世人只对皇家秘闻有兴趣,除了利益相关的人,谁又会去追究真假呢?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庆元帝却能够先后推出亲生公主来作权势纷争的挡箭牌,或许是为了自保,或许是为了保护他人。她既然能够不择手段,不把亲生女儿的性命安危放在眼里,那孔织自然也不用顾忌什么。反正,在她心中还真没有忠君这个概念。
看着手中写着庆元帝为诸位公主皇子指婚消息的纸条,孔织止住笑,面色沉重起来,二皇子被指给了崔鸳,真想知道那个人情形如何。
京城,梁府。的9f
梁霞面色阴沉地坐在座位上,她的长女户部尚书梁茀、次女京西大营威卫大将军梁岽、门生兼儿媳京城右都卫指挥使武凝这几个梁党骨干陪坐一旁。梁茀前些年担任长安令,半年前升迁为户部尚书。梁岽武将出身,脾气最是暴躁,见母亲半天不说话,站起来大声道:“母亲有何好担忧的,不就是多了个劳什子的公主吗?她们还能翻了天去不成,咱们手中有人有兵,还怕她们不成!”
“尽是胡说!”梁茀皱着眉,瞪了一下二妹:“咱们梁家世代忠良,难道还要造反不成?皇帝不会对不起咱们,梁家对她是仁至义尽的。”
“反了她又能如何?”梁岽很是桀骜不驯:“她早已经视咱们梁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哪里还念得上当年的恩情!也不想想,若是没有咱们梁家助她,别说当皇帝,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
梁霞听着两个女儿的话,有点担忧地看了长女一眼,脑筋太死、不知变通,难道还看不出来梁家已经步入危局了吗?若是不放手一搏,只有败亡了。她也有些头痛,长女懦弱,次女鲁莽,只有个儿媳还能给依仗几分,但毕竟算是外人,无法继承自己的衣钵。想到这里,梁霞略带惋惜地看了一眼武凝,见她略有所思的样子,问:“凝儿在想什么?”
武凝道:“回母亲大人,儿觉得近日京中局势很是异常,就好像有一双手在幕后推动,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梁霞点点头:“确实如此!哼,姜瑾好打算,推出孔家来,想要坐山观虎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梁岽听到孔家,很是不满,她与侄女五公主感情最好,原本以为周家既然败了,那侄女能够顺利登上储位,没想到半路跑出个孔家跟着掺合:“真不知道母亲顾忌什么,就是区区国公府而已,一群文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既然碍事,除去了就是,咱们还斗不过孔家!”
梁霞冷哼一声,说:“不长脑子的东西!咱们要是与孔家斗上了,那不就如宫里那位的愿了!孔府是没有实权,是圣人府邸,是传承千年的清贵世家。如果咱们梁家公开与孔家争斗,就算赢了,也是输了,输了天下士女的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再者说,孔莲送走老父【创建和谐家园】,闭门不出,就是摆出了不愿相争的姿态,就是在退避咱们梁家。此时,若是我们轻举妄动,只会失了人心,没有半点好处。”
孔家,舒阳院。
一个秀丽少年坐在镜子前,楚氏站在他身后,一下一下为他梳头,梳着梳着,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少年感觉到有些不对,低声问:“父、父亲,怎么了?”
楚氏一把搂住那少年,哭道:“礼儿,我的礼儿,你真的回到父亲身边了,这不是梦,不是梦!”
那少年回头,慢慢地回抱楚氏,虽然心中对这位刚见面不久的亲生父亲还不熟悉,但仍感受到了他散发出来的浓浓父爱并不亚于与宫中的父君。那少年轻轻地拍着楚氏的后背,低声说着:“是的,父亲,儿子回来了!”
门外,孔莲无声叹了口气,若是当年自己没有同意父亲的计划,就不用害得夫君与长子分离十四年,也不用像今天这样如履薄冰。想想离家的三女,心中说不出的愧疚,那个女儿已经不叫她“母亲”了,像个不相干的人般客气。
京城,沈家,沈幼淮卧房。沈家众人在房门外,看着地上放着的已经冷了的饭菜,很是无奈。家主沈迎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自从指婚旨意下来,沈幼淮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沈迎知道他因婚事伤心,不愿意太逼他,每天在房门外好言相劝。
沈家长女沈流知道家人一向溺爱小弟,都拿这个小弟是没主意,只好自己出马,喊了几声门,没听到里面应声,心下有些焦虑。沈迎与沈溪也开始担忧起来,一起撞开了门。沈幼淮小脸苍白,躺在床上,不知死活。沈迎正夫韩氏见了儿子的样子,叫了一声“淮儿”就晕倒过去。沈迎的身子摇摇晃晃,若不是沈溪扶住,差点跌到。沈流快步上前两步,见小弟只是晕了,身上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十二月十八日下午,南川城,孔织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后,神态有些恍惚。鸥舟觉得有些奇怪,仔细看了消息内容,二皇子与三皇子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如今两位皇子已经离开皇宫,在各自外戚家待嫁。三皇子,不就是传闻中有可能指给小姐的那位吗?难道?鸥舟看向孔织,心中有点疑惑。
孔织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自己的朋友就要“出嫁”了,算是喜事吗?那个嚣张的小孩,竟然是显赫的嫡皇子,原来骄傲也是有资本的。想想最后一次见面,他因为担心她的病,扮作小厮过来,两人始终没有说身份地位的话题,仍像过去那样相处着。那样俊秀的人,穿上男装是什么样子呢?真是想不出来。可是,他愿意出嫁吗?那次在白云山中听到他提皇子婚姻很绝望的样子。若是他不愿意,带他离开可好,朋友一场,怎么也该帮他一把吧?孔织陷入沉思。
当天夜里,梁府后院,梧桐院,凤后在母家时的住处,如今住着宫外待嫁的二皇子姜瑞炎。孔织换了一身黑衣,避开往来巡逻的护卫,来到这里。这里是梁府灯火最亮、把手最严密的地方,所以并不算难找。院子中是不能进了,门口好多护卫,里面也不时有侍儿走过。孔织跃上房顶,伏下身子,屋子里传来姜瑞炎的声音:“外祖母,炎儿不是犯人,外面的护卫未免太多了些,炎儿不喜欢!”
老妇的声音,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梁霞,回答得有些含糊:“这个,最近京城局势动荡,不得不防啊!”
姜瑞炎的嗤笑声:“外祖母说笑话吧,京城谁不知道国丈府的护卫力量并不亚于皇宫内院!外祖母防的不是别人,是炎儿吧!怕炎儿任性跑掉,坏了梁家与东平侯府的联姻吧!”用的是肯定的口气。
梁霞叹了口气,说:“你是聪明孩子,外祖母也不瞒你,梁家已经陷入困境,一不小心,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你母皇并不心慈,当年林家的事就是先例。若是梁家有个闪失,你们父子兄妹还会有好下场吗?东平侯在京中虽不掌实权,可她妹妹却握着天下二分兵权,再加上我们梁家的三分,就算你母皇将其他世家都联合起来,又能如何?”
姜瑞炎沉默半响,才缓缓答道:“外祖母放心,炎儿不是小孩子,明白其中干系,知道自身责任!为了父后与小妹,炎儿除了乖乖出嫁,还有其他选择吗?男儿终要嫁人的,崔家侯府世家,哪里就委屈了炎儿?外面的人还是撤了吧,炎儿出嫁前,想过些清静日子!”
孔织 正文 第41章 痴人
章节字数:4449 更新时间:08-02-09 16:00
京城,梁府,孔织双手垫在脑后,在梧桐院正房的房顶上躺着。幸好梁霞出去时叫外面的护卫都撤了,没有人发现房脊上的人影。世上有几人能够随心所欲?总会被亲情牵系,姜瑞炎是个骄傲的人,不会为自己找理由逃避责任。自己不也是如此吗?对孔府再厌倦,对楚氏再不满,可因任氏、孔绣等人的关系也必须要为孔家百般筹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就是朋友也无法干涉,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去面对,那只能支持他的决定。
等等看,再等等看,若是那家伙口是心非,还是想离开的话,就帮他一把。不知为何,孔织心中隐隐存了这个念头,使得自己留了又留,直到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直到院子里的灯火熄灭。孔织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舒展了下胳膊,真是佩服自己了,竟然这样有耐心地躺了几个时辰,是该离开了。
城东,栖凤坊,庆元朝的几位成年公主都在这里建府。孔织第一次来,又是深夜时分,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挂着“御赦承公主府”灯笼的府邸。
虽然已经三更天,但前门仍有护卫值夜把守。孔织绕到府后,想要照仿出入梁家的方式翻墙而入,还没等到有所动作,无意中瞧见不远处墙上好像靠着一个人。这么冷的天,这样的夜晚,怎么会有人呢?孔织有点惊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人一动不动。孔织心中生出几分恐惧来,过去她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但游历过地府、借尸还魂后,她可不敢再说自己是无神论者。又想着会不会是活人,听说在三九天冻死乞丐并不罕见。
最终还是好奇心作怪,孔织走了过去。墙边确实靠着一个人,一个浑身酒气、双眼紧闭、半死不活的年轻公子。虽然脸上带着面纱,但孔织还是凭借眉眼身形认出了眼前这位不是别人,就是见过几面的金玉斋少东家韩寄书。看着他青白的脸色,应该是冻得狠了,孔织眉头微皱,记得前些日子收到的消息,这位韩公子好像被指给承公主做侧君,怎么会醉后跑到公主府后门来?不愿意出嫁吗?还是不甘心为侧室?
承公主府是三进的房子,五公主姜嬛(即孔绣)的卧房并不难找。灯火已经熄了,孔织瞧了瞧远处巡逻的护卫,没有半点警觉,摇了摇头,若今夜来的不是自己,而是刺客,那姜嬛不是很危险。轻轻挑开门闩,孔织将晕着的韩寄书扶进屋子,他的样子需要赶紧处理,否则会留下冻伤。外间塌上躺着两个侍儿,应该是值夜的了,孔织抛出两枚铜钱点了他们的昏睡穴。练习了两年暗器,如今她的身手也不是白给的。的85
“谁?”随着抽剑声,床边有人惊问道。
“咦!”孔织听着声音不对,有些奇怪:“是若定吗?”
那人听了孔织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一边摸索着点灯,一边问道:“是三小姐吗?”
说话间,屋子已亮了起来。床边那人正是孔府家生子,曾做过孔绣书童的若定。孔织将韩寄书扶了过去,放到床上。若定见三小姐半夜带个少年公子进来,有些不自在,想要下去回避。孔织笑道:“要避也得先把姐姐叫来,对了,怎么是若定住在正房这边,谁安排的?”心中却盘算着,既然孔莲能够容若定活着,那她应该是孔绣的心腹了。安排心腹作替身,孔绣已经能够做到这点了吗?
“回三小姐话!”若定答道:“奴才已经不叫若定,有了大号叫孔继,奉了夫人与母亲之命,到这边侍奉公主,料理府中事务。想着最近京中不太平,就主动与公主换了房,以防万一不是!”
“母亲?你的母亲是?”孔织有些好奇,既然姓孔,应该是族人什么的,怎么会在孔府为奴。
“奴才母亲是孔桂,”孔继有些扭捏:“奴才爹爹是外室,所以在府中并没有怎么张扬。”
“原来你是桂姨的女儿,怎么不早点说,太不地道了!什么奴才不奴才的,还与我讲这个,算起来我还要叫你声姐姐才对,小姐不小姐的以后休提!”孔织笑着伸手拍了拍孔继的肩,孔府大管家的女儿,怪不得能够担此重任:“要说声恭喜了,宰相门前七品官,你这公主府的大管家怎么着也比七品高才对!”
孔继陪笑着,孔织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转为不正常潮红的韩寄书,叫她去请公主过来,不要惊动他人。这韩寄书以后要嫁到这边的,如今闹了这一出,若传扬开来,也是不好,能瞒还是瞒着。
不一会儿,孔绣头发凌乱,穿着内衣披着褂子就来了。她住在隔壁的院子里,离这边不算远、可也不算近。孔织见她小脸冻得通红,上前拉住她的手:“哪里用这么急?怎么不多穿些,吹了风怎么办?”
孔绣没有应声,而是低下头。孔织觉得有些不对,问:“二姐怎么了?”
孔绣抱住孔织,喃喃道:“你不是随同祖父与叔叔他们回老家了吗?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声音中略带一丝落寞、一丝委屈。
孔织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你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但姐姐就是姐姐,织怎么会不认呢!”话虽这样说,心中却略有不甘,实在是自己是姐姐才对呀,为她操心这么多,如今还要扮演可爱贴心的妹妹。不过算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孔绣眼圈发红,看着孔织,有些惊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若是妹妹不认我,我会很难过的!”
孔织大力点了点头,挥手叫孔继下去准备些雪块过来。孔绣这次注意到床上还躺着一人,面带疑问。孔织笑着说:“既然好奇,就上前仔细瞧瞧,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人!”
“哦!”孔绣很是意外,还真走到近前去,自然也认出了是韩寄书,吓了一跳:“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孔织说了遇到韩寄书的情形,孔继送上来一盆积雪后回避了。孔织指着雪,让孔绣帮韩寄书揉揉手脚,省得留下冻伤。孔绣红着脸,按照她的要求做了。
孔织见孔绣面容有些憔悴,眼神中闪动着不安,有点心疼,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独自面对一切畏惧是难免的。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安安孔绣的心:“二姐,不好奇织为什么没有去曲阜吗?”
孔绣,如今已经换了名字叫姜嬛,看着孔织,眼泪流了出来,低声问:“妹妹是不放心姐姐吗?”
孔织看了一眼床上的韩寄书,见他正昏睡着,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点了他的睡穴,然后拉着姜嬛到一边坐下,给她擦了泪,说:“姐姐放心,那边府里早有筹划,怎么舍得让姐姐一个人面对这些?织如今就停驻在京城不远,与府里始终保持联系,这边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够知晓。不管怎样,织都会尽力帮姐姐就是!”说到这里,看着姜嬛道:“姐姐想要位登九五也好,想要做个富贵散人也好,织都站在姐姐这边!”
“姐姐才不稀罕做这劳什子的公主,更不稀罕什么皇位!”姜嬛感叹道:“可如今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呢?若是退后一步,咱们家就不知什么时候因欺君而获罪。都是姐姐不好,终究是连累了府里。姐姐如今已经是罪人,满手血腥,四十多条人命就那样没了!”
孔织知道姜嬛说的是孔府后宅的清洗,想想老太君身边的几个认识的大侍,想想任氏院子里的金儿、银儿,有点伤感,但她知道最难过的还是姜嬛,因为不知什么原因,莫语居的侍儿孔莲一个未留。
孔织拉住姜嬛的手,以后的日子,这样的牺牲还会再有,难道帝王真的要冷血才能够做吗?想着,还是开口安慰道:“哪里是姐姐的错?府里这样做,也是为了家族安危,并不全是因为姐姐!其中厉害关系,姐姐都知道,织也不多说了,只是以后姐姐要记得,既然选择了走帝王路,那就不要后悔,不要给自己找理由懦弱!”
姜嬛看着孔织,坚定地点了点头,见妹妹小小年纪,一脸严肃,有些内疚,都是自己连累了她,强笑着问:“妹妹怎么深夜过来,回府了吗?”问到这里,眉头微皱:“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母亲与父亲还好吗?”
“放心好了!”孔织笑道:“不是府里的事,两位长辈也没什么,是织听了梁雨……”顿了一下:“就是就是二皇子,你也知道的,织与他朋友一场,听说他婚期定下,在梁府待嫁,特意去看了看,顺便也想着该来见见姐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叠银票,塞到姜嬛手里。
姜嬛看了一眼,有些吃惊:“这么多,母亲不是已经给我不少了吗?府里开销那么大,都给了我,家里怎么办?”的9b
孔织笑笑:“这个不是府里给的,是织给你的结婚贺礼!织七、八月的时候做了个大生意,赚了些银子,以后银钱方面的问题,姐姐不要担心,交给织解决就行!”
姜嬛点了点头说:“早就知道妹妹聪明,没想到妹妹竟然这样厉害!”脸上带着赞赏与骄傲,就仿佛赚钱的是她自己一样。姐妹两个看着对方,傻笑起来。姜嬛想着妹妹刚才的话,心里琢磨着,是为二皇子来的,看来三妹是真心喜欢他。孔织想到了崔氏姐妹,若是崔梁联姻成功,那她们说不定就是姜嬛的对头了,很是为姜嬛无奈。
孔织是凌晨时分离开公主府的,虽然很想睡个懒觉,但考虑到天亮后出入不便,只好忍着困意,连夜离开。
韩家大厅,韩家人顶着黑眼圈聚集在这里,自从昨晚双胞胎侍儿禀告说公子不见了,韩景就命大家出去找,在城里找了大半夜,也没有找见。永和郡君哭得不行,开始埋怨起庆元帝来,明明知道儿子与三公主两情相悦的事,还将他指给别人为侧,这不是欺负韩家如今势弱吗?韩景也很不满意,她明白庆元帝这样做是为三公主筹划,但还是觉得太寒人心。孔家与韩家嫌隙已深,那公主又是孔家出来的,会怎么对自己的儿子很难说。
知子莫若母,那孩子还能上哪去?韩景叫来管家韩山,低声吩咐了,叫她拿自己的帖子去三公主府上看看。韩山应着,还没出去,外面就有小厮进来,是五公主府那边送帖子过来,简单几句,只说明公子韩寄书在那边,请不要担心,晚一点会派人送过来。五公主府吗?韩景看着帖子,若有所思。
南川城,孔织回到这里已经是巳时,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两碗眉舟特意煮的鸽子汤,她才算解了乏。西琳等了好一会儿了,前些日子孔织提到要看世家兵权分配方面的资料,因怕飞鸽传信不安全,西琳特意跑了趟京城取来。
大家年纪差不多,又混得熟了,就没那么多讲究。孔织招呼了,就任由她随意,毕竟这里原本就是隐宗的地方,西琳比自己还熟悉。她看着兵权分配资料,西琳找雅舟比试剑法去了,两人每次见面都要比一场,众人也都习惯了。
天下兵权十分,皇家名义上占四分,其中一分原是周禄家族掌控的,周家倒了后归到皇家;一分是九门提督韩景手中,是拱卫皇城安全的禁军;一分散在地方宗室手中,一分在二公主姜婕手中。姜婕是梁霞的庶子梁和卿所出,是梁党中人,她这一分兵权也可以算是梁家的。梁家名下有二分,一分是京城近畿卫军,掌握在梁霞次女梁岽手中;一分是西北军,掌握在梁霞三女梁嵩手中。崔家名下一分,掌握在东平侯崔弘胞妹崔弥手中。柱国大将军高猎手中一分,因高猎是崔弘夫妹,由哥哥嫂子抚养长大,所以这一分兵权也算是崔家势力范围。另外两分,南安侯楚家与北宁侯冯家各一分。
孔织望着眼前的资料,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看来,无论如何要阻拦崔梁两家的联姻才对,否则的话情况不妙。这两家若是真正联合起来,其他人连争都不必争。有点不对,自己能够看到这点,庆元帝也该清楚才对,为什么还会如梁家的愿下旨指婚呢?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孔织 正文 第42章 新年
章节字数:4327 更新时间:08-02-09 16:02
不管京城局势如何,春节还是一日日临近。孔织看着无忧无虑的眉舟几个,心中有些庆幸,眉舟与鸥舟的家人都不在内宅当值,也算是逃过一劫。鸥舟的姐姐刘勤去公主府那边作账房,也算是姜嬛的心腹臂膀。非舟家人就没有这样好运气,好像他父亲前些日子做了内宅管家,也在被清洗的范围内。
眉舟前几天过了十七岁生日,搁在寻常人家早应出嫁。孔织与鸥舟谈到他的婚配问题,总要他自己愿意才好。可是如今隐匿在南川城,哪里给他找合适的人成亲?没有办法,只好忙过这段日子再说。
郑春人在江南,听说孔织驻留南川,想要带小福来回这边相聚。孔织想着如今也没有心思考虑这些生意上的事,天气又冷不适合长途跋涉,便去信叫她天气暖和一点再说。眉舟一直惦记着小福来,听说她们过些日子回来特意做了好几套小衣服。孔织与鸥舟看在眼中,相互笑笑,心中略有所悟。
腊月三十,在京城的傲舟带着青儿与阿寅来到南川,与孔织几个一起过年。阿寅已经让孔织向孔莲从地卫中讨了来。傲舟容貌不凡,又出入风尘,总要有人保护才是。
京城,皇宫,庆元帝在武德殿举行家宴。二公主姜婕常年在运城练兵,很少回京城这边,还是第一次见到承公主姜嬛。不管心中怎么想,表面上的客套还是有的。公主与诸位皇子分左右按排行落座,左边依次是二公主姜婕、三公主姜姝、五公主姜嬛和六公主姜娉(原来的五公主),右侧依次是二皇子姜瑞炎、三皇子姜瑞羽和五皇子姜瑞朋。皇家规矩,皇子出嫁后去宗室,封郡君,算是妻家人。因此,已经出嫁的大皇子姜瑞昌并不出席宫里的家宴。
姜瑞炎看了帝位上的母皇,又看了下座位上的兄弟姐妹们,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皇家家宴;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要随着妻主,拜祭别人的祖先。他看了一下下首的三皇子,那个人终究是逃了,山高水远,不知何处逍遥。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告别,是不是受到了报应,她也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走了。
韩家,祠堂外,韩家人在门外,等着韩景过来领大家拜祭祖先。韩景穿着礼服,缓缓地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永和郡君见是长女的侍室裘氏,有些不解,因为世家规矩,除了正室,其他侧侍是没有资格祭祖的。
韩景看出永和郡君的疑惑,道:“我已经给皇家上了折子,裘氏的诰封年后就能够下来。委屈了他多年,如今也该给他相应的名分!”
永和郡君没有说话,旁边的韩迢、韩遥姊妹听见,都面露喜色。韩寄书站在永和郡君身后,并没有觉得意外。这个主意还是他给母亲提的,韩家如今势弱,再不变通难以自保。诸世家中,韩氏姻亲只有孔沈两家,其中与孔家关系还不好,在如今势力争斗中只能成为牺牲品。韩迢与韩遥作为孙女,也该为家族尽力了,毕竟以后韩家还要靠她们继承。
韩景明白儿子的意思,庆元帝是靠不住了,必须要与其他世家结盟,才能够保全家族。承公主是庆元帝推出的挡箭牌,不仅要拉孔家下水,韩家也没有放过,否则也不会安排两家联姻。是时候了,该找孔莲好好谈谈了,两家的关系僵持下去,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韩景想到这点,看了一眼身形有些消瘦的儿子。从承公主府回来后,他就病了七、八天,这两日才好些,不知道想没想清楚。若是论起容貌人品来,姜嬛并不亚于姜姝,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吧,韩景有些无奈。
孔府的新年有些冷清,孔莲这房只有楚氏父子与范氏,孔菊那边正室魏氏病重,侧室黄氏带着孔纱与孔良智过来。孔纱夫君武氏怀孕,身子不便,留在那边府里。康和郡君父子闭门不出一、两年,当然也不会赴宴。的24
南川城,同发梁行后宅,孔织与鸥舟几个一起守岁,终于等到了五更天,天色微明。外面的鞭炮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虽然不在府,但鸥舟几个还是给孔织准备了新衣,帮她从头到尾换上。孔织给几人的礼物也是早就准备好的,依照每个人习性选择了各自喜欢的,眉舟与傲舟的是两套首饰,雅舟的是把小匕首,鸥舟的是一些稀缺药材。西琳、路蒙、阿寅等人也有,却只是数额不等的银票。毕竟还是银钱是最实惠的,需要什么可以自己挑选。
孔织估计自己眼下该有一米六几,虽然身形有点瘦,但小胸脯已经微微发育,有点少女秀丽的样子。十三岁了,她最近经常想起自己上辈子的事,要不说“每逢佳节倍思亲”,看来还真有些道理。任氏与小孔绫不知怎么样?孔绫再有一个月就要抓周,也不知曲阜那边怎么操办,应该准备份礼物才对,自己是姐姐呢!孔织躺在厅中的软塌上胡思乱想着,曲阜的孔府、孔庙、孔林在另外一个世界是文化保护单位,这里却是她的老家,是不是该骄傲一下。等京城事态稳定下来,还是去曲阜看看,见见世面也好,孔织暗自决定。
外面的鞭炮声还没结束,西琳拿着只信鸽匆忙进来,面色带着几分急躁:“少主,大事不好!”
孔织从软塌上起身,问:“怎么?京中发生什么变故!”
西琳摇摇头:“曲阜那边传来消息,七天前老太君带着众人去寺院祈福时遇袭,四小姐失踪!”
“绫儿失踪!”孔织皱着眉毛,握着拳头,沉声问:“那我爹爹任三爷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西琳见孔织神色异常,知道她放心不下,忙说:“少主放心,众护卫守着,只有郭四爷受了点皮外伤,任三爷无碍。”说到这里,有些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孔织看着奇怪,问道:“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李辉被杀了!”西琳好一会儿才回答:“杀手目标就是李辉,假扮少主的李辉,看来她们是奔少主去的。”李辉,孔竹的属下,与孔织同龄的少女,因身形与孔织有几分相似,被选作孔织的替身,随同老太君等人回了曲阜。
庆元十六年正月初一,京城,沈家,沈迎书房。
三公主姜姝坐在客座上,笑得很是温柔。沈迎站在桌案边,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强忍着怒气问道:“公主到底是何意?不是已经讲好,我沈家奉上白银三十万两,公主就主动退婚吗?银钱已经结清,为何又由退婚变成了延缓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