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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织 》-第 1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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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衣少女神色木然,好象在看不远处飞起的几只麻雀,又好象什么也没看。蓝衣少女名叫韩迢,十七岁,九门提督韩景的长孙女,韩念与裘氏所生。绿衣少女是她的胞妹韩遥,半个月前刚刚行完成人礼。

      或许是娶郡君为正夫的缘故,韩景府中没有迎侧纳侍,就连当年的一侍,也是送了一大笔银子遣出府去。因此,韩景的二女一子都是其正夫永和郡君所出。长女韩念与次女韩思十五年前双双战死疆场;独子韩寄书比两位姐姐年幼得多,是永和郡君四十岁那年生的,比韩迢还要小几个月份。他是大家公子,极少出现在人前,只在元服礼与成人礼时露过两面。可是,就这两面,就让去韩府观礼的人大为惊艳。有好事的,将他与林家长孙并称为“京城双秀”。

      韩念与韩思去世后,永和郡君曾主动提出为妻子纳侍,以解她膝下无女之苦。韩景因有了两个孙女,不担心家族血脉断绝,终是没有同意夫君的建议,而把心思放在两个孙女的教养上,日子一久,难免就冷落了幼子寄书。

      永和郡君本就不喜欢韩迢与韩遥的生父裘氏,因妻子对孙女的重视更是心怀不满,对裘氏的态度越发恶劣。韩景粗枝大叶,哪里会想那么多?还以为夫君仍为孔家大公子的事介怀,又认为是后宅的事,女人不好干预,就袖手旁观,半句话也不肯多说。

      裘氏性格柔顺,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忍受、暗暗哭泣。韩迢心思细腻,自然看出其中关键,渐渐不露痕迹地躲开祖母关切,避免与小舅舅争宠。永和郡君的态度才算缓和些,但仍是始终不肯按照韩念遗愿扶裘氏为正室。孔家大公子一直未嫁,韩景对孔家有愧,更不愿因这些虚名与夫君争执,默许了永和郡君的做法。的01

      韩迢与韩遥两人的身份变得尴尬起来,虽然是韩家子孙两辈仅存的两个女子,却因庶出的身份不受世人关注,在韩府中也始终低调。韩迢成人礼后,永和郡君没有叫她帮忙料理家事,而是与妻子商量后,送她进了京里的右都卫;让幼子寄书慢慢接手内外事物,包括京城的几处铺子。

      两年前,邀请孔织在八方楼见面的金玉斋东家就是韩寄书。当时,他行成人礼不久,刚刚接手金玉斋,第一次去金玉斋巡查,就赶上了孔织拿着珊瑚项圈去质押银子。孔织与谢掌柜在静室交谈时,他就在房里的暗阁中,将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对孔织很有兴趣。不过误会她是梁家的人,不愿多牵扯。因梁国丈与韩景政见向左,两家关系也很是疏远。后来,见按照孔织的意思筹划的鉴宝会赢利丰厚,又得知她真实身份,韩寄书就主动约见了她,希望两人能够在生意场上合作。由于那时孔织没有这个想法,终是不了了之。

      几个月前,韩寄书从谢掌柜那里听到孔织派人传来的消息后,亲自前往南川,与她谈定了合作生意。尽管欣赏孔织的才华,但最初韩寄书同意合作还是看中了她经营天分,想通过合作加深金玉斋与她的关系。等到签定正式契约,孔织详细说明了“买青”的细节,韩寄书才发现自己同意合作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短短四个月,金玉斋投入的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本钱就获得三百二十万两银子的收益。而孔织仍是一文钱本钱未出,赚到了四百八十万两银子。多么另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大华朝每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才八、九千万两。

      韩寄书对孔织更加敬佩,他相信只要给这个女子机会,这个女子绝对有能力积攒更加惊人的财富。这样的能人若是不为己用,才是最愚蠢的。因此,他通过母亲韩景向庆元帝转达了自己的提议,就有了接下来庆元帝打算赐婚的事。他想着的是,用宫里的表弟三皇子将孔织拉到韩氏家族的势力范围内,毕竟她在孔家只是毫无地位的庶女。“迎娶皇子可以提升地位,韩氏家族下属的各大商铺可以供她发挥长处,她应该会心满意足吧!”韩寄书这样想道。

      韩寄书的打算蛮好,却没有注意到家中两个外甥女的情绪不对。

      韩迢在四年前见过三皇子,当时三皇子跟着父亲韩慧君出宫为韩景祝寿,才十一岁,体态纤细,容貌俊雅,待人温煦,是个脸上常带着笑意的少年。从名分上算三皇子是韩迢的表舅,可她仍是对其一见倾心,情根深重。尽管她百般掩饰,可还是被与她从小形影不离的妹妹发觉。

      韩遥非常喜欢那个温柔亲切的少年,当然更是十分乐意他做自己姐夫,根本就没有想其他的,毕竟只是名义上的亲戚,并没有血缘关系。韩迢比妹妹现实,名分上的长辈也是长辈,更何况这名分是皇帝定的,谁又敢质疑?她只是把思念藏在心底,每每听到他的消息就觉得快乐万分。她成人礼后始终找借口拖延自己的婚姻大事,就是不愿意在他未出阁前面对其他男子。她想着,等他嫁人了,自己可能就会彻底死心。

      听到三皇子将被赐婚于孔府三小姐后,韩迢就算长驻在了校场上,一遍又一遍地挥舞母亲传下来的大刀。韩遥认为姐姐行为太过懦弱,应该去对祖母说清原委,请求长辈们成全才对,那样才有希望,而不是就此罢手。可是韩迢却完全没有那个打算,因此她郁闷得不行,想到那个温柔少年将来会嫁给孔家那个只有蛮力的矮个子,心情更是糟糕。

      韩迢的视线随着飞起的麻雀望向半空,彩霞满天,太阳就要下山了。

      孔织 正文 第25章 似是故人来

      章节字数:5525 更新时间:08-02-09 15:30

      南川,任府。的65

      非舟被金环蛇咬伤后,虽然喝了孔织的血,仍是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幽幽醒来。他见自己躺在小姐卧房,有些吃惊。守候着他的雅舟见了,告诉他这是小姐的意思,因为怕挪动他不利养伤。非舟环视了一下房里,不仅小姐不在,鸥舟与眉舟也不在,询问雅舟,才知小姐在客厅见京城来人,鸥舟、眉舟他们在厨房熬药煮粥。

      “京城来人了?府里的吗?”非舟轻轻问道,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或许是昏迷两日的缘故。

      雅舟点了点头:“应该是,是跟着阿卯护卫来的,共有八人。”

      接着,非舟随口问了中毒后的一些情况,例如如何发现、如何解毒什么的,听说是鸥舟为自己解了蛇毒,不禁由衷赞起鸥舟医术来。两人正说着话,眉舟推了门进来,看到非舟已经醒了,喜形于色,忙快走了几步,来到床边,拉着他的手:“真是让人担心死了,终于醒了,醒了就好。”

      非舟脸色有些苍白,笑道:“连累小姐与哥哥们忧心,都是非舟的不是,非舟已经无碍了,小姐还好吧?”

      眉舟说:“没事!”那天金环蛇虽然咬伤了非舟,却也被随后进来的雅舟挥剑砍死,并没有真正威胁到孔织的安全。说完,他摸了摸非舟非常憔悴的脸颊,满脸心疼。眉舟想到厨房的粥和药,让非舟稍待,自己到厨房去,也好告诉鸥舟他醒来的消息。

      从进屋开始,眉舟就始终没有看雅舟,只当他不存在。雅舟见了,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但毕竟不是多话的人,也没有开口相问。眉舟是听了鸥舟提的四侍中有凶手的话,心中有些不确定起来,再三思虑后都觉得双亲亡故、独自在孔府为侍儿的雅舟嫌疑作大。可是,两年多的共同生活,又让他不愿意相信看起来老实厚道的雅舟会向小姐下毒手。他心里很矛盾,不知道怎么面对雅舟,只好选择逃避。

      非舟察觉出不对来,等眉舟出去后,低声问雅舟:“眉舟哥哥怎么了,和哥哥你拌嘴了吗?”

      雅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过来片刻,眉舟端了托盘进来,后面跟着鸥舟。托盘上面放着两只小碗,一碗碧绿,是碧粳米熬的粥;一碗暗红,是人参鹿茸熬的补血药。

      “鸥舟哥哥!”非舟望着鸥舟,打了声招呼,满脸感激,想要说些感谢救命之恩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之间有些哽咽。

      鸥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随后走到非舟床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诊了诊脉。不发热,脉象稳定,看来蛇毒已经解了,心中万分震惊。昨日孔织说自己血可以解毒时,鸥舟是万分不信的,只是阻拦不及,才纵容她胡闹,没想到却是事实。尽管心底以是惊涛骇浪,可鸥舟却不动声色,放下非舟的胳膊,示意眉舟喂他喝粥吃药。

      眉舟坐在床边,用羹匙一勺一勺地喂着非舟用完了粥和药。鸥舟望着非舟,若有所思。雅舟则看着其他三人,面无表情。屋子里安静极了,气氛很是诡异。

      非舟醒来时,孔织正在客厅见母亲派来的八位地卫,她们是跟着阿卯来的。孔织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怪地卫大首领阿子,还是怪回京通风报信的阿卯。阿子、阿丑几个虽然名义上是她的护卫,却心中只遵从保护三小姐平安这个原则,把她当成十二岁的小孩子,一切以她的安全为重。如果违背了她们的这个原则,她们就拒绝听命。孔织哭笑不得,只好由着这些护卫大牌。当时派阿寅去保护听风公子时,她们几个就都持反对意见,后来还是孔织苦口婆心地反复劝说,并且说明自己不会随便出行,剩下三人足够了,才算勉强得到她们的同意。

      昨日,毒蛇事件后,阿子马上打发阿卯回京求援,就是担心暗算三小姐的人还有后手,她们应付不来。

      除了派来八位地卫,孔莲还让阿卯给孔织带了口信,让她十日后回京。虽然没有明说,但孔织知道,母亲这是让她把戏做足,给人留出从长安返回的假象。孔织听说母亲让她返京,觉得事情有些怪异,仔细地询问了阿卯京城有什么消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庆元帝打算赐婚的事还没有正式下旨,除了相关的韩、孔两家,只有几家手眼通天的权贵才知道,外界无从知晓。阿卯这次来去匆匆,只在孔府做过短暂停留,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

      孔织就算猜到京城有变,也想不到自己身上,而且是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是其他人看来幸运之极的“喜”事。十天后回京,孔织想到这点,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次离京竟只走到百里外。若是那个远在长安的姨母听到她要回京的消息,一定会懊悔对她的纵容,说不定就会派人绑了她过去。听阿子说起府邸来历不明的护卫,她就猜到这些应是隐宗的人,除了那个想要尽早退位的四姨母,还有谁会这样在意她的生死呢?只是没想到,隐宗势力这样广泛,南川这样的小城都有这么多高手级别的人物。

      在南川逗留了三个多月,也有点厌,是不是该用这十天去游山玩水?孔织想着,如今已经是十月初,深秋时分,正是看红叶的好季节。想到这些,她因毒蛇事件变得郁闷的心情也舒缓了些,去放松一下也好。挥手打发阿子带着地卫下去休息,孔织开始考虑这次旅行的目的地。

      孔织回了客房,躺在床上,心情有一点点兴奋,一次游山玩水的旅行呢?很是期盼。她把房间让给非舟后,就暂时住在这里。到底什么地方呢?不能离洛阳太近,又不能太远。正想着,雅舟拿着一套新裁制的秋衣过来,一边请孔织试穿,一边说起非舟醒过来的事。

      孔织并不惊讶,昨天看到非舟脸色由青黑转白,她就知道应该无大碍。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理智,发生点事情就乱了心神。雅舟知道小姐平日最宠非舟,这次非舟中毒也是众人中最担忧的,见她此刻反应过于冷淡,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小姐不过去看看吗?”

      孔织摇了摇头,笑着说:“让他好好休息吧!不急这一时半刻。”说着,以换上了新衣裳,抬起胳膊,看了看微微带些收口的小窄袖,很是满意。

      在这个世上两年多,孔织不仅吃不惯水煮菜,还穿不惯绫罗绸缎作的衣裳。在京城时,除了外衣不能失身份必须穿绸缎外,她的内衣与中衣都拜托鸥舟用细棉布重新裁制;到了南川后,她的外衣也换上了细棉布的,穿上倒也不显寒酸,添了几分雅致。前段日子,鸥舟忙着整理账目,为孔织缝制秋装的事就交代给了雅舟。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喜欢舞刀弄棒的雅舟竟然做了一手好针线,让孔织几个啧啧称奇。

      孔织是懒得动脑子的,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游玩,随口问起雅舟。雅舟虽然比她年长几岁,可是从小就呆在京城孔府,这次到南川也是第一次离京,因此是一问三不知。

      孔织正无可奈何,眉舟送补血药过来。是鸥舟特意吩咐的,只说秋日天寒,小姐也要补补。眉舟很是不解,天寒与喝补血药有什么干系,但鸥舟的话绝对没错就是。连金环蛇的毒也能够解,恐怕并不比京城的名医医术差。

      见到雅舟也在,眉舟的脸色有些僵硬,微微侧过头,不去看他,只是把补药送到孔织手里。孔织看着散发着淡淡苦味的参汤,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她皱了皱眉毛,昨天就已经喝了一碗,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名义上这是给非舟熬的,实际上是鸥舟因孔织失血特意调制的。孔织昨天迫于盛情,忍着苦味硬灌了进去,特意对鸥舟提起不用再喝了,可今天仍是送上一碗。

      看着孔织满脸为难的神情,眉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轻轻打开,递了上去,笑盈盈地说:“还真让鸥舟哥哥说着了,小姐果然还是和过去一样,怕味道苦不敢喝药,这不,蜜饯早准备好了!”

      孔织心中苦笑,自己是小孩子吗?喝药还要人哄着。可好女不吃眼前亏,该吃蜜饯还是要吃的。她一口气喝光碗里的补药,从眉舟手里接过蜜饯,拈了几颗放在嘴里,很甜。

      孔织卧房,非舟满脸虚汗地躺在床上。若是雅舟见了他此刻模样,定会觉得奇怪,因为他看起来还不如刚醒来时气色好。“鸥舟哥哥,”非舟迟疑了半天,才望着站在窗口的鸥舟问道:“鸥舟哥哥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鸥舟听了,转过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森冷。非舟一阵慌乱:“鸥舟哥哥,怎、怎么了?”

      鸥舟看着非舟:“你真想要小姐死吗?”

      非舟听了这话,顿时面无血色:“怎么会?怎么会想要小姐死?”他喃喃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说:“我没打算害死小姐,只是要拖延她进京的日子而已。金环蛇又不是无药可解,只不过身体虚弱些。”

      “既然有人叫你用金环蛇,怎么不会想到解药问题,城里的解药被人买空了!”鸥舟很是平静地陈述。

      “那我?”非舟还是不肯相信:“我不是好好的吗?”

      鸥舟冷笑道:“这是小姐拿出了国公送她的解毒圣药,世上仅有的解毒圣药,才算救了你!”

      非舟捧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说不清是悔,还是恨,可是又能怎么办,一边是血亲安危,一边是情意深重的主子。其实,他被咬时,金环蛇已经在孔织床上盘了一晚,可能是孔织的佛衣缘故,令毒蛇也不能生出害人之心。非舟是在头一晚将毒蛇偷藏在孔织床角的,第二日清早见孔织无恙,有些不放心,又怕雅舟收拾床的时候发现不妥,就主动提出替雅舟去收拾房间,让他专心裁制秋衣。非舟在床角发现了盘成一团的毒蛇,想要将它移动到更隐秘点的地方,没想到慌张之下却被毒蛇咬个正着。

      鸥舟看着哭泣的非舟,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两年前四侍初到神来院时小姐说那样的话,让他们当自己是孤儿,看来对于这种事她是曾想到过的,只是没想到不是发生在当时,而是发生在众人如手足亲人一样感情日深的时候。昨日她关心则乱,即使心有疑惑也没功夫思虑,相必如今也该想到,不知心里会有多难过。的47

      非舟慢慢擦了泪,抬着头望着鸥舟:“小姐也知道是我了吗?”神情甚是凄楚。

      鸥舟点了点头,看着非舟问:“还记得你挨板子那次小姐说的话吗?”

      非舟哀伤地回答:“怎会不记得,小姐说我们不再是她的侍儿,而是她的手足兄弟。”

      鸥舟转过头,不再看非舟:“其实她只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罢了!当她说把我们当手足兄弟时,我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从此以后当她是亲妹。这两年勤学医术,也是为了自己有能力能够护她周全。你对她没起杀心,所以我也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再给你伤害她的机会。粥里加了散功的药,你不会有什么事,只是压制内力而已。在小姐安全未保障前,你就卧床休养吧!”

      次日,孔织精神焕发地出了南川。除了非舟与两个地卫外,其他人都整理了简单衣物随行。非舟留在南川休养是鸥舟的建议,他身子还很虚弱,不宜长途跋涉。再说,大家是去游玩,不方便带太多行李,约好日子大家在京郊汇合就是。孔织看了看鸥舟,同意了这个提议,并且留下两个地卫保护非舟,让他们十日后载着南川这边的行李返京。

      孔织离开南川前,始终没有回自己卧房,没有见非舟。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有什么苦衷,伤害就是伤害,背叛就是背叛。她不后悔出手救了非舟,毕竟有两年朝夕相处的情分,就让他在她眼前死去,她还真有些做不到;可是也不愿意再一如既往地接纳他,过度宽容就是纵容。若不是看他自作自受,算受到了惩戒,孔织也不会如此大方地放过他,她知道自己可是很小气的。等到了京城后,就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有什么可伤心的,不必理会对自己没有意义的人。

      原本地卫们是不同意孔织离开南川的,怕路上有什么不安全。孔织对她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既然敌人已经知道她在南川,南川才是不安全的,说不定人家做了什么周全的计划呢?例如:在任府井水中下毒,在府外向里放冷箭,雇用一流杀手暗杀等等。由于敌人隐匿的暗处,就算地卫本领高强,也是非常被动的。只要她出来了,敌人要是还打算杀她,就只能选择追踪,跟在她们后面做尾巴,那样的话难免露出蛛丝马迹来;说不定还可以在前面设下埋伏,逮个正着。

      看着三小姐说得天花乱坠,几个新到的地卫面面相觑,这还是传说中那个沉默少言的三小姐吗?心里真是由衷地佩服。地卫首领阿子认真地考虑了孔织提到的几种可能,发现三小姐说得非常有道理,眼下留在南川反而是不安全的。就这样,阿子同意了孔织的说法,孔织心中暗暗好笑,总算是找到让这些大牌护卫乖乖听话的窍门。

      离开南川,一行人前往九十里外的嵩县。孔织问过了众人,洛阳邻近郡县中属那里风景最好,坐落在嵩县的白云山有“人间仙境”之称。除了鸥舟、眉舟两人坐了一驾马车,其他人都骑马,包括劲装打扮的雅舟与孔织。孔织是嫌车子里闷,特意让鸥舟帮忙准备了舒适柔软的马鞍,又从府上挑了温顺的小马。马术是在京城时,被崔鹊拉着一起学的。

      骑在马上,孔织有些想崔鹊那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如今被拘在皇宫中,作了世人瞩目的五公主的伴读,不知道可适应得了

      嵩县在洛阳西南,距离洛阳一百六十里,距南川城九十里。孔织她们停停走走,也不过用四个多时辰就到了嵩县县城。

      进城时,发生了一点小不快。由于城门狭窄,她们的马车进城时,被一辆出城的四驾马车撞了。那车上的人不仅不出面道歉,随行护卫还十分嚣张地给了孔织她们驾车的马一鞭子,害得马差点毛了,幸好地卫中的两个及时拉住了马缰。孔织赶紧上前去查看,看到鸥舟与眉舟都无恙才放下心,见阿子等人仍是袖手旁观,即使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得安全在外不想惹事,但仍很忍不住生气,忍不住想要亲手教训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鸥舟看出她的打算,忙拉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这一耽搁,那些人已经走远,孔织只好不甘心地哼了两声。这两天实在郁闷难当,才出来散心,若是这时有人招惹她,她估计还正巴不得好好发泄一下。

      进了县城,找了个酒楼,大家随便用了饭。孔织又让店家准备了一些熟牛肉、烧鸡、馒头什么的,另外生牛肉与生鸡也带了些。这是她听到白云山主峰玉皇顶高近千丈后临时决定的,宿营加上看日出,应该会很遐意。

      孔织 正文 第26章 悲喜

      章节字数:4949 更新时间:08-02-09 15:33

      嵩县城西十里外,一片密林,林中影影绰绰,依稀看到几个人站在距离大道不远的树下。其中一个穿白衣的少女十三、四岁,蜡黄肤色,粗黑眉毛,正是在南川出现过的路蒙口中的“西琳使者”。虽然她年纪不大,但由于是隐宗首席长老的亲传【创建和谐家园】,从小又被当成长老接班人来培养,所以在隐宗众人中地位很是尊崇。

      孔莲在做出选三女孔织为隐宗继承人的决定后,就派人将消息传了出去。西琳当时正在南川,因此当晚就得知文宣公府派出的少宗主将于次日离开京城前往长安。

      尽管西琳平日在下属面前稳重得很,可毕竟是个尚未行成人礼的少女,多少有些孩子性。对于即将见面的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少宗主,实在是好奇得很,到底是怯懦少语的庶女,还是粗鲁莽撞的纨绔,还是聪明睿智的天才?于是,就有了孔织路上的“财”、“色”之遇。

      孔织视黄金如无物的态度,让隐藏在不远处的西琳很是佩服,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这点的;但又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她行事过分追求稳妥,有点胆小怕事的意思。

      听风公子是西琳在南川无意救下的,就在孔织离京的前一天。当时,听风昏迷着被一个肥壮女人抱进客栈,被路过的西琳看见。西琳看出那被抱着的美貌少年中了【创建和谐家园】,猜到是被拐带来的,愤恨难平。可她身份特殊,不宜光天化日下抛投露面,便等那女人进了房间后才动手。

      那女人是个南方商人,从带听风私奔的那人手中花了八百两银子买下了他,又见他一味反抗,不肯好好听话,就喂了药。到南川时虽然才是中午,但那女人急色,恨不得早点尝尝美人的味道,就早早投宿。就在她进了客房,扯下自己外衣,想要一亲芳泽时,脖子突然一痛,晕了过去。来人就是西琳。

      西琳救了人后,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又怕惹上麻烦。若是这公子是完璧还好,可以派人送他回家;若是已经被人毁了清白,前景堪忧。女男授受不亲,她也不好帮他验身,还得找个见识多的年长男子才能分辨。她给屋子里晕倒的两个都喂了点药丸,让他们一天半天醒不过来,然后就离开了,想着夜深人静再过来处理。

      当晚,西琳还没来得及前往客栈,京城那边就传来消息。她顿时有了好主意,这种繁琐的事还是让别人操心好了,正好也可以试试那人的品性。因此,就有了孔织的“遇美记”,那个倒霉的肥壮女人却被剥了个精光,醒来后因没银子交房钱被店主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看到听风后,孔织的视若无睹,孔织的去而复返,一幕幕都落在了西琳眼里。虽然心中也抱怨这个少宗主有些优柔寡断,但她心中还是有点感动。

      孔织在南川街头遇到无礼女子之事也是西琳安排的,她想着的是“酒”、“色”、“财”、“气”四关考验。因实在找不到机会、找不到理由拉未行成人礼的孔织喝酒,所以“酒”那关就算免去。那无礼女子是西琳的手下之一,天生一脸凶相。

      遇到那女子傲慢无礼时,孔织始终隐忍,在护卫制服那女子后仍是不动声色放人,听到路人的刻意刁难后也笑意不改,种种行为都让不远处西琳暗暗佩服。如此深的城府,真不像是十二岁稚龄的少女所拥有的?确实有资格当她的少宗主。此时,她另一名手下,家住南川本地的路蒙也混在旁观的人群中起哄,后又跟着孔织回了客栈。

      孔织收服郑春,介入粮食生意,操控红莲、碧粳等人的价格大赚银子。其中详情,外人无从知晓,可曾为孔织跑前跑后的路蒙多少察觉到些蛛丝马迹,追根溯源起来,真相让人难以置信。她们这位年幼的少宗主在短短三个多月时间里赚的银子,是孔氏隐宗各地生意的数年收入之和。

      孔织最初逗留南川城时,西琳曾想表明身份相认,可见她买房置地一副常住在此模样,心中隐隐有些不快,恼她竟然不把隐宗少宗主的位置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就看看你何时才会想起长安,她这样想着,就一直没有现身。赌气归赌气,孔织的安全她们还是不敢怠慢的,在挂着“任府”牌子的院子外安排了不少护卫力量。

      孔织带人离开宅子不久,西琳就接到了属下的汇报。发生了中毒事件后,她们这些留在南川的人格外重视起少宗主安全来,虽然如今跟着少宗主的护卫由三名增为九名,但她们仍是不放心。因此,西琳就挑选了十多个身手上乘的属下,顺着路上马蹄印,一路追踪着孔织她们而去。没过多久,就追上了有悠闲赶路的孔织她们,远远地跟着。

      距离嵩县还有二十里时,一脸焦急的路蒙单人快马追上了西琳,到来了一个坏消息。南川城任宅已成一片火海,看来是鸡犬不留,出手的是一群灰衣男子。路蒙得到消息出城报信时,他们好像正在城门打探三小姐等人的行踪,看来是要确定哪个方向出城的,好随后追踪,应该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追到这里。

      “大概多少人?”西琳皱眉问道。

      路蒙满脸担忧:“属下从南门出来,看见的灰衣男子大概七、八人,其他几个城门不知,估计应该都差不多。”

      西琳冷笑道:“灰衣男子,煞盟,一个全部由男子组成的大华国要价最贵的杀手组织。三十多人吗?好大的手笔,就让咱们这些人先会会他们!”

      由于人数差距太大,又事关少宗主安全,西琳不得不谨慎,寻找地点安排伏击。刚到树林安排妥当,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西琳示意大家准备好,心情有些沉重,来人果然不少,看来马上就要一场苦战。

      转眼,马蹄声已到耳边,那些灰衣男子进了林子。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有人埋伏,毕竟前面几十里都没有任何异常。变故就在眼前,前面的几匹马嘶叫着,显然是中了陷马坑之类的埋伏。不等马背上的人反应过来,飞镖飞蝗等暗器以冲她们招呼过去。来人人数超过三十,但高手不到一半。七、八个反应慢的以【创建和谐家园】,就算躲开暗器,也难逃被马蹄踏伤的厄运。

      最先飞离马背的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灰衣男子,看来是众人首领。他跃到路边的树上,冷眼向四周环视一遍。路蒙率领隐宗高手,与剩下的灰衣男子展成一团。虽然他们前面中伏有所伤亡,但人数是隐宗诸人的两倍,双方实力不相上下,战况很是惨烈,转眼彼此就都有伤亡。

      西琳明白,要想速战速决减少伤亡,必须要尽快打败树上站立的那个面具男子,人称“银面阎罗”的煞盟盟主。那银面阎罗显然也是想到这点,右手缓缓抬起,握住身后背着的长剑,缓缓拔剑,在千琳动的瞬间,长剑出鞘,人向她飞了过去。西琳的速度也不慢,挥剑架在身前,双剑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双剑对峙同时,西琳的左手以送了上去,原来她惯使双手剑,右手剑只是幌子,拿手招数都在左手那支一尺半长的袖剑上。两人相距不过数尺,银面阎罗想要防备时已经来不急,眼看就要被利剑穿心。就在此时,西琳的手微微一动,向下沉了三寸,刺到那人右胸,避开了要害。

      两人同时退后三步,“哐当”一声,西琳右手的剑落在地上。她捂着自己的右胸,目露悲伤地望着银面阎罗。在与那人差不多相同的位置,她也中了剑伤。

      “是你吗?哥哥!”西琳含泪道。

      银面阎罗没有应声,只是很专注的望着西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西琳泪流满面,一步步走上前去。银面阎罗随手仍出一个烟弹,转身退出几丈远。其他煞盟杀手见了盟主的烟弹,也追随着退了过去。

      西琳还要上前追去,被赶到她身边的陆蒙一把拉住。“别乱动,血流太多了,再不止血要出大问题的。”陆蒙看着反应异常的西琳说道。

      “好疼,好疼啊!”西琳喃喃道,双眼一闭,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陆蒙看了看隐宗众人,除了晕倒的西琳,三死四重伤,余下的五、六人也是个个挂彩,狼狈异常。若是敌人再来,自保都成问题,还谈什么保护少宗主。如今西琳伤重,众人以她为首。尽管心中万分踌躇,但陆蒙还是下令暂时退避。

      孔织一行在嵩县县城用过饭后,又在城里买了一些毯子防寒。毕竟以是深秋时节,山上气候比下面要冷。地卫们都是年轻姑娘,从小严格训练,哪里有过游玩宿营的经历?自然新奇无比,若不是首领阿子始终寒着脸,恐怕几个年纪小的就要高兴得笑出声来。孔织看着她们,也充满笑意,刚才进城时的不快已经一扫而空。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后,孔织等人从南门出城。白云山就在城外二十里的伏牛山脉中,它的主峰玉皇顶高近千丈,是名副其实的中原第一峰。除了峰险石奇潭秀洞幽外,还有乌曼寺、云岩寺、清玉观、玄恩观等天下闻名的佛道庙观。其中玄恩观是皇家道观,是皇室中人修行的地方。每天盛夏,京城权贵到白云山度假的车辆往来频繁,直到八月底天气转凉时山里才逐渐静寂下来。

      孔织是问过阿子等人后,才知道自家在白云山也有别院的。只是孔莲生性不喜玩乐,老太君又年岁已高,因此很多年都没有来白云山避暑。按照阿子的意思,还是请孔织入住孔府别院,这样护卫防守更稳妥些。孔织用母亲的话堵住了大家的嘴,若是去了别院,人多口杂,传到外面去,不就知道她没在长安吗?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南川常住后,长安孔竹家中多了个京城来的“侄女”,虽然极少出现在人前,但也会十天半个月露上一面,是为了替她掩人耳目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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