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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织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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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织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因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苍白。因此,眉舟整日流连厨房,为她精心烹饪各种朴血汤。孔绣下学回府,除了去老太君那里应个景后,其他时间就跑到神来居来陪孔织。崔鸳与崔鹊两姐妹,也是隔三差五就来上一遭。初时,孔织还更衣洁面,遵循待客之到;后见她们来得太勤,也就懒得装模作样应付,小手一挥,请大家自便。她的本意是希望几个小姑娘能够有点自觉,少来几次,不要打扰她“养伤”,;没想到适得其反,众人似乎喜欢得就是神来居的随意,竟有越来越勤的趋势。孔织暗暗郁闷,觉得头疼。

      随着崔氏姐妹的到来,外边关于孔织的流言也传到神来居。鸥舟眉舟只觉得好笑,听了后就猛盯他们的小姐瞧,似乎要从她脸上找出那第三只眼来。非舟则双眼冒光,对自己的小姐崇拜的更是五体投地,心想:“小姐就是这样厉害,三只眼睛又是谁都能长的。”在他心中,恐怕真把孔织当成长着三只眼的勇猛怪物。

      孔织听了,只是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人怕出名猪怕壮”,再不想办法,眼前的安逸日子快要到头,只是不知道拿自己开刀的会是哪位?要不要收拾银票,准备跑路,她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可想到爹爹任氏,又觉得不能这样一走了之,无奈之下她只好祈祷流言早点结束。

      几天之后,第一次想拿孔织开刀的“屠夫”露面,是闻达书院武部的几位学子,放出话来要向孔织挑战。楚筝与沈溪受她们之托,特意来孔府给孔织送帖子。孔织收了帖子,又提笔写了回复。孔织知道自己不露面不行了,越是藏头露尾越是让大家浮想翩翩。于是,埋伏在孔府周围的那些人终于看到了他们心中英雄的真实面目,一个身高四尺多点的瘦弱少女。果然所料,一片哗然,这样的形象怎么能与传言中那威风凛凛的模样挂钩,见到庐山真面目的人都开始质疑流言的真实性来。

      等到这些见过孔织的人把消息放出去,就陆续有人到孔府门前求证。孔织还是很重视舆论得作用的,每日很是敬业地从前门出去,上了马车,在绕到后门回府。基本上是每个时辰一圈,以保证那些人不管什么时间来,只要等上一等,就能够见到她。

      到第三天,终于有人掩藏不住心中的疑问,在众人面前向孔织询问事情真相。孔织心中暗喜,表面上却疑惑不解,扬着小脸问道:“真相?什么真相?”

      那人喜欢追根究底:“就是你怒打小霸王的真相啊!”

      “怒打小霸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孔织很是无辜的样子。

      那人大出意外,仍不肯死心:“就是元宵节那晚,在白玉坊后街。”

      孔织摇摇头:“那我怎么知道,我被吓晕了,醒时已经在府里。”

      那人心中偶像幻灭,深受打击,怅怅地走了。围观的众人没想火暴流言下的真相这样无聊,都由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也再没有了谈论此事的兴趣。因此,流言渐渐散去。

      闻达书院,武部,几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从楚筝手中接过孔织的回复书,上面只写“我认输”三个大字。

      日子回归平静,孔织渐渐放下心来,又开始了神来居到书院,书院到神来居的两点一线生活。功课还是去年的那几种,只是课堂上的人有增有减,少了几个十五岁的,多了几个十岁的,崔鹊就在其中。这小家伙已经成为孔织的铁杆追随者,见了她比见自己的亲姐姐都亲近。热情得不行。孔织虽然偶尔也会觉得这孩子太缠人,可见她活泼可爱的样子又不忍心疏远。崔鹊生【创建和谐家园】动,片刻都不肯安静下来,凡事又爱拉着孔织。崔鸳见了,笑着对孔绣说,小孩子这样才算正常,以前的孔织太过安静。孔织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十三岁的家伙竟然把开口闭口说别人是小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府里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孔莲关注孔织的次数比过去多了很多,会经常叫她到书房,询问她的功课。孔织发现,这位素日严厉的母亲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温柔。本还以为是因丧女之痛更加珍惜儿女情分,可见她待孔绣一切如常又不像是那回事。

      孔莲对孔织态度的转变,被敏感的楚氏发觉。楚氏沉默了许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庆元十四年三月初五,大吉,宜嫁娶、纳采,在正夫楚氏的安排下,孔莲纳了第四房侍室郭氏。孔莲原本并不同意,可是楚氏以子息单薄为名请出了老太君出面,她才勉强应下。

      郭氏芳龄十五,与楚氏算起来还有些亲戚关系,父亲是楚氏族人。认真算起来,他是楚氏的表侄。孔莲已经四十二岁,面对着还没有自己长女大的新欢郭氏并没有明显的宠爱,对各房夫侍仍是一碗水端平。郭氏进门两个月后,就怀上了身孕,同时查出身孕的还有赏星斋的任氏。好事成双,老太君乐得合不上嘴,去京城各大寺院上香许愿,希望任氏与郭氏能够一举得女。

      在郭氏刚进门时,孔织还担心他会联合楚氏欺负爹爹任氏,后来想着楚氏还不至于这样愚蠢地破坏他的正夫气度。她有些想不明白,楚氏为什么会主动为妻主纳侍,难道心中真的没有醋意吗?实在是很难理解。后来看到后宅一团和气,孔织不禁佩服起母亲来,对爹爹也就不那样担心。

      等知道任氏怀了身孕,孔织是新奇无比,男人怀孕生子,已听说过好长时间,可是却没有机会亲眼见证下,一直很是遗憾。如今大好机会,她怎么会错过?这不,去赏星斋的次数也求了老太君由每月两次增加到四次,每次去了就是小半天。当看到任氏的补汤是由大厨房作好送来时,孔织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担心有人使坏害爹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豪门妻妾争风的必备片段。

      回了神来居,孔织对鸥舟讲了自己的担心,问他要怎样预防。

      鸥舟看了孔织好几眼,笑着说:“小姐怎么会想到这个?咱们这又不是寻常权贵府邸,是千年传承的圣人之家,是最讲究规矩礼法。就算大爷对三爷有再多不满,也不会敢去迫害家主的子嗣,那是家法难容的;在三爷怀孕期间,为了避嫌疑,大爷只会精心照料,否则有了意外才是真说不清楚。”

      孔织听了,这才算放了心。

      庆元十五年正月二十九,郭氏为孔莲诞下一子。三天后,任氏生下一女。孔莲为儿子取名为“良廉”,为女儿取名为“绫”。

      孔莲人过中年,却接连添丁,心情欢喜。为酬谢任氏两次产女之功,也为了照顾到无子的范氏,她与老太君商议后,上告祖宗,奏请朝廷,将三个侍室都升了侧夫。在大家族中,侍室只能够算是半奴半主,比侍儿高上一等;侧夫就不同,可以同享妻主的荣誉,也有朝廷的诰命。

      庆元十五年六月十九,孔织过了自己十二岁生日,她的人生也从这天开始出现新的转折。

      孔织 正文 第19章 放逐

      章节字数:4956 更新时间:08-02-09 15:23

      庆元十五年六月十九,孔织过了自己的十二岁生辰。她的个子又比去年高出不少,估计有一米五五。爹爹给她生了个小妹妹,她很是高兴,偶尔还有点嫉妒。哎,那个小家伙夺去老爹全部注意力,让孔织有种酸酸的感觉,最亲的人被分走了一半,还是一大半。随后又觉得好笑,自己这么大的人,还与奶娃娃争宠的心理,是不是越活越不中用。神来居里的各位都还好,去年鸥舟与雅舟也行了成人礼,两人出落地越发出色。非舟的武功已经小成,眉舟的厨艺也比过去更加精湛。

      孔织生辰当晚,被母亲孔莲派人传去了衍圣堂。她很是意外,衍圣堂里供奉着孔氏历代祖宗牌位,每年只有年节或大礼的时候才会开启,为什么会叫自己去那里?看来,定是很沉重的话题。

      衍圣堂里燃着几盏灯,孔莲背对门口站在那里。“母亲万安!”孔织恭敬地行礼。在这个府里,只有孔莲是她看不透的,因为在孔莲面前也格外乖巧,这就是人们畏生的心理作祟。

      孔莲慢慢转身,冲了女儿点了点头,又对门口立着的护卫命令道:“关门,退后十丈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护卫应声去了,孔织见母亲如此郑重,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接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孔莲见大门关了,面色沉重地走到祖宗牌位前,对孔织说道:“跪下!”

      孔织不知母亲让她立誓,还是让她做什么,虽然心理不情愿,但还是跪了。孔家家规明确规定,忤逆亲长者杖三十,忤逆家族宗主者杖四十。眼前这人即是她母亲,又是家族宗主,孔织可没兴趣挑战她的容忍度。

      “织儿,对着列祖列宗,你说句真心话,起没起过想做世女,继承家业的念头?”孔莲十分认真地问道。

      孔织听了一愣,这是什么和什么呀,莫不是这母亲见她与孔绣手足和睦不满意,想让女儿们为了这个家业姊妹相残。越想越是糊涂,抬头见母亲还看着自己,孔织摇了摇头,没有半分犹豫。

      孔莲松了口气,似乎有些放下心来,欣慰地说:“为母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个善良宽厚的好孩子。”

      孔织跪着青砖,膝盖很是不舒服,听了孔莲的话后心有不满,真是的,难道是对她这庶女不放心,怕她惦记孔绣的位子,要这般提点。

      “通过这两年看来,你是个聪明孩子,话虽不多可心里是有数的!接下去为母讲的这些,是我们家族的不传之秘,你要仔细听好记好。”孔莲缓缓地说道。

      孔织心中喊的是“不想听,不想听”,“好奇害死猫”这道理她是懂得的,可是在孔莲的注视下,她仍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女儿谨尊母命!”

      接下去,孔莲就道出孔氏家族千年传承的秘密。原来,孔氏家族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位高权轻,只有一些文人,而是有自己的隐藏力量。

      在孔氏嫡系传人在最早接受朝廷封赏时,就做了两手打算,以确保家族不因朝中党争权斗牵连而破落消亡。除了历代家族宗主明面上接受朝廷封赏,接受那些清贵官职外;孔氏还有一批秘密势力遍布各地各个阶层,这些人都有的是孔氏家族的支系,有的是门徒,被称为“隐宗”,负责人就是隐宗宗主,只有历代家族宗主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隐宗众人的存在目的,就是在危亡时刻保全孔氏族人。因为隐宗宗主自成一派,权高势大,若是选不妥当会影响到族长的地位,所以通常都有族长最亲近的姐妹甥女担当。当每任族长退位时,隐宗宗主也随之退位,新的宗主由上一代族长指派。到了孔莲这一代,隐宗宗主就是她的四妹孔竹。

      孔织听了,心里猜个大概,看来母亲是有意让她担任下一代隐宗宗主,为孔绣这个未来族长保驾护航了,真是不想答应,该想什么办法拒绝呢?她开始琢磨。果不其然,在讲述了家族秘事后,孔莲说道:“织儿,为母多方考虑,这个隐宗的担子将来怕要落到你身上。”口气是肯定的。

      孔织心中暗苦,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为什么自己要做,连忙仰着小脸,很是为难地回道:“母亲,织儿文不成、武不就,怎么能够担得起这样重担?若是有负母亲重托,那织儿就是家族罪人,万死莫迟!您还是再考虑下,三姨母家的纱姐精明能干,不是比织儿更适合吗?”

      孔莲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母债女偿,怎么能够牵扯他人!”

      孔织听不明白,很是疑惑地看着孔莲。孔莲苦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十三年前,为了不忤逆亲长,为母做了一件错事,原本以为干系不大,没想到事到如今要成为家族的罪人。只好提前安排,弥补这些过错。具体详情,多说无益,你知道这些就行。”

      孔织听孔莲这话,是想让自己完成什么心愿任务之类,便问:“即便不任宗主之位,女儿也愿意为母亲分忧,具体要女儿做什么,还要请您明示。”这样问着,心里还在祈祷,希望孔莲提出的任务不要太过困难、太过艰巨。

      “为母确实有要事想托,而且只有担任宗主才能够完成。”孔莲看着女儿,脸上多了几分慈爱:“织儿就不要推脱了,你师从‘四绝’秦绪,怎么还如此自谦,就连你身边的几个,如今也应不是凡品。”

      孔织十分震惊,心中原本以为此事是秘密的,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孔莲笑笑:“就你那神来居弄出的动静,还想彻底瞒人吗?不过你放心,为母早已吩咐下去为你们遮掩。”

      “织儿谢过母亲!”孔织郑重道谢,心中很是温暖,原来自己这两年逍遥生活有着眼前这样的纵容与保护。心中不太排斥宗主的位置了,就算替小孔织偿还亲情吧,她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女儿愿意接受母亲安排,不知母亲吩咐女儿完成的是何事?”

      孔莲面色凝重,看着女儿,万分郑重地说道:“你这任宗主的唯一任务,就是要在老太君、你楚氏父亲与我百年后从你二姐孔绣手中夺回爵位。”

      “母亲,这?”孔织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女儿是不是听错了?”

      孔莲摇了摇头:“你没有听错,等你继续宗主后,唯一的任务就是从你二姐手中夺回爵位!另外,还要保全她的身家平安!”

      “女儿不懂,莫不是二姐有什么地方引起母亲误会!若是那样,还希望母亲能够给二姐个解释的机会,省得空留遗憾!”孔织脑子里很乱,实在不明白母亲的用意。

      “绣儿性格纯善,是个好孩子,只是传承孔家有所不妥。其中另有原委,总之,是我们这辈人犯下的错,以后为母会找机会告知你详情。”

      孔织觉得很复杂,想不明白,就懒得想。反正宗主传承都是与族长退位相关的,孔莲四十三岁,正值壮年,估计还有三四十年好活,到时候自己整个小妹妹也长大了,实在不行咱就只充当中间人,把任务转出去。

      想到这些,孔织松了口气,对这种豪门子女间的争夺战她还真是完全没有兴趣,更不要说去伤害对她很是关心照顾的孔绣。

      孔莲似乎看出孔织的想法:“原本为母也是不急的,可是你四姨母送信过来,她的身体状况很是不好,早已不宜奔波操劳,希望为母这边早点选定继承人过去助她一臂之力。另外,就算没有你姨母的事,你也不能继续留在京城!”

      孔织满脑子官司,这又是什么原因,莫不是因为去年殴打周珊的事,可那都过去多久了,看当时周禄屡次示好,不像是要秋后算帐的样。

      孔莲说道:“再有五天是梁后所出五公主元服,到时会从京中世家遴选公主伴读,最有可能就是你与崔家小五中的一位!你们姐妹是众所周知的感情和睦,若是你去做了五公主伴读,将来储位之争时又怎么脱得了干系!崔家小五是世女崔鸾的胞妹,也是家中最得宠的。今天崔家有人过来,谈起此事,她们也在想法子避开。”

      孔织有些意外,没想到,真没想到,原以为她这偏房庶女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只等混到成人分府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到还会被牵扯到权利纷争中去。听母亲这意思,是要放自己离京,孔织心中一阵迷茫。原本也曾想着周游各地,好好游览山山水水,可想到旅途的辛劳她又是决心不大。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虽然来了两年,熟悉的地方不过去京中一角,要是去陌生的地方,很是期待,可又有一点点恐惧。

      温柔的任氏爹爹,可爱的小妹妹绫,善良的二姐孔绣,孔织想到这些,很是黯然,好象没有人需要自己,就连任氏爹爹也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妹身上,不被需要的滋味有些寂寞。若自己走了,任氏爹爹与小妹会不会遇到刻薄与刁难?想着,就问出了口:“爹爹文弱,小妹尚在襁褓,织儿不放心他们。”

      孔莲听了,沉默好一会儿,说:“两年多了,织儿还对当年事心怀芥蒂啊!在织儿心中,恐怕只当你爹爹与小妹是亲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为母在祖宗面前发誓,尽心爱护你爹爹与绫儿,不让他们受任何伤害!若有人有一指落到他们身上,为母定十倍还之。”

      孔织抬头看了一眼母亲,问道:“若伤害他们的人是母亲身边之人,母亲又将如何处理?”不问不行,实在不放心楚氏,看他当年处理玉祥的手段,就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孔莲看了女儿一眼,有些不解:“不知你楚氏父亲做了何事,引得织儿如此戒备!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人,说起来还是咱们孔家亏欠了他。你放心,就算是他,为母也说话算话。”

      庆元二十一年六月二十日,天蒙蒙亮,守在洛阳西门的兵丁刚推开城门不久,就见几辆马车缓缓驶来。前面的一辆由四匹马拉着,车厢宽大,外面随没有什么华丽饰物,可是谁都知道这不是寻常人家车驾。华朝只有官家,才能够用四驾的马车,百姓最多只能用两驾。后面是两辆青色双驾马车,马车旁边还有几个护卫打扮的女子骑马跟着。一个兵丁见这些人清早出城,有意疑惑,便要拦下来询问,刚迈前一步,就被旁边另外一人给拉住。

      那人提醒道:“犯什么糊涂,没看见车厢右下角的‘孔’字吗?那是文宣公府的车驾,这也是你我拦得的?”

      想上前的那人仔细看去,果然见那四驾马车车厢一侧写着碗口大小的一个“孔”字,知道同僚所说不假,很是庆幸自己没做傻事。

      不用说,西门出去的就是孔织主仆一行。那辆四驾马车是孔织特意向孔莲讨要的,理由是不能悄悄离京,得大张旗鼓地走,让京中人都知道她有必须离开的理由,这样梁家即使不把她的离开与几天后的元服礼联想到一起,也找不到借口发难。孔莲见女儿年纪虽小,但心思如此缜密,非常欣慰。其实,孔织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就是看上那辆马车了。这时的马车轮都是木制的,根本就没有减震,道路若平些还好,若是不平真是颠簸得很。孔织自己那辆双驾马车也算不错,可是坐得久了还是难受。因此,孔织听到自己要出行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无论如何要把孔莲那辆弄到手。

      两年的共同生活,孔织已习惯了四侍的存在,可正因为重视他们,才会更在意他们的真实想法。那晚从衍圣堂回去后,孔织便把四侍叫到了一起,谈到自己即将要去长安探望姨母的事(这是母女两人商议好的官方言辞),并且短期内不会回京,希望四侍仔细考虑下;若是不愿意离开母父亲人,就留在京中看院子。四侍之中,除了雅舟是孤儿外,其他三人的家人姐妹都是孔府下人。

      四侍倒是痛快,没有半分犹豫,都是小姐在哪他们就在哪的意思。听说能够出府,几个人似乎比孔织还兴奋。非舟高兴得连翻了几个跟斗,雅舟去院子里舞剑,连原本最恋家的眉舟也喜孜孜的,看得孔织满心不解,问旁边嘴角含笑的鸥舟:“大家怎么这样开心?出门在外,风餐露宿,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鸥舟笑着回答:“小姐当初督促我们练习技艺时,不就说过男儿不应只局限于闺阁之中,也应出去踏山破水增长见闻吗?自从他们小有所成后,便开始期待着跟着小姐出去,原本还以为要等小姐成人礼后才有机会,没想到竟提前了三年。”

      孔织无语,可是担心起几人的婚嫁来,这几年在她的熏陶下,这几人的思想已经算是这时代的另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妻主敢娶他们,自己是不是错了,心中小小检讨。

      孔织离京,身边除了四侍,三位车妇外,还有四名地支护卫。孔府精卫(高手级别)共有二十四人,分天支、地支两组。孔莲不放心女儿千里跋涉,原本想让十二地卫都跟随的。孔织嫌人多麻烦,只留了武功最好的四个。其实,依照她与四侍如今的身手(她去年受伤后,就被四侍逼着勤练武艺;她实在不甘心一个人受苦,就又拉了鸥舟、眉舟两人作陪),根本就不需要护卫。但孔织想着,古代治安好象不是很好,看各种小说中所写处处不是强盗就是地痞的,四侍是男儿,不能总是抛头露面的,也不能大事小情都自己亲自处理,因此留了四个地卫好料理这些麻烦。

      孔织 正文 第20章 绸缪

      章节字数:4884 更新时间:08-02-09 15:24

      按理说从洛阳到长安六百里都是官道,应该不会有太【创建和谐家园】烦才是,可是孔织却遇到了旅途中的第一个麻烦。孔织心中暗暗好笑,不知道是否是老天垂怜,让自己这样长长见识。出了洛阳三十里,孔织一行在官道上看到了金子,一箱黄金散落在地。四地卫过去查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金锭,每个大概五十两,足足四十锭,整整两千两黄金。

      孔织才不会相信什么“天降横财”之类的,只会认为是天降麻烦。由于她们出城早,卯时就开始赶路,此在不过是辰时,这可能也是为什么黄金仍没有被人捡走的缘故。四地卫中的头儿阿子上过来请示该怎么处理。孔织看了一眼那黄金,命令继续赶路,然后就放下了车帘。

      四侍都在车里,眉舟见小姐没有理会那黄金,很是不解,问:“小姐,咱们这就走?那么多的黄金,不捡起来,好可惜。”

      孔织笑道:“为什么要捡,世上怎么会有没主的东西呢?即使捡了,不过是替主人暂时保管而已,又什么可惜的。何况,捡了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麻烦。”

      眉舟知道自家的小姐是最懒的,想想也是,就不再去可惜那些黄金。孔织以为麻烦已经过去,可惜天不从人愿,往前又行了十几里后,马车再次停下。孔织撩起车帘,四卫上前来禀告,原来在前面的路上又有发现,只是这回不是金子,而是一位公子,一位晕倒的美貌公子。

      孔织嘴角上翘,要说大道上丢金子希奇是希奇,不过也有可能;可是丢美人,就透着诡异。正想着,地卫阿丑与阿寅已经上前去查看完毕,回来禀告说那人已经醒过来,问要不要扶过来。

      孔织点了点头,多少有些好奇,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捡着的大活人,应该不会是一般人。正想着,就听有人说:“奴家风亭谢过小姐搭救之恩!”说完这话,就开始嘤嘤的哭起来。

      孔织抬头一看去,就见一个低着头的男子站在马车前。从他发式来看,已经成年,左耳带钉是许了人家,只是一个人流落到这僻静地方,有些不同寻常。想到这里,她淡淡地说:“公子客气了,我们只是路过,并没有做什么!若是公子没事,我们就要继续赶路!”说完,就不在看那公子。

      那公子听到这话,连忙跪倒,哭着说道:“虽然厚颜,但还是请小姐慈悲,救奴家一救。”

      孔织冷眼看着这位风公子,说道:“我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只是我对救人这样的事没有什么兴趣。”

      那公子听了孔织的话,面如死灰,默默地退到一边。孔织放下帘子,仍是吩咐车妇继续赶路,走出去大概有两三百米后,叹了口气,吩咐车妇掉头。那公子仍站在原处,见孔织去而复返并没有太大喜色。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流落道到这里?”孔织问道,心中暗骂自己不够心硬,见了那公子的神色特像当年选侍时的眉舟,就忍不住想到自己会不会误会了他,或许他有什么苦衷什么的。

      “奴家,奴家不敢再欺瞒小姐,奴家是白玉坊的听风。”那公子低声回道:“只因厌了迎来送往的卖笑生涯,便痴心期盼得遇良人,没想到竟是有眼无珠,所托非人,不仅失了金银细软,而且还被那人转卖她人,至于为何出现在这里,奴家也是不知。”

      孔织看着这听风公子,不愧是白玉坊的两个头牌之一,长得确实是姿色不凡,只是不知将他丢在这里的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那你有何打算,求我如何救你?”孔织看着听风问道。

      听风有些迷茫,有些伤感地说:“奴家也不知道,原只想依附良人,没想到会沦落至此。如今才算明白,像奴家这样的风尘男儿想要过平凡人的日子只是奢望。恳请小姐收留,听风愿意为奴为侍,报答小姐收留之恩。”

      孔织笑了笑,颇有深意地问道:“你可要考虑仔细,我身边可是不留无用之人。”

      听风连连点头:“奴儿愿意听小姐吩咐!”

      孔织指了指后面的马车:“那你乘那辆车吧!”放下帘子,微微一笑。不管是谁送这人过来,都要感谢一下,自己还真挺缺人手的。

      午时过后,孔织一行到达了距离洛阳百里的弘农郡郡府南川城。这是距离京城洛阳最近的郡县,人口相对稠密,经济比较繁华,是北方最大的粮食集散地。孔织吩咐阿子、阿丑几人去找城里最大的客栈落脚,鸥舟见孔织今天没有继续赶路的意思,以为她乘车疲惫,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孔织看出他的担心,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需要处理点事!”

      城里最大的客栈名字叫“惠然客栈”,阿子、阿丑等包好了一个独立的小院。三辆马车进了小院后,孔织与四侍等人才下了马车。车妇跟着客栈的小二去取草料喂马,四个地卫则习惯使然,把前后左右的地势观察清。鸥舟、雅舟四人则到第三辆马车里,拿了一些孔织的生活用品,又把小院的主卧室整理了一遍。听风跟在几人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眉舟见他拘谨,主动与他攀谈,只是话中尽是询问打探,半分不漏自己的底细。其他人却只是看着。孔织在旁看了,心中比较满意,还好自己身边这几个不是世事懵懂的小白,对外人还是比较有提防之心。

      坐了半天的马车,还真有些腰酸背痛的,孔织在院子里伸了下懒腰,脑子里开始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做。既然已经离开京城,避开了皇女伴读的遴选,那目的也算达成一半;另一半,就是该怎么去了解与熟悉隐宗。这个自己不着急,或许有人比自己更急,孔织暗笑道。

      离开洛阳前,听母亲介绍了沿途的几个郡县后,孔织就决定在弘农郡郡府南川城这里培养自己的势力。这里郡守是崔鸳的二姨母,算起来是孔织的表姨,官府方面容易出面摆平;而且这里离京城距离近,京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够最先发觉。原本孔织还打算在本家混到成年,然后出去弄个自己的小宅子,过着悠闲日子,可经过这次的皇女伴读遴选,她才明白自己要认清现实,没有力量就没有主宰自由的权利。的ecc

      叫客栈的小二将饭菜送到院子里,孔织等人用了。看看时辰,未时刚过,孔织决定去城里去转转。她问了四侍,大家没有来过这里,都愿意跟着去看看。听风换了眉舟的衣衫,比布衣时别有一种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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