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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嗯!那夏夫人睡得真是少!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不亮便来了我沈府!您辛苦了!”
“是,我这不是急着看望……”裴氏忙着解释,可沈默云却已经转身,根本对她的解释毫不在意。
廖春林接受到了沈默云的目光,一下子反应过来接着是要唱哪一出。
他直接走向了人群,找了几位夫人小姐嘀嘀咕咕起来……(。)
第七一二章 错漏
那廖春林长得高大挺拔,仪表堂堂,再加有功名在身,站在人群中倒是有如凤毛麟角般的吸引了不少女眷的关注。
此时,他主动上前,自是叫许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们羞红了脸。
夫人小姐们对他既有敬畏又有些好感,此时他只开口说了几句,便立即有女眷跟着连连点头,附和了起来。
而沈默云则命车夫驾来了一辆普通的平头马车,便见廖春林将几位年纪稍大的夫人请上了马车,又有两位官爷换了身普通家丁的布衫,随后驾了那车出了门去……
裴氏脑门上冷泪直流,再次吓得软瘫,只在原地尖叫:“你们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你们的马车要去哪儿?廖大人,咱们私下好好说几句可好?”
廖春林转身看了裴氏一眼,觉得甚为可笑。
这女人一会儿趾高气昂,一会儿低声下气;一会儿嚣张跋扈,一会儿软言相求;分明是蛇蝎狠毒,却还装作一脸善良,真真叫人倒胃口!
“说话?好啊!不过此刻便罢了!将来有的是机会!今日开始,本官只要有机会,便与夏夫人好好说话!您别急!来日方长!”
廖春林说完便命人将车夫带去了不远处的茶房问话……
沈默云上前行了一礼,“廖大人,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夏夫人,还望获准。”
廖春荣点了点头。
“夏夫人!您口口声声自己不是杀人主谋!也不曾坐了马车与人接头!那么,敢问您今早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沈府,又是何时到的我沈府?”
“本夫人不想回……”裴氏的拒绝刚一出口,便见廖春林一脸不耐烦将一双鹰眼扫了过来。她的后脊梁莫名一凉,只能悻悻然到:
“我想想,具体的时辰,本夫人也记不清了!应该是卯时左右出来的吧!反正不是寅时!”
沈默云微微一笑,早猜到会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复。“此刻大概是卯末(6点15-7点),满打满算,你也就出门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可对?”
裴氏急着将那寅时的案发时间段将自己撇出去,自然是连连应是。“差不多吧!本夫人出门也没多久,怎么可能是杀人主谋?你们那案发之时,本夫人……本夫人正睡得香甜!你们是冤枉错人了!”
“嗯!香甜吗?夏夫人说话真是前言不搭后语!怎么我记得您刚刚说急着来我沈府,都没睡踏实?怎么此刻又说晚上睡得香甜?还有,您那僵黄枯槁的脸色,您那灰黑的眼圈和快到下巴的眼袋难道也是睡得香甜而来?”
沈默云的讥讽叫众人咋舌,而裴氏也是暗暗叫苦,不由自主扶了扶自己的眼袋。废话!她这年纪一夜未睡,能站在这儿与这小【创建和谐家园】针锋相对已是不易,一夜过去,脸上的脂粉也掉得差不多,她的脸色能好看吗?她的眼圈能吧黑吗?
不过,她还是真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子,暗暗警告自己说话要小心,定要提防那小【创建和谐家园】的问话。
“罢了!刚刚的咱们先放过不提,不如这样,咱们便来论证一下,您所说的大半个时辰前才出门,这可是实话!”
接着,一大群围观的群众都被请到了马车跟前。
沈默云当仁不让,一把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官兵们得了她的示意上前,将里边的东西一一清理了出来。
女眷们刚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沈小姐的一解说,众人顿时茅塞顿开。
“夏夫人说她在马车上只待了大半个时辰。
可是很奇怪,为何夏夫人您马车里的两盏蜡烛都已经燃尽了大半?这是大伙儿都惯用的红烛,一支点完至少是要六个时辰,按此刻所剩的烛条来看,至少也燃了四到五个时辰了吧?”
众人连连点头……
“马车里的香味浓重,可您香炉里边的熏香却已经燃尽!若是只靠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来香气还没附着车壁!二来,也不可能燃尽整颗香料吧?”
众人一嗅那浓重的气味和烧得干净的香灰,自是恍然大悟……
“您这炭炉呢?这桶银霜炭可不是一个时辰便能烧得每一小块都黑小成这模样吧?别的我不懂,不过这大冬日的,咱们女眷对于热炭是最有发言权的。大伙儿不妨见证一下,这一炉子炭灰至少也是燃了五个时辰吧?”
众人整体应是!
“还有你这桌面上的点心!看着倒是精致可口,足足五个品种!可怎么每一种都只剩下了一小半?大半个时辰,您胃口不错,吃得不少啊?而且怎么每一样都是这么干巴巴的,像颗颗小石块?你们夏府的后厨也不怕给您噎坏了!真没想到,这样的东西,您也能吃得下去!”
有人上前捻起了一块糕点。可不是!就连软软的莲子糯米糕都已经燥的似泥块!更不用提那鸳鸯卷与枣泥糕了!这种东西,只怕连野猫都不吃吧?
还真有人拿了块米糕扔给了禾禾。
只可惜那猫儿本就傲娇,此刻见了仇敌的食物,自是傲气外露。它上前只将那米糕踩了一脚,便直接尾巴一扫,将那两半的米糕扫去了裴氏的衣襟,叫后者再次气急败坏。
“再看看您这茶叶桶。怎么只有一半茶叶?看你这废篓的容量,里面至少已经装了……四到五次量冲沏过后的茶叶吧?而您这水桶呢?里边怎么只剩了小半桶的水?
看这茶叶和用水量,难不成您今早已经喝了好几巡的茶水了?……”
裴氏胸口起伏,指着面前的种种,每每想要辩驳一二却被沈默云的下一条打断!此时此刻,她气急败坏,完全不知如何开口,从何开口。
而沈默云竟是莞尔一笑,“夏夫人一定准备了许多话来辩驳吧?这样,我说几条,您看看对不对?”
裴氏愕然,完全不知沈默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倒是呆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她那被带走的车夫在问询下也已经错漏百出,此刻正有一位官爷在做着笔录,等着取证,将车夫的手指在口供上按下指印!
……(。)
第七一三章 打击(3000+)
沈默云的咄咄逼人叫裴氏几乎招架不住!
她的心思很简单,一来为了拖延时间,二来则是将所有的证据一条条摆在众人的眼前,让他们多些谈资,让他们打消最后的那些疑问,让裴氏没法抵赖!
裴氏缓过神来,到底还是跑去了廖春林的身边,示意他单独去一边。可尚不论廖春林对她早已厌恶至极,即便他真是个贪钱的蛀虫,在这种众志成城,众人瞩目的时候,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单独跑去一边跟裴氏说话。
裴氏势单力薄,不得不再次应对沈默云向着众人抛出的一点点剖析。
“夏夫人,我看您状态不好,不如便帮你做上一番辩解?”
裴氏不明所以,沈默云却笑得绚烂,那一脸明媚简直要晃瞎她的眼。
她哪里知道,沈默云只是要将所有她将来缓过神来能够辩驳的理由一一排除,全部捋清!
今日之后,沈默云再不想见她,更不想一趟趟跑衙门,所以这些证据必须当着众人面处理得干干净净!
“先说这蜡烛,您是不是要说:此时马车里边的这小半截蜡烛是前几日便开始一直用着的,只是夏家节俭朴素,往往都是用尽了之后才会换新?”
裴氏的确是想这样辩解的,可她刚刚点了一下头,便已经惹来了阵阵笑声。
原因很简单,此时两根蜡烛,都只剩下拇指长短的蜡烛【创建和谐家园】,往日里风光的夏夫人竟节俭到这地步?这也得有人信才是!
都是大宅子里出来的,深谙马车文化也是一种基本的仪态和礼节,蜡烛哪会有人用干净了?也不怕叫人笑话吗?再说了,即便简朴,原本置换下的蜡烛也不会浪费,可以给下人们接着使用不是吗?
可此时众人正热议着“朴素”的夏夫人那满头的珠翠与精致的大氅时,沈默云再次话锋一转。
“可夏夫人,您撒谎!谁家会在马车里点蜡烛,您从夏府一路马车过来,北城到东城,本也不近,加上雪天路滑,道路结冰,更是颠簸难行!您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在马车里点蜡烛,您不怕马车晃动,将烛火打翻碰到了您的布帘,坐垫,或是衣物烧起来吗?”
这会儿,有了沈默云这么一提示,马上便有官兵又从车厢里拿出了一盏银制油灯,只不过里边早已经油尽灯熄而已。
“所以,您这分明是油灯的灯油耗尽了,天色正黑,您这没办法,只能找出了蜡烛应急是吗?”
众人恍然大悟啊!
刚刚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出在蜡烛上!女眷们极少会在晚上出门,所以虽马车里都会安置油灯,但却大多只起了装饰作用。
此外为了防火,油灯灯碗里通常也就象征性只装上那么小半碗的灯油!
而这位夏夫人分明是出门的时间长,耗尽灯油后,这才不得不拿了蜡烛应急!
呵呵!可不是吗?行进过程中,众人用油灯都得小心翼翼,哪里会有人用蜡烛?
她绝对是在撒谎!
“炭炉嘛!更是如此!一看这烧得发黑燃尽的炭,便知夏家简朴,定要充分发挥最后一点光热才是!只是这滴水成冰的凌晨,整个马车上炭炉是最重要的装备之一,这么点炭,您夏家的车马房也不怕您冻着吗?看这炭相,最多再燃个一刻钟便该熄了!难道是因为您是继室,您家里便连炭都不给您添足了吗?”
裴氏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死【创建和谐家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时候还偏偏要拿她的继室身份说事!
果然马上便有女眷应和起来。
“可笑啊!既然用得起价钱昂贵的银霜炭,怎么还能不添足了出门?”
“可不是!我家马车用的炭才只有两百文一斤!”
“你没听出来吗!这夏夫人分明都是在撒谎呢!她根本就是一夜都未回……”
官兵们这会儿又从马车上搬下了不少礼盒。打开一看,瓷器玛瑙,件件精致,样样华贵!
“夏夫人,难道这就是您昨晚要送来沈府的厚礼吗?怎么?您不是亥时便回府了吗?怎么都没有卸下车来?这些价值几百两银子的贵重物品你就这么摆在了车马房?
沈默云错了!给您赔个不是!刚刚我说您节俭朴素那话说错了!夏夫人最是大方豪爽,自然不会添不起银霜炭!夏夫人还不拘小节,下人们自然不敢给您眼色瞧!”
这是正面反面一齐啪啪打脸啊,众人皆是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至于熏香……”
“我今日根本没用熏香!你们闻到的香味是日积月累积攒在马车上的!”她终于控制不住抢在了前边,歇斯底里吼了起来。
“是吗?”裴氏没想到,沈默云竟然不怕脏,真就直接打开了香炉盖子,将手指掏进了炉灰里。“夏夫人!您这好神奇的香炉啊!今日没点熏香,这炉灰竟然还是温热的!难道这温度是前几天留下来的?您这香炉哪里买的?我也要买几只!”
裴氏面如死灰,几乎没法支撑下去。
沈默云却是一步步对了上来:
“点心么,您是不是要说早上出来的早。您饿了,所以吃了不少?可是不对,即便您饭量大,可从这点心的干巴程度,绝对不是新鲜的!
要说这大冬日的,点心放上几日都能食用,可您这点心都已经快要被烤成干了!这分明是马车里边不透风,温度高,连续几个时辰的炙烤叫点心里的水分完全跑掉了!您难道又撒谎了?”
裴氏急得双面煞白,刚要张口,再次被沈默云打断。
“哦!您是不是又要辩解,说是这点心和炭都是昨日的,今日还未来得及置换?可是那喝剩的废茶叶呢?您三品官爷家的车马房连马车里垃圾都不换?茶房连茶叶都不添?还是说您早上短短大半个时辰已经喝了三四巡的茶了?
水呢?您出门连水都不给你备足了?您这壶可还热着呢!怎么?这昨日的水您也敢喝?您就不怕不干净?”
她是朝廷大官夫人!以上种种说出来,不要说是在场众人,即便她自己也不信!
晚上再晚,早上再赶,那茶房也不会不将马车的垃圾处理出去,也不可能不换喝的干净水!
在场的都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和有点身份的夫人小姐,这样的常识自然了然于心!于是众人的鄙夷自是更甚。
而裴氏再次如同见鬼一般看着沈默云,忍不住拿了帕子将额头与鬓角擦了又擦。“水……水自然不是昨日的!水是今早添的!我口渴,便多喝了一些罢了!有什么奇怪吗?”
“哦!那么沈默云还是要表示对夏夫人您的钦佩!您不但香炉好,看来连您的炉子也是特制的!小小一把铜壶,半个多时辰竟然能烧出大半桶的凉水!
夏夫人也真是大肚量,竟然大半个时辰里喝了大半桶水!不对!夏夫人不仅肚量大,饭量大,连定力也不一般!你喝了这么多,站在这小半个时辰,竟然还不用小解?”
裴氏还要反驳,却被她身后的婆子拉住了。
“夫人,多说多错!您先别说了!咱们想法子离开才是正事啊!”
“你走开!”裴氏一把便推开了她的婆子。“我若不说清楚,岂不是心虚理亏!到时候污水倒我头上,闹得满城风雨,我不是也失了名声!”
沈默云闻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