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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越不清楚自己这份不悦从何而来,也许是从来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不允许别人对他避之不及。
姬越拉下帷幔,俯视卫敛:你把被子卷走,让孤盖什么?
卫敛呆了一下,慢慢松开被褥,恋恋不舍地扔给他一角。
姬越毫不客气地把被子全部拿走。
他是秦王,断没有跟人分享的道理。
昨晚那是不跟病人计较。
卫敛很乖巧地跪坐着:陛下,能分臣一点吗?
姬越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故意刁难:不能。
卫敛想了想:那还能加一床被褥吗?
姬越强调:不能。
卫敛:?
这不是秦王。这个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的幼稚鬼是谁?
姬越余光瞥了他一眼,自己盖好被子,翻了个身背对他,竟是不打算管他了。
卫敛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在夜里瑟瑟发抖。
那倒没有。屋内烧着地龙,暖和得很。可到底外头是深冬寒夜,不盖被子睡一晚肯定要再着凉。
卫敛思索一瞬,二话不说,扑上前去抢秦王的被子。
卫敛扑过来的一瞬间姬越便察觉到。他这般谨慎之人岂会轻易把后背毫不设防地留给对方。时刻防备已成了习惯,几乎是在立刻就要反手扼住卫敛的咽喉。
卫敛的声音却更快:陛下不给,就恕臣自个儿来抢了。
姬越手一顿,卫敛顺势就抢过去一半的被子。
姬越凤眸微敛:卫敛,你不要命了么?
从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卫敛抱着被子,言辞恳切:臣昨夜风寒未愈,今夜若再受冻,恐病气过给陛下,臣万死难辞其咎。便是为了陛下周全,臣也得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抬眼真诚道:臣都是为您着想啊。
姬越:
孤信了你的邪。
姬越:松手。
卫敛:陛下
姬越:孤不听。
卫敛死活不松手,姬越耐心耗尽,便自己动手抢。
一个死死抱着被褥,一个非要把被褥抢回来。两个弱冠青年生生如垂髫小儿一般,纠缠在一起你争我夺,谁也不让。
姬越快被这胆大包天的卫敛气笑了。
其实姬越若真生气,直接叫了人拖卫敛出去杖毙也是行的。
秦王不曾动真怒。
卫敛底线拿捏的很好,他向来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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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卫敛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略逊一筹,被姬越从怀里抢走被子,结束了这场被褥争夺战。
姬越也没刹住,他未料卫敛突然松手,仍在使力,卫敛便也随着惯性被他拉了过来。
同被子一起滚入他怀里。
两人身子皆是一顿。
卫敛搭着姬越的肩膀正要起身,帐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下官拜见陛下。
卫敛顿时不动了,沉下身子,安静地窝在姬越怀中。
姬越冷声:你是何人?无召焉敢擅入寝宫?
女子忙道:回陛下,下官是彤史女官。
彤史女官,负责记录帝王云雨之事。
她们的职责便是记住所有后妃的生辰、喜好、信期,在帝王召幸妃嫔时在帐外以朱笔记录,包括事后是赐药还是准许孕育子嗣,以确保龙裔血脉纯正。
这样哪个妃子怀了孕,只要按着月份照彤史一查,就知道对不对的上了。
先王好色,后宫姬妾无数,常能夜御数女,十个彤史女官也忙不过来,甚至还有一位女官在帐外记着记着,被先王拉上床幸了
到了秦昶王这代,却是清心寡欲,后宫一个也没有,彤史女官集体失业。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还是个男人。
男人又不会怀孕,彤史女官也不知道她过来干嘛。反正按照惯例就得来一趟。
她也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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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敛手指抓紧了姬越的肩膀,似是羞于见人。
彤史女官在外只能看到帐内两道交叠的模糊人影,青年应当是伏在陛下怀中,兴许正在承宠
人家进行到一半被她打扰,彤史女官也挺不好意思的。
卫敛见人还站在外头,呜咽了一声:陛下
这一声又软又媚。莫说秦王,就连隔着一道帘幔的彤史女官都听酥了。
第8章
卫侍君可真是个尤物啊。她想。
姬越低斥: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滚!
彤史女官硬着头皮道: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卫敛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颤抖:您先出去罢
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陛下说。
彤史女官思索了一下,对她的话,卫侍君没必要用您这个敬称。
如果是对陛下
出去?出哪儿去?
彤史女官一个激灵,不敢细想下去。
姬越也没想到卫敛还会即兴发挥,却也配合。
彤史女官之责是保证皇嗣血脉纯粹。你能让卫郎怀有龙嗣,便继续留下来履行你的职责。姬越淡声。
彤史女官:
彤史女官捏了把汗:下官告退。然后立刻溜之大吉。
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她隐约又听到青年一两声压抑的低喘。
彤史女官面不改色,只是脚步更加加快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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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
姬越面无表情:行了。
卫敛立刻放开他,向后挪了些位置,恭恭敬敬道:臣失礼了。
姬越冷笑:你还知道失礼?孤看你眼中就没有礼法。
卫敛跪好任嘲,一副听君处置的模样。
以为演得卖力,就能让孤不追究你刚才的大逆不道?姬越还在数落,你想得未免也你干什么?
卫敛赤足下床:臣没有被褥,夜里定然着凉。不能把病气传给陛下,还是去软榻上睡好了。
软榻不比龙床,睡着束手束脚,更重要的是摆在外室,夜里并没有烧炭火,十足的冷。
姬越语气一沉:回来!
就在这屋子,哪也不许去。
卫敛停下脚步,转身委屈道:可睡地上也太硬了。
姬越:
姬越冷漠:睡床上。
卫敛担忧:可病气
姬越把被子劈头盖脸砸过来:孤分你!
卫敛将被子接了个满怀,听着秦王气急败坏中暗藏的别扭,唇角轻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姬越,暴君界之耻,被腹黑美人公子敛克制得死死。
《秦昶王·列传》
第13章 断袖
半个时辰前,姬越还坚定不移地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半个时辰后,姬越凝眉望着沉睡中的青年背影,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地把人叫回来。
如此放肆,简直不把孤放在眼里。
就该冻死他。
姬越扯过被子,不忿地想。
睡着了看你还怎么跟孤抢。
卫敛确实没再和姬越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