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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妃传》
作者:燕裳
文案
是乾隆第二位皇后景娴妹子滴。
总觉得这位妹妹,貌似挺惨得,故而想写个关于她幸福的文。
多年隐忍,终于一朝成为皇后,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反而是处处小心,提防四周。前有元后留有嫡子,后又宠妃所出皇子,于阻碍他们的自个,皆是虎视眈眈。她乌拉那拉景娴既能坐上这后位,便不是懦弱之人,定能护着自己,护着儿女,走出一条大道。
作品相关 随便说说
说来,写这篇文,真得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喜欢看书,从小时候的格林童话,到中学的各式名著。同时迷上了言情武侠。上了高中那会,真的很是痴迷。我看书很快,与同学一起看时,别人半页还没看完,我两页已经看完了。所以,同学不喜欢与我一起看书,我也不喜欢与她们一起看书。后来,去外地读书时,下了课后,便窝在宿舍里看书。双休天,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在我读书那会,台湾言情小说流行大陆。国内的言情小说可以说很少,即便有,以为挑剔的眼光,也是看不下去的。便转而看向了玄幻之类。等我读完书,开始工作时,看得小说更是杂了起来。后来,偶然间翻到了《皇后难为》时,只觉得很好看。肉大的视角,眼光很独特。全文流畅,又处处充满诙谐调侃。几乎可以说是一口气看了下去。接下来,便开始四处搜寻反琼瑶文的来看。看了很多皇后娘娘的书,有得好,有得不好。偶尔翻到了一些文,我实在是无法接受,里头塑造的乾隆大帝。便开始动了写一个自己所认为的皇帝。也想给这位继后写一个有关幸福的文。也为她那几个可怜的孩子,书写一个幸福的结局。从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一个推荐,没有一个收藏。只有寥寥的点击,那时候,心里头的滋味还真得说不出来。接着,收到了起点签约通知,便欣然签了。在我看来,能顺利签约,总归是作者的一种肯定与鼓励。便一鼓作气的写了下去,然后,收藏也有了些,推荐也有了些。虽然与其他优秀的作者不能比,但却是不断在进步的。上架后,订阅不多,但比我预期的零订阅要好多了,呵呵!那时,我真的这么担心的。但我还是谢谢,一直追文的朋友,感谢你们的订阅,才有让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也希望,读者朋友留评!白天要上班,下班后还要带回宝宝,一有时间便在码字。但评论区,我可是天天关注的。今天,趁着老板出差,偷偷写了些。现在才有时间,说些自己的感想。再一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作品相关 请假二天
星期三偶要去靠驾照理论课哦,这两天要好好看书的,所以今天和明天暂时停更,星期三晚上恢复。说到这里,剧透一下下,景娴在扬州会遇到谁呢?嘿嘿,只要有人猜出来,星期三偶就双更,每更三千以上。大伙儿可不要以为偶很清闲哦,白天上班很忙,晚上回来还要带宝宝,直至给她洗完小屁屁小脚丫子,才能做到电脑前,挤点时间写会呀!
无忧童年 第一章 幕起
孙秦氏看了日头,估摸着老爷公事应是处理完了。便让下人摆了膳食,均是老爷昨个提出的吃食。不一会,丫头掀了帘子,孙宁酉穿着常服进了屋子。闻着饭菜的香味,更是饥肠辘辘。瞧瞧了那饭菜,均是自个昨日随口那么一说,今儿夫人就已准备妥当,娶妻当娶贤,古人诚不欺我。孙秦氏见自家丈夫摇头晃脑自得其乐的模样,不由抿口一笑,她生得娇柔,这一笑更是显得风姿婉约,“老爷今日难不成遇到什么好事不成?”
“夫人此言差矣,老爷我素来都能遇上好事!”孙宁酉见了夫人风姿绰约,便上了贼心,欲上前亲热。孙秦氏拍下他的手,面上却有娇羞之色,“老爷,妾身今日刚刚诊出身子!”闻言,孙宁酉大喜,他已年近三十,却只有一女,至今仍无儿子。夫人生女儿时伤了身子,看诊的大夫说了,日后恐难受孕。孙秦氏知了很是伤心,忍着酸楚欲为自个丈夫张罗纳妾。然这孙知府却是个痴情人儿,且早些年也是得过岳家的资助,加之这么些年来,夫人又是贤惠无比,便不肯纳妾。孙秦氏心中虽是高兴,却仍着实为着这儿子一事揪心不已。今儿,得了自己有了身子时,真是又惊有喜。
“秀莲,我知道这些年苦了你!”孙宁酉是寡母带大,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因着夫人不能生养,母亲已多次让自己纳妾。只是自个不愿,母亲便认为是夫人逼着不让,故而从未有过好脸色。
“老爷这是哪里的话,婆母已是很好,只是妾身自个不争气。”至少没有逼着你休了我,孙秦氏心下暗道。“对了,老爷今日有什么高兴之事?”
“今日接了告令,京里委派了新的旗人佐领来协管八旗驻防事宜。”孙宁酉今儿得了信之后,这好心情便是一直持续着。“妾身可是不明白,这新的旗人佐领与我们关系不大,老爷为何如此高兴。”孙秦氏有些奇怪,这旗人自有固定住所,且佐领又是武官,与老爷有甚关系。
“夫人有所不知,这新来佐领是我的一位故人。”孙宁酉当初在京城等着缺时,在酒楼吃饭时,不小心将那汤汁甩了他人身上,熟料那人却是个旗人纨绔,非要他赔个百两银子。当时,孙宁酉暂住京中侯缺,加上为官清廉,哪里又这么多银子,熟料那人不依不挠非要他当众下跪赔罪。孙宁酉大怒,他寒窗十载苦读,岂能折了气节,转身欲走。谁知那人随从冲了上来,按住他欲让跪地磕头。可怜他文弱书生一个,岂能争得过那帮子膀大腰圆的随从。围观之人虽是愤怒,却亦是不敢惹那旗人。就在此时,一道鞭子灵活得抽开了两个随从,显是下了狠手。孙宁酉站稳身子便瞧见一身材修长,古铜肤色,面目极为俊朗身着旗装的男子手拿鞭子立在那儿,正严肃地盯着那旗人。那旗人显然是认得他的,当下二话不说就灰溜溜的离开了。接着,那旗装男子上来替那纨绔告了罪。二人顺利成章地认识了,极为巧合地是,二人意趣极为相投,一来二往便熟识了。后来,孙宁酉派了官,二人联系才少了很多。
孙秦氏听了唏嘘不已,眼圈儿有些泛红,“老爷,这些事当初怎么没和妾身说过!”孙宁酉握住她的手,“我知你听了这些事,心里定会难受。便没有和你说!”“妾身想了老爷这么些年定是受了许多委屈,心里便觉得难受。”
“我就说了,你听了肯定会难受吧!好了,不都过去了嘛!快把眼泪擦了。我可不希望将来的儿子是个爱哭鬼!”
孙秦氏被说得破涕一笑,亦是想着她现今儿有了身子,难受不得,遂收了泪珠,转移了话题。“老爷和妾身说这些,怕是有什么需要妾身做得吧!”
“瞧你,这性子仍像个孩子一般!”孙宁酉打趣道,心里却是爱极了夫妻二人之间的相处。“我那旗人好友是满人大姓乌拉那拉氏出生,属镶黄旗,与当今四皇子嫡福晋也是沾着亲的。他为夫自会招待,只是这次他的妻妾也是跟着一道来的。为父想请夫人接待一下!只是夫人现今这身子-------”
“老爷,王大夫说了妾身这胎很是稳固,接待佐领夫人应是不碍的。”孙秦氏自是想着帮着夫君一把,接着二人商讨了一些接待事宜。
次日,孙宁酉携了夫人去了西门运河码头。此时正是春末夏初,运河上风有些大,空中飘着几许云朵,却更衬得碧天入洗,绿波粼粼。岸边聚集了不少的搬运工人,正或卸着来往的停靠船只的货物。见了携了衙役的的知府大人立忙回避了一边。待他们一行人拐了接那来往官员码头上,复又热闹了起来。
驻防将军原本是要派了人过来,后来孙宁酉主动求了接待一事,将军想了,因着驻守京口的均是汉军,故未有其他八旗驻地那般旗汉分隔得厉害,且孙知府与那尔布同为四品,前去接人也不算慢待,遂同意了。不一会,便见着两只规模不一的船停靠了下来。先停下来是艘上下两层的大型船只,船上立着的正是那尔布。虽已隔多年,但面目无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多了些成熟之感,却更显魅力。他身旁跟着两名身姿挺拔的少年,年长一些的眉目俊秀,透着斯文儒雅之气,穿了件玉色暗纹薄缎袍子,外罩了见对襟的同色马甲。年轻一些的五官端正,英气勃露,身着浅蓝袍子,亦是穿了件同色对襟马甲。这二人眉眼极其形似,应是兄弟,且酷似那尔布,应是他的两儿子了。
那尔布未下船,就见多年未见的好友侯在码头,很是激动。船方靠岸,便匆匆凳了甲板,下了船。“辰明,多年未见,一切可好?”
“多谢那兄记挂,一切安好!”二人,显是多年未见,寒暄过后竟是一时无语。那年长少年上前一步,温文一笑,“阿玛,这位先生便是您与我兄弟常常念叨的世叔了?”那尔布朗笑一声,“瞧我见了辰明太过激动了,来,这位是我的长子---隆裕”随即又拉了小儿子,“这是小儿子-阿林,”兄弟二人随着父亲的介绍依次对着孙宁酉行了礼。说话间,那第二艘稍小一些的女眷乘坐的船只停了下来,便有汉装打扮的妇人牵着一小女孩行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不俗的丫头。再后头,亦是一个妇人妆扮的女子,也牵着个年纪稍大些的小姑娘,身后也跟着两个丫头。那先行的妇人应是那尔布的嫡妻,神态雍容,举止端庄娴雅,相貌极为秀丽,又无凌人之感,令人见之便心生亲近之意。身旁的小姑娘因着年岁较小,脸蛋未长开,却仍能瞧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紧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头应是她的贴身丫头,均有不俗相貌。而后头的妇人便是二房了,裹了小脚,行动起来,娇柔婀娜,怯若可人,另有楚楚动人之姿。她身旁的小姑娘,年纪稍大些,模样酷似生母,年纪虽小,眉目间却已透出了些温柔之气。
“玉珠,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孙大人!”被那尔布唤作玉珠的妇人便是方才那先行之人,待丈夫提了自己,便微微福了一福,算是见礼。孙宁酉拱手回了一礼,便让身旁的夫人替招呼好友的女眷。他则与那尔布提步先行了。
孙秦氏温柔一笑,行了平礼,“那拉夫人,一路前来,可否习惯?”玉珠含笑回了一礼,“刚坐船那会,的确是很不习惯,现下可是好多了。”随即玉珠又令娴姐儿见过孙秦氏。接着玉珠又使人唤了苏氏母女,“这是我们府里的二夫人与三小姐。”苏氏上前行了一礼,孙秦氏微微颔首,那小姑娘亦是行了一礼。孙秦氏见二位小姑娘年纪虽小,但举止间的规矩却是极不错的,不免想到自家女儿于规矩上似有不足。后想起,满人贵族家对着女儿的教养甚是严格,以后还要参与选秀,心下顿时释然。待将早已备下的见面礼给了二人,又与玉珠闲话了起来。
孙秦氏看似温文柔弱,似是毫无主见之人,然事实上,她见识颇广,手段圆滑玲珑。不然也不会将整个府衙后院打理的妥妥当当。而玉珠出生满族大家瓜儿佳氏,自幼便是被家里花了大功夫培养的。二人闲话一阵,便发现兴趣意味儿颇有些相似,也来了意思,话题儿便多了。从管理家事到穿衣打扮,再到子女教养等等。孙秦氏在得知玉珠共育有二子一女后,大为羡慕,又见她本人保养得宜,虽是过了三十的妇人看似只有二十出头,便知定是家中有什么好的保养方子。虽说不能讨要,却也可以求些经验。遂定了交好的心思,益加寻了她的意聊了起来。玉珠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得这知府夫人见识不俗,说话又文雅风趣,加上她初来此地,也希能有个熟识的人指点,亦是起了交好的心思,越发的投机起来。娴姐儿听了顿觉无趣,挣脱额娘紧紧牵着她的手,跑了前头哥哥阿林身边。哥哥阿林与娴姐儿一母同胞,与嫡妹感情很是深厚,便牵着妹妹的小手,耐心的说着些什么,娴姐儿听了也很是高兴,眉眼俱是弯弯的模样。珊姐儿见了亦是有些羡慕,奈何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遂也放下前去聊天的念头。
镇江府地处江南之地,自古又是兵家防守之地,历来便都被朝廷重视,故很是繁华。自西门入城,主干道上均是以打磨光滑的青石扑就而成,透着干净整洁。随处可见拉着车的毛驴,骡子,还有出行的饺子等,摊铺林立,伴着商贩的叫卖声,极其热闹。那尔布的住所紧靠将军府,靠着城南一带。应是当初集中建了的,周边亦有外观差不多的宅子,也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路的两旁栽种了些树木,正是枝繁叶茂。又有些年岁不大的小子在玩耍。
待马车停下来,已是来了一排建的颇为相似的房屋。黑漆的大门,青色的砖墙,黑色的瓦顶,绝不同于京城的风貌,令一众来的小儿女很是惊奇,入了大门,便是能见着坐北朝南的正厅,东西二面各有三间屋子,屋檐均往延伸了些,显示为了挡雨,檐下离着地面抬高了一些铺了层木板。与着大门合围了一方小院子,自大门与迎面的正厅铺着石板路,又石板路将小院分了两部分,靠东面的挖了个小水池,水池里栽了些荷花,靠西面的则堆了个假山。入了正厅,便了雕刻反复花纹的茶几桌椅,只着了清漆,很是素雅。大厅设了屏门正中与两侧均开了门。从侧门进去便是个穿堂,两侧各有厢房。再往里走,便有三面的二层楼房围了圈,迎面的便是后院正房。正房楼上下各有三间,楼梯设在两侧的厢房内。东西二面的小楼房各有两间。后院正中的房间应是接待女眷的地方,屋子的西角落开了小门。入了小门便是与之间格局相似的两层小楼。再往后是个小花园,显然未有人精心打理过,草木疯长,很是凌乱。花园尽头处便是围墙,开了个小门,并设了门房。花园的矮墙与那外围的青砖围墙间又一夹道围了整个后院。娴姐儿与那珊姐儿第一次见了不同以往的宅子,很是惊奇。连了两个哥哥也是有些惊奇的。
玉珠谢了孙秦氏,并约好改日见面。便开始吩咐下人仆妇们收拾行李,整理房间。她与那尔布住了二进正房,中间的用作接待客人所用,西面作了卧室,东面的便做书房。两个哥儿各住了东西两边的小楼。秦氏选了三进西面的小楼。珊姐儿与娴姐儿住了靠北的小楼。剩下的东面小楼便做了女眷用的客房。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已是到了饭点。一家子便坐了一起,原依着规矩,秦氏是要立在玉珠后头伺候的。但玉珠想了,珊姐儿自个儿坐着,亲生的姨娘却立着,怕是影响了心情。便免了秦氏的规矩,又令丫头在末席加了座,使她坐下。不一会,那尔布携了两个儿子来到正房,与妻女一同用饭。不多时,众人用了膳食之后,又闲聊一阵,各自回了休息。
无忧童年 第二章 琐事
卯时,玉珠便起身了,唤了值夜的锦绣,端了热水进来,先拿了泡软发胀的杨柳枝蘸了青盐,漱了口。锦绣又于脸盆架上取了面巾,浸了热水绞了绞,替玉珠净了面后,又唤了两个丫头收拾,方回自个屋子休息去了。玉珠便亲自伺候着那尔布起身,替他净了脸面,送他出了屋子后,复又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紫绣伺候。
“夫人,今日想梳个什么样的发式?”紫绣语气儿极是温柔,相貌不是顶漂亮的,却有双弯弯的笑眼,令人见了便心生好感,她与锦绣是玉珠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二人都有双巧手,锦绣极擅美食,而紫绣对妆扮上极有灵赋。
“小两把头吧!”玉珠自个也是极善保养,平日里的穿衣打扮也很是素雅,加之本身也是个美人,故而瞧着只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待梳好了发,打开首饰盒子,选着今日佩戴的发饰。今日,太太穿了见浅蓝袍子,配着这翠兰的簪子正好。玉珠轻轻颔首,示意知道了。“娴姐儿呢?”对着这个唯一的女儿,那尔布夫人疼得跟个眼珠子似的。“奴婢来的时候,去瞧了,莲蓉正伺候娴姐儿起呢。”正说着,听得珠帘卷起的簌簌声响,便传来软糯中带点奶气的声音。“额娘!”随即,走进身着粉色旗袍的四五岁的小姑娘。方要行礼问安,便被玉珠打断,“快到额娘这来!”到底仍是个小姑娘,瞧着额娘,总是情不自禁地心生欢喜。当下,喜气洋洋的应了声,黏在额娘身边。母女俩闲话一阵,仆妇过来传报,秦姨娘前来请安了。
那尔布与嫡妻感情素来很好,却也纳了一房出身较好的良妾,父亲是个秀才,姓苏,家里也有些田产,只是不擅耕作,日子便过得有些困顿。今日苏氏穿了件琵琶襟的浅紫袍子,领子,袖口处绣着一圈极为精致的桃花样子,别有一番秀美。外罩马甲的滚边同样绣了圈桃花,衬得肌肤凝脂。亦是梳了两小把头,两鬓压得极低,发顶又微微隆起,并有几朵珠花装饰,插着描金蝴蝶簪,行动间,那蝶翼便微微颤抖,划过一道道流光。当真是,娇羞不胜,惹人怜惜。苏氏待玉珠坐下,便上前几步,福礼,“请夫人安!”
玉珠双睫微垂,偶尔轻颤,一垂一颤之下,便透露出些许妩媚。“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多礼,快起吧!”温和的嗓音,语气拿捏的恰好。
“小格格当真是越发漂亮了。”苏氏柔柔笑道,更显温柔婉约。
“苏姨娘莫不要再赞与她了,景娴皮得跟个猴子似的,我瞧着珊姐儿就不错。”端着茶盏的柔荑晶莹润白散发着玉色的光泽,与那浅蓝的杯壁交相辉映,动人心神。发式虽是简单的小两把头,也仅仅簪着两粒珠花,并着一支浅蓝簪子。身着长襟的浅蓝暗花缎常服,领口处镶了道细细的白边儿,露着细腻雪白的脖颈,袖口,襟边及下摆处绣了两道宽边,素雅而不失华贵,正配着玉珠那种明艳端庄却又不乏柔媚的女人风情。
苏氏端着丫鬟递上的茶水,轻抿一口,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了一番。看来,夫人能成为老爷放在心尖子上人,不是毫无道理的。好在,夫人也不是个狠毒刻薄的人,对着庶出的女儿也算是照顾有加。也许正是这一点,反而让老爷更加地敬重了吧!珊姐儿也是到了年纪,女红之类,自己也是可以教授的,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然而如果当真不识那琴棋书画类,日后想过那琴瑟和鸣的日子却是难了,正如自个儿,就是吃了亏。
“是时候请先生了,只是我们初来此地,对着人和事并不熟悉。待过了一段日子,在请爷帮着我们寻了。你且安心!”玉珠自是知道苏氏的心思,身为女人,她也不喜丈夫身边有其他女人。然而他们家身为镶黄旗的大姓,又是有了官职的,即使自个不为丈夫纳妾,婆母也会赐人的。好在,苏氏容貌虽是秀美,却是没什么才华的,与爷自是谈不到一块去,也没什么心机手段儿,玉珠也乐得不做恶人,只是背地里如何在那尔布跟前捻酸吃醋,那是闺房乐趣。
苏氏听了,心下自是满足,她见识虽小,倒也不是个贪心之人,对着现下的日子还是比较满意的。老爷虽是不是宠着自己,一个月内却也会来个几次。加上大妇又不是个恶毒刻薄之人,不用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也不用担心过那穷苦困顿的日子,只有珊姐儿的事可以让她烦恼了。因着珊姐儿今年已是7岁了,再过几年也是要参选的。总归还是有些才艺傍身比较好。说话间,锦绣已是吩咐了候着外头的侍女上了茶点。娴姐儿便拉了珊姐儿做在一旁聊起了天。“珊姐姐,昨儿我还是第一次见了这么大的床,那上面刻的花纹也好看。”珊姐儿年纪到底涨了些,言谈举止倒是多了些文雅,少了些童稚。“是啊,里面还能放几张凳子,床帐围上,也不用担心有蚊虫叮咬。”说起这个,娴姐儿便有些烦恼,“可是,还是很吵唉!还有啦,珊姐姐不觉得这里很潮湿么。我总觉得有些喘不过起来。”娴姐儿粉嘟嘟的圆胖脸上堆着愁容,很是可爱,“妹妹不用过于担心的,前些时候倒是听大哥说过,此地雨水丰润又处江边,气候水土与京城极是不同,我们可能要适应段日子。”娴姐儿听了,也只好如此,只是仍然有些不死心。湿气重些无所谓,反正额娘也说了,这样子还对皮肤好呢。只是蚊虫实在太多了,即使隔着床也能听得,正是恼人的很,还是得想个法子才好。“珊姐姐,等会儿,我们一起逛会子吧!昨个太累了,也没仔细看。”珊姐听了,倒是有些意动,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些难色,“妹妹,姨娘说我这段日子女红上有些落后,今日起每日要练上几个时辰的。”娴姐儿听了,很是同情,看向珊姐儿的眼神便带了怜悯。珊姐儿见了她那副小模样,飞快得出手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那是什么眼神,等你大些,也是跑不掉的!”娴姐儿不依了,非要掐回来,姐妹俩便在一旁笑闹起来。玉珠见了,轻咳一声,眼神儿微微一瞟,姐妹俩忙端坐起来,轻声交谈起来。
玉珠收回目光,又对苏氏说了,“你且放心,珊姐儿即便不是我生的,却也是爷的女儿,也是称我额娘的。过段时日,我们且寻个先生,两个姐儿一并学了。”苏氏听了,娴姐儿也是与珊姐儿一道儿学习,心下更是大定。她自是知道,太太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这寻来的先生也定是个好的。遂又聊了几句,便领着珊姐儿告辞了。娴姐儿待苏氏离了屋子,便在额娘身边腻歪着,“哥哥昨日才到了镇江府,阿玛怎么也不让哥哥多休息几日。”对着女儿的亲昵,玉珠很是享受,“你祖父对你两个哥哥很是看重,原本是不让跟着来的。额娘舍不得,便让你阿玛劝了祖父同意,只是也应了,对你两个哥哥学业万万不能放松。所以,你阿玛早早与孙知府通了信,联系好了官学。今日起便要正式上课了。”又见女儿神色有些疲劳,估摸昨天没睡好,便让她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小憩养养精神。自个还要处理家务,昨个只是大致安排了一下,许多细节还未安排好。
此次那尔布外任,走得甚是匆忙,只带了两房下人,一房姓赵,两个女儿并个儿子,女儿分别十二岁与八岁,大的现在在苏氏那边做了粗使丫头,小的便带着弟弟。因着赵家两口子极其难干,男的是那尔布身边的长随,为人机变灵活,又对主子极其忠心,赵家的又负责府里的采买,为人最是严谨。玉珠对他们两口子极是信任,便也没计较养着两个闲人。另一房则姓秦。人口简单,夫妻二人,老婆管着厨房,秦家的做了前院管事。女儿便是伺候娴姐儿的莲蓉,领着一等丫头的例。另带了四名男仆及二个小厮,丫头则只带了跟前的大丫头。显然这人手很是不足。依着这院子的规模,各个院子需得配上2个粗使丫头才行。另外灶上也得添人,所幸这宅子先前应是朝廷出资兴建,每个宅子又聘了4个当地人做了帮佣,有两个也是做过饭的,便打了下手,不然这一大家子怕是要挨饿了。小花园也需要聘个园丁回来侍弄。这样算下来,还得再招个十人左右,想着,玉珠便让锦绣唤了秦家的过来。
不一会儿,秦家的过来了,他年约三十,面貌微黑。身材粗壮,看着很是老实忠厚,然而不大的眼睛里时不时闪烁着精光。与玉珠行了礼后,便立在一旁,待玉珠吩咐。“我方才估量着,家里的人手有些不足,你且出去探探风评好的人牙子,寻了过来。这是急事儿,还得立即着手去做才是。”秦管事听了,便立刻处理这件事儿。
玉珠又吩咐家中仆人细细打扫了三进院子各个角落,甚至连着锦绣与紫绣也扫了她居住的西屋上头的楼层,那二楼昨日便是做了做那库房的打算。行李箱子俱是放了一摞。这楼上房间的布置与楼下差不了多少,用了多宝阁隔了两块,靠西的放了张架子床,紧挨着的便是雕刻颇为精美的梳妆台,梳妆台旁又是张置盆架。梳妆台的对面安了穿衣柜子。多宝阁南面的一头连在了墙上,在靠北的一侧留了门。外间,有方小桌及四张圆凳儿,靠南面的又放置了张美人塌。取了西面的屋子作了库房,东面和中间的则收拾了备用。
锦绣与紫绣二人自箱子里取了夏季穿的衣服,又叫了秦家的烧了滚烫的热水,灌了壶里。在衣裳起了褶子的地方来回滚几下,压平褶子。待将衣服收拾完毕,已是到了晌午。二人捧了衣裳,挂了玉珠住的屋子里摆的柜子里。玉珠见二人面上挂着汗珠子,身上的袍子也透出了湿意,便让二人休息一下。
又令人取了一早就放置井里浸着的西瓜切了,分了些给苏氏并珊姐儿,剩下的便分了屋子里的几人。井水甚凉,西瓜又是一早就放了进去,这时候吃了已是很凉了。瓜虽是好吃,但若是捧着吃,总归有些不雅。锦绣听得玉珠的吩咐时,早已去取了几个白瓷碗碟并着几把勺子来,待西瓜切好了端上来便用勺子挖了中间子儿少的瓜瓤,递了玉珠与娴姐儿。
“锦绣姐姐,你真好!”娴姐儿已是被这完全迥异与京城的气候给京着了。待小憩后,便不言不语发着呆,一句话儿也不想说,直至切了两半的西瓜夹杂着井水的凉气进了屋子,方才回复过来。玉珠原本担心西瓜凉性,又在井水里置了许久,更是添了些许寒气,怕娴姐儿肠胃太嫩禁不住。却见了女儿被这暑气熏得昏沉,便有些心疼,遂也没有阻止娴姐儿吃了。吃了西瓜,消了些暑气,娴姐儿精神头好了些。瞪着黑漆漆的眼,饶有兴趣的看着额娘处理家中事务。未过多久,秦管事领了个四十岁左右的面貌柔和的妇人来了,夫家姓李,便唤作李婆子。
李婆子倒是土生土长的镇江府人士,她生得慈善,心肠也是不错,加上又会调理人,故而名声很是不错。李婆子也是见多了高门大户的,不过旗人的家里倒还是首次,也是有些好奇的。进了大门,来往的仆妇步履匆匆却不显忙乱,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看来是个家风严谨,规矩有些大的人家。进了二院正房,便见了一位身穿旗装的妇人正喝着绿豆汤,身边坐了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李婆子做人牙子这行已有十多年了,早练就了双利眼。那妇人生得漂亮,嘴角儿含笑,看着也是个温柔的主。然那双杏仁眼儿隐隐含了威仪与些许煞气,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那小姑娘虽是因着年岁小,脸蛋儿未长开,他日却绝对是个美人儿。还欲观察,便见了当家太太似笑非笑的眼。李婆子心下一凛,忙行了个礼。“老身,给太太请安了!”官话说得不是很标准,有些怪异,但还能听懂。
“嗯!起来吧!”玉珠轻声道,“我们一大家子初来这里,缺了人手。听人说你是个可靠的,我便让秦管事领你来了!”李婆子却是个沉得住气的,面色倒是一点不显出异色。倒令玉珠有了几分欣赏,遂吩咐秦管事将李婆子带的人领进内院。片刻,携着娴姐儿去了院子。李婆子统共带了二十个人,四个媳妇子,十二个年轻的姑娘,排了前头的几个女孩子,看着便是水灵灵娇俏俏的,四个男子立在了后头。
二进院子比起前院还略大了些,青色的石板路将院子分了四块。东南角开了口井,周边儿用了石板铺了,有些年头,常未走的地方已是生了些青苔,只是大热天的看了颇有些凉意。水井的西面儿种了棵石榴,其他两块儿搭了木制的廊架,葡萄藤爬得满满当当。紫绣搬了张黄花梨的椅子放在了架下,又搬了张小桌几。玉珠坐下后,也不说话,只是端着茶盏儿慢条斯理得喝着茶,锦绣拿了蒲扇轻轻扇着。初夏时节儿,不是那般炎热,只是晌午的时候立在大太阳底下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不一会,便有人耐不住性子。前面一排靠东站着的,其容貌也是最拔尖的,颇有些不耐的皱着眉头。紧挨着她的神色也是有些不耐。倒是另外两个颇为沉稳。玉珠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站了起来,令众人将双手伸了出来。那指甲修的极其漂亮的,掌心透着白皙红润的绵软,剔了去,指甲盖里藏了污垢的也剃了去。又问了剩下的众人各自有什么特长。最终定了两个媳妇子,四个丫头,男仆倒是全留了下来,李婆子做了成生意,自是高兴地很,连道日后太太有需要的话,尽快来找她。锦绣笑着替自家太太应了。
新买的两个媳妇子,其中的一个媳妇子极其擅作淮扬菜,先前也是大户人家做过的。后来主人家做生意破了产,家中财产并奴仆转卖了出去,因着她签的是活契,先前去的人家不愿意。她自个又需要照顾公婆,不愿签了死契,故而一直到今日才被主人家看上。玉珠使了锦绣领着她去了大厨房,交了秦家的。另一个媳妇子做了小花园与夹道小门的门房婆子。四个丫头都是选了面貌忠厚,手上具是老茧,做惯粗活的,配了正院与后院缺的粗使丫头。四个男仆,两个相貌清秀,识得几个字的配给两给儿子做了小厮。另外两个看着很是孔武有力,交了秦管事,由他自个安排。
玉珠安排好了人手,因着屋外还算凉爽,便也没急着回屋,欲坐回椅上再歇息片刻,就见了女儿做了葡萄藤廊架下的木墩子上,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模样。“怎么了?额娘的小宝贝,在想着什么呢?”“女儿就是想了,方才明明有几个漂亮的姐姐,额娘怎么不选他们呢?”小姑娘说得只是心中所想,然而玉珠听了却是心下一动。她嫁了那尔布多年才得了这么个女儿,又生得玉雪可爱,且在京中老宅的时候,因着那尔布是老太太唯一嫡出的儿子,娴姐儿更是嫡亲的孙女儿,疼爱得跟个什么似的自是无人敢欺负她。却忘了娴姐儿日后是要选秀的,凭着他们家世,只要娴姐儿没有什么大毛病,都是不可能落选的。即便是落选,日后嫁入的人家也定是高门大户。如果仍是这个性子,那女儿日后可是--------顿时,犹如被泼了冷水一般,透心透骨的凉了起来。“额娘,你怎么啦?会不会中暑了呀!”娴姐儿见玉珠面色苍白,不免得担心起来。玉珠见了女儿担忧的神色,心下一暖,思道,女儿现在年纪儿还小,日后自个多多指导就是,务必不能养成憨直的性子。便细细得与女儿说了其中的门道,娴姐儿虽是有些听不懂,却也记下了。自此,玉珠便有意识的教女儿些人情之事。
无忧童年 第三章 游园(上)
那尔布对着衙门上的事务日益熟悉起来,处理事儿来也是游刃有余,每日回家的时辰便提前许多。玉珠也是欢喜每日可以多见自个的丈夫。这日,那尔布回了府邸,进了正院屋子,就见玉珠手里拿着帖子。上前一瞧,原是孙夫人邀她过府参与赏花。后宅之事,他素来不过问,这些夫人们的聚会,他亦从不插手,夫人素来都是极有分寸的。倒是玉珠今日见那尔布提早回来,有些惊喜,忙吩咐锦绣去厨房令魏王氏做些吃食,又使了紫绣告诉娴姐儿今儿在自个屋里用饭。故意不看紫绣面上的笑容。
“爷,这段日子倒是有些瘦了!”每日早早地上了衙门,膳食也是衙门里供的,与家里自是不能比的。玉珠有些心疼。“没事儿,先前忙着熟悉事务,现下已是好了。”那儿布见玉珠为自个添了饭,屋里不见娴姐儿,有些奇怪,“怎不见娴姐儿?她不是素来在你房中用饭的吗?”话一落下,就见夫人低了头,面上笼了层羞色,微微低下头,“妾身不是多日未见爷了么?所以-------”那尔布心中一动,嘴角扬了起来,眼眸里也带了笑意,“所以呢?”玉珠听了,面色虽红,却有些恼怒,“所以,我要多与你相处!”说罢便扑了上去,那尔布自是抱了个满怀,向了床帏走去。
第二日,苏氏前来请安时,见了玉珠满面春色的模样,心下虽是有些酸溜溜的,却也知道他二人夫妻感情素来就是好的。且现在自个的日子还算是不错的。便捺下心中酸楚,玉珠提了下后日去孙府的事,问了苏氏要不要同去。苏氏有些心动,转念一想,后日孙府聚会请的均是正室夫人,她一个妾氏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便推了。倒是同意让珊姐儿一同前去。
知府后花园的美景是出了名的。因而孙秦氏发了帖子邀了交好的夫人们前来赏花。深闺妇人乐趣其实是极少的,收了帖子的,几乎都来了。镇江府紧挨金陵,离着苏杭也不是很远。这夫人们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这知府衙门请的是苏州的工匠设计,大体上类似京城的四合院,细节上却处处透着精致。尤以后花园设计的更是精美,匠心别致。花园中挖了大大的池子,几乎占了一半还多,池子的边上栽了圈垂柳。池子的东面与南面儿建了些亭子,楼阁,有两座亭子直接出了水中,池水清澈,可见红色锦鲤四处游动。清风拂过,池中的荷花随着水波彼此起伏,美不胜收。最为令众夫人喜欢是那池子的东西二向堆了两个离水面儿颇高的小岛,山岛顶部各建了亭子,两亭中间悬空架了木制的廊桥,廊桥的中部是与那水面儿齐平的,且略微向着南北两边突出了些,栏杆边上设了座。两个山岛俱是林荫匝地,间杂或粉或红的未知名的野花,蜂子蝶儿飞舞,满是野趣儿。
孙秦氏得了奴仆的信,领了丫鬟婆子在后花园的门前等了。不一会,孙夫人就见了玉珠等人,便急急迎了上去。“姐姐,你可总算来了。妹妹还担心请不动您的大驾呢?”玉珠听了,微微一笑,眼眸在她微凸的肚子上转了转,“妹妹可要当心些,何必过来迎我呢,仔细肚子里的孩子。”孙夫人只觉此言入耳甚是舒服,“姐姐不必挂心,妹妹今日设宴也是得了大夫的首肯,且我只要动动嘴就行了,哪能真的累了。”又与玉珠身边的两个姐儿打了招呼,拉了身边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那日原本是要带着秀雅一起的,却感了风寒,只得待在了家里。秀雅,来见见夫人!”小姑娘已裹了脚,小小的脚尖儿露了裙子外边,很是秀气,行走间很是袅娜,对着玉珠拜了拜,便让女儿领了两个姐儿去了园子的西面看那杜鹃花。玉珠见这小姑娘虽是有些柔弱,眼神儿却是柔和坚定,料想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便放了两个姐儿跟着去了,锦绣跟着去伺候。孙秦氏领着玉珠去了西面山岛上的亭子。亭子中间设了大理石的圆桌,造型古朴优美,四张石凳子围了一周放置。亭子三面的栏杆边上皆设了座,几家夫人三三两两的坐着,吃茶聊天,很是惬意。玉珠由着知府夫人带入了凉亭,就见圆桌面对亭子入口坐着一位旗装打扮的妇人,圆脸儿,细眉细眼,看着却很是和气。她一见玉珠,眼神便是一亮,显然很是高兴。“哪里来的妹妹,真得将我们这群人比了下去啦!”虽是有点夸张,但今日玉珠的确妆扮的甚美,应这女儿的要求,穿了此地流行的时装,粉蓝的缎子长袍,印了同色的素雅暗花,大宽袖上,下摆处镶了深蓝的阔边,绣了繁复的花纹,边角处镶了白色的边。清雅中透着华贵,罩了件同色的琵琶襟马甲,襟边处佩件吊饰。穿了双银红色为底金银双丝花纹的绣花鞋,鞋头上缀着两颗色泽莹白的珍珠。梳着小两把头,插了两支对应的流苏发簪子,中间的发髻上戴了朵绢花。耳上戴着水晶扇形青花坠子,垂在高高的元宝领上,更显脖颈修长美丽。步履挪动,那发簪流苏与着耳坠子竟只是轻轻微晃,身姿儿优美,令得在场的一众夫人们又羡又妒。
“夫人真是客气了,今儿在座的夫人个个皆是端庄大方的,哪是玉珠轻易能比得下的。就您来说,那通身的气派可是玉珠学不来的!”今儿可是为了打入镇江府夫人圈子的,岂能得罪了一干人。
“瞧瞧,这张小嘴儿,可真会说话!”旗装的妇人开口笑道,眉眼儿弯弯,显然玉珠讨巧的话对了她的胃口。在场的除了她以外,其余皆是汉家的妆扮,玉珠便猜到可能是京口驻防将军钮祜禄陈延寿的夫人。自个丈夫可是人家的属下,又同是镶黄旗的,可不能给那尔布惹了麻烦。好在陈夫人也是出自瓜尔佳氏,对了玉珠倒也没有恶感。
孙秦氏将玉珠一一引见了亭中的夫人们。不是插上一两句俏皮话,倒是将气氛推得活络无比。管着农事水里的周同知的夫人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吐词文雅透着风趣,对着知府夫人两个瓜尔佳氏夫人也是不卑不亢的,落落大方的态度反而得了几位夫人的好感。另一位文夫人,丈夫则是管着刑罚,略微有些严肃,说道兴处儿也只是微微扯动唇角。虽有些无趣,说得话却是很中肯,倒是个有些正直的人。另外还有位梳着妇人头的女子,对着孙秦氏态度很冷淡,原是孙家的姑奶奶,因在夫家多年无所出,丈夫便纳了妾。她心中不忿,故意折辱,使得小妾五个月大肚子生生得流掉了,是个成型的男胎,夫家大怒,也顾不得她是知府大人的妹妹,与她和离了。孙大姑奶奶瞧着同是无子的嫂子,婚姻却是幸福,妒忌难耐,便总是口出恶言。孙秦氏倒是从不放在心上,也看不上那点儿心机手段。谁知她夫家的那个小妾真得是她逼得流产?夫君对这内院的事儿不甚熟悉,不知详情,她可是深知后院儿的水有多深。不过倒不是她这个做嫂子的心狠不为她出头,奈何没有实据,她也是无法说情的。
几个夫人闺中都是识了字的,言谈又是相互讨巧,很快便熟络了起来,聊得极其热乎。孙大姑奶奶见自个嫂子言笑晏晏,很是开心的模样,便在众人谈话的停顿间开了口,“嫂子,你如今也是有了身子,我哥哥房里也应该添了伺候的屋里人了吧?嫂子一向是个贤惠的,总不能苦了哥哥!让人说您的闲话。正好,我身边的小莺可以给了哥哥!”
孙秦氏被气得面色通红,这小姑子定是想着自己定不愿在众夫人的面前落个不贤惠,故而当中提了出来。只不过,小姑子看来并不了解自己,名声与夫妻情分比起来算什么!正欲开口反驳。那位严肃的文夫人开了口,“孙大姑奶奶此言差异,您身为知府大人的妹妹,实属晚辈。怎能随意插手兄长房中之事。更为离谱的,您怎可将身边的丫头送了兄长!届时,您让孙大人如何自处?孙府的名声又将如何?孙大姑奶奶可是想过?不管如何,您总还有个待嫁的侄女儿。总不能害了孩子。还请孙大姑奶奶慎言!”孙大姑奶奶又羞又气,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大为恼怒,袖子一甩,怒气冲冲地离了亭子。
玉珠等俱是大开眼界,这文夫人看着严肃不擅言辞的样子,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不动声色解了围,又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正直模样,令人一点都看不出讨好的模样。若不是她无意中瞧见孙秦氏使了个赞赏的颜色给她,还真得被骗了,以为这位夫人当真只是一位毫无心机,严肃耿直的模样。下意识地看了几位夫人一眼,见众人皆是未发觉得模样,倒是将军夫人飞快地与玉珠对视了一下,又迅速挪开了。
“孙大姑奶奶早先儿待字闺中,就是个心直口快的,见嫂子有身子了,定是心疼,便想找个人分担一下,是吧?”周夫人轻摇手中团扇,时不时的挡在嘴角,若是换个人来做这个动作怕是有些造作,然这周夫人做得自然,极具美感,玉珠看得惊奇,倒是多看了几眼。江南果然是个出美人的地,一众夫人,或骄或俏,或端庄或文雅,皆是透着温婉风流之态。在座的都是人精儿,哪有不附和的理。不愉快的小插曲儿很快被众人抛了脑后,随即又聊了其他。孙夫人、周夫人与文夫人三人实在是个妙人儿,唱作俱佳,引得众人笑闹不已。聊了时下流行的衣服、首饰,又聊了各自的孩子。孙夫人现下怀着身子,对着小孩子的话题尤其感兴趣。“说道这个,妹妹倒是想向各位姐姐请教呢?”在座的几位夫人都是生了几胎的,对着怀孕生子与保养身子倒是有些心得,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我先前怀了头胎时,婆婆夫君总是令我多多休息,不让我多动,又吃了许多补品,结果生的时候,孩子太胖,差点生不下来,所幸老天待我不薄,夫君出去请大夫的时候得知五条街新开的医馆有位极擅妇科的大夫,及时请了回来,母子才得了平安!”想来当时应是凶险得很,周夫人提起事儿,面色还是有些不好。“妹妹真是好人好报!不过,你婆婆怎么会同意让大夫进产房的?”孙秦氏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个,不免有些好奇,周夫人的婆婆可很是重视礼教大妨的。“你道我那婆婆真得那般好心,还不是因为那个大夫是个女的!”周夫人显然与孙夫人熟悉得很,说起话来没有太多的顾忌。“真的吗?不知那位大夫现在还在不在?怎么没有听说过!”文夫人忙问,她自生了二儿子之后,身子一直有些不利索,也看了大夫,只是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因而没有根治。
“早离开了!”周夫人有些遗憾,“不过她爹娘还在那街上,前段时间听说好像有些不好,老两口只有一个女儿,估摸着她迟早会回来的。”玉珠不动声色的听了,心中却自有一番计较,只是面上未显出任何异色,仍是饶有兴趣地听着一众夫人的聊天,偶尔微笑插上几句。“可是也不知道我生的时候,那女大夫能不能回来了!“孙秦氏有些担心,毕竟女子生产素来皆是自那鬼门关绕过一圈儿的。听了周夫人的话,倒也希望能请个女大夫坐镇,定比那些接生婆子强得多了。“说起来,这位女大夫倒是多嘱咐了我几句。”说罢,停顿了一下,对着孙夫人巴巴的眼神儿,扑哧一笑,“她说啊女子怀孕时,如若胎儿稳健,最好每日多动动,比较利于生产!”将军夫人也开了口,“看样子,这个女大夫倒是个有本事的。我年轻那会子,性子好动,怀了身子也是不停歇。生我家大儿子的时候,倒是真的很顺利,后来有个退休的老御医也说了。多动动的确是对产妇有好处的。”孙夫人听了将军夫人也是这般说法,便深信不疑,至此之后,天天绕着园子散步,最后倒真得很顺利的生了儿子。
众夫人又聊了会,孙夫人吩咐了下人在园子西处的凉棚里设宴,又道“今儿姐妹们可是有口福了,前儿我们老爷刚刚聘了新厨子!是从那苏州府过来的。”遂领着兴致高昂的几人边欣赏四周景色边向凉亭走去。路经杜鹃花园时,一众小儿女各自回了母亲身边。女人一旦作了母亲,总希着自个儿的是最好的。今儿来的几位夫人都是到了儿女的,暗地里也是有些互相攀比的意思。将军夫人今日携了【创建和谐家园】与幼子,那小姑娘肤色白腻,滚圆眼睛,苹果脸儿,红润讨喜,生的并不酷似母亲,应是随了父亲的。幼子却生与母颇像,好在眉毛儿挺粗的,配了那双细长眼睛儿倒是有些英气。兄妹二人年纪相似,原是对双生龙凤胎,这素来是极为少见的,将军夫人真是好福气。钮祜禄将军夫人见了众人眼里羡慕神色,自是得意,拉着一对小儿女对众人道,“这是我的幼子和【创建和谐家园】,被我家爷溺爱得不成样子,还请诸位夫人莫要见怪!”女儿名叫珊图阿玲,汉意是福气的意思,显然小姑娘是个极得宠的。儿子博西勒,汉语的意思是琥珀,琥珀是可做药又可做装饰品的物品,却是极其稀少和珍贵的。不过这双小儿女似乎很喜欢娴姐儿,方请了安便又腻到了娴姐儿的身边。将军夫人倒是想看看哪家的小闺女将自个的宝贝儿女给拐了去,一瞅之下,顿觉眼前一亮,笑道,“哎哟,哪里来的小姑娘啊?莫非是从那年画上跳下来的?”
玉珠闻言,唇角翘起扬了一抹笑,拿了帕子拭了拭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子,“姐姐说笑了,我们家娴姐儿哪如您说得那般好!”因着小姑娘年岁小又怕热,玉珠便只给她穿了简单的短袍子,并绸裤子,裤子做得宽大,稍微不注意,以为穿得是裙子,脚上亦是穿了绣花鞋,梳了两个双丫髻,脑后则编了根大辫子垂在背上。将军夫人才一下子没认出来小姑娘穿的是旗装。
“额娘,这个妹妹好看,把妹妹带回家做媳妇吧!”博西勒与娴姐儿同岁,哪知道媳妇儿的含义是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小妹妹长得比一般人好看,便像得了新玩具似得想要带回家。“额娘,妹妹才不能让哥哥带回去了,这个妹妹是我的。”珊图阿玲与孪生哥哥看来有同样的癖好,喜欢漂亮东西。
“我才不要跟你们回去!”娴姐儿不高兴了,圆圆的小脸涨得通红。
“景娴妹妹,我家有好多玩具的,园子也很漂亮的!”博西勒讨好的笑道,还没来得及去拉娴姐儿的小手,就被自家妹妹推了一边,“娴姐儿,你别理他,他那些玩具都不好玩,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我有好多漂亮的衣服哦,我们可以一起玩嘛!”
三个小人儿皆是生得可爱无比,只是四五岁的模样,甚是有趣。众夫人均被他们给逗笑了,孙夫人笑道,“我们家秀雅也好看啊,小少爷要不要带回家啊!”
博西勒看看孙夫人身边娴静文雅的大姐姐,眉头皱了皱,“不要,秀雅姐姐太大了,我抱不动呀!娴妹妹,你让我抱一下呗,不会摔了你的。”小家伙一副调戏良家女子的模样,惹得夫人们大笑。
娴姐儿这下是真的怒了,扬了扬小拳头,“你再来,我就揍你了哦!”鼓鼓的小脸,大大的杏仁眼儿满含怒气,在大人的眼里却是鬼灵精的故作大人模样,又是被逗得笑闹了一阵。到底还是将军夫人看不下去了,训斥了一顿将他们拘在了身边,娴姐儿才松了口气,紧挨在额娘身边儿一步也不离开了。
周文二位夫人带来的亦是女儿,与珊姐儿差不多大,与娴姐儿们玩不到一块,便凑了一团玩耍。孙家小姐却是东家坚顾着两边儿,务必不让众小客人受了冷落。处理事务虽是有些稚嫩,却也是有章有法的。倒令众夫人夸赞了一番,孙夫人心下自得,口里却也是谦虚了几句。
无忧童年 第四章 游园(下)
杜鹃花园中心挖了细长的池子,自园子中心的大池子里引得水。小池子的尽头却是用了石头码了水潭,并在那水潭儿的边上架了座小水车,透着点点的田园味道。孙夫人令人在小池子上方悬空架了竹制的凉房,顶部的竹子叶儿仍留在了上面,遮阳的效果倒是极好。西面,北面皆靠着枝叶繁茂的树木,东面,南面则是杜鹃花园子,众夫人落了座,嗅着竹香,看着四周美景,倒真是有些惬意,池子里的荷花儿与盛开的夏杜鹃花交相呼应,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夫人们一桌,小辈们一桌,珊图阿玲与博西勒似乎是想与娴姐儿坐一块儿,后者却是不堪骚扰,硬是插了坐在珊姐儿与孙秀雅中间。几位大些的小姑娘见了小人儿的互动,皆是觉得可爱,嘻嘻哈哈甚是开心。很快,丫鬟们陆陆续续得上了菜,许是玩闹了一上午,肚子有些饿了,那兄妹俩方才安生下来。
丫头们先是上了八道凉菜,大煮干丝、水晶肴肉、脆皮文蛤、桂花糖藕、糖醋蜇皮、油炸小黄鱼、生炝鲜虾、油酥脆鸭,色泽鲜美,香气扑鼻,莫说小孩子们了,极便是诸位夫人看了清爽可口的菜肴,也是胃口大开。娴姐儿作为北方人,初初是吃不惯鱼虾的,嫌味儿腥,只是今日入了鼻子的味道却是异香扑鼻,便动了试试的念头。先是夹了块肴肉,蘸了点醋,轻轻咬了口。好看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醋好酸啊!只是吃着又觉醇厚鲜香,忍不住又吃了口,很快将夹着的肴肉吃完了,正欲再夹,一看,没了。小脸儿立刻垮了下来。珊姐儿见了,咽下口里的食物,轻声道,“还想吃?”“嗯!”娴姐儿郁闷点头,目光一瞥,好小子,博西勒面前的蝶子里放了好几块,真是讨厌。珊姐儿让锦绣用了干净的筷子替娴姐儿夹了一个虾子,“这虾,姐姐方才吃了,一点儿也不腥的。味道很是鲜美,妹妹来尝尝!”虽然觉得看起来像个虫子,但闻起味儿的确很好,小心翼翼地送入了口中,随即眼前儿一亮,真好吃!鲜美甜香,口齿生津。遂欲锦绣再夹几个,孰料又被博西勒这小子抢了先。娴姐儿只觉胸中怒火狂烧,又碍着规矩,忍下心中不忿。又试了其他几道凉菜,最为喜欢几乎都被博西勒抢了好多。好在丫头又陆续上了,樱桃肉、松鼠桂鱼、鸡鲍翅、荔枝鱼、香脆银鱼、双皮刀鱼、清炖蟹粉狮子头、早红桔酪鸡、叉烤鸭、文思豆腐、清炒茼蒿、蟹黄扒翅,最后上了当地著名的蟹黄汤包和几道甜汤。娴姐儿见着汤包晶莹亮泽的薄皮儿,还有扑鼻的香味儿,心知一定是个好东西,当即便让锦绣夹了2个放在自个身边的碟子上。博西勒这小子吃的满嘴是油,跟前的碟子堆得满满当当,伺候的丫头也是想着要为主子夹的,奈何没有放置的地方,只得作罢。娴姐儿先前没见过此种点心,便偷偷打量知府千金的吃法,就见孙家千金轻轻提着汤包儿,咬了个小口,慢慢地吸着里面的汤汁儿。待汤汁吸得差不多了,又蘸了跟前的姜醋,小口小口的吃了。便知这咬和吸是关键,也学了这般吃了。待汤包儿入了肚子,娴姐儿已是一口东西也吃不了了。那博西勒埋头苦吃完了,发现汤包儿没了,很是失望。这种汤包很少厨子会做的,他跟着阿玛也是去年才到了镇江府,才听说过,却没吃过。难得今日碰见了,还吃不上,更是失望。娴姐儿见四周,也只有自个碟子里还有一个,又见了博西勒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一般,有些同情,想着自个也吃不了,遂将汤包让了出去。博西勒眼睛一亮,开行得道了声谢,立刻张嘴咬了下去,众人已是阻止不及。那汁液不偏不倚溅了了娴姐儿一脸。
热烈的气氛一瞬间凝固了,娴姐儿【创建和谐家园】圆润的脸上,黄色的汤汁正滴滴答答的自额上顺着腮帮子淌了下来。漂亮的杏仁眼越发的晶亮了。博西勒好似也被自己的行为给惊着了,再瞧着对面漂亮小姑娘好似整个人都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心虚得立刻退了几步。珊姐儿忙拿着帕子欲替她将脸上的汁液擦去,却被躲开了,衣服上也满是污渍,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小姑娘自个闻起来可是觉得恶心得很,一步一步地挪向始作俑者。暗自思量着要不要揍他一顿,可额娘说了这法子太过粗暴了,不是太好。那怎么办?算了!?心中这口恶气可是咽不下。抬眼就见远处的将军夫人,眼珠子一转。瞬间眼框里聚满了泪珠,可又硬是忍着不落下,好不可怜!随即在博西勒惊诧的眼色下,大哭起来,“呜呜!额娘!额娘!”边奔向玉珠的身边。
众夫人正是吃酒吃得开心,就见了一小姑娘满头满脸的汁液儿,狼狈地不行,娴姐儿除了刚出生那会儿哭的厉害,后来大了,就很少哭过。玉珠见又见女儿如此狼狈不堪,眼睛鼻头儿通红,立刻心疼了,也不嫌脏的将女儿搂住,拿了帕子擦着小脸儿,就见小丫头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立即明了女儿这哭得可是有文章,随配合着女儿,“宝贝儿,怎么啦?哪个欺负你了!”
“呜呜!呜呜!额娘,我不能说!呜呜呜呜,呃------”竟是打起了嗝,外人见了只觉小姑娘模样可怜地,哭得极为伤心,显示受了什么大委屈,又是不肯说出详情。还以为有什么内情,“告诉额娘,为什么不能说!”眼角的余光见了众人的神色,玉珠又开口道。“呜呜,我说了,额娘可不要让姨姨们打他啊!”哦!原来是心善,怕说了出来,惹祸的小孩遭了大人的责骂。众人不约而同地想着,看向娴姐儿的目光越发地和善起来。
“秀雅,你向娘说说,娴姐儿怎么哭了!”孙秦氏佯装生气地问道,“娘,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博西勒弟弟吃汤包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娴姐儿!”
玉珠笑着捏捏女儿鼓鼓的腮帮子,“宝贝儿,怎么这般小气啊,博西勒也不是有意的!”娴姐儿不满地摸摸小脸,“我哪有小气啊,博西勒吃得汤包还是我给他的呢。这个家伙却恩将仇报的弄了女儿一身,真讨厌!”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娴姐儿大声道,说道最后,还不忘向了博西勒做了个鬼脸。众夫人都被娴姐儿的大人样给逗得花枝乱颤,这小东西,还恩将仇报咧!哪儿学得词儿啊。
“额娘,其实女儿倒是认为,若是博西勒弟弟吃得汤包儿不是妹妹给的,妹妹反而没这么伤心的!”珊姐儿解释道,她可不能让别家的夫人认为自个妹妹小肚鸡肠的。
“珊姐儿说得有道理,博西勒,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惹了妹妹!”将军夫人佯装生气地问道,然而眼神里透着地笑意,却显示了她的好心情。“额娘,我又不是有意的!”博西勒年纪虽小,倒也是勇于承认错误的,“娴妹妹,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
“博西勒,我不生气,可是我听哥哥说了,男子汉要敢作敢当,无论有心还是无心,既然做错了事,都是要受罚的,”又扭头巴巴地瞧着玉珠,“额娘,我说得对不对啊?”众夫人听了,皆是若有所思的模样。玉珠正欲开口,将军夫人开了口,“博西勒,听见了吗?人家小姑娘都知道做错了事,需要受罚,因你是吃点心时不小心犯下的错,额娘就罚你三日内不得吃点心!可接受!”
博西勒原本就觉得对不住漂亮小姑娘,虽然不能吃点心,是很难受,但见了小姑娘鼻头红红地可怜模样,且人家也说了,男子汉要敢作敢当,挺了挺小胸脯,脆生生得应道“恩,儿子接受!”
娴姐儿认为一天不能吃点心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三天,便心下平衡了,眼睛鼻子也不红了。只是身上很难受,便想着回府了,“额娘,我想回去了!”玉珠也是心疼女儿,大热天地还要穿了脏衣服,孙府的小姐大了,没有适合娴姐儿的衣服,只得提前回去了,遂一一拜别众夫人。
珊图阿玲原本被娴姐儿地怒火给吓着了,立着一边儿未说话,现下见了小姑娘心情好了,又跑了过来,“娴姐儿,你不愿到我家来,那我明天带些好玩去你家玩哦!”娴姐儿虽然觉得小姑娘有些麻烦,却不惹人讨厌,遂点点头。博西勒听了,忙巴巴地过来,“我也来!”却得了娴姐儿愤怒的目光,“不许你来,不然我就揍你!哼!”当然声音压得低低地,扬着的拳头也是是背着大伙的。
珊姐儿很是不舍与周家文家的姑娘告别,难得碰了性格相似的同龄女孩,兴趣爱好也是相似,相处地很是愉快。孙家的姑娘也是不错,可觉得太能干了,与她一起,总是会觉得有些压力。
玩闹了一上午,娴姐儿已是有些累了,后来又哭了许久,耗费了不少力气。不一会,就歪进了母亲的怀里睡着了。再次张开眼,已是换了衣服舒舒服服得躺在了额娘房间里的罗汉床上了。揉揉小眼睛,娴姐儿起身就看见额娘正与一个妇人说话。
听了想声,玉珠望了女儿的方向,见是女儿午睡醒了,正呆呆得坐在床边,【创建和谐家园】的小脸蛋上还有道红印子,是方才睡觉是压出来的。娴姐儿,见额娘看向自己,便张开双手。玉珠笑了一下,走过去,弯腰将女儿抱在怀里,又坐了那陌生女人的对面。“红袖师傅,这就是我说的小皮猴子!”那被玉珠称作红袖的女子,见东家主母眼角唇角皆带了温柔笑意,怀里的小姑娘看来很得主家的宠爱。“娴姐儿,这位就是额娘为你和珊姐儿请得女红师傅了!”小姑娘一听,有些不乐意,“额娘,女儿还小呢!绣花针都拿不稳的,怎么学啊?”娴姐儿可不愿意手指头儿像姐姐一样被扎得全是窟窿啊!“胡说什么?哪家小姑娘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学的!”玉珠自个女红不是很好,便不愿意女儿也与自己一般,“再说,你现在学,正是好时候,可以慢慢儿得学!”“可是----”,我怕啊!额娘看起来对这个很坚持,娴姐儿有些欲哭无泪。
红袖双目中似有水光流过,眼前母女的温馨互动倒真得令人感到很是温暖。“娴姐儿,哦,我听了你额娘这般唤你,我也这样唤你,可好?”女子清秀外貌并不显眼,微笑起来却是动人之极,加上说话的腔调虽是软和温柔,却极有感情,很容易被人听进耳里。窝在母亲怀里的娴姐儿,打量了几眼红袖,点头道,“嗯!您叫我娴姐儿便好。那个,师傅,我有些笨,学得很慢的,还怕疼,师傅您可不要打我啊!”
“小丫头,你听谁说,学得慢要挨打的啊!”玉珠倒是有些奇怪,女儿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哪里来的。“今儿在孙家吃饭的时候,女儿听了孙家姐姐的奶娘与周家姐姐的丫头闲聊的时候提起的。说了,孙家姐姐学女红的时候,学得稍微慢点儿,就要挨打的。好不可怜!”小姑娘一脸很是同情的模样,玉珠想那知府千金这般年岁便进退得宜,从容有度的模样,原先以为是孩子早慧过人,看来小姑娘聪慧是有的,而能有如今这般举止却是严厉教导得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