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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和黎彦南怎么样了?”岑旎想起舒意在戛纳喝醉酒的那晚,便脱口问了出来。
其实她不是八卦的人,只是穆格曾经在戛纳时说过,黎彦南不久后就要订婚了,想起这个,岑旎就心头一痛。
她希望舒意和黎彦南能好好的,不要像她和穆格那样没有结果。
“还和之前一样,但又好像不完全一样。”舒意托着腮,“他还是好宠我,甚至知道我花粉过敏后找人把所有我可能接触到的过敏源全都清走了,但是我总感觉他对我好像不是爱,只是出于习惯性的守护?”
说罢,舒意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还能在一起就是好的。”岑旎深吸一口气,默默藏下情绪。
舒意的眼睛亮亮的,眼尾却挂着一抹细微的红。
虽然穆格说过,遇到舒意后黎彦南就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但或许他表达出来的爱意不足以能让舒意感觉得到吧?
要不然舒意也不会患得患失。
那之后的十多天,岑旎都在深水湾陪舒意一起住,但每天却不清闲。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她天天.朝九晚十地往图书馆跑,一方面是预习自己未来一年的课程,另一方面也是完成严明教授布置的任务。
她在港岛大学念的是授课型硕士,九月份开学,六月份就能毕业拿学位证,时间短任务重,所以学业肯定不算轻松,为了能尽早适应,她提前就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9月23号开学以后,岑旎搬到了学校的公寓,套房面积不小,是舒适的双人间,她和佘诗雯是合住的舍友。
佘诗雯之前申请的时候就帮了她很多,算是她的学姐,比她高一年级,但佘诗雯念的是研究型硕士,学制上比她多一年,所以和她一起,也是明年六月份才能毕业。
基于此,岑旎和佘诗雯会经常相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去阶梯教室上专业课,或者去找严明教授商榷课题。
佘诗雯知道她在布达罗亚发生的事,曾经问她经历过战争,会不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俗称的PTSD。
岑旎想了想,摇摇头,不幸中的万幸,她没有,历经战火,她依旧有着坚强面对生活的勇气。比起战争,好像更令她难过的只是她差一点就失去了穆格,但是还好后来他活下来了,这对她就是最大的慰藉。
偶尔她确实会做噩梦,但有时候她也会做美好的梦。
在那些美好的梦里,穆格依旧和当初一样,抱着她,贴在她耳边咬她耳朵,语气又痞又坏地问她喜欢哪种姿势,怎样更舒服。
依靠这些梦,她才能久违地感受到穆格的气息和怀抱。
然而醒来后又是陷入一片茫然。
每次做完和穆格有关的梦后,她都醒得特别早,后来,为了不让自己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念,她都没有睡了,直接起床洗漱,然后大清晨地往图书馆跑。
渐渐地,这样的次数多了,就连管理图书馆的阿姨都认出她,因为她总是第一个到的学生,而且手里永远抱着一大摞又厚又高的书籍,这些书籍叠起来的厚度比她的腰还要粗得多。
就这样,岑旎白天上课,晚上做研究,一切的进程和节奏就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忙碌却充实。
她把伤春悲秋的时间全都转化成读书和学习,这样的结果就是她在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获得了满分的全A+成绩。
到了十一月,她的生活和学习都已经有条不紊地步入正轨。
在这种情况下,岑旎以为自己已经渐渐不再那么容易想起穆格了,却没想到中旬的某一天,一通陌生的电话打进她手机,硬生生地将她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思念全部掀了出来。
港岛69
电话是一位男人打来的, 对方讲的还是英语。
“您好,请问是岑旎小姐吗?”
“我是。”岑旎合上笔记本电脑,礼貌地问他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于是给她介绍说自己是穆格的私人律师, 叫威廉, 穆格委托他要将一些资产赠与给她。
“请问岑小姐这两天有空吗?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男人说话的语速不快, 语气还隐隐有些恭敬。
岑旎怔愣了好半晌,仿若刚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颤抖着声音问:“是……穆格吗?穆格他也会来吗?”
律师有一刹那的沉默,然后开口解释,“不是的,岑小姐,我是在三个月前收到穆格先生的委托,替他出面来给您处理财产赠与事宜的,穆格先生本人不会亲自到场。”
他的话音刚落, 岑旎就红了眼,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不正值穆格被派去中美洲萨尔瓦多的前夕吗?他从那时候就已经安排好这些了吗?那他为什么没说?
“是, ”律师的回答中断了她的思绪。
“三个月前, 穆格先生提出要把自己个人的财产全数赠与给您,让我对他名下的所有财产进行评估与公证, 但是因为资产数额较大,耗时较长, 我们律所最近才刚走完的流程。”
这通电话岑旎听得一头雾水, 但她太急切地想要知道穆格的消息了, 于是连忙点头说道:“我有时间的,可以见面聊, 我到哪里去找您?”
“好的岑小姐, 您可以来我们律师事务所的港岛分所, 但我目前在瑞士日内瓦总所,我们下周见面可以吗?”律师依旧礼貌的回答,并和她商定见面时间。
岑旎听他说要从欧洲来港岛,想了想,最后跟他约在了三天后的周一。
周一下午三点五十分,教授宣布课堂结束,岑旎就急匆匆地收拾东西,从教学楼出来,坐车赶往了弥敦道的律师事务所。
进去之后,立刻就有前台服务人员过来接待她,询问她的姓名后将她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梳着复古的ALL BACK造型。
“威廉,”工作人员轻轻叩了叩门,“岑小姐到。”
这位名叫威廉的律师听见声音,从案桌上抬起头,然后礼貌地起身给岑旎打招呼:“请坐。”
岑旎微笑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落座。
很快就有服务人员给端着一杯摩卡咖啡进门,放在她的身边,然后便转身合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落入安静,这位律师没有转弯抹角,直接进入了正题。
“岑小姐,”他拉开案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看起来官方又正式的文件,推到了她面前,“这些,是我在电话里说过的资产赠与书,请您过目,如果确认没问题,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岑旎没有接,注视着他的双眸,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是因为印象并不深刻,所以她费劲想了会也没想起来。
“岑小姐?”他指尖搭在桌沿,轻声提醒道。
岑旎从他的话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疑问提出来:“威廉先生,您知道穆格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个人财产赠与给我吗?”
威廉律师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指腹轻推眼镜,沉思了好一会,最后斟酌着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她:
“据我所知,三个月前,穆格先生在进行某些计划,因为担心自己名下的资产会被家族冻结,所以他找到我,让我帮忙清点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并委托我将他这些资产中的个人资产与家族资产做精确分割,然后将他名下的个人资产全部赠与您。
岑旎听完直接陷入沉默,心里又酸又涩。
是了。
三个月前,他曾经和她说过的。
他说他愿意为她做疯狂的事,他说想和她在一起,不在乎背叛家族,他说他会努力,排除拦隔在他们之间的阻力和障碍,所以他默默地付诸了行动。
然而,他做的这些努力和行动,她是直到现在,才从这些一份份冰冷冷的文书上得知。
像是老天爷的一场捉弄。
看着这些文书,岑旎不可避免地在想:是不是,如果没有碰上战争,靠他的努力,他们已经成功地走到一起了?
如果没有碰上战争,现在是不是就是他亲昵地抱着她,然后把这些文书全部摊开在她面前,一边吻她一边贴着她的耳朵笑:“你看啊,我说到做到了。”
那表情和口吻,她几乎都能想到,肯定就像那时候在戛纳一样,他给她买了所有市面上能买到的口红色号,然后对着那满满当当堆在桌面上的口红盒子说:“这都是,你挑。”
语气随意又不着调。
岑旎越想,心脏越疼,最后只好轻轻吸着鼻子,颤抖着肩头把双手合十,撑在自己的额头上,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半晌,等她重新平复下来后,律师继续说道:“岑小姐,您大可以放心,这些都是穆格个人的资产,与他家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遵从穆格先生的意愿,您只需要单方面签个字即可。”
岑旎低眸,拿起了桌面的纸质文书,才翻开第一页,就被那上面列着的长长一串财产价值给惊住了。
这是一个她只在电视新闻里才听过的数额单位。
岑旎眼睫簌簌地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见他一面吗?”
“对不起,岑小姐,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律师显然很为难,“我只是穆格先生的私人法律顾问。”
“那他现在还好吗?”
“抱歉,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准确来说,我上一次和他见面还是三个月前。”
岑旎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最后还是拾起一旁的钢笔,签字了。
但其实她并不打算动用这些财产,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和穆格还有一丝联系,她甚至幻想着,穆格会不会有一天能出现在他港岛的别墅里,和她再次相见。
她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泪不要滑落,默默签完了所有文件,交还给了律师。
临走前,岑旎看他起身的身影,猛然和脑海里的某一幕对上了号,于是有些怔忪地喊住他:“请问——”
律师突然停止了动作,回头看她。
“您今年五月下旬有去过南法的卡西斯吗?”
律师先是一顿,尔后点头,“是。”
他的回答印证了岑旎的心中的想法,不免又鼻子一酸。
难怪她对他的脸有印象,因为她和穆格初见的那一晚,穆格坐在满树繁花后,而在穆格对面同桌用餐的人,就是他。
律师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站在她一旁问:“怎么了?岑小姐?”
岑旎摇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她只是每每想起那一晚,都会觉得她是有多幸运,才会一转头就看见了穆格。
和律师见完面后,岑旎疯狂地惦念起和穆格的每一个瞬间。
晚上十点多,气温已是深秋的凉,她握着穆格的打火机站在露台上吹风,佘诗雯刚好洗完澡出来。
“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岑旎闻言扭头,收起了手里的打火机。
佘诗雯走过来,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支在栏杆上陪她看风景,“还在想你那个男人?”
岑旎沉默,转移话题:“能不能帮我拜托你男朋友买点东西。”
“可以啊。”佘诗雯回答得很干脆,她的男朋友是港岛城市大学的在读博士生,上周应邀去德国慕尼黑参加学术会议,到这周末才回来。
“你要买什么?”
“烟。”
佘诗雯放下了毛巾,略微有些诧异:“什么烟这里买不到?”
“不是普通的烟,那个牌子这边买不到。”
“行,”佘诗雯一幅看透她的样子,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那枚蓝宝石,“又是你那男人抽的吧?你把牌子发给我吧,我告诉他。”
“谢了,”岑旎拿出手机把那款烟的名字给她发过去,又说,“我把钱转你。”
“不用转。”
“要的,这有点贵,不能让你们出。”
岑旎拿到香烟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