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从前的时候,穆格也许玩世不恭,也会吊儿郎当,但该审时度势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关键时刻分得清,天之骄子何曾捉襟见肘过。
奥德曼是真的从没见过现在这样为难的他。
穆格喉咙发紧,烦躁地挤扁了手里的烟盒,思考了很久后,终于出声:“奥德曼。”
他哑着声对电话那头,一字一顿。
“她,是我想要的女人。”
布达罗亚56
挂断电话后, 穆格没有立即回到车上。
入夜后的空气越发的冷,旷野里的风呼啸而过,呼呼地刮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却丝毫没有消减他胸腔里的郁燥。
手里的那包烟被他挤压得皱巴巴的, 包装外盒上的英文字母已经扭曲得看不出是什么了, 一如他当下的心情和思绪。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抚平烟盒,从里面摸出了一支扁得不像样的香烟,指骨挑起打火机,偏头点燃。
黑暗中火星燃起,又再次熄灭。
白色的烟雾袅袅,随着晚风吹散在半空中,混合着漫天的黄沙,遥送至远方的尽头。
穆格叼着烟, 指尖夹起时深吸一口, 然后吐出烟雾, 转头望向坐在副驾驶上的岑旎。
她似乎是累得很, 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凹凸有致的身段绵软地缩在车窗与座椅之间, 安然地沉睡着。
车窗没关,月色落在她的面容, 柔净的、透白的, 簌簌的风声卷起她耳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 像是等着他去挽起来。
穆格看得入神,直至又一阵风刮来, 他迎着风突然呛了口烟, 沉着肩膀剧烈咳嗽起来。
他说过的。
要带她平安离开布达罗亚。
但是她的生日马上就要到来了, 他还没做到。
思及到此,穆格丢掉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又再重新点燃了一支。
最后他是站在旷野平原上足足抽了大半包烟才回的车里。
爬上驾驶座后,他俯身到她身前,指尖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的鬓发,虽然他的动作很小心,但岑旎睡得不沉,他轻轻一碰就醒了。
“你聊完电话了?”她下意识就朝他怀里钻过去,困顿的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娇嗔。
“嗯。”穆格用力扣紧了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背脊。
岑旎埋首在他的锁骨脖颈附近,轻轻嗅了嗅:“你是不是抽了好多支烟?”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她下意识就问出了这句话。
“不喜欢?”他手指探进她的衣衫内,指腹摩挲着她脊沟旁边的腰窝,“不喜欢那我以后不抽这么多了。”
岑旎仰起头笑他,眼色潋滟。
“我也想要。”
“想要什么?”穆格明知故问,声音很沙,“你忘了?你抽我的烟会呛。”
初遇他的那一晚,在白岩酒店的露台上,他把他抽着的烟递到她唇边,她真就含着烟嘴狠狠地抽了口,然后就呛了,自此她便再也不敢碰他的烟。
岑旎想起这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但我还是想要。”她故意为难他。
“想要是吧?”穆格挑眉,捏起她细直的后颈,掰过她的脸,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避开她下巴受伤的部位,吻了过去。
入夜后,周遭很安静,除了窗外的风声,就剩下两人相拥时衣物纠缠摩擦,发出极轻的窸窣细响。
穆格轻轻放开岑旎,声音放柔:“闭眼。”
“嗯?”岑旎有些不明所以。
“把眼睛闭上。”穆格垂首附在她耳畔重复道,轻轻抬手盖住她的眼眸。
岑旎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他温热的掌心贴过眼皮,问他:“你要做什么?”
“还有十秒。”
“什么十秒?”
“九秒。”穆格看着腕表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跟着一下一下地读秒。
“八,七,六,五……”
视觉被剥夺,岑旎听着他一声一声正儿八经的报数,像是与他一同经历着一场极具仪式感的倒数。
还剩三秒的时候,穆格捂着岑旎的眼皮,突然俯身过来亲她的嘴唇,然后 “咔嚓——”一声。
穆格松开了手。
岑旎循着声睁开了眼。
一阵明亮的火苗噌起,像是星子坠落,瞬间点亮了昏暗的车厢。
是他的打火机。
那枚蓝宝石镶嵌在银质的金属外壳上,在黑夜火光里熠着火彩,绮丽绚烂,耀眼得就像此刻穆格的那双眼睛。
“生日快乐。”
他说得很认真,声音像被车外漫天的黄沙细细打磨过,低沉又暗哑。
岑旎红唇动了动,心头软得像一片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生日了,可是我没能给你蛋糕、鲜花和礼物,甚至都没能带你离开布达罗亚。”他修长的指骨抵住那支打火机,手背上的青筋浮起,缓缓递到她面前,“把它当成蜡烛,许个愿吧。”
他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竟然简陋成这样,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想要什么礼物,说说看,等离开这里我都给你补回来。”
岑旎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面对怎样的烦躁与纠结,但已然眼眶发涩。
她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然后闷声说好,告诉他:“我要吹蜡烛了。”
“嗯。”
穆格点头,岑旎侧了身子,双手合十对着他的打火机轻轻吹气。
下一瞬,穆格笑着配合她,松开了指尖。
火焰“滋——”的一下熄灭,车厢重新落入黑暗。
岑旎蓦地伸手,紧紧地拥抱着面前的男人不放,嘴唇贴在他的脖颈,“我的生日愿望你一定要帮我实现。”
“好,是什么?”穆格把手掌摸向她的后颈,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我二十三岁,生日的愿望只有一个,你听好了,我不求得到你,我只求你可以平平安安,只要你平安,无论怎样我都很知足。”
这个愿望,和她当时在耶路撒冷的哭墙前,向神祷告的一样,她唯一的所求和应许,只是希望他可以永远自由、平安、健康、快乐。
从前她不懂得虔诚,而今她是他的信徒。
她的话语很坚定,但细听能察觉出担心,穆格轻笑了下,故意逗她:“我能出什么事。”
岑旎摇摇头,没有回答他。
就比如今天他单枪匹马来营救她,如果稍有差池,他们之间就不可能能像现在这样相拥在一起。
“万一呢。”
“说什么傻话。”穆格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不知为什么,再次相遇的他们,好像怎么接吻都不够。
在氧气快要被褫夺殆尽的时候,岑旎嗔了声,脸颊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
“你能不能答应我?”她坚持要他的答案。
“好。”穆格失笑,“我答应你。”
穆格鼻尖轻碰她的,抬手拭去她唇边的水渍,难得温柔。
“那我现在准备开车去边境线,”他摸着她的头发问,“你要继续睡会吗?”
“边境线?”
穆格伸手将她的衣领拉好,指骨擦过她的耳垂,“嗯,试试带你由邻国回去。”
布达罗亚和以色列隔了几千公里,走陆路回去几乎不可能,但是他想先去边境的邻国,再从邻国飞回以色列。
岑旎知道现在布达罗亚全境被封锁,要想离境很不容易,但是她只想跟着他,他说去哪她就去哪。
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更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好。”她点头应了声,重新靠回座椅上。
穆格伸手替她系过安全带,然后把她的座椅往后调好,才坐回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他没有掉头回市区,而是沿着笔直的公路一直继续往前开。
由加略利平原开往边境关卡有上千公里路,沿途几乎都是沙漠,荒无人烟,环境恶劣,而且越往北越难走,因为反叛军的阵地都集中在布达罗亚的北部城市,但是他只能一试。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外的气温渐渐降到了零下,穆格早已经把车内的暖气打开,所以车里并不感觉到冷。
但车窗玻璃外结了一层霜,行车不便,他打算今晚先在中途找一间旅馆留宿,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只是车子驶出加略利平原后,全程就没有见过一处城镇或村庄,人烟稀少,只有偶尔的野生动物出没。
直到将近十一点,公路的尽头处才终于出现忽隐忽现的灯火。
穆格打转方向盘,直接往那开去,靠近了才发现是沙漠里的一小片绿洲,有几处低矮的楼房聚集在一起。
虽然这里的条件十分简陋,连一个小村庄都算不上,但是起码有一间汽车旅馆可以让他们暂时过渡一晚。
穆格把车熄火,轻轻凑到岑旎身上,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宝贝,醒醒。我们下车了,进旅馆再睡。”
岑旎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睡眼惺忪,过了好半会才清醒过来。
“我们在哪?”
“还在沙漠里。”穆格解释说,“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岑旎顺着他的话,目光落在窗外,逡巡了一圈。
周围是望不到尽头的沙漠,但他们眼前却有一小丛植物和绿树,甚至还有一个半大不小的湖泊,附近的几间平房贯穿这条穿沙公路之上,荒芜却浩瀚。
她跟着穆格下了车,朝着汽车旅馆走去时看到旁边不远处竟然是一间情.色用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