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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驰锐果然很快回复她,和她确认,问她方不方便。
岑旎仰头把手边那杯感冒冲剂喝光,然后回复他没问题。
两人商量了出发时间,岑旎换完衣服,拿上车钥匙就出门开去了港湾路。
再次回到这里,岑旎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看自己住过的那个小阁楼,一切好像还和当时一样,阳台上的绿植青葱,瓷白的玛瑙花盆上依旧花团锦簇。
她看了没一会儿,唐驰锐就从楼里出来了,他敲了敲她的车窗,然后走到了副驾驶上落座。
“学姐。”他边系安全带边给打招呼。
岑旎应了声,说了句出发,然后打转方向盘驶离停车位,唐驰锐却好像敏锐地发现她嗓音的异样。
“学姐,你是感冒了吗?”他扭头看她,“鼻音挺重的。”
“嗯,有一点。”
唐驰锐突然很懊恼,捶了下大腿,“我不应该找你出来的,你生病了应该留在家里休息。”
“没事儿。”岑旎听他那语气,失笑地说。
车子驶上高速,她又重新看回前方,“我刚喝过药了,不碍事。”
“好吧。”唐驰锐这才有些释怀似的摸了摸后脑勺。
车子沿着4号公路行驶,一路很安静,冷风空调呼呼地在吹。
唐驰锐扭头看着岑旎,她双手扶着方向盘,模样认真且端正,上半身穿着一件短款背心,露出白皙的后颈和胳膊,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岑旎注意到他动作的幅度,以为他热,便问:“要不要把冷气再调低点?”
“不是,不热。”唐驰锐连忙摆手,没敢说要照顾病人,他还想把冷气关了。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就听到岑旎打了个喷嚏。
“要不我们关空调吧?”他连忙问。
“这高温天气怎么可能关空调?”岑旎语气惊讶地拒绝。
见她这样,唐驰锐又绅士地问,“我后面的背包里有外套,你如果觉得冷,可以披上?”
“我不冷。”岑旎真没觉得冷,单纯只是感冒了,鼻子痒痒的不舒服,所以才打的喷嚏。
唐驰锐见她这样,便放弃了坚持,转移话题问,“学姐,这辆车是……?”
他刚上车前就看到了捷豹的车标,虽然他对汽车没有特别热衷,但是这种算得上豪车,他几乎一眼也能认出来。
“噢,这辆车是穆格的。”岑旎也不掩饰,神色自然地回答他。
“你见过的。”她又补充了句,思考了下说,“还见过两次吧?”
那天的穆格还问她唐驰锐的年龄来着,现在想起来,他好像还因为自己的年纪大,在吃唐驰锐的醋。
岑旎一联想到这个就无端地傻笑了下。
应许之地44
“是那个外国帅哥?”唐驰锐问。
岑旎回过神来, 点了点头,“嗯,是他。”
“他不是这里人吧?我看他高大英俊的, 像是典型的欧洲长相。”唐驰锐想起唯二的两次碰面, 他和岑旎两个人的气场和相处是那么的和谐却又透着花火, 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仿佛其他人都插不进去。
“他是德国人。”岑旎回答他。
“那他以后会回德国吗?”唐驰锐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地问出口。
会回德国吗?
会吗?
岑旎顺着他的疑问,认真地思忖了片刻,才发现她也不知道。
“也许吧。”她缓缓地弯起唇角。
唐驰锐察觉到她说话的语气变了些许,他望向她的侧脸,然后透过侧视镜看她的眼。
她的目光是那样澄澈清明,好像什么都懂,但又好像释怀般的不在乎。
唐驰锐虽然不知道穆格身处在怎样的阶层地位,但是通过岑旎开着的车也能猜出他身份不简单。不过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下意识地以为岑旎对于未来都很了然, 会心甘情愿的开始一段异国恋。
作为局外人, 他识趣地移开了这个话题。
又过了二十分钟, 车子终于驶到4 号公路最北端的Rosh HaNikra Grottoes。
唐驰锐下车去取岩石样品,岑旎坐在车里等他。
因为靠海, 她等了一会还是推门下了车,想着边吹海风边等。
这个地方是一片悬崖之上, 紧挨着蔚蓝无边的地中海, 岑旎倚在海边的围栏, 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唐驰锐的人影。
他乘坐缆车而下,直达洞口底下。
岑旎收回目光, 给这片蔚蓝的海拍了张照片, 然后微信传给了穆格。
【每次靠近地中海, 都会想起你。】
她随着照片一起发过去的还有这句话,其实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才分开一天,我就好像有些想你了。
但她没有明说。
刚发送过去没一会,她没等到穆格的回复,唐驰锐就取完回来了。
岑旎好奇地看了眼他手里那个盒子,他上车后还真就打开来给她看。
“学姐,你看,这块岩石就是我教授让我把它取来做分析的样品。”唐驰锐聊起自己的专业,兴致越发高昂,“这个景点下面有好几处坑是持续数十万年的地质结果,它们始于一连串的地下冲击,使得岩石产生了裂缝。雨水从裂开的裂缝中渗入,将裂缝融化形成海洞和洞穴,由于海浪以泡沫冲入裂缝并继续膨胀,将岩石磨碎并且慢慢雕刻形状。”
唐驰锐解释得很专业,岑旎却没怎么听懂,只是点头应他然后发动了汽车。
回到海法,岑旎只觉得经过这一趟折腾,自己的身体好像更累了些。
她把唐驰锐送到学校的实验楼后,自己也就回公寓了。
因为明天她还要和安娜一起去耶路撒冷做最后一次田野调查,所以进门后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下厨煮了个面条,吃完后又泡了一包感冒灵喝,然后就爬上床睡觉了。
不到晚上九点便早早入睡了,所以她没有来得及看到穆格后来给她打来的电话。
直到第二天起床,岑旎才看到了他的语音来电提示。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她没有给他回拨电话,只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吃过早餐,岑旎从公寓出发去办公室找安娜汇合。
安娜见她第一面就看出她的脸色不佳,问她哪里不舒服。岑旎吸了吸不透气的鼻子,解释说自己感冒了。
安娜见她这样,有些心疼,建议她今天要不就别去了,让她留在海法好好休息。
但是岑旎一想到安娜第二天就要飞法国了,她们的日程安排不能动,否则就赶不上最后一次田野调查,于是只好勉强说自己没问题。
其实熬一熬应该也是可以的。
但是在去耶路撒冷的路上,她的感冒变得更加严重了,好像还有些低烧,整颗脑袋昏昏沉沉的,难受得很,在车上都几乎快要睡死过去。
直到中途手机震起,安娜拉了拉她的衣服,她才艰难地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是穆格。
他好像是在抽烟,电话接通的同时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挑起又熄灭的声音。
片刻,他笑着问她出发了没有。
岑旎舔了舔干涩的唇,在听见他的话后,原本因为感冒的委屈和难受都瞬间烟消云散。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好像有这样的魔力,隔着电话,她甚至能想象到他懒洋洋的笑,薄唇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出发了,在车上。”她握紧手机应声答了句。
她那句话里透着浓重的鼻音,不像以往。听出异样,穆格那慢悠悠的声线不由得收紧了下,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嗯。”岑旎把头靠在窗边闷声回他,“你怎么那么闲,还有空打电话过来?”
“我哪儿忙,事情都没你重要。”他的嗓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
只是他话音刚落,岑旎就听到他那边有其他人的声音,一开始说的是英语,后来又换成德语。
穆格沉声应了句,语气是有些郁燥,但很快又柔和了语气:“Chloe.你把酒店的地址发我,我晚点再给你打。”
他挂断电话的同时,费舍尔正好过来找他了。
“躲这儿?真是悠闲。”费舍尔穿着一身纯黑正装,不急不缓地朝他走近。
穆格指尖夹着烟,仰头吐了口烟雾,没正眼瞧他。
岑旎刚好把地址发了过来,他转身灭过烟,就给莱尔德拨了个电话。
电话不过响了两秒就被接通,穆格无视费舍尔的存在,背对着他用德语淡声下命令,让莱尔德去一趟耶路撒冷。
吩咐完,他把地址发给莱尔德。
刚收起手机,费舍尔便嗤笑出声,语气像老狐狸:“弗雷德阁下找你找半天了。”
穆格瞥他一眼,有点厌烦,不屑于给予任何回应,转身便走入了大楼。
两人向来不对付,费舍尔看他轻蔑的背影,暗自紧咬了牙关,沉静了两秒才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诺大的办公室摆设条理有序,弗雷德垂首在几份“机密”字样的橙色公文袋上签字,他身后两边插着几支颜色鲜明的旗帜。
听见推门的声音,他和他身边的助理同时抬眸扫了眼进门的穆格和费舍尔,又重新把注意力落在桌面的文件。
直到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弗雷德抬手屏退了助理。
助理抱着文件路过穆格和费舍尔时,分别颔首问好,然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隔音的防弹门被带上,办公室重新落于安静,穆格懒洋洋地瘫坐在真皮待客沙发上,而费舍尔则自觉地走到弗雷德身旁候着。
过了好半会,弗雷德似乎是忙完了,才敲了敲桌面,朝穆格冷声开口:“过来。”
穆格满不在乎的起身,走到他面前的办公桌,拉开椅子伸着长腿坐下,手心里还转着那支银质蓝宝石打火机。
他这副散漫的模样有点激怒弗雷德。
“你最近在忙什么?”弗雷德眉头紧皱,沉着脸色。
穆格轻笑了声,不答反问:“被你放逐了,我还能忙什么。”
弗雷德默不作声地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到了穆格面前。
照片在桌面四散开来,显得有些凌乱。
弗雷德食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质问他:“解释一下,这都是些什么?”